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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從高專開始:開啟高專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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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從高專開始:開啟高專的生活

雨天的夜裏,自帶不停歇的噪音。

透過客廳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雨還在連綿不斷。

間漱擡頭看了眼,蜷縮的手指動了動。他維持同一個姿勢太久,剛動了動手腳,懷裏的人就皺起眉來。

惠睡得很淺,不過還好藥起效了不再發燒。

樓梯處傳來動靜,臺燈照出晃動的影子,然後是一句十分擔憂的話:“你不睡嗎?”

晶子看著還清醒的間漱,有些懷疑後者是不是打算坐到天亮。

“他睡著了就可以放在床上的,你也應該去休息才對。”

“馬上。”

這句話晶子並不相信,因為她還在懷疑前一天的晚上,間漱是不是也一晚上沒睡。

她沒看到過間漱休息的樣子,那人總是神采奕奕的,好像不需要睡眠。

毛茸茸的毯子被抱來,然後兜頭將他整個人都蓋住。間漱露出一個腦袋,然後看到面前人狐疑的表情。

晶子嘆息一聲,吐槽道:“在照顧別人前,先多照顧照顧自己吧。”

面對這些關心,間漱認為是今天沒有睡前故事的原因。所以他讓晶子拿來書架上新的繪本,在後者不解的註視下清了清嗓子。

“今天要講的故事,是關於白天鵝的故事。”

晶子想自己還是多餘問那句拿繪本幹什麽,但看間漱十分認真的樣子,她又不能扭頭就走讓這場睡前故事失去聽眾。

所以低聲吐槽了兩句後,晶子抱著膝蓋縮在間漱身邊:“只許講一個故事哦。”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現在已經很晚了,聽故事的人腦袋一點一點,根本沒撐到聽完故事。

間漱空出一只手,扯著毯子將身邊人蓋住。打算合上繪本下次繼續的時候,他看到了睜開的眼睛。

客廳裏只有一盞臺燈,那雙綠色的眼睛泛著水光,似乎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鴨媽媽問醜小鴨,為什麽你這麽醜呢?”間漱順著講了下去,“為什麽呢?”

被問到的孩子還有些迷迷糊糊,但也下意識用幹啞的嗓子回答:“因為它不是鴨子。”

“太聰明了,惠簡直是最聰明的小孩。”

【甚爾:這些哄孩子的話,你從未對我說過——】

【哈哈哈,說什麽呢,也要看甚爾給不給機會啊。】

【我是真覺得,如果是間漱的話,真的能面不改色對甚爾說這些。】

【暴君又要開始說惡心了。】

這些話有些肉麻、也很幼稚,畢竟間漱是從《三到五歲孩子最喜歡聽的話》這本書裏,學習到的金句。

對於其他人來說可能會有些愚蠢,但對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來說剛剛好。

惠抿起唇,小幅度的動了動。身上換了幹燥的衣服,外面裹著厚實的毯子。

講故事的人很輕聲,用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似乎在哄著他繼續入睡。

雖然被高燒折磨身體難受,但惠並不是毫無意識。他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所以對這個男人沒有了一開始的抗拒。

故事講完了,以醜小鴨蛻變成白天鵝而結束。看著那還精神睜著的眼睛,間漱貼心的詢問:“要再聽一個故事嗎?”

惠沒有拒絕,這讓間漱體會到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太好了,壓箱底的繪本終於可以翻出來了。

雨天的早晨亮的很晚,不過還好外面下的雨停歇了片刻。

被開門聲吵醒的晶子打了個哈欠,她從沙發上爬起來,疊好了毯子才往廚房去。

惠端著一個杯子坐在小板凳上,繁男正興致勃勃的逗他。

“哎呀,小小年紀怎麽能板著一張臉呢?”繁男瞇眼笑著,順帶捏了捏惠的臉頰,“你可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哪裏有那麽多的煩心事。”

小小的惠有些不習慣,他下意識看向間漱,這個在場最熟的人。

但間漱正挽著袖子,在竈臺邊和菊學習,怎麽為病人煮粥。

“蔬菜可以切碎一點,然後放點肉糜。”菊一步步的指導,抽空對一臉苦惱的惠笑笑,“確實是,小孩子就應該開開心心才對。”

掙紮無果的惠,只能順從的揚起小小的笑容。然後下一秒就被繁男一把抱起坐在肩頭:“讓我們去看看爸爸在做什麽吧。”

聽到爸爸的稱呼,惠的臉色變得凝重。突然升高的視野,讓他將間漱苦惱的表情收入眼底。

肉糜,什麽樣的情況才算是肉糜?間漱拿著刀,在指導下細細的剁了起來。

蔬菜要切碎,等到快出鍋的時候放進去,加入幾滴香油攪拌就大功告成了。聽起來簡單,但要攪拌多久才能出鍋呢?

煮粥的步驟可比煮湯要多,間漱掐著時間,在鍋裏冒均勻的泡泡時關了火。

至少從賣相上來看還不錯,品嘗過後繁男也很給面子的評價:“完全就是可以出師的水平。”

滿滿的一大鍋粥分成數份,一一端上桌後,睡懶覺的人才姍姍來遲的下樓。

看到津美紀的那刻,惠幾乎是立馬小跑過去,然後就再也寸步不離的尾隨著。

津美紀也沒想到這一家人會這麽熱鬧,但喝過滾燙的粥,身體上最後幾絲疲憊也消失不見。

所以在惠投來詢問的目光時,她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在離開前,菊和繁男貼心的提醒,已經是冬天了要給幾個孩子準備厚衣服。

亂步跟著離開時,理直氣壯的表示:“太少了、零食太少啦,我希望下次來的時候,要看到這麽——多。”

說著他又想指名幾種偏愛的口味,但菊瞇眼看了過來:“亂步?”

“我知道啦知道了。”

繁男揉了揉亂步的腦袋,看出了兒子的依依不舍:“家裏還有事情要忙,等下次再來吧。”

房子裏一下子就空了,對間漱而言是這樣。他挨個瞧了眼幾個孩子,然後提議:“出去逛超市吧。”

沒事做就出門,而逛超市是他學習到的,好用的、增加親子關系的妙招。

或許是因為總是請假的原因,幼稚園的園長通知,說馬上面臨寒假,讓太宰小朋友可以不用再去學校,就當是提前放假。

因為不清楚放假時間,所以間漱對此沒有任何疑問。

他正沈迷在人類生活中,所需的必要社交活動當中,接地氣來說就是嘮家常。

周圍的鄰居自然知道這家新搬來的住戶,一開始還覺得那位單親爸爸看著不好惹,但從一個老太太傳出他很助人為樂的消息時,大家也都試探著找他搭話。

這一搭話就發現,這個年輕的男人十分有耐心,每次都認真聽他們說些家長裏短,然後點點頭表示“原來如此”。

雖然不知道那副認真的樣子、偶爾掏出記事本寫寫畫畫是學習什麽,但是周圍上了年紀的老太太都很樂意和這個小夥子搭話。

“哎呀,作為單親爸爸很辛苦吧?不過間漱你呀也是個負責任的。”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笑瞇了眼睛,“四個孩子都養的這麽好,真是不容易。”

間漱被幾個老太太圍住,剛聽她們說完這條街上,誰家的狗生了崽,那條街上哪對夫妻吵架說要離婚。

而開口說這話的老太太也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超市搶購時,一起拼鍋的那位老人。

但是如果常去那家超市的話,就會發現這位老太經常在那塊轉悠找人拼鍋。再一細問的話,就能知道那家超市就是她家開的。

聽到誇獎的話,他是高興的,於是又被熱情的太太拉著,說要去她們家裏嘗嘗手工做的餅幹。

帶著滿滿一袋子手工餅幹回家時,津美紀和晶子正湊在一起討論著什麽神神秘秘的東西。

一聽到開門的動靜,兩人立馬將手上的東西藏了起來。

一條黑色的狗撲了過來,繞著間漱的腿邊打轉。另一條白色的狗也汪汪兩聲,好像是為了吸引他的註意力。

間漱蹲了下去,挨個摸了摸兩只玉犬的腦袋:“我回來了。”

玉犬是影式神,來源於惠的術式。一開始不了解的時候,間漱想學習領居牽狗出去溜,然後發現周圍人都用狐疑的目光看他。

“你也是遛狗的啊好巧,不過……狗呢?”

被這樣詢問時,間漱指著玉犬一本正經的解釋:“這裏。”

然後鄰居的表情就更一言難盡了,這時候惠會害羞地漲紅了臉,然後背地裏悄悄解釋:“別人看不到它們……”

那可真是遺憾的事情,明明和鄰居一起遛狗的話,能夠增加很多共同話題。

帶回來的手工餅幹被分了分,其中留出幾塊在亂步的專屬零食箱裏面。

“是幸子太太做的嗎?”晶子一邊詢問,一邊在櫃子裏翻翻找找。

得到間漱肯定的回答後,她翻出新買的水果,就和津美紀一起出了門。

間漱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但是彈幕解釋了。

【太懂人情世故了女孩們,有晶子和津美紀簡直是太讓人安心了。】

【有來有往嘛才是人情。】

默默將這些記在心上後,間漱又盯著太宰和惠兩人。

他們正圍著玉犬討論什麽,太宰治每次伸手摸的時候,都會因為玉犬消失而被迫停下。

惠還沒理解為什麽會這樣,但是為了不讓太宰失望,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召喚出玉犬。然後等他忙得滿頭大汗的時候,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

“嘛,只是摸不到很可惜。”太宰治攤開雙手,又眨眨眼裝可憐,“明明大家都能摸到。”

原本有些生氣的惠立馬被哄好,然後他有些愧疚的說道:“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手感……就和別的狗狗一樣。”

“我很討厭狗。”冷不丁的,太宰治這樣說道。

“啊?”惠猶豫著,然後第一時間道歉,“對不起,我會讓它們離你遠一點的。”

太宰治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解釋:“但是我不討厭你,所以能摸摸你的腦袋嗎?”

惠沒有拒絕,反倒像是為了彌補那般,歪過腦袋配合。

【小小年紀就這麽狡猾!不要欺負俺們老實人惠惠啊!】

【也太聽話了吧小惠,很明顯宰治在忽悠你。】

【不過我也想摸摸,黑色海膽頭是什麽手感呢?好好奇!】

間漱註意到彈幕的這個問題,於是親身實踐伸出了手。

惠的頭發是亂翹的,從外表來看確實很附和彈幕說的“海膽頭”。但上手摸的話,是柔軟的觸感。

雖然發質有些堅硬,但卻是蓬松的、貼服著掌心。但也因為這突然的觸碰,被嚇到的“海膽”猛地竄出去幾步。

貼著太宰治的惠扭頭看著間漱,然後又別扭的不作聲。

間漱也察覺到了,這段時間以來除了和津美紀親近外,惠甚至慢慢接受了太宰和晶子。

唯獨只有他被“討厭”了。

【是炸毛海膽,哈哈哈。】

【間漱那個表情好像要碎掉了,不過感覺小惠也沒有討厭你啦。】

【可能只是對拋棄他這麽久的爸爸,一點小小的報覆而已!】

【這麽點大的孩子很好哄的,我跟你說你這樣再那樣——】

間漱有被彈幕安慰道,畢竟之前太宰的反應比這激烈多了。

但他也認為彈幕的建議很有用,所以順勢蹲了下去,手擡起落在胸口的位置。

然後是眨眨眼,垂眸輕聲說:“惠討厭爸爸嗎。”

“海膽頭”被嚇了一跳,就差蹦起來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很傷心的。”間漱吸了吸鼻子,按彈幕提醒,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惠宕機了,因為他第一次應對這樣的情況。但第一時間,他還是磕磕絆絆的否認:“不、我不討厭你。”

“那你為什麽從來不喊我爸爸。”間漱提問,“我很傷心、很難過。”

他也好奇這個問題,但就像允許太宰和晶子直呼其名那樣,間漱對惠並不要求。

但彈幕似乎想逗逗孩子,他們想看惠面對這樣的問題會怎麽回答。

“真是惡劣。”太宰治搓了搓手臂,打了個激靈。

但他不得不承認,間漱面無表情說這些的時候,還是很有沖擊性的。

惠的臉一下就紅了,他憋著口氣說不出話,但玉犬卻不停的搖著尾巴,證明了其主人激動的心情。

【噗,宰味好濃。】

【怎麽宰裏宰氣的,說是不是太宰治派你來的!】

【這明明是現學現用。】

間漱沒有等到回答,他選擇更直接的抱住了惠。小孩子沒有拒絕,只是在起先的身體僵硬後,慢慢回抱住。

“我只是不知道……”惠埋在間漱的肩頭,小小聲的說,“為什麽你來的這麽晚。”

“為什麽他們可以在你的身邊?為什麽……我不可以。”

“是我來晚了。”間漱輕拍在惠的後背,然後貼著那濕潤的臉頰,“不過以後不會分開了。”

細碎的哽咽被咽下,雖然獨立早熟,但畢竟是五六歲的孩子。

【這樣才對嘛,小孩子就應該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你宰治哥哥已經不像小朋友了,所以惠不要那麽快的長大啊。】

等到津美紀和晶子回來時,看到的就是眼眶紅通通的惠。兩人默契的對視一眼,都沒有戳穿這件事。

冬天的晚上來的很快,天剛黑的時候,客廳裏就亮起燈來。

晚飯由津美紀和晶子準備,是由各種蔬菜亂燉的雜燴菜。在準備晚飯的時候,間漱在客廳裏寫下明天出門要采購的物資。

趴在沙發上看繪本的惠,註意到間漱偶爾停頓的動作,他好奇的探頭看了一眼,然後發出疑問:“這是什麽?”

“清單。”間漱沒有擡頭,簡單解釋了句,“明天要買的東西。”

因為已經寫完了,所以間漱幹脆將記事本遞了出去,以滿足惠的好奇。

從頭到尾翻看一遍後,惠覺得本子上的字,和他寫的差不多……

他認識的字不算多,而唯一認出來的,是扉頁上另外幾個字跡不同的名字。

【間漱】,是本子主人的名字,是由不同人在這裏留下的。

晶子也有些好奇,她時常看到間漱拿出記事本,但因為覺得那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沒有翻看過。

這次得到機會,所以立馬喊來其他兩人翻看。

太宰治早知道裏面的內容,他指著扉頁角落的那個名字:“我寫的。”

“這樣啊。”晶子點了點頭,然後分辨著,“那這幾個是亂步他們寫的吧?”

一一對上名字後,晶子的眼中又生出小小的渴望來。太宰治看穿她的想法,點了點頭表示:“當然可以,他會喜歡的。”

幾人湊在一起討論著,然後由晶子率先落筆。不過看著成品,她有些懊惱落筆的太過隨意。

津美紀的字更小巧,並排落在晶子的旁邊。她輕笑一聲安慰道:“每個人的字跡都不同,晶子的字跡也很有特色的。”

晶子這才稍稍滿意,然後兩人又都盯著年紀最小的惠。

惠識字不多,寫字也算是勉強會,所以他在茶幾上的報紙上反覆練習,然後這才小心翼翼的落筆。

【集齊簽名可以兌換神秘獎勵哦。】

【哈哈哈,好像什麽神秘的打卡儀式,我也要寫我也要寫。】

【這個熱鬧是湊不上了,不過大家可以合照留念,來茄子——】

間漱探頭看到了多出的幾個名字,就像太宰治說的那樣,他確實很喜歡。

今年冬天的雪下的格外晚,在連續幾個陰天後,才姍姍來遲的落下。

臨出門前間漱被喊住,送到他面前的是一個禮盒。

“禮物?”他問過後,接手的第一時間選擇了拆開。

大紅包裝袋裏面,是一條很薄的圍巾。圍巾是明艷的鵝黃色,一角上縫著歪歪扭扭的兔子,以及一個繡工更成熟的、但黑漆漆的一團東西。

“這是什麽?”間漱看著那團黑色的東西詢問。

晶子有些不好意思,她解釋了這段時間幾人總是神神秘秘的原因:“當時采購冬天衣服的時候,你給我們都買了圍巾,但是你說不需要,所以我們就親手做了一條。”

太宰說間漱不怕冷,但幾人還是想要做些什麽。

“毛線的顏色是大家一起挑的。”晶子一邊說,一邊瞄了眼太宰治。

是太宰建議說要明亮的顏色,但間漱習慣穿暗色的衣服,也不知道會不會喜歡……

“您的手總是很冰冷,這條圍巾特地減了針腳,所以不會很厚很累贅。”津美紀也開口解釋,“希望您不會覺得多餘。”

“當然不會。”間漱露出微笑,“我很喜歡。”

“主體是我和津美紀織的,這個兔子是惠繡的,這個黑色的是太宰繡的。”晶子一個個指著,輪到那坨黑色的東西,也變得欲言又止。

“這是什麽?”間漱擡頭看向太宰治,又一次重覆問題,“黑色的……”

那黑色的圖案和兔子差不多大小,能看出針腳更成熟,但卻沒辦法分辨是什麽東西。

“很形象不是嗎?”太宰治背著手,眼神有些游移,“黑漆漆的——像是黑泥,那就把它當泥巴吧!”

“一開始他繡的是間漱的名字。”晶子毫不留情的戳穿,“明明繡的很不錯,卻突然心血來潮用黑色的線蓋住了。”

【我懷疑是繡毀了,所以繡了更大一塊黑色的東西上去!】

【沒想到宰治還有這麽巧的手藝,哈哈哈怎麽像是寫錯字了,所以塗掉了的感覺?】

間漱有些生疏的圍上圍巾,然後挨個抱了抱幾個孩子:“我很喜歡,謝謝你們。”

輪到太宰治時,稍微停頓後他補充了一句:“黑漆漆我也很喜歡。”

說完他保證了會早點回來,然後才頂著風雪離開了家門。

門關上了,還在玄關處的幾人沈默對視著。

就在被擁抱的時候,太宰治眼見看到一縷黑色的東西飄過、落下,正準備細看的時候又消失不見。

而看到那東西的不止有太宰,惠摸了摸,然後擡手展示。他手上拿著的是一縷黑色長發。

“這是什麽?”

“看著……像是頭發。”

雪更大了一些,森林裏的樹木都披上一層厚重的白色。來接的人撐著把傘,遠遠的就招手喊道:“這邊,辛苦了辛苦了。”

負責接引的人是一名輔助監管,因為咒術師很少有的原因,一些瑣事就會由輔助監管負責。他們大多是天賦不夠,又或者只是普通人。

負責帶路的人名為三村,是夜蛾正道的熟人。咒術高專落座於深山當中,帶路的同時他熱情的介紹。

“這邊是教學樓,那邊是宿舍。”三村將傘傾斜,順帶指著遠處的建築說,“那邊是操場,一般實戰訓練在那邊。這邊還有器材室和武器庫……”

“現在還在學校的學生比較少,一年級的三位也開始陸續接觸實戰了。”

“夜蛾說你可以選擇感興趣的課目任教,能有你這樣的強者加入高專,真是太好了。”三木推開前面的門,介紹道,“這裏是你專屬的辦公室,有缺什麽東西的話可以通知我。”

間漱得到了一間辦公室,因為需要每天回家陪孩子的原因,他拒絕了住宿的提議。

他空著手來到高專,然後發現似乎並沒有培訓——關於怎麽當一個老師的培訓。

但去細問又顯得不夠專業,所以間漱一本正經的去了教學樓,蹲在教室外面選擇旁聽。

除了咒術師相關的培訓,高專還兼顧了普通學校會教導的文化課。

不過比起實戰,這樣的文化課就顯得有些無聊。教室裏的三人各有心事,教室外多出一個人,是白發少年最先註意到。

五條悟瞥到一角黑色,然後立馬擠眉弄眼的示意夏油傑去看。

這下家入硝子也註意到了,看著窗外認真聽講的人,她噗嗤一聲笑出聲:“感覺他更應該在教室裏聽課。”

外面的間漱聽得很認真,但有一些沒聽明白……他沒有基礎,也不知道那些縮寫代表著什麽。

有疑惑就要去尋求答案,所以好不容易等到下課的三人,就看到間漱喊住了他們的任課老師。

任課老師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嚴肅老頭,這也是幾人不敢在課上太過分的原因。

被喊住的老頭有些詫異,但聽到間漱詢問的是課上的問題時,又秉持著為師的職業道德,認認真真又從頭到尾的講解。

他發現這個不像學生的成年人有點“蠢”,連最簡單的基礎都沒有。但悟性似乎不錯,也十分的虛心請教。

教過不少學生的老頭,很少遇到這樣給面子的學生,於是滔滔不絕的講了半個小時,這才意猶未盡的說:“小夥子,你是新入學的學生啊?這個時候入學有點晚噢。”

“不過沒關系!哪怕你基礎差也沒事,日後上課好好聽就行了。”老頭拍了拍間漱的肩膀,然後又搖頭感嘆,“現在的孩子長得真著急,咋看著這麽成熟呢。”

“我不是學生。”間漱簡單解釋,“是新來的老師。”

老頭露出疑惑的表情,求證過後一雙眼睛更是直接瞪大:“你是老師?不會誤人子弟吧,連這樣基礎的都不知道?”

“你沒上過學啊?”

這本來是一句感嘆加吐槽,但是看到面前人緩緩點頭後,老頭突然多出一些愧疚。

“我沒上過學。”

老頭梗了一下,欲言又止的同時又拍了拍胸口。沒上過學?換作其他普通人,早罵父母不稱職了。

但是如果是咒術師的話……被虐待、被關起來,又或者更殘酷的事情都出現過。

腦補很多悲慘情況的老頭,愧疚的說不出話。

“沒事。”好半天後,老頭才意味深長的點點頭,“以後你要是感興趣,可以來教室旁聽。”

間漱本來是想來學習怎麽當老師的,但是不知不覺的多了一位熱情過頭的老師。

他拿著厚厚一摞教材,並得到了一句“不懂就問”的好心囑咐。出門後,他在教學樓底下看到排排蹲的三人。

家入硝子擺弄著兩個雪球,然後將它們摞成雪人的模樣。

夏油傑教五條悟搓結實的雪球,同時又感嘆:“打雪仗居然沒玩過?”

五條悟搓得十分認真,然後得到一個形狀完美的雪球:“然後呢?”

“然後丟出去,丟——”夏油傑瞇著一只眼睛瞄準,視線註意到走廊那邊過來的人。

“誒,我好不容易搓的這麽圓!居然要丟掉嗎?”五條悟有些舍不得,然後突然感覺到殺氣。

丟過去的雪球還沒命中目標,就被無形的攻擊打散。那樣快的速度、認真的態度,讓人懷疑靠近的不是雪球,而是什麽殺傷性的武器。

夏油傑先是說了句“抱歉”,然後看著間漱疑惑的表情,突然詭異地理解了後者的想法。

“太宰老師,你不會……也不知道什麽是打雪仗吧?”

“打雪仗是什麽?”

夏油傑沈默了,家入硝子哈哈笑了起來,她站起身:“你們還真是沒見識,打雪仗自然是用雪來打仗啦。”

說著她也將手上的雪球拋出,間漱看到了彈幕的解釋,知道打雪仗是一種娛樂行為。

所以他沒有躲,任由那雪球砸在腦袋上,碎裂然後又滑落。

“打雪仗不是要站著不動,可以躲也可以主動進攻。”夏油傑詳細解釋起來,“然後就是悟,開著無下限打雪仗太作弊了!”

“你也可以開無下限。”五條悟瞇著眼,有樣學樣的投擲出去,“嘻嘻,如果你可以開的話。”

夏油傑冷笑一聲,然後擡手就召喚了咒靈:“看招!”

被召喚的咒靈張大嘴吸入一大片雪,然後卷成巨大的雪球砸了出去。

五條悟一邊躲避,一邊嚷嚷道:“太過分了!你能召喚這麽多咒靈,這是作弊!”

風水輪流轉,這下輪到夏油傑高高在上的挑釁:“你能召喚的話也可以。”

“真是幼稚。”家入硝子聳聳肩膀,高舉著手表示,“我投降——”

接二連三的雪球或大或小的砸來,被殃及的間漱躲了躲,然後又是一個巨大雪球兜頭砸來。

間漱:……

能搓出巨大雪球真是太作弊了,五條悟狼狽躲避,但是完全趕不上夏油傑的速度。

十分悠閑的夏油傑,看著五條悟躲避的樣子哈哈大笑,然後他感覺到臉上一涼。

一個巨大的雪球迎面砸來,因為完全沒有防備,所以夏油傑直接懵在原地。

是誤傷?不——是朝他而來!

原本被他控制的咒靈,不知道為什麽失控敵我不分的攻擊他。夏油傑也狼狽的逃竄起來,見狀輪到五條悟捧腹大笑了:“哈哈哈哈,這就是你作弊的下場。”

“餵,你也好不到哪裏去吧!”夏油傑據理力爭,然後這才發現咒靈失控是有原因的。

被他調伏的咒靈從未出現過失控的情況,而順著那隱隱約約的預感看去,微笑看著他們的人半瞇著眼睛。

白茫茫的一片雪地裏,黑發的男人圍著顯眼的黃色圍巾。他像一個焦點那樣惹人註意,所以臉上玩味的笑容也很明顯。

夏油傑想起夜蛾老師的話,想起間漱曾經“咒靈獵手”的名號。他慢半拍的反應過來,後者和他一樣是可以操控咒靈的術師。

夜蛾老師說他的咒靈操術十分少有,現在看來完全不是嘛,他明明有同類。

“餵餵,我投降投降——”夏油傑識趣的舉起手來,他大聲喊著,“只攻擊悟一個人就好了!”

“什麽?太過分了!”五條悟控訴,“好不容易開始的,怎麽能這樣結束。”

說完白發少年嬉笑著沖過去,緊緊抱著鎖住黑發少年的肩膀,並且高聲提醒:“一定要瞄準了!”

“真是無聊。”家入硝子抖落衣服上的碎雪,然後眼尖看到了走近的人,她乖巧喊道,“老師。”

間漱停下了手,不過另一邊的兩人也快被雪埋了起來。他交還了咒靈的控制權,然後也學著硝子喊道:“老師。”

好不容易忙完的夜蛾正道,一來就看到這混亂的一幕。他嘴角扯了扯,似乎是習以為常:“你們兩個!”

五條悟和夏油傑筆直站著,但看到對方狼狽的樣子,又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兩個把這裏的雪掃幹凈!”夜蛾正道勒令兩人速戰速決,然後又搖搖頭吐槽,“真是太閑了。”

室內燒著火的爐子上有水在沸騰,進來後夜蛾正道開始煮起姜茶。

間漱坐在離火爐子最遠的地方,伸手戳了戳房間裏端著托盤的玩偶。

那玩偶是咒骸,輸入咒力就能行動,是出自夜蛾正道這位咒骸師之手。

煮好姜茶的夜蛾正道,讓家入硝子去喊其他兩人進來驅寒,看著間漱對咒骸依舊感興趣,於是想起了上次的約定。

“制作咒骸並不是容易的事情,不過你感興趣的話,可以來參觀一下過程。”夜蛾正道這樣說道,“我會教你怎麽做,但是目前咒骸師也寥寥無幾。”

【當然,沒有這個天賦肯定學不會啦。】

【你是咒骸師嗎就學,指指點點——】

【畢竟夜蛾老師的玩偶太可愛了,想學怎麽做很正常的。】

【毛絨玩偶和大叔,簡直是最棒的組合。】

間漱和夜蛾正道約定了時間,咒骸平穩的端著姜茶送上,他捧在手裏不動。

“這裏有草莓大福,喝完後可以壓壓味道。”夜蛾正道貼心的準備了點心,他誤以為間漱是和悟一樣,是口味挑剔的性格。

“太燙了。”間漱直接解釋,“等一等吧。”

“姜茶就是要熱著喝才有驅寒的效果。”夜蛾正道眉頭一皺,看著立馬嚴肅不少,“而且你大老遠過來,本來就受了不少寒氣,趁熱喝。”

嚴厲的語氣沒辦法拒絕,間漱幾番猶豫然後伸出舌頭試探。

剛好小跑著過來的幾人進門,紙門嘩啦一下推開,帶進一陣寒氣。

“姜茶?不不不,太難喝了。”五條悟皺眉抗拒,夜蛾正道開始新一輪語重心長的勸導,“趁熱喝。”

剛說完他轉頭就看到間漱的茶杯空了,然後又仔細一看,發現院子裏有一塊地在冒熱氣。

夜蛾正道:……

心虛的間漱想要離開,但夜蛾正道已經站了起來,繼續往他杯子裏倒滿了姜茶。

看著愁眉苦臉的兩人,夏油傑無奈笑道:“對身體好,快喝吧。”

家入硝子也長舒一口氣讚同:“是的,可以驅寒取暖呢。”

間漱閉著眼睛,以一副豁出去的態度往嘴裏倒。熱的姜茶入喉讓他打了個激靈,眼睛也不停的眨動。

夏油傑搖搖頭,然後餘光瞄到什麽黑色的、輕飄飄的東西掉落。

他剛想伸手去撿,五條悟卻先一步的抓住那東西,展開掌心一看,是一縷黑色的頭發。

“你掉頭發了間漱。”五條悟大大咧咧道,“還這麽年輕,居然就和那些老頭一樣要禿頭了嗎?”

幾人都齊刷刷的看向黑色長發的主人,同樣留長發的夏油傑有些疑惑:“頭發……會這樣一縷一縷的掉嗎?”

他自己也留長發,所以自然清楚,頭發基本上是一根根掉的。

哪怕不留長發,只要有些基礎常識的,都知道一下子掉這麽多頭發是不對勁的。只有突然生病,又或者有意修剪的情況下,才會一下子掉這麽多。

“間漱,你還好嗎?”夜蛾正道一臉擔心,“有哪裏不舒服嗎,還是壓力太大?”

看著掉落的頭發,間漱也有些好奇,但彈幕的回答讓他漸漸放下心了。

【年紀輕輕禿頭才是常態啊!你們這些紙片人是不會明白的!】

【嗚嗚嗚我的頭發啊,一去不覆返了。】

【紙片人才沒有禿頭的煩惱,不過是多畫兩筆。】

【上班上學讓人頭禿,而間漱在學校上班,哈哈哈哈頭發要掉光光啦。】

【大家都好美的精神狀態,另外友情提醒長時間掉頭發要註意哦,因為禿頭的話頭發可是不會再長的。】

【好可怕的話,頭發頭發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對吧?】

“是正常的。”間漱給出了解釋,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是人就會掉頭發。”

他會掉頭發、所以是人,這個解釋簡直是太完美了。

家入硝子和五條悟湊過去,仔細扒拉了一下,發現間漱的發量還算可觀後,這才放下心來。

夏油傑依舊覺得不對,因為他接手的時候,隱約感覺那縷頭發好像在掌心動了動,就像有生命、快要活過來那樣。

但仔細一看,又好像和尋常的頭發沒有什麽不同。

這一打岔姜茶冷了,在夜蛾正道準備繼續加熱的時候,受不了的五條悟率先離開。

間漱也趁機跟著溜走了,他長長松了口氣,過道上的風卷著雪花撲面而來。

冰涼的感覺讓他感覺到放松,然後一聲短信提示聲喚回他的思緒。

是甚爾的短信,往上翻的很多條短信都是他單方面發的,而這條短信是對方主動發的第一條短信。

【已經順利潛入森鷗外身邊。】

公事公辦的語氣看著有些嚴肅,不過潛入是什麽?好嚴肅的字眼。

間漱把臉往圍巾裏埋了埋,然後開始編輯“天冷要穿衣服、要多喝熱水”的關心短信。

但和以往所有的關切短信一樣,這條短信也沒有得到回覆。

作者有話說

人,掉頭發才是正常的!

下一章更新要到10號晚上十一點哦,別等錯時間啦[星星眼]

推薦一下親友的連載文稻荷崎的日向同學,by莫將離

【cp侑日】

本文文案:

稻荷崎的狐貍二傳撿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攻手。

他足夠快,足夠能跳,雖然還很稚嫩,但願意把主導權全身心的交給他。

宮侑覺得沒有什麽比這個更美妙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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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中預選賽第一局輸給了北川第一後,日向下定決心不論通過什麽方式都一定要變強。

就在他準備跟著隔壁女排的大家訓練時,父親因為工作調動準備搬去兵庫縣。

日向翔陽表示反對。

——因為他覺得他應該去小巨人的母校烏野。

可日向沒法拒絕妹妹的懇求,最終還是被好妹妹拉到了遙遠的兵庫縣。

不過……稻荷崎的生活意外的感覺還不錯?

至少他有機會在比賽場上光明正大的打敗影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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