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通通都偷師:別人能學會的為什麽不能學

關燈
第26章通通都偷師:別人能學會的為什麽不能學

要判斷一個人有沒有說謊並不容易,但對在場的幾人來說這不是問題。

“謊話,徹頭徹尾的謊話!”亂步指著少年的鼻子,瞇著眼睛說道,“我看是你策劃了這一切,你明明知道她們是怎麽死的。”

瘦弱的少年畏畏縮縮的,就連擡頭直視的勇氣都沒有。其他人很難想象,小松會是“罪魁禍首。”

“不想死的話就老實交代,不過……你也不想活了吧?”

小松咽了咽口水,依舊是那句解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說完像是沒了待下去的勇氣,他站起身就想要離開。夏油傑眼疾手快的按住他的肩膀,用輕松的語氣說道:“還早呢,晚上有門禁時間嗎?”

“沒、沒有……”小松下意識回答,“媽媽並不管我,只需要晚上回去的時候動作輕一點就好了。”

“那一起去嘗嘗附近有名的點心吧。”夏油傑攬住小松,暗地裏對五條悟幾人使眼色。

亂步嘟囔一聲有些不滿,但也按照其他人的想法,采用了更委婉的手段。

由家入硝子帶路,幾人先前往了附近的甜品店。留下的是夏油傑和亂步,他看其他幾人走遠後臉色凝重道:“是這個嗎?當時看他很在意這個箱子,所以特地帶出來了。”

說完被召喚的咒靈吐出一個紅色漆皮的箱子,看著不大但是卻沈甸甸的。

那個箱子上,有很奇怪的味道。表面留有刺鼻的香水味,但依舊遮掩不住底下腐朽的氣味。

間漱細細嗅了嗅,在亂步伸手打開前攔下:“不太安全。”

這裏面的東西,恐怕就是他們此行在找的目標。他按住亂步的手,轉而用指尖撥弄著上面黃銅色的鎖。

上鎖的東西都是其他人的私有財產,間漱還在猶豫能不能打開的時候,亂步依舊湊過來示意:“打開他,你應該有辦法?”

夏油傑瞇眼思考,然後建議道:“畢竟還要還回去的,小心一點只破壞鎖怎麽樣?”

“不用那麽麻煩。”亂步一邊說,一邊將沈默的太宰治往前推了推,“到你了。”

太宰治從袖口掏出一節鐵絲,在間漱還疑惑的時候,瞇著眼睛搗鼓三兩下就聽到“哢喳”一聲。

鎖就這樣開了,夏油傑挑眉意外道:“沒想到你還有這手。”

【那是,畢竟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橫濱開鎖王!】

【就沒有宰打不開的鎖啦,不過有些意外,居然小小年紀就這麽擅長了。】

【所以,箱子裏到底裝著什麽呢?】

和彈幕好奇的一樣,間漱也在想那裏面的東西是什麽,夏油傑使喚咒靈打開了這個紅色的皮箱。

箱子打開的一瞬間,亂步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冷氣。他意識到裏面或許是恐怖的景象,但在他的視角看來,那裏面的就只是一個玩偶而已。

一個仿造人做的人偶,栩栩如生的做工。比手臂略大的玩偶穿著同樣繁覆的洋裙,眼睛微微閉著。

但如果細看的話,會發現本應該有關節痕跡的地方,居然細膩的真的如同女孩子的肌膚一樣。

夏油傑下意識掩住鼻子,因為氣味太明顯,箱子裏的東西散發著濃重的詛咒氣息。

以蜷縮模樣躺在箱子裏的東西,有著緩慢的“心跳”和“呼吸”。間漱仔細看著,覺得有些奇怪。

人偶是活的,不過還在沈睡,又或者說……

“是還沒完全誕生的咒胎。”夏油傑用更專業的說法解釋了,“不妙啊,最起碼是一級吧?”

【最起碼是一級?nonono,一旦這樣推測的話,就肯定是特級!】

【已經很習以為常了,你們就不能高估一下詛咒的實力嗎!不要再因為預判錯誤,然後出現傷亡啊。】

【沒關系的,至少還有間漱在場。】

“是特級吧,等它完全誕生後。”間漱順著彈幕的話,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夏油傑雖然神色凝重,但也並不意外:“大概,這件事需要先上報給夜蛾老師,不過……”

【不過上報了肯定不會讓他們冒險,我們懂我們懂。】

【少年年輕氣盛,肯定是想要證明自己的。】

“可以不用上報。”

間漱的話讓夏油傑不再猶豫,於是幾人對視一眼很快決定下來。

夏油傑活動著手腳,然後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那需要好好準備一下了。”

其實最好的結局辦法是破壞這個人偶,但是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所以只能先觀察著。

彈幕好像十分的專業,討論著可能會出現的各種情況。間漱一邊將這些提醒記下,一邊又再次伸手抓住太宰治的手。

“不能碰。”

“哦。”

幾次三番想要嘗試觸碰的太宰治,無一例外每次都被攔了下來。哪怕間漱在看別的地方、在和別人討論,也總能第一時間發覺他的小動作。

難不成背後也長了眼睛?

沈默的亂步一直盯著人偶看,但很可惜無論怎麽看都沒有破綻。綠色的眼眸暗了暗,然後又裝作不感興趣:“我餓了,間漱。”

那邊夏油傑已經先收好箱子,間漱又一次拽住太宰治的手:“那先去吃飯。”

附近的那家甜品店生意不錯,早已經落座的五條悟幾人招了招手。

沒人再提起關於詛咒的事情,幾個少年吃吃喝喝氣氛輕松,只靜靜等待著晚上十點的到來。

祓除的過程需要一個空曠而安全的場所,思來想去選擇了步行十分鐘外的公園。

等到晚上十點鐘,這裏就不會有其他人路過。不過時間越來越晚,原本放松下來的小松也變得緊張。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也不覺得會要人命的“鬼怪”,是幾個年紀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能解決的。

所以只有唯一一個成年人的情況下,小松變得十分依賴間漱。他和後者幾乎是形影不離,偶爾謹慎的詢問自己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十點。”每一次間漱的回答都一樣,“唔,或者會十點多幾分鐘。”

他沒有太大把握,能在那東西出現的一瞬間解決。

距離十點還差半個小時,夜晚的冷風吹得人直打哆嗦。不停打哈欠的亂步坐在椅子上,他靠著間漱的肩膀昏昏欲睡,時不時擡頭問一句。

“還有多久?”

“二十七分鐘。”

間漱每次都耐心回答,順帶將圍巾分給亂步和太宰兩人,將他們圍得結結實實。

身邊的亂步閉著眼睛好像已經睡著了,所以間漱看著太宰,打算講那個滾瓜爛熟的故事。

“我不困。”太宰治坐在間漱的另一邊,眨了眨眼睛還算精神,“覺得無聊的話就數星星,不需要睡前故事。”

“可是現在已經是睡覺時間了。”間漱還有些堅持,不過太宰治也很堅持,“那就數星星吧。”

間漱擡頭看到被烏雲籠罩的天空,然後聽到身邊一句很輕的話:“有你這樣的爸爸,是很幸運的事情。”

站在旁邊的小松露出羨慕的神色,然後又靦腆笑著誇獎:“太宰先生的長發,很漂亮呢。”

那張臉上是渴望,又夾雜著一些更為覆雜的東西。間漱看不懂,只知道身邊的太宰突然瞇起眼睛,就好像察覺到危險那般。

“其實不用特地等到十點鐘的,那樣太浪費時間了。”小松揚起一個笑容,很誠懇的說,“要是我也能留這麽長的頭發就好了。”

風向變了,陰沈的氣息撲面而來。周邊早已經布下了帳,在空地活動手腳的兩人齊刷刷看來。

“到點了嗎,餵我覺得……”五條悟剛扭頭看來,下一秒他的聲音就突然戛然而止。

白發少年原地消失了,而只短短幾秒鐘,視野裏的幾人都消失不見。

間漱只註意到小松退後拉開距離的動作,下一秒身邊就只剩下了他還有身邊的兩人。

奇怪的嘎吱聲不間斷響起,亂步突然睜開眼睛迷迷糊糊說道:“來了?”

他看到間漱一邊維持著擡手的動作,一邊站起身往一個方向靠近。

在前面似乎是有一扇門,一扇被迫維持著打開的門。亂步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喊道:“我也要去。”

但回應他的是沈默,間漱也那樣消失在原地。

太宰治看到一扇精美的門,但這扇門拒絕了他,不過剛伸手觸碰,那些隱隱綽綽的黑影,就像是泡沫一樣消失不見。

但被拒絕和看不到是不同的,亂步呆呆站在原地,覺得吹過的冷風那麽刺骨。

他茫然的睜大眼睛,卻看不見哪怕一絲一毫的東西。而漸漸的這種茫然變成不安,亂步攥緊衣袖:“要怎麽辦?”

“他們能處理的。”太宰治簡單回答,然後突然擡頭看向路燈那邊駐足的身影。

“不,我還沒來得及轉告他們要註意那個人偶,還有、還有……”

亂步有些焦躁,因為他看不見。他感覺自己被拋棄了,是被留下的那個——

而因為太過緊張,他沒有註意到暗處的惡意。太宰治註意到遠處的人影,但他沒有選擇靠近,而是選擇了留在亂步身邊。

“啊,果然還是天賦不夠嗎,培養了這麽久只有這種強度,還真是可惜。”路燈下的男人感嘆,然後又摸著下巴思考,“看來要挑選新的目標了。”

視角變換的同時,帶來的還有驟然的失重感。

因為門快要關閉的原因,間漱短暫的忽視了,亂步和太宰還被留在外面。

想到他們可能會面臨的未知危險,間漱能做的就只有速戰速決。

目前所在的地方,好像是一個巨大的房子。說巨大並不是單指空間巨大,而是房間裏的每一個東西都變得巨大。

桌椅需要擡頭看能看到底面,餐桌更是如同樓層一樣望之不及。

矮小的視角很特殊,就像是代入裏玩偶的視角。

在這樣大的房間裏活動有些麻煩,因為需要時時刻刻擡著脖子觀察。

【我靠怎麽場景突然變換?不是說還沒完全誕生嗎,特級果然不一樣。】

【畢竟是特級,這裏大概是某種領域當中。】

領域?是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東西,間漱隱隱約約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爬上那高大如山的書桌時,才在那透明展示櫃裏,看到了眼熟的身影。

展示櫃裏有各種各樣的精致人偶,她們都是面帶笑容,被陳列在櫃子上。

但有幾個黑漆漆的身影與眾不同,此時他們正擠作一團。

“好奇怪的視角?”

“別亂動,你擠著我了。”

“讓我先爬出去——不對,直接打破玻璃不就好了嗎?”

幾人面面相覷,為剛剛企圖搭人梯爬出去的想法而沈默。

“忘了。”五條悟撓了撓後腦勺,“剛剛有一種輕飄飄的感覺,然後就變得只想躺著了。”

“確實,有一種什麽都不想幹,只想這樣站著的感覺。”夏油傑點點頭,十分的讚同,“甚至好像在動搖的時候,都忘記了還能使用術式。”

抱著手臂的家入硝子上下打量,然後搖搖頭感慨:“你們兩個給我意志堅定一點,不過這樣的視角——大概是人偶的視角吧。”

五條悟不滿的嘟囔:“什麽嘛,難道我們只是被展示的人偶?”

間漱找到了吵吵鬧鬧的三人,匯合後才想起一起被卷入領域當中的小松。

而擡頭看去,櫃子上還有一排排的陳列玩偶。

“所以他也在裏面?”

三人面面相覷,然後五條悟和夏油傑率先找了起來。

家入硝子和間漱留在原地,無聊的時候總會想說些什麽。

“感覺呆久了意志都要被影響……”家入硝子揉了揉鼻梁,推測道,“這只咒靈,最起碼是特級吧?”

間漱點點頭算是承認,然後他聽到上方傳來嘩啦的巨響,然後有什麽東西齊齊摔了下來。

“小心——”

頭頂傳來提醒,間漱拉著硝子躲避。而鋪天蓋地砸下來的,是櫃子上所有的玩偶。

“他怎麽不動了?”五條悟半彎下腰,看著人偶山上的人說道,“沒記錯的話是這張臉,所以他已經完全失去意識,變成了人偶?”

“確實是小松沒錯。”夏油傑有些狐疑,“因為待太久了,所以被影響了?”

在人偶山上的一處,型似小松的玩偶換上了那身洋裙,戴著金色的長卷發。正因為這樣大的變化,找到他才費了好一番功夫。

“人找到了,現在要怎麽出去?”五條悟提出問題,然後幾人都齊刷刷的擡頭看去。

天花板好像在無比遙遠的地方,而四邊的墻上,也沒有類似門的東西。

在沈默的期間,間漱一直有留意那“砰砰砰”的規律響動。

還在判斷那是什麽的時候,細微的聲音響起:“永遠留在這裏不好嗎?”

小松面帶微笑,但依舊沒有動。他維持著癱倒的姿勢,藏在人偶山中。

“在這裏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也可以擁有所有想要的東西。”

“聽著有點無聊。”五條悟摸著下巴,夏油傑察覺到不對,“你還有意識?”

“不是所有人都對這樣的事情感興趣。”家入硝子勸道,“好了,現在我很相信亂步的話了,一切都是你在搗鬼?”

小松沒有回答,他只是垂眸又看向那個一直沈默冷靜的男人。

他看向間漱,幾乎是用懇求的語氣說道:“太宰先生,是你的話,一定能理解我的吧?你對待孩子總是那麽的耐心,你是多麽好的一位父親。”

間漱走了過去,他站在人偶面前,居高臨下的看去:“要怎麽解開這個領域?”

算的上是冷漠無情的語氣,那份渴求、希冀,並沒有被看到。

“我沒有義務包容不是我孩子的人。”間漱彎下腰,擡手掐住了人偶的脖子,“不要浪費時間,我很擔心他們的安全。”

隨著人偶被舉起腳尖離地,龐大的人偶山轟然倒塌,幾個少年手忙腳亂的躲避。

那雙眼睛流露哀切,然後目露癲狂:“為什麽!為什麽要用他那樣的眼神看我?”

“明明我還有希望的,明明我能順利出生的。不要拋棄我……父親大人。”

有點惡心……間漱切身體會到那種感覺,然後手下用力。

他聽到了哢喳一聲,在幾個學生驚訝的註視下,擰斷了人偶的脖子。

下一秒所有的人偶都顫動起來,他們齊刷刷露出同一張臉,那是“小松”的臉。

那種“砰砰砰”的聲音越發明顯,速度越來越快,連帶著整個空間都緊縮著顫動。

結合剛剛那句話,這種動靜似乎可以用“胎動”來解決。

直到人偶山坍塌,埋在最底下的人才重新錄出來。

小松早在進入這個奇怪地方的那刻就死了,他的四肢被固定著,但是卻臉含笑容的死去。

他是這只特級咒靈的最後一個目標,而隨著他的死去,這只咒靈也即將誕生。

接下來會是一場惡戰,夏油傑和五條悟將家入硝子護在中間,臉上是同樣的期待。

和幾個學生的躍躍欲試不同,間漱緊緊皺著眉,為腦海裏的尖叫聲而煩躁。

那是類似於嬰孩啼哭的聲音,尖銳又持續不斷,其中又夾雜著幾句哀切的呼喚。

間漱低下頭,踩上其中一具人偶的身體,然後在更刺耳的喊聲中擡手,硬生生扯斷它的四肢。

起先那聲音還在哀慟哭喊,後面又漸漸弱下去,變得溫順而沈默。

耳邊終於安靜了,隨著一陣冷風迎面吹來,漆黑的夜色再次籠罩視野。

本就脆弱的領域接觸,他們重新回到了外面。五條悟幾人對視一眼還有些奇怪:“就這樣消滅了?”

這個問題沒有得到回答,因為三人都感覺到,那種新生的、恐怖的氣息,好像並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什麽東西給隱藏起來。

吸了吸鼻子的亂步一擡頭,就看到間漱往口袋裏藏了什麽東西。他的嘴唇動了動,然後毫不猶豫的跑過去。

現場只剩下一具冷透的屍體,間漱盯著那張表情安詳的臉,身邊緊緊拽著他的亂步突然開口。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亂步低聲的解釋,“不管你們做什麽,他都會死的。”

對於面前的屍體,間漱並沒有特別的反應。他只是擡手摸了摸亂步的腦袋,說了句:“該睡覺了。”

【就睡覺了?不是我怎麽沒看懂?】

【不是說很厲害的特級咒靈嗎?哪裏去了就打敗了?】

【好像不是,剛短暫的露了個面誒?】

彈幕一片疑惑,間漱看到其中一條,並且肯定了特級詛咒確實與眾不同的說法。

和那些不能交流的咒靈不同,特級咒靈擁有自己的思考能力能夠對話。

風一吹更冷了,亂步縮起脖子,直到間漱又牽起太宰治,他才像是自言自語那般問了句:“那種東西帶回去有什麽用?”

間漱並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微笑著說:“秘密。”

因為在送出這個禮物前,他還有一些要做的事情。

這次任務的後續還是交由輔助監管負責,因為咒靈消失不見的原因,夜蛾正道並不知道它其實是特級。

只是在看著幾個學生眼神躲閃時,猜測他們大概又做了什麽不能告訴老師的事情。

臨近新年的時候,並沒有因為這個日子特殊,咒靈就不出門行動。反倒是因為人類的情緒波動起伏變大,而更容易出現咒靈。

夜蛾正道總是很忙,這天下午總算是有了時間。他喊來間漱,準備好了所有材料。

“咒骸的制作說簡單也簡單,不如就先從最簡單的縫制開始學吧?”

聽說間漱要學習怎麽制作咒骸,幾個學生都興致勃勃趕來湊熱鬧。

對於針線這種小巧的東西,間漱一向是不太擅長。不過他還是認真圍觀了夜蛾正道的操作,記住是認真記住了,實踐的時候就讓人有些一言難盡了。

“哈哈哈,這是什麽?棉花都露出來了啊。”五條悟指著那個成品哈哈大笑,“你還不如直接用膠帶纏起來呢,噗嗤,用繩子也可以。”

“悟,不要太過分了。”夏油傑提醒,然後又熟練的安慰,“沒關系的,每個人都有不擅長的事情。”

間漱盯著那破爛的、不停往外爆棉花的東西沈思。片刻後他采用了五條悟的建議,從口袋裏摸出一卷繃帶來。

繃帶將露棉花的地方嚴嚴實實纏好,雖然外表依舊一言難盡,但最起碼不會一直往外掉零件。

至於為什麽會隨身攜帶繃帶,那都是因為太宰喜歡。

五條悟早就有註意,間漱那個外套口袋似乎是無底洞——從那裏面可以掏出記事本和筆,還有初次見面時的糖果,現在又掏出了繃帶……

小小的口袋能裝這麽多東西?五條悟很好奇,於是探頭看去的同時伸出了手。

他在間漱認真操作的時候,將手伸進口袋裏,隨著半條手臂都伸了進去,五條悟緩緩睜大了眼睛。

他摸到了什麽柔軟的、冷冰冰的東西,像是粘稠的固體,又像是不斷流動的液體。

兩人都嚇了一跳,間漱直接瞪大眼睛看著五條悟。後者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震驚,只能不斷搖頭示意其他幾人也去口袋裏掏掏。

“這多冒昧啊。”家入硝子搖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

夏油傑倒是有些好奇,但看間漱那個難看的表情,便笑笑婉拒了:“你是在好奇為什麽能拿那麽多東西吧?可能是因為外套口袋夠大。”

郁悶的五條悟想形容那種感覺,但這次等他再伸手去摸,那個口袋又變成了正常口袋:“難道是錯覺?”

有了初步的外形後,接下來就是往玩偶裏輸入核心,也正是讓咒骸動起來的訣竅。

夜蛾正道又掩飾了一遍,他沒指望間漱手上那個東西能動起來,所以只是鼓勵著點頭:“可以試試。”

只有腦袋和身體的玩偶纏滿了繃帶,至於最需要的咒骸核心……

間漱往裏面塞了一縷頭發,於是也能做到和其他咒骸一樣活動。

見到那東西動起來,其他幾人都齊刷刷瞪大眼睛。

“不是,真的做到了啊?”

【不是!真的做到了啊?!】

【無獎競猜,間漱的術式到底是什麽?】

【你不是咒骸師怎麽做到的?好神奇,不愧是無所不能的間漱。】

身為咒骸師的夜蛾正道心情十分覆雜,倒不是他有藏私的想法,只是這有些太過不可思議了。

如果其他人也能做到,這樣隨隨便便的學會其他人的術式,那這個世界真的要亂套了——

和幾個學生的興奮和高興不同,夜蛾正道意識到其中的嚴重性。所以他語重心長道:“間漱,這件事千萬不能告訴其他人。”

說完,他又意識到一件更嚴重的事情:“這和操控咒靈是一樣的手法嗎?”

間漱點了點頭。

夜蛾正道下意識咽了咽,然後神色凝重:“如果操作的對象不是咒骸和不是咒靈,而是……人的話,你也能做到嗎?”

幾個學生慢慢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面面相覷覺得震驚的同時,又看到了間漱點點頭、給出肯定的答覆。

亂套了簡直亂套了,夜蛾正道幾次深呼吸後平覆了心情。說是冷靜不如說是沒招了,只能強裝鎮定的拍了拍間漱肩膀:“這件事,絕對、絕對不能告訴別人。”

“為什麽?”間漱有些疑惑,因為對他來說做到這些並不困難,“這並不是什麽秘密。”

像是夜蛾正道大方教他咒骸怎麽制作那樣,間漱也覺得自己不應該藏私,所以他大方的說道:“我可以教你們。”

【是在炫耀嗎?絕對是吧!】

【嗯——該怎麽告訴你呢,這種事情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啊!】

【哈哈,但是他們幾個的表情好好笑哦。】

五條悟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他第一次覺得有人比他還要狂妄。

欲言又止的夏油傑覺得,間漱本來就是這樣語出驚人的性格。只有家入硝子點點頭表示讚同:“是啊,明明是很簡單的事情。”

她曾經也想教兩個同期,怎麽使用反轉術式。但是他們說這根本做不到,但這不是很簡單的嗎?

得到肯定的間漱找到了幾分底氣,於是暫時忽略了彈幕的話:“是的,別人可以學會,為什麽我不行?”

夜蛾正道不知道應該如何評價,他無奈之餘又覺得心累,只是再三強調不能告訴其他人,然後才一臉疲憊的走出了門。

五條悟在震驚過後,又興致勃勃的拉住間漱:“既然這樣的話,那我教你怎麽用無下限吧!”

“悟。”夏油傑拉住人,深深嘆息一聲,“開玩笑的話就到此為止。”

叫住不正經的五條悟後,夏油傑沒想到家入硝子也很感興趣。

拉住間漱的硝子沈思片刻,覺得並不是自己的教法有問題:“那我教你怎麽用反轉術式吧,就是這樣、嘿咻然後又那樣。”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要感受一下嗎?”

間漱攤開手,家入硝子將手放在他掌心,一邊講解一邊帶著他演示。

“就是這麽簡單。”家入硝子很滿意道,“我就說肯定不是我教的有問題。”

看著自己的掌心,間漱點點頭:“學會了。”

即將被拖出門的五條悟扒住門檻,他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夏油傑也有些懷疑,他轉過頭看到家入硝子招了招手,於是配合著走過去。

硝子掏出一把小刀,思索過後在夏油傑掌心劃下一道口子,確定見血後才點點頭:“我沒有碰哦,總不能說是我治療的吧。”

“嘶。”夏油傑舉著手,“很痛誒,待會你可要負責給我治療。”

其實並沒有多痛,更重的傷都有過。他只不過是感嘆一句活躍氣氛,不至於在間漱失敗後變得沈默而已。

間漱盯著那道傷口,一邊回憶著那種感覺,一邊伸出了手。

手上癢癢的,夏油傑楞了下,然後擦去上面的血。手掌上的皮膚光滑無缺口,如果不是紙巾上的那些血,就好像剛剛那些是記憶錯亂那樣。

五條悟看得很清楚,傷口確實是愈合了。但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因為他和傑琢磨半天都沒學會。

在手上劃下同樣的傷口,並且得到同樣的事實後,五條悟搓著手上的皮膚:“什麽嘛?難道真的不是硝子教的不對?”

“我就說是你們兩個太笨了。”家入硝子無奈搖搖頭,十分滿意道,“你們看他不就學會了。”

夏油傑有些恍惚,間漱坦蕩地被註視著。五條悟確定了事實,於是大呼小叫的跑出去:“正道!正道!大事不好啦。”

夜蛾正道又被喊了過來,在又一次驗證間漱確實學會反轉術式後,他恍恍惚惚地覺得腳步有些虛浮。

他可能是還在夢裏……可能是還在做夢吧??

【怎麽不算是天賦異稟呢?雖然五條悟日後也學會了反轉術式,但是這不一樣啊!】

【對啊,五條貓貓可是在暴君手底下,體會了瀕死的感覺才突破的。】

【你這麽簡單就學會的話,我們可是會羨慕嫉妒的!】

【嗚嗚,天才的世界果然不同。】

這其實也是簡單的事情,不過間漱覺得再這樣說的話,夜蛾正道就要和彈幕吐槽的那樣碎掉了。

所以他保持沈默,但滄桑的成年人並沒有好轉。夜蛾正道不像幾個學生那樣熱情滿滿,反倒是因為瞥見了秘密暴露後會帶來的混亂,而覺得心累和擔憂。

看來要教間漱的事情,不止有做“咒骸”。

因為實在是不擅長做手工,間漱從夜蛾正道的收藏裏,挑挑揀揀帶走了一筐玩偶。

這些是作為送給孩子們的禮物,不過在那之前還要經過特殊加工。

將“意識”、又或者說身體的一部分,經過處理後放入玩偶體內,這樣的話就是一個能在危險時候,發出警報的合格“咒骸”。

但除去這些,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留下來的那個人偶。

經過漫長的折磨,畏懼於那無法抵抗的威壓,這只特級咒靈已經完全如同人偶一樣順從。

在重組了手腳後,才總算是從那暗無天日的地方離開。它發出一聲輕嘆,然後跪著低下頭,表示絕對的臣服。

“請不要吃掉我。”它可憐巴巴的,仰起一張熟悉的臉來。

並不是小松的臉,而是和當天見過的亂步有三四層相似。

間漱盯了片刻,然後一手握拳將人偶砸扁:“正常一點。”

毫不客氣的語氣,於是人偶又嘗試變成夏油傑的臉——然後又扁了。

終於學老實的詛咒換了張常見的人偶臉模,間漱則滿意它如此結實。

帶著禮物回家的他十分期待,孩子們在收到這些後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從上次的任務後,亂步就時常住在家中。所以他是第一個猜到間漱想法的,於是立馬從沙發上爬起來。

“我要第一個挑!”

這樣的動靜吸引了其他人的註意,看著那大大小小的盒子,其他人也猜到了這是禮物。

讓津美紀意外的是,這裏面居然也有她的份。

亂步挑挑揀揀最後選中看著最大的那個,惠和津美紀挑了大小差不多的,晶子得到一個最重的。

太宰治沒有挑,他眼睛轉了轉,反倒另辟蹊徑的靠近間漱。

他讓間漱蹲下來,然後一陣摸索從後者口袋裏,摸到了第一個“失敗品”。

像是一個雪人,只有圓滾滾的腦袋和身體,沒有四肢也沒有五官。但因為纏滿繃帶的特色,太宰治覺得他們很相似。

“我就要這個了。”太宰治仰頭說道,“反正在我手上,無論是什麽樣的能力都會失效。”

咒骸輸入咒力就能行動,但太宰的能力是無效化,別說驅使咒骸行動了,其他正在運作的被摸一下也要宕機。

不過這特殊“咒骸”的作戰能力並沒有解鎖,目前在大家看來,他們只是可愛又特殊的玩偶而已。

和其他人的毛絨玩偶不同,晶子手上的是一個人形玩偶。有著精致的衣服和長卷發,就是五官看著有些模糊……

“這是什麽?”晶子直接發問,身體覺得有些僵硬。

“玩具。”間漱解釋了句,“玩偶?”

“是那天帶回來的東西。”亂步湊近看了眼,“長得真醜。”

晶子依舊覺得壓力很大,她甚至沒辦法露出微笑,感謝間漱的禮物。

她莫名覺得這個肢體有些扭曲、看著不正常的玩偶很詭異。

很恐怖,讓人有一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沒看錯的話……這是那天的特級咒靈吧?!】

【臥槽送這個當禮物?不對,我記得間漱好像可以操控咒靈。】

【特級也能嗎?太不可思議了,話說安排咒靈在孩子們身邊,果然是對崽的歷練吧!】

【畢竟日後肯定要走咒術師這行,提前訓練一下沒有壞處。】

【這樣說的話,大家要早早習慣啊。】

在彈幕的提醒下,間漱才註意到幾個孩子的表情,都或多或少很難看。

對孩子的訓練?不,這明明是他好不容易給孩子們找的玩伴。

這個想法其實在很早之前、在太宰治入學的時候就有,幼稚園的老師提醒他,要多給孩子找玩伴。

而前一段時間,彈幕也提到像夏油傑那樣能控制咒靈真是太方便了。

而這個玩偶可以和朋友一樣對話、又是咒靈,這不就是最好的玩伴嗎?

間漱不理解為什麽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反饋,正納悶的時候門被從外面推開。

“咦?怎麽感覺家裏比外面還要冷。”繁男搓了搓手臂,看著沈默的氣氛狐疑道,“你們在玩一二三木頭人的游戲?”

“沒有……”晶子率先將玩偶收了起來,氣氛這才有所好轉,“你們回來了。”

菊笑瞇瞇地,舉起手上新鮮的菜:“隔壁鄰居送來的,想著你們大概還沒有吃晚飯。”

菊和繁男還住在鄉下的家裏,不過偶爾會來這裏打掃衛生,又或者偶爾的聚一聚。

放好東西後,夫妻兩人輕車熟路的開始準備晚飯。在鍋裏冒起咕嚕嚕的熱湯後,間漱聽到菊的詢問。

“馬上要跨年了,要不要一起去禦見神社參拜?”菊眨眨眼睛詢問,“這間神社很有名,據說很靈驗。”

“是啊,而且現在是枯水期,能看到那處最有名的景點,水下神社遺址。”繁男一邊切菜,一邊附和,“一年之中,也就只有水位最低的這幾個月能看到。”

間漱有些走神,因為禦見神社這幾個字有些耳熟。正回憶的時候,活躍的彈幕給出了回答。

【禦見神社?那不就是夢開始的地方嗎。】

【是我們第一次看到間漱的地方,沒想到現在也過去這麽久了。】

在提醒下間漱才想起來,用人類的話來說,那個地方是他出生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從今天開始就是恢覆九點更新啦[貓爪]下章會揭開間漱的來歷[星星眼]薛定諤的強,只要他認為自己可以,那就是無敵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