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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真哭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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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真哭完了?

幕布上的光影變幻,時間倒流,仿佛是進入另一個平行時空。

——現在你看到的,是這個世界的“方最”的人生。

八歲,父親出軌,被抓奸在床。

方最有些楞神,這個開端,他無比熟悉。

他記得那一天,父母無休止的爭吵,鍋碗瓢盆都不要錢似的往地上砸,他當時什麽都不懂,只能站在一旁。

到最後,他的不作為成了父母討伐他的理由。

“爸媽吵架你就在旁邊看著嗎?你怎麽那麽沒心肝?”

“要不是你,我早就離婚了!”

那時他才知道,原來父母的婚姻早就岌岌可危,只是用他這個虛假的繩子拴著。

那種被當作累贅和借口的感覺,像燒紅的鐵烙在他心口。積年累月,傷口已經結痂,只留下了一塊醜陋至極的疤痕。

可是下一幕,故事卻沒有朝著他熟悉的方向發展。

林雅麗走進房間,看著眼前淩亂的一幕,她沒有尖叫,沒有廝打,卻在第一時間蹲下身,用一只手緊緊捂住了“小方最”的眼睛,將他整個人攬進懷裏。

“穿好你的衣服,別臟了孩子的眼睛。”她的聲音在抖,卻異常清晰。

接下來的畫面快速流轉。

離婚時,林雅麗只要了方最的撫養權,和現在居住的一套房子。

那套房子在離婚後被迅速變賣,換到了現在的房子。

搬離舊家那天,林雅麗指著那副從墻上取下的全家福:“爸爸媽媽分開了,但媽媽依舊愛你,只是以後這幅畫媽媽會收起來,等你想看的時候,再拿出來看看,好嗎?”

她的聲音溫柔,親和。

畫面繼續流轉,方最看得異常認真。他甚至舍不得眨眼,直到眼睛幹澀得受不了才迅速地落下眼皮,又迅速睜開,生怕錯過了一點細節。

他終於把這個家的一點一滴都在畫面裏找到對應。

那個獎杯,是“小方最”第一次參加學校美術比賽得來的,不是什麽名貴的大獎,卻一直被完好保存。

那張獎狀,其實是“小方最”拿到的十幾張之中的其一,一開始貼滿了整面墻,只是材質不好,獎狀一張接一張的風化,只留下這一張銅版紙。

那個生日禮物,是小學的時候在同學裏風靡一時的水晶球,按一下開關會有雪花,彩燈,和音樂。

那幅畫,是十歲的“小方最”畫的,在美術課上,他甚至介紹起那幅畫的語氣都十分自豪坦蕩:‘這是我送給媽媽的禮物,老師說勇氣的人可以有獎勵,所以這是我給媽媽的獎勵!’

聲音稚嫩,咬字也不夠清晰,可是一字一句振聾發聵。

甚至連少有的青春期叛逆時期,家門裏迎接她的永遠是林雅麗紅腫的眼睛和擁抱。

這個“方最”的人生,沒有苛責,沒有打壓,他和自己不一樣,在堅定而溫暖的愛裏慢慢長大。成人。

在方最穿越來的前一天,他拖著一個沈重的行李箱走進大學,床榻上的阿貝貝,厚實的被子,從沒斷過的牛奶。原來他接替的是這樣一個人生。

明明不是自己的人生,明明自己的人生一灘爛泥,可是看著一個和他相似的人過著這樣幸福的一生,方最也不知道為什麽,看著看著,眼眶再也包不住淚花,爭先恐後地向外湧。

那個“方最”的每一個人生節點,背後都有一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托著他。

幕布上的畫面停止,所有顏色消散,歸於虛無,最後脫離幕布,所有顏色都陷進墻體,沒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方最的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將原本的唇色都壓白,眼淚無聲的流。系統也默契地沒有開口,臥室裏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柔柔的夜色,以及方最壓抑著的,細微的抽泣聲。

他維持著蜷縮的姿勢,背靠著床沿,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汲取到一點支撐身體的力量。

良久,他終於開口,嗓音早已沙啞:“你給我看這個,是覺得我會放棄離開嗎?”

——不。

——宿主,你沒有註意到關鍵。

“什麽?”

——那個獎杯,你真的不記得嗎?

看著那行漂浮在空中的黑字,方最楞住了,下意識開口:“我為什麽會記……”

不對。

那個獎杯……

“那個獎杯……”方最囁嚅著嘴唇,“我好像……見過的。”

記憶的閘門被強行撬開一條縫隙,塵封的記憶畫面爭先恐後地湧出。

他想起來了。

那個小小的,造型普通的獎杯,他確實得過一個。

是在小學四年級的一次校級繪畫比賽上,他畫了一家三口放風箏的畫,畫的並不算出眾,但老師說他的色彩上得非常好,給了他一個“色彩創意獎”。

他記得那個時候,他也很開心,小心翼翼地把獎杯捧回家,獻寶似的和畫一起舉到媽媽面前,哪怕只是換來一句敷衍的“真棒。”

然而,迎接他的是母親扭曲在一起的五官和大吼:“你畫這個什麽意思?你就是故意惡心我是嗎?你就那麽喜歡你爸是嗎?!”

那副畫被撕碎,獎杯被無情打落在地,底座磕掉了一小塊漆。

他下意識去接,還沒彎腰就被拎著胳膊甩到了門外。

“你那麽喜歡你爸是嗎?你滾!滾去找他!我沒生過你這種不孝的兒子!”

他在門口的樓道裏睡了一夜。

再進門,他人生中的第一個獎杯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裏,不知道在哪個垃圾處理站被銷毀。

——在小說世界,非主角重要人生節點的時間流速都是可控的。所以,為了宿主進入世界能夠完美融入,我們往往會進行數據模擬。我們發現,只要添加一個變量,就能讓宿主的人生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個獎杯,獎狀,甚至的不完美的家庭,所有你在這個家看到的一切,並不是數據直接虛構出來的產物。

——我們並沒有創造一個“人”。而是拷貝了你的人生藍本,清除那些傷害性的過往,保留並放大了那些本應該被珍視的錨點,最後,往裏註入最關鍵的核心變量——“愛與支持”,再任由ai數據自由發展至今,這具只依靠數據操縱的空殼迎來靈魂,也就是宿主你。這從來都不是侵占,這是我們在讀取宿主數據,內心,為你量身定做,修覆,補償的新世界。

——別忘了我的名字,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我的名字,叫做人間真善美系統。

方最呆呆地聽著,做不出任何反應。

一下子接收這麽多信息,讓他的大腦徹底死機,像是生銹的齒輪不再轉動,無法思考,甚至摩擦出火星。

“修覆……補償……”方最無意識地重覆著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在他心口那塊陳年的疤痕上。

疤痕之下,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悄然松動,融化。

他原以為自己只是一個頂替者。

可現在系統告訴他,這裏的一磚一瓦,都就地取材於他這片荒蕪的廢墟。只是有人往裏添加了一個愛孩子的母親,就將這些斷壁殘垣重新搭建成了一個堅固而溫暖的家。

他……

巨大的震撼過後,是一種幾乎讓他虛脫的釋然和排山倒海般襲來的委屈。

為什麽……

為什麽同樣是他,卻可以在童年理所當然地獲得這些溫暖,而他,卻要等到以這樣一種極端離奇的方式,才能擁有?

眼淚再次洶湧而出,這次,不再是無聲的委屈,而是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嗚咽。

方最任由自己滑坐在地,肩膀因為情緒的激動,劇烈顫抖起來,好像要將上輩子的所有委屈都跟著眼淚一起宣洩幹凈。

系統安靜地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會有一兩個筆畫偷偷游到他身下的地板上看一眼,又飛速地撤離開。

一直到系統第五次派出筆畫來打探他的情緒,方最終於忍不住了。

“你要安慰就安慰,不安慰就走開,一進一出地算什麽?”

系統沈默了三秒鐘,字體才在他面前浮現。

——那個……你哭得怎麽樣了?

方最哭得有些累了,眼睛和鼻子都已經紅腫,看上去有些狼狽,但那雙疲憊了許久的眼眸卻像是徹底被淚水給洗凈了,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扶著床沿,有些腿軟地站起來,走到書桌前——那上面有林雅麗晚上給他熱好的睡前牛奶,這麽半天過去,牛奶已經微涼了。他端起來,一飲而盡。

哭了那麽久,他的嗓子也疼得厲害,微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滋潤了幹澀的聲帶,也仿佛撫平了胸腔裏那些翻湧的情緒。

——……你真的哭完了嗎?

長篇大論過後,系統好像又變回了那個之前會和他打趣玩笑的系統。

“哭完了,你還有什麽想說的?”方最其實心裏是有些害怕的。

任誰一晚上接收到這麽多遠超世界觀和心理承受能力的事情都要崩潰,可是他是方最。

一個甲方改十八次方案還是要第一版都能面無表情接受的方最。

系統繼續說。

——哭完了的話,能不能給周泊止拉出來?

——算我求你了,你給他拉出來成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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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溫了大家註意保暖啊TT

系統(得意版):都說了俺是人間真善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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