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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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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傻子

剛開學的時候總是要忙些, 雖然是把任務接下來了,可具體要怎麽實施,他還是毫無頭緒。他每天早出晚歸的, 和周泊止依舊保持著追求與被追求的“和平”關系。日子像被按了快捷鍵,饒是方最不著急, 身體也要跟著連軸轉不動了,便找了個由頭, 想找謝晉安把學生會給退了。

謝晉安倒是沒說什麽, 只是臉上那抹笑有點刺人:“這才一個學期, 你讓我怎麽交代?”

方最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個事情求謝晉安可比求那些部長學長學姐要方便得多,畢竟他真的不想寫五千字檢討, 這不比什麽ppt還難做?

謝晉安似乎看出他的走神,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拉回他的註意力:“算了, 就當送你的生日禮物,還你個清凈吧。”他頓了頓,“不過以後,我可能還是要找你幫忙的, 你不會不答應吧?”

方最楞了神:“生日禮物?”

“是啊, 不是三月十五嗎?馬上就到了, 自己都忘了?”

方最回過神,含糊地“嗯”了一聲。他的確忘了, 上輩子就不太在意這些, 這輩子雖然多了些感情但也沒習慣把這個日子掛在心上。

尤其是那天過後,那本奇怪的小說便再未出現,系統也安靜如雞, 仿佛那晚的警告和對話只是方最壓力過大產生的幻覺。只有偶爾深夜夢回驚醒,心臟狂跳時那股寒意才會悄然爬上背脊。這麽大的心理壓力,他哪還有空管什麽生日啊?

“行,學生會的事我去說,就說你身體跟不上。”謝晉安利落地做了決定,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包裝簡單的小盒子推到他面前,“喏,提前祝你生日快樂。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希望你以後能輕松點,別把自己逼太緊。”

方最沒和他推脫,看著那個小小的盒子,心裏湧起一陣覆雜的暖意,“謝謝。”

“客氣什麽。”謝晉安笑了笑,擺擺手,“行了,做戲做全套,回去休息去吧。”

他頓了頓,那雙沈靜如一的眸子直直看著他,突然丟下了句意味不明的話:“好事將近。”

從學生會辦公室出來,午後的陽光正好。校園的花開了幾茬,初春的料峭徹底褪去,方最才恍然發覺,時間已經走的這麽快了,所謂的新任務還毫無進展。

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推進,他和周泊止的關系現在不上不下,毫無切入口。順其自然,說得輕巧,這怎麽順其自然?

方最慢慢地拖著步子往圖書館走,下意識點開和周泊止的聊天框,手指懸在鍵盤上,好半晌都沒按下去。

怎麽說呢……

“你知道我生日快到了嗎?”太刻意。

“今年我想要的生日禮物是……”太上趕著。

“過兩天是什麽日子你知道嗎?”不是他的風格。

糾結到最後,他什麽也沒發出去。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午,周泊止和他請假,據說是有課推不掉,沒辦法給他帶早餐。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還是決定先找點事做,分散一下註意力。人老和自己對著幹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周末的圖書館人不少,好半天方最才在自習區找了個位置擠進去,剛坐下,手機就震動起來。

[Zhou:在哪兒?]

[Zhou:我來找你。]

方最想了想,給他報了個位置。

剛發完,他就後悔了。周泊止不是說有課推不掉嗎?怎麽現在又突然有空了?而且……剛剛自己那點隱秘的期待和糾結被對方一條消息輕易勾起,這也太沒出息了。

他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回攤開的專業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他眼裏旋轉,跳舞,就是不進腦子。周圍的同學都在奮筆疾書,只有他,心神不寧,一顆心完全被拴在圖書館的入口。

方最,這樣太難看了。

他忍不住在心裏罵道,卻又在擡頭的瞬間瞥了一眼圖圖書館的門口。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或許更久,一個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自習區門口。周泊止穿著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目光快速掃過自習區,精準地落在方最身上,眼睛立刻亮了亮。

“等很久了?”他壓低聲音在方最身旁的空位坐下,兩個人湊得很近,溫熱的氣息擦過方最的耳廓。

方最不動聲色地移開了手臂,搖了搖頭:“沒。”

“那就好。”周泊止笑了笑,從隨身包裏拿出來一個保溫杯:“羅漢果茶,潤喉的。你最近是不是熬夜了?這兩天聽著有點啞。”

保溫杯的蓋子擰開一點,淡淡的、帶著清甜藥香的熱氣直往人鼻子裏鉆。

看著那還冒著熱氣的茶,方最一時之間接不上話。周泊止跑過來,是來送這個?

“別呆著,喝。”周泊止不由分說地把保溫杯塞進他手裏,在交接時,和方最來不及收回的指尖擦過,“你手怎麽這麽涼?給你買的暖手寶沒帶著?”

方最指尖一顫,隨便扯了個謊:“忘記了。”

“那把杯子拿著暖著吧。”

溫熱的保溫杯塞滿他整個掌心,溫度順著掌心一路蔓延向下。

自習室裏很安靜,只有翻書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方最捧著那杯茶,小口小口地往肚裏咽。液體滑入喉嚨,帶著特有的造草藥香,不知道裏頭加了什麽其他的,有些幹啞的嗓子確實舒服許多,連帶他的神經都一起松泛下來。

周泊止沒說謊,他最近的學習確實也重。此刻就安靜地坐在他身邊,兩個人肩抵著肩,再無交流。

或許是因為他的影響,漸漸的,方最覺得那些知識點也在往他腦子裏蹦了。等他解決完一個章節的難點,擡起頭來活動脖子時才發現,天已經慢慢暗下來了,自習區的人也走了一大半。

而他身邊,周泊止不知道什麽時候合上了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看完了?”見他看過來,周泊止立馬揚起笑容來。

“嗯。”方最應聲,合上書,“幾點了?”

“六點。”周泊止看了眼手機,照例詢問,“餓不餓,我們吃飯去?周末食堂可沒什麽好吃的了,出去吃?”

方最猶豫了一下,他這會剛學進去,原本打算在食堂隨便解決一下,回宿舍繼續整理。

“走吧,請你的。”周泊止不由分說地幫方最開始收拾東西,“就當過生日的彩排。”

方最收拾書本的動作一頓,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看向周泊止:“你……知道我生日?”

“這有什麽不知道的?”周泊止的表情很自然,帶著笑意,手上動作不停地把他的筆袋塞進書包,“不是還有三天嗎?怎麽,你想瞞著我過啊?”

方最的喉嚨有些發緊,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輕輕落了地,踏實了,卻又更亂了。

“我可專門記著呢。”說話間,周泊止已經幫著把他的東西也給收拾好了,“走吧。”

兩人走出圖書館,天氣還沒完全回暖。到了晚上,刮起的風都帶著涼意,方最跟在周泊止身邊,看路燈漸次亮起,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直到人已經被周泊止帶著穿過大半個校園,又走過兩條熱鬧的街,身邊學生模樣的人越來越少,又坐上電梯,方最才想起來問:“為什麽提前過,那天你沒有時間嗎?”說這話時,還帶著些失落。

周泊止語氣滿不在乎:“有啊。”

“那為什麽……”話沒說完,眼前周泊止的腳步停了下來。

方最跟著他的視線擡頭,餐廳的名字是一大串他看不懂的法語。

門口的服務生拉開門,周泊止在原地站定,示意方最先進門。

門在身後無聲合攏,車流霓虹也成了啞劇。方最有些失神,他還是第一次來這麽暗的餐廳:天花板上沒有水晶吊燈,只能看見有光源從看不見的邊際線漫射下來,打在每一張桌上。服務生上前核對了周泊止的預訂信息,在前面為他們引位。

行至窗邊,方最才發現,這裏能看見半個城市的好夜景,而窗邊的皮質座椅上,正擺了一大捧艷得有些俗氣的紅玫瑰,數不清多少朵桌面上擺著個賀卡。

方最伸手撚起那張賀卡,輕聲讀出上面的字:“祝方最第一天生日快樂。”

他疑惑地看向周泊止,顯然沒懂什麽意思。

“我聽他們說生日就得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可是建州好吃的餐廳太多了,我選不出來。”他落座,開口,“所以,你願不願意為了我多過幾天生日,我們把這些餐廳都吃完?”

放在座位上的花占滿了大半的座位,花瓣上的露珠都沒掉感覺。方最被安排坐在對面,和花擠在一起,聽見他這番話,不由得笑出聲:“哪有人過好幾天生日的?”

周泊止有些憋屈:“我也不想,可是你也不能一天吃四頓正餐啊。”

方最翻了個白眼:“餵豬都不能這麽餵吧。”

“所以啊,您行行好,從了我唄。”周泊止掛上討好的笑,“你看,這樣你就可以從今天開心到生日結束了,是不是很好?”

方最看著眼前人那副明明是在耍賴,卻讓人生不起來氣的模樣,又看看身邊這捧幾乎每一朵都寫著誠意的紅玫瑰,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失語。

他的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穿來以後的每分每秒,一會兒是那本白皮小說和警告,一會兒又是周泊止的聲音,吵得他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可當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周泊止臉上,那些紛亂的思緒又都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心口處一陣陣清晰而陌生的悸動。

不是沒有過心動。戒指,煙花,聖誕。

但此刻的感覺不一樣。

所有的情緒似乎都在這一刻被疊加累計,生出一種更深的,被小心翼翼捧在心裏的觸動。

笨拙,卻直擊人心。

“你這人,”方最喉頭動了動,想說胡鬧,想說無聊,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帶著無奈笑意的,“真是……傻子。”

他垂下眼睫,看著那張寫著“第一天生日快樂”的賀卡,指尖輕輕摩挲過卡片邊緣。

如果所謂的“建立穩定深刻的戀愛關系”是解鎖真相的鑰匙,那麽眼前這個人,就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繞開的必經之路。

逃避沒有用,糾結也沒有用。

系統沒有給他退路。

於是,方最擡起頭,迎上周泊止期待的目光。餐廳柔和的燈光落在他眼中,映出一點點細碎的光。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清晰,“別點太多,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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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好冷啊…碼字的時候都要凍僵了[星星眼]記得保暖啊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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