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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記澀谷事變:一切都始料未及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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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記澀谷事變:一切都始料未及又突然

漂浮在半空的水母,輕盈地舒展觸手,撒下發著光的粉末。

指尖有些酥麻的感覺,間漱動了動手,主動抓住那柔軟的觸手。

“你養的?”

一句詢問的話、加上對上的視線,讓少年確定了間漱是在和他對話。

但這樣的開頭,讓少年宛如驚弓之鳥一樣被嚇到。

水母的觸手纏得越發緊,但輕描淡寫的男人只是擡起手,就輕而易舉地壓制住。

那些有毒的粉末亮晶晶的,裝點在男人的身上,好像只是某種裝飾。

搞砸了……吉野順平下意識扯了扯帽子,準備先行撤退。

但男人卻徑直走了過來,牽著他的水母,就好像牽著一個氣球那樣。

“還給你。”間漱送還回去,“很漂亮的顏色,就是有點粘人。”

粘人?水母確實有漂亮的顏色,但粘人怎麽看都不對勁吧?

漂浮的水母不停晃動,那個樣子好像確實在表達喜歡和激動。

這是吉野順平沒料到的,另外沒想到的,就是男人還算和善的態度。

雖然並沒有被當成敵人,但他還是謹慎地後退幾步:“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拉扯著兜帽遮住臉的少年低下頭,間漱松開了手:“沒認錯人。”

吉野順平詫異擡頭看去,間漱一臉疑惑:“你不是在找我嗎?”

“吉野順平,我認識你,所以沒認錯人。”

聽到這樣的話,順平的第一反應是緊張,暴露的危機感,還有對強者那種發自內心的畏懼。

但他還記得自己的任務,所以只能硬著頭皮接話:“是嗎,那還真是太巧了。”

順平沒問男人怎麽認識自己的,只是想方設法地想要拉近關系。

但他太嘴笨了,只能沈默著坐在間漱身邊。

間漱也沒問順平的來意,兩人只是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彼此都沒有開口的打算。

過去很久後,順平找到了話題:“你……在這裏做什麽。”

“等人。”

“哦。”

簡單的兩三句話後,氣氛又冷了下來。間漱反應過來,拋了個問題回去:“你找我做什麽?”

“嗯,或許說誰讓你來的?真人?”

這句話一出,身邊的少年直接坐不住。從他那個反應來看,間漱認為彈幕猜得果然沒錯。

本應該在之前死去的吉野順平,因為沒和虎杖相遇而活了下來,但是他也成為了真人的幫兇。

“我沒別的意思。”間漱補充了句,“你知道真人是什麽身份嗎?”

【真人還是太惡心了,誆騙無知少年!】

【唉,希望順平能早點看破真相,不要再助紂為虐。】

【所以順平接近間漱是為了什麽?真人自己都不敢正面對上,難不成認為順平就可以?】

【可能是因為間漱對待詛咒毫不留情,但是對待人類都比較寬容吧。】

【確實是這樣,不招惹他的話,哪怕是常規意義上的壞人也沒事。】

猛地站起來的順平幾次平覆呼吸,然後他記起那人的囑托,又勉強坐了回去:“你誤會了,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間漱輕笑出聲:“撒謊之前,最起碼要先騙過自己。”

看著吉野順平那個難看的臉色,間漱沒再繼續打趣:“只是和我待在一起就好嗎?沒有別的任務?”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隨意就好,不完成任務的話,他們會為難你嗎。”

很普通、很平淡的話,像是好友間尋常的問候,但卻讓人渾身不適。

順平已經忘記了,有多久沒和別人這樣正常溝通了。但正因為太正常、還帶著些關心的意味,才更讓他渾身不自然。

他沒回答也沒逃跑,只是局促不安地坐著。間漱也沒繼續搭話,只是偶爾低頭看著時間。

這次的任務好像挺順利,遠遠地他就看到先後走過來的幾人。

“靠,什麽鬼任務。”釘崎怒氣沖沖走在前面,嘴裏不停吐槽,“惡心的東西,早知道就去美美子她們那邊了。”

惠走在後面,臉色也有些難看。而虎杖走在最後面,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看到有人靠近,順平的第一想法是轉身離開。但他剛站起來,一只手就搭上肩膀。

“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吧。”間漱主動開口,然後又面向其他人詢問,“你們幾個的任務怎麽樣?”

“遇到了很惡心的東西。”釘崎著急吐槽,“一半是人、一半是詛咒,我認為那已經算不上是人了,但虎杖卻認為他們還有人的靈魂。”

“抱歉。”虎杖低著頭小聲說,“可是他們還在流淚求救,萬一還有能救的人呢?”

“哪怕他們真的是人,那種情況我們能做的事情,也就是讓他們快點解脫。”惠看得更為通透,他安慰虎杖,“這件事也不怪你,是人就會猶豫。”

【是人又是詛咒?該不會是改造人吧。】

【感覺像是真人幹的好事,他老喜歡做這種惡心的事情了。】

【他的術式能改造人類,但是又特地留了人的特征,讓術師下手時猶豫又煎熬。】

【不愧是從人類的憎惡和恐懼中誕生的詛咒,果然很會惡心人。】

“改造人?”間漱問了句,“出現的情況多嗎。”

虎杖點了點頭,釘崎接著補充:“菜菜子她們那邊,也出現了一樣的情況。”

間漱沈默了一會兒,意識到就和彈幕透露的那樣,對方開始行動了——

然後他又想起正事,將身後的人往前推了推:“對了介紹一下,這位是新朋友。”

“新朋友?這短短一會兒時間,又撿人了?”釘崎歪頭打量著畏畏縮縮的少年,“喲,雖然我們總吐槽他,但是間漱眼光還是不錯的,你叫什麽名字?”

“吉野順平。”低著頭的少年介紹,“你們好。”

“啊!”突然的一聲,虎杖指著吉野順平說道,“我知道你。”

吉野順平的身體瞬間變得緊繃,他隨時準備好了逃跑,但下一秒虎杖悠仁又熱情地握住他的手。

“我見過你啊,在那家電影院。”虎杖十分激動,“蚯蚓人2,你可能沒有印象,但是喜歡這部電影的人真的很少。”

“蚯蚓人……”釘崎擺擺手,“什麽品味,一看就是糟糕透了的電影。”

“這部電影很不錯的。”吉野順平下意識反駁,“劇情和畫面都處理得很好,結局也很有意思。”

“是吧是吧!”虎杖悠仁像找到了知己,“我也這樣覺得,你之後有沒有空,我們可以一起去看蚯蚓人3。”

【能找到志投意合的朋友還真不容易。】

【虎杖有一個特殊技能,那就是五湖四海皆兄弟!】

【哈哈哈哈一下子就聊嗨了,不愧是虎杖。】

“不過啊,吉野順平……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說過。”虎杖一邊回憶,一邊摸著下巴,“啊,果然是因為我們很有眼緣吧?”

說著虎杖又大力拍了拍吉野順平的肩膀,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

眼見兩人聊起其他電影的劇情,釘崎“嘖”了一聲:“好了讓他們留在這裏吧,我要去找菜菜子了。”

“確實要交流一下任務的細節。”惠也點頭讚同,“走吧。”

虎杖依依不舍,然後幹脆邀請:“對了,順平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接下來是下午茶時間。”

說著他特地看了眼間漱,得到肯定的點頭後,不等順平回答,就連拖帶拽拉著人、趕上釘崎兩人。

“餵,等等我們啊——”

常去的那家甜品店上了新品,味道一如既往的不錯。

間漱給自己倒了杯咖啡,一邊品嘗的同時,又一邊聽著幾個少年交談。

而很快收到消息的菜菜子幾人也趕來,她們推門進來,順帶對送她們過來的男人回頭說了句什麽。

落座後,釘崎有些好奇地詢問:“那個人不像是輔助監管?”

“你說渡邊先生嗎?他剛好有空所以送我們過來。”菜菜子放下包,美美子接著補充了句,“他是盤星教的重要成員。”

【盤星教之前有這號人嗎?】

【不知道啊,感覺像是咒術師而不是詛咒師。】

【可能是因為情況不同?畢竟這次傑沒有叛變,所以沒那麽極端,盤星教裏的咒術師也越來越多。】

又一個沒聽過的名字,間漱的動作一頓,在他旁邊坐下的銀剛好摘下眼鏡。

“抱歉爺爺。”銀十分熟練地解釋,“哥哥說對下午茶不感興趣,所以完成任務後就回去了。”

“他好像挺喜歡那款無花果的蛋糕吧。”間漱記得孩子的喜好,所以特地建議,“打包回去給他吧。”

“好的。”

“任務還習慣嗎?”間漱放下杯子,貼心地詢問,“你畢竟看不到咒靈,如果很困難的話,不必勉強自己,當是普通學校去體驗一下就好。”

“我知道的。”銀乖巧點頭,“爺爺送給我的武器很有用,而且大家都很關照我。”

芥川銀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間漱一開始打算將她送去津美紀的學校,但她卻要求和哥哥一起。

所以她和真希一樣,借助特殊的眼鏡看到咒靈,然後用咒具將它們袯除。

雖然性格內向,但銀也是性格堅韌的人。

她和哥哥一起跟隨魏爾倫訓練各種戰鬥技巧,並且在那位挑剔的暗殺王口中,得到了暗殺技巧比哥哥還優秀的評價。

所以間漱也放下心來,想著要找時間尾隨一下銀和龍之介,確定他們能夠適應如今的生活。

下午茶的時間很短暫,不過接下來沒有其他任務,所以幾人約好了去附近的商業街逛逛。

女孩子總是熱衷於逛街購物,短短半個小時下來,惠和虎杖手上,就提滿了大包小包的東西。

兩人面面相覷,紛紛後悔剛剛拒絕慢了。

間漱走在前面,手上雖然沒有提東西,但是被幾個女生拉著,評價她們挑選的衣服和首飾。

雖然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誇獎的話,但幾人心情都很不錯。

因為無論價格多少,間漱都會大手一揮說一句:“都要了。”

釘崎十分滿意,感嘆道:“大方的男人果然很迷人,當然、這只是你眾多優點中,最不起眼的一項。”

【噗嗤,釘崎還是很會誇人的哈哈。】

【等下給我們間漱誇美了,給他誇自信了都。】

【我們間漱一直很自信吧,不過也有一句話是,自信的男人最美麗~】

間漱咳嗽一聲,直接將錢包送了出去:“隨便買吧。”

幾個女生倒是開心了,但被盒子堆起來的其他人就欲哭無淚了。

順平本來還覺得,自己和這個團體格格不入,但手上堆滿盒子後,他就頗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女生的購物能力果然很可怕!

“戰鬥”進行到中途,幾人終於有了能夠喘口氣的機會。

在釘崎幾人在試鞋子的時候,其他人在隔壁的店鋪坐下休息。

虎杖癱在椅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好可怕的精力,所以一樣的衣服為什麽要買兩件?”

“因為顏色不一樣?”惠推測道,他揉了揉胳膊,“我去買點飲料吧,你們要什麽。”

“我一起去吧。”虎杖蹭地坐起來,然後笑瞇瞇道,“順平要什麽?這些東西就麻煩你們照看了。”

椅子旁邊的盒子堆成小山,又看了眼的順平還是難以理解,這麽多東西居然真的搬過來了。

現在又只剩下他們兩人,看著格外坦蕩的人,順平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提防我嗎?我可是敵人。”

“你認為自己是敵人嗎?”間漱歪頭看去,“你的眼中並沒有敵意,也沒有做傷害我的事情。”

“可是你知道我的來歷不是嗎。”順平十分疑惑,“為什麽要接受我?”

“不是你說想要交朋友嗎?”間漱將問題拋了回去,“雖然我和你的年紀不適合交朋友,但是他們剛好合適。而且悠仁和你很合得來,不是嗎。”

順平有些啞然,他又低下頭去,不過沒有否認間漱的話。

安靜並沒有持續很久,小跑著回來的虎杖,小心翼翼不讓杯子裏的水撒出來。

“間漱!來嘗嘗味道怎麽樣。”虎杖一臉期待,“我們剛剛看到,有家店鋪的安神茶很熱門,你不是說失眠了嗎?快試試。”

間漱擡手接過,他嘗了嘗:“還不錯。”

“是吧!感覺很不錯。”虎杖一臉滿意,然後招呼著惠,“那我們回去買吧!”

杯子裏的安神茶還冒著煙,略微有些燙手。間漱摩挲著杯壁,註意到靠近的身影。

男人很自然地在他旁邊坐下,臉上帶著微笑:“又見面了。”

間漱有些好奇:“我們不認識吧。”

“我們在盤星教見過。”渡邊輕笑一聲,“可能是貴人多忘事吧,不過現在自我介紹也沒關系。”

“渡邊。”間漱喊出那個名字,“聽菜菜子介紹過。”

“是啊,我很信任我們的教主大人,所以連帶著她們姐妹兩人也多關註了些。”渡邊特地解釋,“希望您不介意我在這裏等等她們。”

“當然不會。”間漱又抿了口茶,“想喝點什麽嗎?他們買飲料去了。”

“不用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只是小坐片刻。”渡邊低頭看去,“安神茶?間漱先生最近有失眠的困擾嗎。”

這也不是什麽需要隱瞞的事情,所以間漱點頭承認了:“確實有點困擾。”

說完後,他感覺手臂被碰了碰。扭頭看去時,就發現順平的臉色難看極了。

順平盯著那個微笑的男人,下意識吞咽著口水。他伸手想要拽住間漱的手提醒,但聲音到了喉嚨卻怎麽都發不出。

“怎麽了?”間漱問了句,“你的臉色很難看。”

“我……我……”順平艱難開口,但在渡邊微笑的註視下垂眸,“我沒事。”

他收回手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緊,連帶著呼吸都沈重了不少。

“時間也不早了。”渡邊擡手看了眼時間,“那我就不多叨擾了。”

站起身後,渡邊好像想起什麽,他從口袋裏掏出一件東西,輕輕放在了桌子上:“這是第二個要求。”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些笑意:“希望你能有好的安眠,睡吧、直到一切結束再醒來。”

被放在桌子上的東西是一根簽,有些眼熟……間漱低頭看了眼,上面【中吉】幾個字突兀放大,鉆進了他的腦海裏。

意識突然有些昏昏沈沈,那句話不斷在耳邊回響。

渡邊並沒有立馬離開,他就那樣面帶笑意站在旁邊,看著那雙眼睛失去聚焦,然後趴在桌子上喪失所有意識。

這是很好的偷襲機會,他有些惋惜地輕嘆一聲:“真遺憾,你居然只對人類如此偏愛,明明應該是我們的同類。”

“不過沒事的,等你醒來看到的世界,將再一次進入咒術全盛的平安盛世。”

一直旁觀的順平撐著桌子站起來,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語氣堅定:“你要對他做什麽?”

“我可沒有傷害他的想法。”渡邊淡定解釋,“倒是你要留下嗎?只會被他們誤會吧。”

順平看著睡著的人,艱難地吞咽口水:“你對他做了什麽?”

“只是希望他睡一會兒而已,沒聽到他說備受失眠的困擾嗎?”

“不對、不對勁!”順平難得大聲反駁,“你用那麽多人的性命換來的三次機會,只是讓他睡一覺?”

渡邊壓低聲音笑了起來:“呵呵呵,他不會是我們的盟友,但也不能是我們的敵人。”

“讓他逃離接下來的麻煩有什麽不好嗎?不過這短短一段時間裏,你居然就對他如此信任了嗎。”

順平沒有回答,他只是握緊手,感覺如墜冰窟。

過去許久後,提著兩個大盒子的虎杖悠仁才回到店門口。

惠有些不讚同,他吐槽道:“為什麽要買這麽多?”

“因為間漱說味道還不錯啊。”虎杖悠仁理直氣壯道,“既然還不錯的話,那就多買點讓大家也試試。”

“只要是能入口的東西,他都會說還不錯。”惠嘆息一聲,“不過他不挑,你買這麽多倒也不會浪費。”

“誒,你看效果很不錯嘛。”虎杖放下東西,滿意道,“剛喝了就睡著了,說明安神茶還是很有用的。”

“睡著了?在這裏?”惠覺得有些突然,但也壓低聲音,“可是他沒喝兩口,杯子還是滿的。”

“是嗎,話說順平呢。”虎杖扭頭找了一圈,“我還準備了他的份呢,是回去了嗎?”

兩人先坐了下來,惠一直盯著睡著的人看,擔心他睡得不舒服、擔心他被來來往往的人吵醒。

等到釘崎幾人回來,虎杖才又問了句:“你們看到順平了嗎?”

“沒有,他不是和你很熟嗎。”釘崎豪邁坐下,然後十分疑惑,“在大街上也能睡著?真是讓人羨慕的睡眠質量。”

“之前沒有過的。”惠微微皺眉,“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吧。”

“真可惜沒留個順平的聯系方式。”虎杖感嘆道,然後又立馬推薦,“所以要不要試試這個安神茶,間漱喝完就睡著了!”

“不要,年輕人睡眠質量很好用不到。”釘崎拒絕得幹脆,然後又有些惋惜,“走了一個人啊,難不成要我自己拎這麽多?”

“我可以多拿一點。”虎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我來拿購物袋吧,間漱就麻煩伏黑背回去了。”

“背回去?”菜菜子很好奇,“為什麽不喊醒他,也睡了一會兒了吧。”

“你們也太寵著他了。”釘崎伸手大力拍了拍虎杖的後背,“現在可是白天、白天!當然應該把他喊起來給我拎東西。”

在幾人的交談聲中,間漱依舊睡得很熟。

又等了等見他沒有蘇醒的念頭,釘崎幹脆挽起袖子:“嘿,我來喊他。”

“醒醒——太陽曬屁股了——”

釘崎看著一動不動的人,直接上手晃了晃:“也太能睡了,好歹回家睡啊,睡外面多難受。”

她稍微用了點力氣,但沒有將人晃醒,癱軟的身體順勢歪著往另一邊倒去。

“餵!”釘崎嚇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扯住間漱的胳膊,然後這才大聲解釋,“我沒做什麽!別碰瓷啊。”

桌子上的杯子被帶倒,惠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擦拭。

“這也睡得太熟了。”菜菜子探頭看來,釘崎則扯著嗓子喊,“快來幫忙!好重!”

虎杖直接接手,他將人背起來:“我還有手臂可以提東西。”

“不對勁。”美美子突然提醒,“睡著的人也不會這麽沒意識。”

擦拭的動作停了下來,惠想起來間漱總是很淺眠。而現在看去,歪著頭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釘崎大驚小怪道:“虎杖!你買的安神茶把人喝死了啊!”

“怎麽可能!”虎杖也一臉震驚,“我還買了超多!”

一片混亂之後,終於在菜菜子聯系了夏油傑後,得到了比較明確的安排。

“你們的位置離偵探社很近,先去找晶子看看,再不濟那位名偵探也會有頭緒。”夏油傑有條不紊地指揮,“別擔心,我也馬上趕過去。”

幾人這才算找到方向,趕忙行動起來。而這個時間的偵探社,正處於下班之前的悠閑時間。

被緊急敲響的門,打斷了裏面人的思緒。還不等去開門,門外的人就急匆匆推門進來。

“醫生!醫生呢,救救啊,有人喝茶喝死了!”

這樣的話一出,原本在忙碌的幾人立馬擡頭看來。

“喝茶喝死了……下毒的案件嗎。”國木田推了推眼鏡,“伏黑?出事的是間漱先生嗎?”

看到熟悉的面孔,國木田難掩詫異:“與謝野在醫療室,你們趕快送過去。”

聽到這樣的消息,與謝野急忙放下手上的事情。

她先是查看了間漱的情況,然後緊皺的眉頭舒展開:“只是睡著了而已,不用太擔心。”

不過聽完幾人七嘴八舌的講述,她的眉頭又皺緊:“喊不醒了?怎麽會這樣。”

“就是這個安神茶,把人喝出事了。”釘崎掏出精美的禮盒,虎杖還有些愧疚,“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晶子拆開包裝查看,聞了聞後解釋:“只是普通的安神茶而已,應該不是這個的問題。”

說著她又急匆匆出了門,對著國木田喊道:“亂步呢?他不在嗎?”

一個電話被搖回來的名偵探打了個哈欠,他推門進來的同時說了句:“馬上要下班了吧?什麽著急的事情。”

他話剛說完,準備就緒的虎杖就直接上前,將人扛去了醫療室。

看著躺在床上的人,亂步的表情立馬變得凝重。他果斷掏出眼鏡戴上,然後神色越來越難看:“你們今天接觸誰了?”

“一個叫吉野順平的人。”惠站在旁邊解釋,“他很奇怪,有過和爸爸獨處的時間,等我們回來時他已經消失不見了。”

亂步搖搖頭:“不是他,還有其他人。不過他也不正常,去調查一下。”

一個電話後,關於吉野順平的資料送到幾人面前。看完後,虎杖悠仁一驚一乍道:“我想起來了!”

“他就是當時我和七海海調查的那個案件中,消失的那個學生。”

亂步沒有解釋,只是喃喃自語:“真人……羂索,終於來了啊。”

“正面打不過就只能用這樣惡心人的手段。”名偵探十分生氣,然後又追著詢問,“現場還有沒有什麽東西?比如咒具或者特殊的咒力痕跡?”

當時現場的東西太多了,幾人都一邊回憶,一邊搖頭否定。

“有。”惠仔細回憶,“桌子底下有一個簽子,像是神社裏的那種簽。”

“就是它了。”

“需要我去把它帶過來嗎?”虎杖悠仁舉手,“我跑得快,馬上就可以回來。”

亂步擡手搖頭:“不用了,那只是媒介而已。傑還有多久過來?”

“馬上。”菜菜子看了眼手機,“兩分鐘。”

這兩分鐘對幾人來說都格外漫長,亂步直接在病床邊來回踱步。

等到夏油傑從窗戶跳進來,他幾乎是立馬上前:“盤星教的叛徒,你沒處理完?”

“不可能。”夏油傑十分篤定,“當時有一點疑問的人,都通通處理了。剩下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不對,你也被欺騙了。”亂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夠欺騙過你,說明不是突然出現的可疑人員,是完美的偽裝?”

在名偵探自言自語推理的時候,夏油傑先是走過去,他伸手摸了摸間漱的腦門:“怎麽會突然這樣?”

“就像他們想要排除五條悟這個威脅那樣,間漱的存在也是巨大的威脅。”在社長的開導下,亂步冷靜下來,“還記得當時的事情嗎?”

“能詛咒間漱讓他陷入沈睡的,就只有他了。”

“無名?”

兩人都想起,無名在盤星教鬧出的事情。而這樣一聯系,事情好像變得清晰起來。

“是有人在那時候,提前許下了願望。”亂步坐了下來,他分析道,“間漱沒事,只是會睡一段時間。哪怕他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也沒辦法許下太過分的心願。”

“不過這樣就夠了。”夏油傑接話,“他們會在最近行動?”

“對,我們的反擊……也要越快越好。”

偵探社絲毫不費力,就調查到盤星教那位成員、渡邊身上。不過很可惜,他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渡邊的身份確實無懈可擊,一直在做的事情也挑不出錯。

但亂步推測,他大概從某個時間段起,就已經被其他人所控制。

而也在當天晚上,以東京為中心的周邊幾個城市,都被出現的成百上千只改造人攻陷。

一時之間、繁華的街市上,出現了宛如人間煉獄的景象。所有咒術師被緊急調令,參與解決改造人的任務當中。

改造人並不難對付,但隨著中央區域、澀谷地區,布下巨大的帳後,局面又變得無比微妙

在改造人的行列中,出現了越來越多的“人類”。擁有術式的“人類”,開始無差別進攻所有活著的生命。

“那不是突然覺醒術式的普通人。”嚴肅的聲音講解著,“大概是受肉,在現代人類身上轉生的其他術師。”

墻面上貼滿了紙,紙上寫滿了各種密密麻麻的字。亂步撐著桌子,在如此慌亂的情況當中,反倒冷靜下來。

“提醒五條悟要小心,敵人的目標是他。”

“另外讓夏油傑一定找到羂索,不能再繼續增加受肉的人。”

幾條建議飛快送到各自的手上,亂步繼續投入分析當中,開始推測羂索會藏在哪裏、下一步的行動會是什麽。

在緊急通知避難後,街道上已經沒什麽人在外面。但越過帳的帷幕後,又能看到裏面人間煉獄的景象。

被困在裏面的人無法離開,而隨著改造人越來越多,裏面的空氣開始彌漫起刺鼻的血腥味。

“救救……救救、我,救命——”

“好痛,好痛苦!為什麽、是我……救救我。”

類似的話不絕於耳,那些痛苦的哀嚎和呻/吟傳入耳中,面目扭曲的改造人還殘存著人類的部分,眼睛的位置不斷湧出眼淚。

它們祈求著救贖,又渴望從痛苦中解脫。

在被重力碾壓成為血腥的肉塊前,對於死亡的恐懼,又讓它們下意識想要逃跑。

腳底下的地面變得粘稠,刺鼻的氣味讓中也皺起眉。他按著帽子“嘖”了聲,然後又不忍直視地移開視線。

他並不抗拒殺人,也不會為袯除詛咒而動容。但是改造人的情況很特殊,他們並不是自願的。

魏爾倫輕飄飄地落在路燈上,他不願意身上沾染那難聞的氣味:“你也應該和森鷗外一樣,不主動卷入這次的麻煩。”

“怎麽可能,我好歹也還算是咒術師。”中也擡頭看去,“而且boss也並沒有無動於衷,他派出了我,這就足夠了。”

森鷗外只命令手下維持橫濱的秩序,但他也派出了雙黑支援,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我不會放過那些家夥的。”中也的臉冷了下去,“算計間漱、策劃這一切的詛咒,無法饒恕。”

“他也會有輕敵的一天。”魏爾倫冷哼一聲,然後從高處落下,“我會找到那個家夥。”

“別和我搶,我一定要揍扁那個家夥!”中也氣勢洶洶,然後又不滿吐槽,“太宰那家夥,到底去哪裏了!”

他們剛進入涉谷就分開了,太宰嘴上說著有頭緒,但是一扭頭人就不見了。

這種情況下根本就沒有找人的時間,雖然嘴上說著要找到羂索報仇,但一路上都能遇到各種幸存者。

“救命、救救我啊!”哀嚎的聲音傳出很遠,喘息著的人踉踉蹌蹌,“有怪物,有很多怪物!”

摔倒在地的男人,下意識向還站著的人祈求:“救命!”

男人一身狼狽,本以為找到了救星,但是擡頭看到面前站著的不過是一個少年時,又露出一個絕望的表情。

“跑不掉了……我也會和他們一樣死掉的。”男人縮成一團,“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太宰治低頭看了眼,然後毫不猶越過他離開。他沒有憐憫男人的痛苦,也沒有過多停留。

但越往前走,那馥郁的花香就越明顯。

他擡手擋了擋,眉頭不由皺緊。扭頭一看,無數爬藤上,正綻放著五顏六色的鮮花。

街道上都是扭曲生長的藤蔓,它們穿過人類的身軀,在那些血肉的滋養下,開出艷麗的花朵。

是當時交流會上出現的那只咒靈,太宰治很快猜到了這塊地區是誰的地盤。

腳底下的樹根開始生長,太宰治後退了兩步,然後看到緩緩站起來的龐大身影。

特級詛咒、花禦,有著高大的身軀,肩膀上有一朵盛開的花。

弱點是眼睛,但前提是他能碰到——太宰治知道自己沒有勝算,但他來這裏的目的也達到了。

花禦嘰裏咕嚕地說了些什麽,而從另一邊走過來的男人很淡定:“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了,五條悟那邊可是很棘手的。”

羂索說著視線落在太宰治身上,他勾起一個笑容:“太宰君?果然是在你身上啊,間漱他果然很寵愛你。”

太宰治沒有接話,只是摩挲著手指上的戒指。

生長的樹根纏繞上大腿,不能動彈的少年歪著頭,眼神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很冷靜、哪怕肚子上的傷口一直在流血,哪怕遇到了生命威脅。

“你想死嗎?”羂索並沒有靠近,只是有些詫異,“還是說在拖延時間?那你可以省點力氣,面對困境的時候,不如想想怎麽靠自己脫困。”

〖他的身體裏,種子無法發芽。〗花禦發出奇怪的聲音,但想要表達的意思卻清晰傳入兩人腦海。

“對他溫柔一點。”羂索擺擺手,“畢竟我可不想和間漱交惡,只需要放過你們就好,其他的人類死完了也對他沒關系。”

太宰治咳嗽一聲,他緊緊攥著那粗糙的樹皮,眼神陰郁:“去死。”

〖可惡的人類,活著只會汙染環境。〗花禦的眼神怨恨,〖應該去死的是你們。〗

“呵呵。”太宰治揚起一個笑容,手捂著腹部,“所以呢?一直見不得光的,是你們吧?咳咳咳。”

他的整個手掌都被血染紅,似乎是覺得厭煩,那張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

隨著那陣繚繞的霧氣冒出,一只手伸了出來。在緊緊抓住花禦的手後,原本結實的那些樹根在瞬間粉碎。

太宰治失去支撐跪倒在地,然後幹脆盤腿坐在地上。被大力轟飛的花禦,很快從破碎的建築裏爬出來。

“又見面了。”羂索擡起手,熱情地打招呼,“上次提議的事情,思考得怎麽樣?”

站在少年面前的人並沒有回答,只是瞥了眼後,擡手又是一拳。

這一拳下去後,花禦的半邊身體都凹陷下去。它原本還對同類帶有一些善意,但馬上也主動反擊。

那些生長的樹根並沒有順利靠近,它們被絲線切割,落在地面上枯萎死去。

“它的弱點是眼睛。”太宰治半瞇著眼睛解釋,“小心寄生的種子,會汲取咒力。”

花禦又開始說奇怪的話,它肩膀上的花朵開始掉落花瓣,身體的咒力在短時間內凝聚爆發。

“它要展開領域了!打斷它。”太宰治又提醒,“好慢哦,不能速戰速決嗎。”

無名依舊沒有回答,但動作加快、磅礴的咒力凝聚,然後“砰”地一聲巨響後爆炸開。

戰鬥並沒有持續很久,幾分鐘就足厚分出勝負。

殘破的身軀躺在地上,而隨著最後的咒力逸散,花禦磕磕絆絆留下最後一句話。

〖為什麽……我們不才是同伴嗎?〗

在花禦死去的那片土地上,開始快速生長成片的花海。

濃郁的花香傳來,身體變得松懈,精神也相應放松,太宰治幹脆往地上一躺。

走過來的人居高臨下看來,隨後蹲下去伸出手,指尖毫不猶豫地伸進他腹部的傷口處。

加劇的疼痛讓少年痛呼出聲,但掙紮的手腳被穩穩按住,只剩下了哀嚎在安靜的街道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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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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