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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許願的代價:沒有願望成真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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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許願的代價:沒有願望成真的好事

在有限的時間裏,人類總是貪婪地想要祈求更多。

就好像將那些煩心事說出口,痛苦就會隨著遠離一樣。

端坐在屏風後面的人,擡頭看著窗外飛過的鳥雀,隨著腳步聲靠近,他臉上那點表情消失不見。

“教主大人!”虔誠跪下的人,聲音顫抖,“感謝您給我一個求見的機會,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了,求求您為信徒指點迷津!”

屏風後面的人影點了點頭,很輕地說了句:“你有什麽願望?”

信徒臉上出現了短暫的茫然,他沒想到會如此直接:“願望?願望嗎……”

男人轉眼痛哭流涕:“教主大人,沒想到您還願意傾聽卑劣信徒的願望。”

“我的願望——我希望債務能消失不見,我為了那些頭疼的欠債,已經很多個晚上睡不著了。”

那人絮絮叨叨說個不停,但間漱只是淡淡地“嗯”了聲,然後再次提問:“那你能給出什麽樣的代價?”

哭訴的話戛然而止,男人的面目變得扭曲。

他扭頭又看向門外的人:“渡邊大人!我是相信你才來這種地方的,怎麽幫助我還需要代價?”

“你不是說,在這裏能解決各種煩惱嗎?”

站在陽光底下的輕笑一聲,語氣略帶遺憾:“可是你也不想,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消失吧?”

簡單的一句話刺激到男人,他跪坐著懊惱抓撓頭發:“我也不想被騙啊,但是……不行!我不能失去這一切。”

說著他深深叩首,聲音帶著恐懼祈求道:“求求您教主大人,代價……代價是什麽都好,我的壽命、我所有能給的一切!”

這次回答他的,是一聲很簡單的“嗯”。

在沈默許久後,男人有些煩躁又憤怒,他猛地起身,指著屏風後面的人罵道:“我看你們就是裝神弄鬼!騙子、騙子!”

“並非如此哦。”渡邊掛斷了電話,“據我所知,你的幾位債主,剛剛都突發意外去世了呢。”

“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不過還真是麻煩,突然有這麽多人受詛咒而死,肯定會被註意到的吧?”

男人沒有細聽後面那句話,他只是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求證,等到肯定的回答後,臉因為表情的快速轉變顯得有些扭曲。

他跪下去哐哐磕了兩個頭,決口不提報酬之類的事情:“我會永遠記得教主大人的恩情!”

說完他一臉喜色,腳步輕快地往外走去。但很快,隨著他邁出門檻,身體突然就變得僵硬。

神色痛苦的男人抓住自己的喉嚨,發出沙啞的“喝喝”聲。

然後他開始七竅流血,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變形,最後化做一灘不明的肉體,蠕動著再也沒了動靜。

渡邊擡起手,一轉眼的功夫就處理好地上的“屍體”。

他的雙手揣在袖子中,搖搖頭頗為遺憾:“看來你擁有的價值不足以支付代價。”

“所以,既然連這樣卑劣的心願都能實現,為什麽不看看我呢?”渡邊擡起頭,看向屏風後面的人,“明明我的心願,只是想要拯救這個世界而已。”

“因為你不是人類。”間漱給出簡單的回答,然後又恢覆沈默。

“那真遺憾。”

“遺憾什麽?”疑惑的聲音響起,菜菜子探頭看來,“辛苦了渡邊先生,間漱也是,休息一下吧。”

美美子端上下午茶和點心,菜菜子特地解釋:“還有幾位客人,馬上就能結束了。”

渡邊在矮桌旁邊坐下,他輕嘆一聲:“好茶,另外這位間漱先生的能力我很佩服,能否請示夏油大人,讓這位先生多來幫幾次忙呢?”

“誒?”菜菜子左右看了眼,“夏油大人還擔心間漱處理不好來著,居然很適合這個工作嗎。”

“可能是只需要傾聽就好。”美美子給出了自己的見解,“夏油大人也說過,那些信徒根本就不是想要得到答案,只是需要有個人吐槽而已。”

“原來是這樣,間漱能多來盤星教我們也很歡迎,而且剛好夏油大人最近很忙。”菜菜子扭頭詢問,“所以你怎麽想呢?”

“你希望我留下來嗎?”間漱終於開口,手伸出撩開屏幕兩邊的輕紗。

他接過茶杯,終於在幾人面前路臉。

“當然。”菜菜子毫不猶豫道,美美子也點頭,“我們很歡迎您。”

“好。”

明明只是簡單的回答,但菜菜子突然渾身一顫,身體好像被無形的大手掐住。

間漱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顯得冷漠又疏離。黑色的長發垂落、蒼白的膚色,看著有些陌生。

揉了揉有些發癢的鼻子,菜菜子沒有多想,只是在離開前提醒一句:“間漱你看著很累了,如果為難的話千萬不要勉強。”

關心的話並沒有得到回答,渡邊露出一個微笑主動開口:“我會多多註意的,你們姐妹兩人也去休息吧。”

菜菜子沒有過多懷疑,只是漸漸的覺得身體有些沈重,她嘟囔著抱怨了句:“今天也沒做什麽啊。”

好不容易堅持到夏油傑回來,姐妹兩人轉述了間漱的話。

“他主動答應了?”夏油傑有些詫異,“居然會喜歡這樣枯燥的工作,真意外。不過……果然是因為高強度的工作覺得疲憊嗎。”

“我會去和間漱說說的,話說你們兩個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沒事,可能是困了吧。”

另一邊的間漱,剛到家就收到了夏油傑的短信。聽完後他有些困惑,畢竟應該感覺不到疲憊才對。

但是高強度的工作確實有些太壓榨人,所以他點頭答應了夏油傑借人的要求。

而這樣一來,有些任務就要自己去做了。

間漱減少了去港口mafia的時間,但偏偏很不巧合的是,輪到他負責工作的時候,詛咒的數量,突然在某一個階段劇增。

幹脆利落摁死一只咒靈後,間漱拍了拍衣擺吐槽:“怎麽感覺越來越多了?”

“可能是快要到新年了吧。”同行的惠舉起手,召喚出玉犬處理現場,“畢竟已經冬天了。”

“冬天啊……”間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熟練地掏出圍巾圍上,“確實,好冷哦。”

惠突然失笑出聲,他無奈道:“爸爸,你是不是向魏爾倫先生炫耀了這條圍巾?”

“嗯?難道不行嗎,別人沒有的東西我有,所以可以炫耀。”間漱理直氣壯,縮了縮脖子用圍巾遮住下巴,“他肯定是羨慕我。”

“是是。”惠倒是沒有否認,“不過魏爾倫先生似乎,也想要一條弟弟親手織的。”

“嗯、結果就是在嘗試後,剛買回來沒多久的毛線,被中也一把火燒了。”

“噢,我會去嘲笑他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所以你們兩個到底為什麽,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比個沒完?】

【男人的好勝心吧。】

【中也織毛巾?哈哈哈太好笑了,宰最起碼是真的會針線活,中也就不好說了。】

【送根麻繩掛脖子上將就一下。】

【哈哈什麽地獄笑話,不過麻繩圍巾的話,宰大概會喜歡。】

【改不了上吊的毛病屬於是。】

間漱從來不會放過,任何可以嘲笑魏爾倫的機會。所以這次回去後,兩人就圍巾這個話題又吵了起來。

被當作救星搬來的中也已經習以為常,他嘆息一聲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圍巾:“雖然不是我織的,但是我買的。”

“話說你們兩個都不怕冷,爭什麽圍巾啊?”中也不理解,並且吐槽道,“還不如將有用的東西送給需要的人,蘭波就很需要。”

魏爾倫的笑容一下子淡去,他輕嘆一聲:“所以不是只給我一個人的嗎。”

“不要還我。”中也伸出手,但是魏爾倫立馬戴上,“我很喜歡,比某人沒有品味的顏色好多了。”

間漱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脖子上鵝黃色的圍巾,一如既往的亮眼。

看著間漱轉了轉眼睛又要說話,中也暗道不好,然後眼疾手快地出手將兩人分開:“好了好了,你們忙自己的去吧。”

——

冬天適合熱飲,所以在早上來一杯熱牛奶很合適。

縮著脖子的少年哈了口氣,接過牛奶的同時小聲說了句:“謝謝。”

只短暫靠近幾秒鐘後,少年立馬站到了一米外的地方。

間漱已經習以為常,並且保持著這個距離詢問:“訓練得怎麽樣。”

“還好。”乙骨憂太縮著脖子,有些不好意思,“最近有跟著中也一起,向魏爾倫老師請教。”

說著說著他突然有些郁悶:“不過魏爾倫老師似乎很不喜歡我,是不是打擾了他們兄弟的相處時間?”

“怎麽會。”間漱的腳步微頓,然後面不改色開口,“魏爾倫就是口是心非,他其實很喜歡教導後輩。”

“你去請教他,他會很開心的。臉色難看是正常的,因為他是……嗯,面癱?應該是這個詞。”

“是、是嗎?”乙骨憂太滿臉都是不可置信,“老師居然是面癱嗎?但是我有看到他對中也同學微笑。”

“演的。”

【你就胡說八道吧你。】

【餵別騙老實人啊!乙骨他真的會相信的。】

【一想到乙骨特地去找魏爾倫請教就想笑,間漱真的不幹好事。】

【能讓魏爾倫不痛快的事情,他是一件也不會錯過。】

【哈哈哈哈,你們是對抗路認識的吧?】

間漱因為心虛咳嗽了兩聲,然後轉眼又認真起來:“今天我們要去盤星教一趟。”

“嗯嗯,我聽五條老師說過了。”乙骨點點頭,“是要去請教夏油先生吧?希望他有空。”

彈幕說要和夏油傑對戰才能解除詛咒,所以間漱特地約了時間,帶著人準備去盤星教一趟。

夏油傑一直很忙,因為最近增多的咒靈,身為特級咒術師他也沒辦法獨善其身。

冬天的早晨讓人懶得動彈,站在院子裏的人打了個哈欠,通宵沒睡讓他的神色有些疲倦。

“早啊。”夏油傑喝了口咖啡,對著站得遠遠的少年挑眉,“怎麽?知道我和詛咒師同流合汙,所以害怕了?”

盤星教是詛咒師的聚集地,所以知道夏油傑是教主時,乙骨憂太十分震驚。

不過雖然是初次見面,但他對這個微笑的男人印象還不錯。

“不是的。”乙骨搖搖頭解釋,“只是……情況有點覆雜。”

“有點怕我。”間漱直言不諱,然後後退了幾步,“來吧,往死裏揍。”

“嗯?我嗎?”夏油傑指了指自己,“我還想說,我的術式並不適合指導他。結果你一來就說這麽冷漠的話,傷到人家少年的心怎麽辦。”

乙骨憂太確實因為這句話而意外,他摸了把臉上的冷汗,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會努力的。”

努力不被揍死的。

“雖然你一向貫徹,逼到極致才能突破上限的教育理念——但是為什麽是我?”夏油傑並沒有立馬答應,而是問出自己的疑惑。

“要逼他到極限,無論是悟還是你都能做到吧?”

“不,只有你才行。”間漱拍了拍夏油傑的肩膀,並沒有說這都是彈幕劇透的。

夏油傑聳聳肩膀,一臉無奈:“所以壞人只能我來做?那還真是謝謝你。”

“所以,要做到什麽樣的程度?”

“要讓他感覺生命受到威脅。”間漱摸著下巴,從彈幕的只言片語裏拼湊解釋,“最好是那種你死我活的地步。”

“哦?很特殊的要求,要給他這麽大壓力嗎?”

“放心我會治療的。”

乙骨憂太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那兩人聊天也不避著點人,他的臉色唰一下就蒼白了。

少年在心裏默默祈禱,今天自己還能活著走出盤星教。

“你大概也聽到了吧,不用留手。”夏油傑揉了揉胳膊,“乙骨同學,那就來挑戰極限吧——”

間漱站在外圍旁觀,漸漸的那兩人也漸入佳境,下手不再有所顧慮。

但乙骨憂太還是有些猶豫。

許多次面對致命的危險時,他都下意識逃避,而非正面反擊。

但裏香並不會給其他人傷害乙骨的機會,院子裏都是她憤怒的咆哮聲。

治療一次接著一次,倒下的人一次又一次站起來。汗水順著鮮血狼狽滑下,少年緊咬著牙。

夏油傑停了下來,他對著間漱搖搖頭:“可以了。”

詛咒並沒有解除的跡象,因為乙骨並沒有做到突破“極限”。

很多時候,他會下意識捂住耳朵,對於裏香的憤怒有些無措又惶恐。

他還是沒有發自內心的接受裏香。

【唉好可惜,可能覺悟還不夠。】

【是的,還沒意識到不是裏香詛咒了他,而是他詛咒了裏香。】

【瀕死的極限體驗還不夠,首先他需要直視內心。】

彈幕的解釋太過模糊,間漱完全沒明白,到底應該怎麽做。

夏油傑嘆息一聲,將少年拉了起來,然後又擦幹凈他臉上的血:“辛苦了,你先去四處看看吧。”

身上的傷口已經得到治療,但那種負面感覺還留在身上。乙骨憂太握緊拳,沈默著點了點頭。

目送少年離開後,夏油傑摸著嘴角的血跡,點頭肯定道:“他的實力不錯,但有些遲疑。”

“你是在想辦法解除他身上的詛咒吧?”夏油傑直白詢問,“這件事悟一直有調查,不久前也和我聊了聊。”

“他說乙骨需要一些刺激,所以還在思考要不要策劃什麽綁架之類的呢。”

“原來還可以這樣嗎。”間漱恍然大悟,“好主意。”

“我還以為你有更好的想法。”夏油傑搖搖頭,然後無奈道,“原來只是心血來潮嗎?不過失敗了也沒關系,再從長計議。”

兩人在走廊底下坐下,商量著之後的計劃。

而離開院子後,乙骨低著頭沈思著,然後在這個偌大的盤星教迷了路。

他有些心不在焉,等反應過來時,已經不知道走到了哪個院子。

院子裏有假山和池塘,光出入口就有三個。

繞了兩圈又回到同樣的院子後,乙骨憂太嘆息一聲:“果然不應該亂跑的。”

在想要找人問路、還是幹脆在這裏等他們找來的時候,一個聲音不經意響起。

“你需要幫助嗎?”

乙骨立馬扭頭看去,先是因為不想麻煩人搖了搖頭,然後又反應過來自己的困境,有些不好意思地抿著唇:“能告訴我要怎麽走出去嗎?”

面帶笑容的男人擡手一指:“順著這條路走吧,你會見到教主大人,他會解決你的所有煩惱。”

“包括你一直想要擺脫的東西。”

不明所以的乙骨憂太摸了摸臉頰,他只覺得男人的笑容奇怪,但點頭道謝後,還是順著那條走廊往前。

順著走廊只有一條路,盡頭是一個小一點的院子。而走廊下坐著的人,正是他在尋找的人。

乙骨憂太松了口氣,很快忘記了那個男人很奇怪的事情。

他小跑著靠近:“間漱先生,抱歉我浪費了點時間,久等了。”

走廊底下的人並不回答,只是擡頭看來。那張臉上沒有表情,顯得嚴肅又冷漠。

靠近的少年腳步漸漸慢了下來,然後又小心翼翼說道:“抱歉。”

間漱還是沒有說話,但在他的註視下,少年縮著脖子,緩慢挪動著腳步,然後坐在了不遠處。

乙骨憂太低垂著頭,好一陣欲言又止後,才慢吞吞開口:“我很抱歉辜負了你的好意。”

“其實五條老師告訴我了,間漱先生最近都在調查我的事情,特地拜托夏油先生,也是想要解除我身上的詛咒吧?”

他的話沒有得到回應,於是乙骨憂太多了些不安:“我很感謝,但是……但是我好像做不到。”

“我一閉上眼睛,就會想到裏香的樣子。我做不到放下一切,當時約定好的事情沒能做到,果然被詛咒也是應該的吧?”

乙骨憂太擡起手,隔著衣服撫摸著胸口的位置,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些痛苦和自我懷疑。

“我果然應該去向裏香道歉,如果她能原諒我,哪怕失去一切、用生命去賠罪,也都是應該的。”

間漱撐著地板,突然歪頭靠近:“你想要她消失嗎?”

“誒?”乙骨憂太一時沒反應過來,“消失?”

他想要詛咒解除,那應該也是希望裏香消失的才對。但是看著那雙灰色的眼睛,乙骨突然有些猶豫。

他敏銳地覺得,這句話的意思不僅是這樣。

間漱伸出手,緩緩靠近少年。而安靜的裏香,立馬顯露原型。

她的聲音尖銳而高昂,憤怒地喊道:“不許!靠近憂太!”

眼見裏香要出手,和以往那麽多次一樣捏斷面前人的脖頸,乙骨憂太就變得慌亂而恐懼。

但這一次他大聲喊道:“停下!裏香!”

裏香被強烈的意願控制住,她疑惑地歪頭:“憂太?”

特級過怨咒靈、祈本裏香,有著龐大的身軀,恐怖的長相。

但此刻,那張面目猙獰的臉上,浮現了名為擔憂的情緒。

間漱伸出的手落在少年頭頂,他垂眸又一次重覆:“你想要她消失嗎。”

乙骨有些聽不清自己的回答,因為他的耳邊都是裏香的尖叫聲。

他有些恍惚,再轉頭看去時,裏香的臉上流下兩行清晰的眼淚。

“抱、歉——抱歉憂太。”

在模糊的淚眼裏,裏香龐大的身軀逐漸消失。乙骨擡起手,然後摸到了臉頰上一片濕漉漉。

“我……我這是怎麽了?”他的聲音有些餵餵哽咽,然後捂著胸口,呼吸有些困難,“好難受……好難受……”

他感覺胸口的位置空了一塊,窒息的感覺讓他不由蜷縮起身體,然後狼狽趴在地板上咳嗽。

冰涼的手托起他的臉頰,然後指尖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

那張臉上依舊沒有其他表情,縮著身體的乙骨憂太只覺得陌生,以及刺骨的寒冷。

冬天——果然很冷啊。

乙骨憂太有些忘記自己是怎麽走出院子的了,他只記得又在路上遇到了那個奇怪的男人。

男人面露惋惜,說了句:“居然為了擺脫她而舍棄一切嗎?真遺憾。”

少年搖搖晃晃走了兩步,然後手扶著墻突然蹲下去幹嘔起來。

另一個院子裏,打著哈欠的夏油傑感嘆:“最近的任務也太多了,話說有沒有感覺詛咒數量變多了?”

“確實。”親自接手工作的間漱深有同感,“冬天了也不安分,真麻煩。”

“哈哈,它們又不需要冬眠。”夏油傑又往杯子裏倒滿咖啡,“要不是有你把兄弟借給我,我恐怕更忙不過來。”

“是嗎,都要忘記這件事了。”

“好歹是你的兄弟,不多關心一下嗎?”夏油傑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然後又擡頭看向門口,“話說他離開的是不是有些太久了,走丟了?”

間漱站起身去尋找,偌大的盤星教找人確實很麻煩,不過還好跌跌撞撞的少年也在找他。

“憂太?”間漱喊了一聲,“你怎麽了。”

少年的臉色很難看,張了張嘴說不出半個字。

乙骨憂太踉蹌著差點摔倒,然後他被一雙有力的手穩穩接住。

那是一個溫暖的懷抱,寬大的手輕拍著他的後輩。

“被什麽嚇到了?”間漱熟練地安慰,“惠小時候做噩夢了,也是這樣的表情。”

“不見了……”乙骨憂太艱難開口,他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不見了。”

他攤開手,手心被緊緊攥著的是一枚銀色的戒指。

“什麽不見了?”間漱有些疑惑,後面走過來的夏油傑皺起眉,回答了他的問題,“他身上的咒力……不見了。”

【怎麽可能?咒力怎麽可能會消失,發生什麽了。】

【不是,這麽短的時間裏,誰啊本事這麽大。】

【咒力不見了?又不是什麽別的東西,還能說不見就不見?】

【我靠,該不會是被什麽神秘力量盯上了吧?可怕,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動手,真是大膽。】

——

每個人身上都有咒力,只不過普通人身上的咒力接近於無,所以可以完全忽視。

五條悟曾經評價過,乙骨憂太身上有著比他還要龐大的咒力。

但不過短短一天的時間,他身上的咒力就完全消失不見,就連普通人所有的,那點微弱的咒力也沒有。

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不過暫時還沒有外傳。

家入硝子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通知將人帶來醫療室。

但就像間漱毫無頭緒那樣,她的反轉術式也沒有任何作用。

“怎麽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家入硝子一臉凝重,“你們做什麽了?”

“打了一架。”間漱解釋,略作停頓又補充了句,“好幾架。”

“嘖,就不應該指望你說有用的情報。”家入硝子頭一轉,看向坐著的夏油傑,“所以呢,發現什麽不對勁嗎。”

“我已經排查了盤星教的所有術師,目前沒有發現不對勁。”夏油傑揉著額頭,“乙骨的記憶好像錯亂了,另外精神有些糟糕。”

病床上的人靠著枕頭坐著,指尖摩挲著那枚戒指。

直到五條悟匆匆推門進來,乙骨才擡頭說了句:“裏香消失了。”

五條悟將帶來的太宰治往前一推:“你試試。”

太宰治伸出手觸摸,然後聳聳肩:“沒用。”

無效化的能力也沒有奇效,就好像他身上原本就沒有咒力一樣。

“不可能,沒有任何咒力的情況,只在天與咒縛身上出現過。”家入硝子敲了敲桌子,“而且是出生自帶的,不可能半路出現這種情況。”

五條悟摸著下巴,然後沈沈嘆息一聲:“你不會認為詛咒解除了吧?”

說著他伸手,戳了戳乙骨的腦門:“這明明是沾染上更可怕的詛咒,所以到底碰到誰了?”

“什麽詛咒會有這樣的效果?”夏油傑反問,“乙骨好歹也是高專的學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被其他人詛咒。”

“關鍵是也沒人能做到這種程度吧?如果真的能做到,那太可怕了。”

幾人討論起來,間漱沈默站著,他低著頭對上太宰治若有所思的視線。

太宰治沈默了許久,然後突然伸出手摸了摸間漱的頭發。

只摸頭發還不夠,他伸手去碰間漱的臉頰。但隨著肢體接觸,情況也絲毫沒有改變。

好半天後,太宰治輕嘆一聲:“去請名偵探吧。”

乙骨憂太的事情並沒有瞞住,至少沒瞞住高專的其他人。

病房門口站了一堆人,在熊貓加入後,站在前面的中也差點被擠進去。

勉強扒住門檻才沒摔進去,好不容易擠出去後,他深吸一口氣:“所以是怎麽回事?”

太宰治靠著墻壁,抱著手臂一臉深沈:“是很麻煩的事情。”

“別賣關子了。”中也嘁了一聲,然後也背靠墻壁站立,“是和間漱有關的事情?換作別人,你可不會這麽緊張。”

“和我有關?”路過的間漱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怎麽了?”

太宰治嘆息一聲,說了句:“沒你什麽事,玩去吧。”

【好無奈的語氣,劇本組的想法你們不懂。】

【雖然現在的氣氛很嚴肅,但好想笑哈哈。】

【能讓宰這麽嚴肅,說明問題確實很嚴重了。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來個知情者解釋一下啊。】

間漱沒有任何頭緒,甚至在聽到這句話之前,他都沒想明白,這件事到底是哪裏和他有關系。

不過眾人的救星,武裝偵探社的名偵探不請自來。他的表情也是同樣嚴肅,皺眉先是質問幾人:“你們沒看電視?”

“電視?”家入硝子擡頭,“這種時候,哪裏有心情看電視。”

“那什麽總監會呢?有這麽重大的事情,也沒通知你們?”亂步有些焦躁,來回踱步,“麻煩死了……”

“哦,他們是找我來著。”五條悟摸著下巴,“但是沒理。”

“啊?”夏油傑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我出門沒帶手機。”

幾人又齊刷刷看向間漱,他摸了摸口袋:“靜音了。”

大家面面相覷,和亂步一起過來的福澤諭吉掏出一張報紙。

報紙上最醒目的頭條,是有關“願望成真”的八卦消息。

重病將死的病人突然離奇痊愈、欠債眾多的賭徒突然走了財運,還有年幼的孩子,一夜之間長大宛如成人等等……

聽著像是荒唐的謊話,居然就這樣刊登在報紙上。

“報紙上刊登的只是好的一面。”亂步掏出一疊資料,“比如這個賭徒的父母突然暴斃,還有這個重病痊愈的人,其實失去了五感。”

“這些所謂的願望,都是需要代價的。”

病房裏一陣沈默,緊接著有人接著提問:“所以呢?”

亂步又掏出一份文件:“其實最近這段時間,詛咒增多的事情,我也有去調查。”

“然後發現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和盤星教有關。”

“盤星教?”被眾人齊刷刷看著的夏油傑,莫名其妙有些心虛,“我沒做什麽啊,不對……”

最近盤星教都不是他在管事,所以是背後發生了什麽嗎?

“有人造謠?”五條悟直接指出,“是幌子吧,有人故意嫁禍?是發現了傑的隱藏身份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亂步語氣沈重,然後轉頭看向間漱。

間漱不知道這裏面和自己還有什麽關系,但還是配合道:“我也要負責?”

【所以為什麽我們間漱也要負責?】

【看名偵探那個表情,好像真的和間漱有關誒。】

【不妙,總感覺要發生大事了。】

大事……間漱摸了摸鼻子,頂著亂步的註視,思考著說出自己的推測:“所以你想說,憂太的情況也和他們一樣?”

這樣一點明,事態好像變得明朗起來。

“是有人弄虛作假?怎麽可能真的有,能實現人心願的能力,宣傳得也太誇張了。”家入硝子揉著額頭,“盤星教……是針對傑來的嗎?”

“是這樣就好了。”亂步看向門口,說了句,“來不及詳細解釋,總之走一步看一步,太宰。”

沈默的太宰治站出來,兩人交換了眼神,默契地點頭。

太宰治主動抓住間漱的手,然後推開窗戶說了句:“我們要先離開。”

“從窗戶?”間漱低頭,有些疑惑,“這麽著急。”

“先跑,別問。”

間漱沒有過多詢問,而是選擇相信太宰。他將人托著扛在肩膀上,然後毫不猶豫跳了出去。

除了名偵探外,大家都有些不明所以。但不等繼續詢問,病房的門就被推開。

來的人是夜蛾正道和京都學校的校長,兩人臉上都是格外凝重的表情。

“你們已經聽說了吧。”夜蛾正道清了清嗓子,“關於盤星教的事情。”

略作停頓後,他又皺眉語氣沈重:“盤星教的教主,你們也知道是誰了吧。”

夏油傑有些猶豫,正準備站出來的時候,亂步突然開口打斷:“不清楚,這裏面或許會有誤會。”

“間漱是盤星教教主的事情……”夜蛾正道質問,“你們真的不知道?”

“啊?”夏油傑站了起來,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盤星教教主……誰?”

京都校長冷哼一聲:“難不成你們要包庇不成?總監會命令,可以不剿滅盤星教,但務必要捉拿他們教主。”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氣,差點沒維持住表情:“這裏面或許有誤會?”

很可惜,這次就連夜蛾正道也沒開口解釋。

事態發生得太突然了,以至於大家都沒能反應過來。

上一個麻煩還沒解決,下一個麻煩就接踵而至。

在逃跑的路上,間漱收到了森鷗外詢問的電話。

“你怎麽變成盤星教教主了?”森鷗外的語氣沈重,似乎覺得很苦惱,“外面都瘋傳,盤星教教主有著神通廣大的能力,能夠實現任何願望。”

“而有人拍下圖片和視頻證明,那位教主是你,所以是被栽贓陷害了?”森鷗外無奈道,“你好像總是惹上麻煩啊,所以這樣大的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

間漱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因為完全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電話那邊沈默很久,然後又是一聲嘆息:“我知道了,總之各種新聞我已經幫忙壓下澄清。”

“輿論的影響來得快去得也快,最重要的是——咒術界那邊,不會有這麽好糊弄。”

“我知道。”間漱換了只手拿手機,“因為我現在正在逃跑當中。”

森鷗外沈默了很久,然後給出建議:“來我這裏吧。”

“不行。”太宰治拉長聲音拒絕,“我們現在必須去盤星教。”

“主動卷入麻煩當中……你想把知情人都殺幹凈?”森鷗外質問,“我會派甚爾去支援,你應該與名偵探碰面了,所以有什麽計劃?”

“沒有計劃。”間漱誠實回答,“聰明人的世界,我無法理解。”

他完全是按照太宰治的話來做,不用思考、甚至沒有任何擔心的感覺。

【亂成一鍋粥了,大家快喝吧。】

【好急好急,怎麽間漱還這麽淡定啊!】

【有劇本組出謀劃策,他本人還有超強的實力,換做是我也很淡定。】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大家都誤會盤星教教主是間漱?並且總監會準備捉拿他?】

【是這樣的,如果只是叛逃大概沒這麽嚴重,關鍵是那個許願成真的消息,太容易惹來覬覦和忌憚了。】

【許願成真?聽起來好假居然是真的嗎?】

許願成真……好離譜的謠言,誰傳的?!

間漱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愚蠢的笨蛋,他現在只在想,辟謠果然是很困難的事情。

去盤星教的半路,兩人遇到了早已經在等待的魏爾倫和中也。

“我收到總監會的消息,做什麽了被這麽多人追殺?”魏爾倫嗤笑一聲,“那些家夥可是很重視,甚至安排了兩位特級抓捕你。”

“悟和傑嗎。”間漱停了下來,“所以你也是來抓我的?”

“我才不做那麽無聊的事情。”魏爾倫按了按帽檐,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我是來嘲笑你的。”

“那你更無聊一點。”

中也清了清嗓子,來的路上也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特地解釋:“boss讓我們來幫忙,說情況不對直接叛逃就好了。”

“目前沒有這樣的想法。”間漱將扛在肩膀上的人放下,然後又問,“所以下一步要做什麽。”

被三人盯著的太宰治嘆息一聲,他扯著嘴角呵呵笑著說:“是時候,介紹一下你的〖兄弟〗了。”

“兄弟?”中也一臉好奇,“什麽兄弟。”

魏爾倫倒是有調查過,不過間漱那個“兄弟”,總是神出鬼沒,被發現了就第一時間離開。

次數多了他便認為那也是間漱,不過是為了捉弄他,所以假裝有兩個人。

作者有話說

[飯飯][飯飯][飯飯]該來的總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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