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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冬日的恩惠:那個名字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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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冬日的恩惠:那個名字的寓意

幾人堪稱是落荒而逃,生怕走慢了被留下。

直到回到那個休息室,熊貓才拍了拍胸口,吐出一口氣說了句:“我們該不會走不掉了吧?”

虎杖和狗卷也一臉萎靡,兩人老老實實反思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

惠的反應是幾人中最淡定的,看幾人都有反思,這才開口安慰:“沒事的,森先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那可是港/黑的首領!”熊貓反應很大,來回踱步唉聲嘆氣,“萬一人家表面很好說話,實際背地裏偷偷報覆呢?”

“這種人最記仇了。”略作停頓後,熊貓又發現了亮點,“惠你一點都不意外,是不是早就知道?!”

惠扭過頭去,沈默代表著肯定,所以熊貓勒住他的脖子搖晃。

“你居然一直看著我們犯蠢嗎?太過分了!”

“腌魚子!”

嘆息一聲後,惠歪著頭說道:“我有提醒你們的。”

“哈哈,可能是太委婉了吧。”虎杖接受良好,反過來安慰幾人,“看間漱先生和那位首領的關系似乎不錯,希望看在這點能夠原諒我們。”

“原諒什麽?”門口傳來詢問聲,“哦?怎麽都一副劫後逢生的表情。”

太宰治靠在門框上,挑眉看著幾人。

熊貓立馬“嗷”一聲,然後開始講述剛剛的事情:“我們剛剛坐了那位首領的椅子、還拍他了!”

狗卷也一臉激動,他沖過去握住太宰的手,然後絮絮叨叨說了起來:“你終於來了,太宰。”

“你不知道我們經歷了什麽!那人會不會一邊笑,一邊將我們關在桶裏投進海底?”

有太宰在場,狗卷的話明顯多了起來。前者熟練地聽著那些吐槽,回答道:“嗯,我在群裏看到了。所以怎麽想到來這裏了?”

“因為你和中也很久沒有回學校了。”狗卷露出一個哀怨的表情,“在這種地方工作,會不會被虐待啊?”

“大概吧。”太宰治靜靜聽著,微蹙的眉頭舒展開,“剛剛不是還很開心嗎?”

“開心不了一點。”熊貓又嘆息一聲,“早知道就不那麽囂張了。”

“就是就是。”

在結束吐槽後,太宰治才擡頭看向在場唯一的陌生面孔。

粉發少年有些局促地站著,對上視線後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這位就是二年級的前輩……虎杖感覺到莫名的壓力。

穿著黑色西裝、肩披黑色外套的少年,看著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紀,但卻給人一種與眾不同的氣勢。

能在港口mafia就業,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吧?

“這位就是——虎杖同學?”太宰治走過去,站在少年面前打量著,“噢,確實挺有趣的。”

“啊?我有趣嗎?”虎杖伸出手主動打招呼,“你好太宰學長,我在照片上看過你,真人給我的感覺完全不同呢。”

“你的表情很呆傻,看著很有趣。”太宰直言不諱,他輕笑出聲,眼睛向下並沒有主動回握,“他帶你回家了?”

這話聽著有些奇怪,虎杖默默點了點頭準備收回手。

但下一秒面前人又主動抓住他的手,握了握後補上一句:“你好。”

就在手掌貼上的那刻,虎杖迎來了久違的安寧。他感覺渾身輕松,聽不到宿儺討厭的聲音,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很久,太宰很快收回了手,只剩下虎杖還盯著自己的手掌走神。

“太宰的能力很特殊,可以無效化任何能力。”惠主動做出解釋,“別在意,他的性格一直都是這樣。”

“哦哦。”虎杖縮回手,誠懇道,“很特殊的體驗,就是感覺他好像不太喜歡我。”

惠有些詫異,但還是補充了句:“他對誰都這樣。”

太宰在椅子上坐下,狗卷殷勤地端上茶杯,和熊貓一左一右圍著他。

“他真的不會找我們麻煩嗎?”

“森先生沒那麽閑的。”太宰治懶洋洋解釋,“所以間漱呢?”

門口傳來敲門的響聲,緊接著是一句提醒:“他還在首領辦公室,另外太宰大人,還有有其他人找你。”

廣津咳嗽一聲,側身讓開了路。

釘崎探頭看來,不知道為什麽臉上有些失望:“原來你們沒事啊。”

“我們應該有事嗎?”

“我和真希可是特地跑來救你們的,所以就應該被關在牢裏或者被五花大綁啊。”釘崎數落著,“不然不是白跑一趟嗎。”

“真希呢?”熊貓探頭看了眼,“她因為挑釁被抓起來了?”

“咳咳,我們並沒有那麽不講道理。”廣津澄清道,“那位禪院小姐,如今正和伏黑大人在談話。”

“伏黑……大人?”

幾人齊刷刷地扭頭看向伏黑惠,然後熊貓大驚小怪道:“惠!你果然還有隱藏身份!”

惠不知道要如何開口,但釘崎已經率先語出驚人:“伏黑,剛剛那個男人和你很像誒,你們什麽關系?”

此話一出大家都震驚了,於是也顧不上在別人地盤要小心行事的事情。

熊貓和狗卷默契將太宰架了起來,推在前面像擋箭牌一樣:“帶我們去看看。”

“很麻煩誒。”太宰治無力吐槽,“我和他不熟,你們應該問惠才對。”

虎杖扭頭看了眼,然後一把將惠也拽上。

走廊上,一左一右站著的兩人面色同樣凝重。

仔細分辨的話,會發現他們的眉眼有些相似。路過的手下不敢吱聲,只能低著頭假裝不在場。

“你沒有和禪院家聯系過了?連姓氏都改了,是徹底脫離家族了吧。”抱著手臂的真希皺眉詢問,“餵,惠知道你們的關系嗎。”

甚爾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挑眉有些意外:“你不也果斷脫離了家族嗎。”

“那種地方沒有待下去的必要。”真希閉了閉眼睛,“所以你……”

“太宰大人。”

手下低頭喊了句,這邊的對話戛然而止。

被眾人推著走在前面的太宰治嘆息一聲,他雙手一攤:“這也沒什麽好看的吧?”

“果然一模一樣!”熊貓率先發出震驚,“伏黑、伏黑——你們都姓伏黑?”

“是啊,你們什麽關系?”釘崎戳了戳惠的腰側,“可別說你們沒關系只是巧合啊,這樣的謊話連虎杖都騙不過去。”

“誒?我很容易被騙嗎。”虎杖指了指自己,看著那張和伏黑惠一模一樣的臉,他也十分感嘆,“不過你們長得很像,是一家人嗎?”

惠張了張口,本想照搬他們是兄弟的解釋,但話到嘴邊卻是怎麽都說不出口。

他沒辦法撒謊,不只是因為不擅長的原因。他看著甚爾那輕描淡寫的表情,連一句話都說不出。

“是惠生理意義上的父親。”太宰直接解釋,沒有任何修飾,“事情就是這樣。”

這件事大家也一目了然,但卻是第一次擺上明面。

站在惠身邊的虎杖有些擔心,因為前者抿著唇,心情一下子變得糟糕。

惠沒有否認,只能扭過頭用沈默回答。

“啊?父子啊?”釘崎摸著下巴,輕哼一聲後說了句,“原來如此,你有兩個爸爸啊,一個親爹一個養爹?還真是讓人羨慕。”

“這種事情……沒什麽好羨慕的。”惠低下頭,艱難說完後就準備扭頭離開。

他一轉頭就對上好奇的眼睛,間漱就站在不遠處,將那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惠感覺心跳慢了一拍,他的表情有些慌亂:“爸爸?”

周圍人太多了,他沒註意到間漱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嗯?打擾你們了嗎。”間漱沒有太大的反應,環視一圈後點點頭承認,“是的,我是惠的養父。”

其他人有些唏噓,小聲討論起來:“怪不得,他們一點都不像。”

那些輕聲的、沒有惡意的話,此時卻像是一座山壓了下來。

惠有些喘不過氣,瞳孔緊縮、垂在身側的手握緊。

“你表情很難看,怎麽了嗎。”間漱關心道,他伸出手想要摸摸那個腦袋。

但少年只是扭頭小幅度躲開,啞聲說了句:“我沒事。”

“根本就不像沒事的樣子。”釘崎搖搖頭,“你怎麽了伏黑?”

“沒事……你們先聊,我有事先走了。”

草草留下一句話後,扭頭離開的人沒有絲毫猶豫。

“誒?”

大家也意識到不對勁,於是目光在兩位“父親”身上游移。

氣氛變得不對勁,他們都以為接下來是針鋒相對的場面,但與預想的截然相反。

間漱只是走過去,瞇著眼睛吐槽:“這麽久了他為什麽還是不喜歡你?是不是你沒努力?”

“哈?我要努力什麽?”甚爾反問,“很明顯是因為你來了他才那樣吧。”

“怎麽可能是我的問題。”間漱依舊十分自信,“對自己的孩子沒有關心、也沒有照顧,你太不稱職了。”

“當時是你說輸了不能反悔的。”

“什麽?那明明是因為你照顧不好。”

那兩人旁若無人地爭吵起來,通過只言片語的拼湊,大家也對這件事了解得七七八八。

沒人知道惠去了哪裏,大家坐在休息室裏,面面相覷的同時討論。

“伏黑的親爹是港/黑的幹部啊。”釘崎理清楚這裏面的關系,搖搖頭感嘆,“還真是讓人先羨慕的背景。”

“說來太宰好像也是準幹部?幹部是隨隨便便誰都能當的嗎。”熊貓發出質疑,扭頭找了一圈才疑惑道,“誒?太宰人呢。”

【幹部誰都能當?能問出這樣的問題,說明你的了解還是少了。】

【哈哈哈,他們不僅對港/黑了解太少,對宰治也是。】

【他能當幹部可不普通,只不過在你們面前裝得太好。】

【不過還是很在意,別扭的孩子和別扭的大人,能夠和解嗎?】

間漱也擔心這樣的問題,所以在其他人都偷偷討論的時候,他撐著下巴在思考。

一聲短信鈴聲響起,他瞥了一眼然後立馬站了起來:“我離開一會兒。”

大家目送間漱離開,然後扭頭互相對視一眼:“怎麽說?”

“去不去?”

“去!”

走在路上的少年有些垂頭喪氣,因為他迷路了。

總部大樓面積還是太大了,而且到處都是一個樣子。

惠只來過兩次,路過的人見到他就是問好,然後扭頭齊刷刷離開,根本就沒有給他搭話的機會。

因為不高興一個人離開、然後迷路什麽的,簡直是太丟臉了——惠嘆息一聲,拿出手機準備求助。

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前方的光,於是屏幕上滑動的手停了下來。

甚爾沒說別的話,只是轉頭在前面帶路:“跟上。”

惠有些猶豫,但很快又加快腳步追了上去。兩人中間維持著幾步的間距,走到走廊盡頭才先後停下。

落地窗外,是陽光底下一覽無餘的橫濱。這個角度剛好能眺望遠處的海面,給人一種寧靜的感覺。

“我來自禪院家。”甚爾看著窗外,不緊不慢道,“那種地方……呵,只是垃圾場而已。”

“嗯。”惠點了點頭,“我聽真希學姐說過。”

甚爾摩挲著指尖,聲音很輕:“離開禪院家後,我遇到了你的媽媽。”

“那時候我以為,像我這樣的爛人,也能有幸福的機會。”

平鋪直敘的話、沒有什麽情緒的聲音,就好像是在講述別人的事情。

但惠看清楚了,那張臉上分明是懷念、或許是因為太過久遠,身邊的人表情變得有些恍惚。

“我無法接受失去她。”甚爾轉過頭,對上那雙綠色的眼睛,“但需要有人照顧你,所以選擇了入贅。”

惠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所以只是點點頭:“嗯。”

“我照顧不好你,被她知道的話肯定會嘲笑我的。”甚爾突然嗤笑一聲,“從你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和我這種人不同,大概會是有天賦的。”

“所以當時我打算把你賣給禪院家,不過在這麽做之前,我遇到了一個怪人。”

不用詢問就知道那個怪人是誰,惠認真聽著每句話:“間漱嗎?”

“嗯,第一次見面他就自來熟……”甚爾本來想詳細解釋,但話到嘴邊又扯著嘴角,露出一個覆雜表情,“總之他比那種垃圾場好多了,所以也算是另一種選擇吧。”

“現在看來,當初的選擇果然是正確的。”

甚爾看著已經長成的少年,語氣帶著些自己都沒註意到的驕傲。

“你很優秀,比我強多了。雖然他很奇怪,但不可否認是一位好父親。”甚爾垂眸,“不用在意我們的關系,當時在一場比試中,我將你輸給他了。”

“勝負的事情不會有反悔的餘地,所以完全不用擔心。”

“你說這些,我也不會原諒你的。”惠抿著唇說道,“當時你拋棄我們的事情是事實,哪怕有再多苦衷,也沒辦法改變這件事。”

“當然,我告訴你這些不過……是因為你好奇這些往事而已。”

“我不好奇。”惠嘴硬回答,“誰告訴你的?”

“太宰那小子。”甚爾毫不猶豫出賣了某人,“明明都是間漱帶出來的,但他卻精明得不像話。”

惠楞了一下,沒有否認這句話:“所以呢?”

“沒有所以。”甚爾回答得幹脆,“順著這條路往前走就能看到電梯了。”

逐客之意再明顯不過,雖然還有話想說,但惠還是忍住了。

他扭頭準備離開,身後人卻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說了句。

“對了,惠。”

突然被喊到名字,少年扭頭看去,剛好看到那張嚴肅、甚至有些兇狠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

“我知道你的性別,只不過這個名字在你出生前就商議好了。”

“惠——是恩惠的意思,是上天賜給我的恩惠。”

簡單的一句話,讓那雙和他如出一轍的綠色眼睛睜大。

甚爾本以為自己忘記那些久遠的瑣碎小事,但當時看到惠那個倔強的表情時,他立馬就想起了這個名字的來意。

【恩惠!在冬天降生的孩子,是上天送給他的禮物!所以是恩惠啊!】

【嗚嗚太感人了,沒想到甚爾這樣的粗人,也有這樣細膩的時候。】

【唉,要是惠媽沒死的話,他們也會是幸福的一家人。】

【命運啊太殘酷了,為什麽要這樣戲弄大家。】

間漱蹲在墻角,默默舉起了手機。他誇了句:“甚爾真有文化。”

說完就是哢喳一聲,聲音並不大,但在安靜的角落十分明顯。

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手忙腳亂的少年擦了把臉,然後才扭頭看來:“爸爸!”

太宰躲在墻後面,他貼著墻緩緩滑下去:“你很會破壞氣氛。”

“嘛,這樣的場面可是很少見的。”間漱眨了眨眼睛,“不是很值得記錄嗎?”

“那也要看場合啊。”

“哦,你也沒提醒我。”

太宰面無表情吐槽:“你動作那麽快,我都沒來得及說。”

甚爾和惠走過來,兩張相似的臉露出一樣的表情。

間漱拍了拍身上的灰,默默站起身說了句:“好巧,我在這裏打電話呢。”

“你想的借口真爛。”太宰抱著膝蓋蹲在墻邊,“我什麽都不知道。”

惠無力吐槽,只是默默走在前面。然後又路過一個拐角後,他猝不及防對上齊刷刷的好幾雙眼睛。

蹲在最底下的釘崎還在抗議:“你們擠到我了!小聲一點,根本聽不清楚!”

就怕氣氛突然變安靜,釘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順著那雙腳往上看,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她爬起來,拍了拍衣服說了句:“好巧啊伏黑,我們在這裏捉迷藏呢。”

“好爛的借口。”間漱有樣學樣地評價,釘崎立馬反駁,“什麽借口!這明明是事實。”

“還可以這行說嗎?”間漱一副學到了的表情,“我知道了。”

“少學點亂七八糟的。”輕飄飄路過的太宰治強調,“還有,你臉上蹭到什麽臟東西了?”

間漱伸手抹了把臉,然後老實解釋:“皺紋。”

“往臉上畫皺紋?你什麽癖好。”釘崎第一時間吐槽,“還有這一點也不像皺紋,像是不小心蹭到的臟東西。”

“真的嗎。”間漱擡手擦了擦,“真可惜,明明是找林太郎幫忙畫的。”

釘崎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別人都巴不得變年輕,怎麽你還迫不及待想顯老呢?”

間漱看了眼惠,然後又摸了摸嘴角:“因為我看著太年輕了。”

【什麽炫耀的話?!你自己聽聽這是人話嗎。】

【太年輕了是缺點嗎!明明很多人求之不得!】

【我只能說哪怕真的長皺紋,美人也還是美人。】

【哈哈哈,當時聽間漱說要畫兩條皺紋時,森鷗外的表情和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沒辦法,又被暗戳戳的嫌老了。】

人類會隨著年齡的增加而衰老,最為顯著的變化,就是皮膚上的皺紋、變差的精力,以及越來越多的白發。

間漱花了點時間去翻閱相關的書籍,並且按照書上的建議,勤勤懇懇地提醒森鷗外要註意身體。

對著鏡子打量許久後,間漱摸著一頭長發,思索著要不要將這染成白的。

但是仔細想想,一夜白頭又很奇怪,所以他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

但不經意的想法還是帶來變化,坐在沙發上的人不是第一個發現的,他只是閉著眼睛瞇了一會兒,然後就被壓低的討論聲吵醒。

“吵到你了嗎?”晶子放下手裏的毯子,有些歉意說道,“我準備出門了,還要睡的話去床上睡怎麽樣?”

間漱睜著眼睛回了聲“好”,然後就感覺到有一雙手在頭頂巴拉。

亂步站在躺椅後面,手摸了摸那頭柔順的長發。他伸出指尖,勾起一縷:“好顯眼,不是染上的顏色?”

“好突然,怎麽突然有這麽多白頭發?”晶子有些疑惑。

在提醒下間漱才註意到,亂步手上那縷頭發確實是白色。

在腦袋一側,有兩指寬的頭發變成了白色。夾雜在黑發中十分顯眼,但又不會給人格格不入的感覺。

說到底還是因為這張臉的原因,無論頂著什麽樣的發色,都會給人一種本應該如此的感覺。

間漱扯著頭發摸了摸,他並沒有很意外,只是平淡說道:“可能是年紀大了吧。”

晶子露出一個覆雜的表情,她搖搖頭沒有理會:“你還年輕呢,不過這縷挑染也很特殊,不用在意。”

間漱並沒有在意,不過每個看到的人都露出同樣的驚訝表情。

一邊問真的假的?然後一邊又上手摸了摸,有些人還會特地誇一句:“染的不錯,真潮流。”

摸著頭發的間漱不明白,為什麽大家都是這樣的反應,於是他一次次解釋:“年紀大了有白頭發很正常吧。”

“你有白頭發看著也不會奇怪的。”其他人安慰道,“很不錯的新造型,不過年紀大了……算了吧,這話沒人會相信。”

大家都是一樣的表情,好像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此時的間漱並不理解是為什麽,他是在很久之後才明白,人類的白頭發並不會一白就白一片。

而他這樣令人難以理解的行為,也被某些知情人歸咎於——遲來的叛逆。

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間漱都在煩惱要如何自然而然地變老這件事。

因為他發現,白頭發並不能證明上了年紀,反倒會被誇獎緊隨潮流。

“有些人是天生白發,不過雖然很酷,但是一旦上了年紀就更顯老。”家入硝子點了根煙,站在窗口解答了間漱的疑惑。

“我不知道你怎麽突然熱衷白發,總之你的臉能撐得起任何發色。”

家入硝子並沒有多想,只認為間漱是心血來潮想要換個發色。

“可是,原本是黑頭發的話,突然白了頭發,不會讓人懷疑是變老了嗎?”間漱十分認真,摸著下巴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只會懷疑你是不是染頭發了吧。”家入硝子輕笑一聲,“別說還挺自然的。”

那頭黑色的長發柔順得讓人羨慕,如今腦袋一側多出一縷白色,也十分有個性。

遠處傳來鈴聲,隨著第一場比賽開始,間漱短暫地放棄糾結這件事。

他和甚爾一同坐在觀眾席,偶爾交談幾句場上眾人的表現。

兩所高專的交流會,是大家最近都比較關註的事情。

不過隨著場上的眾人分散開,局勢又變得微妙。

粉發少年一身血跡,狼狽地靠著樹喘息。他捂著胸口劇烈咳嗽,一雙眼睛半瞇著。

間漱站起身靠近圍欄,他反應過來對方似乎下手似乎有些太重了……

原本和虎杖同行的狗卷和真希被特地引開,其他人也被攔住,只剩下他一人獨自面對強大的對手。

“他得罪人了?”甚爾也看明白了,“那些人似乎是奔著要他命去的。”

【害,這個時候大家還很有偏見呢。】

【不過很快東堂就要多出不存在的記憶了,哈哈哈。】

【話說這次會有人來突襲嗎?天元都失蹤這麽久了,腦花的行動應該會受挫吧。】

看來今天會有客人啊——間漱讓甚爾留下,然後獨自一人順著側邊的樓梯下去。

這次的交流會、中也和太宰以及乙骨三人,都沒有參加。

不過有五條悟和夏油傑在場,敵人應該不敢輕舉妄動吧?

間漱不知道敵人的想法,但他相信彈幕。

順著那若有若無的感覺過去,果不其然找到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臉上有著縫合線的男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揮手十分熱情說著:“又見面啦。”

“你是誰。”間漱註意到那人手上的盒子,於是緊接著質問,“那不是你的東西吧。”

“嘿嘿,這可是很麻煩的東西,放在這裏一點也不安全。”長相奇怪的男人後退兩步,然後伸手強調,“我也很想和你親密接觸一下,但今天還不是機會哦。”

【我靠是真人!】

【這個家夥居然就這樣大搖大擺露面了?可惡的家夥啊啊。】

【這玩意兒太惡心了,純壞屬於是。】

【別一副很熟的語氣!誰想和你套近乎了,離遠一點太晦氣了。】

是敵人,既然如此的話,那就沒有浪費時間的必要了。

間漱伸出手,但對面的人卻緊急拋出一句話。

“等等。”真人開口說道,“你居然真的就不動了啊?真好說話。”

笑嘻嘻的真人後退幾步,然後豎起三根手指說道:“是約定哦,羂索說可以用掉一次機會,所以約好了哦。”

“誰和你約好了。”間漱一臉不悅,“別套近乎了。”

小跑著的真人發出嘿嘿的笑聲,一邊扭動身體躲避攻擊,一邊擡手高高揚起丟過去什麽東西:“約定真的有用嗎?要是沒用的話,我可是會很難過的。”

間漱下意識擡手接過,那輕飄飄的東西沒什麽份量,但是看清楚上面的字後,他微微楞在原地。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被一聲巨大的“轟隆”聲驚醒。

一只咒靈停在不遠處,緊接著落地的人松了口氣:“你沒事吧?”

夏油傑在四處觀察起來,沒有發現敵人他反倒皺起眉:“剛剛發現這邊有動靜,居然跑掉了嗎?”

看到間漱沒有立馬回神,夏油傑清了清嗓子:“那邊突然出現了帳,只有我和悟不能進去。不過現在已經解決了,所以悟讓我來這邊看看。”

“是嗎?”間漱擡起頭,“解決了啊。”

他隱約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低頭看著手裏的東西時,又怎麽都想不起來。

“嗯,悟說之前遇到過一個擅長使用火的咒靈,擔心你這邊會對上它。”夏油傑走過來,看了眼間漱手裏的東西,“木簽?哪裏撿的。”

“居然還是上上簽,挺不錯的寓意。不過這種東西一般不是都出現在寺廟或者神社裏嗎?”

“我也不知道。”間漱搖了搖頭,將簽翻來覆去地看個仔細。

這個簽子很普通,除了邊緣染上的一點暗沈顏色外,幾乎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突然出現在場上的特級咒靈,引來了不小的騷動。

受傷的學生已經安排妥當,因為甚爾剛好在場,所以哪怕五條悟和夏油傑被攔在外面,也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傷。

坐在椅子上的人拒絕了治療,拿著繃帶熟練地包紮胳膊上唯一的一處傷口。

聽到腳步聲靠近,甚爾挑眉質疑道:“你那邊也放跑了?”

“什麽叫也。”間漱在一邊坐下,“很奇怪,悟說它們是有目的有計劃的,丟了一些東西,而且撤退也很迅速。”

“有內鬼?”甚爾很快猜到了言外之意,隨後嗤笑一聲,“你們咒術界也不行啊。”

【唉說起來就很可惜,與幸吉也是想要擺脫天與咒縛的身份,才會和詛咒做交易的。】

【他確實做錯了事,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後面發現了對方的陰謀,想要通風報信的時候被殺了,還是挺可惜的。】

【沒辦法,對面就是這樣狡猾的家夥。】

“與幸吉?”間漱若有所思,“好像在哪裏聽過。”

“嗯?你說與幸吉嗎。”剛回醫療室的家入硝子擡頭,“你當然耳熟,換個名字你就有印象了,京都咒術高專的機械丸。”

機械丸——哦,他想起來了,那個不像人的家夥。

“怎麽突然對他好奇了?那孩子的天賦據說也不錯。”

“沒什麽。”間漱沒有明說,然後和甚爾一同離開了醫療室。

“需要我幫忙調查嗎。”甚爾主動詢問,“我們剛剛提到叛徒,你就想到了那個家夥,不就代表著他有問題嗎。”

間漱本來想拒絕,但很快又改變主意:“好啊,剛好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什麽?”甚爾挑眉反問,“你這個游手好閑的家夥,居然也會有其他事情要忙嗎。”

“當然,林太郎說這次的任務結束後,宰治就能順利晉升成為幹部了。”間漱一本正經道,“我要提前準備給他慶祝,還有需要花很多時間去思考,送什麽樣的禮物才會被喜歡。”

甚爾像是聽到了好笑的事情:“就這點事也需要煩惱?不如說,你哪怕送垃圾那小子也會寶貝著吧。”

“你送禮的品味太差了,沒有任何參考意見。”間漱搖頭拒絕,“像你這樣不用心的話,送什麽禮物都不會被喜歡的。”

送禮不止是看禮物的價格和品質,更看重挑選禮物時的那份心意。

不過間漱每次都很煩惱,因為太宰的性格總是多變並且讓人捉摸不透。

他就這個問題,詢問了其他人的意見,但每個人、包括無所不知的名偵探,給出的回答都很統一。

“你送什麽都好,只要是你送的就好。”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簡直太敷衍了吧?!

間漱將想到的禮物選項寫在記事本上,再將之前送過的一一劃掉。

然後他發現沒什麽可以送了。

“沒想到你也有今天。”魏爾倫毫不猶豫地發出嘲笑,“實在不知道送什麽的話,就問問他想要什麽吧。”

“你的建議一如既往的爛。”雖然這樣說,但間漱還是拿著筆將這條建議寫上。

【雖然感覺間漱送什麽都會被喜歡,但是要送出滿意的禮物確實很難。】

【已經不是一點的難了。】

【那幹脆簡單一點,送一張許願券好了哈哈。我小時候就經常用許願券,找爸爸媽媽提各種要求。】

【很有道理誒,哪怕現在沒有想要的東西,也可以拿著這張許願券留到下次使用。】

間漱露出驚喜的神色,認為這樣的話很有道理。

他特地找了一張厚實的紙,然後在上面端端正正寫上“許願券”三個字。

因為太宰喜歡折騰的性格,間漱又特地貼上透明膠帶,讓它不至於被水泡發字跡暈開。

然後將這張卡片裝進小盒子裏,才算是解決了一樁心事。

見狀魏爾倫“嘖”了一聲:“到頭來你不還是這樣做了?”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間漱理直氣壯回答:“口頭詢問太敷衍了,用許願券就很正式啊。”

魏爾倫有些沈默,然後慢半拍反應過來:“啊,那三個字是許願券啊?”

“……沒想到你眼神也很差,文盲嗎?”

“文盲”沒有繼續理論,而是在幾天後有模有樣地仿造了一批“許願券”。

黑色的卡片上面是鎏金的字體,比起他那張手寫的紙片,這些定制的看著更為精致。

大方地甩出一疊許願券後,魏爾倫擡了擡下巴:“怎麽樣?比你正式多了。”

間漱閉著眼睛不去聽:“我不管,你就是學人精。”

【哎呀不愧是魏哥,出手就是大方豪橫。】

【這種事情就不應該客氣,直接撈一把許願券,之後在狠狠刁難他就好了。】

【炫耀是會被報覆的哈哈。】

很有道理的樣子,間漱悄悄摸了幾張,假裝不經意地藏起來。

這樣的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魏爾倫的觀察,不過他只是瞇著眼睛,並沒有戳穿。

太宰治晉升為幹部的那天,最不開心的就是中也了。

中也已經能想到那家夥會這麽刁難他了,但是人就應該能屈能伸,所以他也準備了東西慶祝。

不過太宰那家夥倒是一整天沒個人影。

“他去哪裏了?手上應該沒有其他任務啊。”中也拿著一瓶好酒,有些疑惑。

間漱搖搖頭:“我剛從家裏過來,他也不在家。”

“嘖,好大架子,不會還要我們去找他吧?”中也不滿抱怨,等了一會兒後,才放下酒瓶說了句,“我先出門一趟,找到太宰的話告訴我一聲。”

“好。”間漱答應了,並且在彈幕的透露下,大概猜到太宰在做什麽。

這一等就是一天,直到半夜的時候,門口才傳來響動。

間漱第一時間站起身,他見到太宰後轉交了禮物,然後才探頭往他身後看:“你一個人回來的?”

“我應該和誰一起回來嗎?”太宰治接過盒子,湊近耳朵邊上晃了晃,並沒有著急打開。

“嗯——沒什麽。”間漱露出一個失望的表情,他明明很期待的來著。

太宰治閉著一只眼睛,然後將盒子打開了一條小縫。

一張輕飄飄的紙片被倒了出來,他輕笑一聲:“被帶下去清理幹凈了,想見他的話等明天吧。”

那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然後是迫不及待的話:“我現在就想見見。”

不算小的房間裏,瘦弱的少年裹著黑色外套,蜷縮在床上的一個角落。

他的雙眼無神,盯著亮如白晝的燈思考。

房間很安靜,這裏的每一件東西、包括那個格外明亮的燈,都是他之前從未見過的。

芥川龍之介還在恍惚中,濕漉漉的頭發貼著他的腦袋,讓他有了幾分熟悉的寒冷感覺。

安靜很快被打破,門被“哐當”一聲推開,闖進來的人十分熱情地打招呼。

“你好,我是你爺爺。”

作者有話說

超級加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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