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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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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海

許湛現在完全聽不進去這些話,溫硯對於他而言,就是全部。

他現在一個人在外地,他沒有辦法去找他,許湛一想到這個,心就像被鞭子打著一樣痛,許是因為太著急的緣故,他突然喉嚨一緊,吐出了一口鮮血。

這可把在場的人全都給嚇了一跳。

見他情緒實在過於激動,李平準備讓護士給他打鎮定劑。

許湛哪裏肯,他拼了命的掙紮,嘴上還一直在喊著:“哥,我要去宜海,我要去找他……”

如果什麽都沒發生,溫硯一個人去宜海,許湛可能不會這麽擔心,畢竟他已經是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他還是個男生,但出了這麽多事,溫硯現在的情緒肯定也很低落,沖動,許湛沒有辦法不擔心。

“我想起來了。”許恙想到了辦法,“小叔今年回宜海了,我現在給他發消息,讓他去機場。”

“你別急,溫硯不會出事。”

許文昂是許家的養子,和許允執他們是一輩的,今年不過二十來歲,因為輩分和血緣的原因,他和他們並不親近,但他對他們很好,不論他在外人面前再怎麽殺伐果斷,對他們,一直都很溫和,尤其是對許恙。

但許俞對他並沒有什麽印象,他或許見過他,只是他不記得了。

“小叔?”許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他急道:“哥,你快給小叔打電話,求他幫幫我,幫幫我,他要我怎麽樣都行,怎麽樣都行。”

“哥,你也給阿硯打個電話。”許湛有對許俞說道:“你問問他,現在怎麽樣,他會願意對你說的,至少先讓我知道,知道他是安全的。”

“好。”

兩人一刻時間也不敢耽誤,許恙撥通了許文昂的電話,還開了免提。

“餵。”許文昂清冷的聲音從手機裏傳過來。

“小叔。”許湛此刻也顧不上什麽規矩和輩分了,“我有件事,求你幫幫我,求你。”

“阿湛?你遇到什麽事了?”許文昂雖然在外,但也知道許湛生病了,他安慰道:“別急,慢慢說。”

許湛現在情緒不穩定,說話也沒什麽邏輯,許恙替他說道:“阿湛的發小去宜海了,現在在機場,他一個人,阿湛他不放心,你能不能過去看看。”

“然後,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那個男生以為阿湛在宜海,所以他才去的,你千萬別說漏嘴了。”

“好,我明白了。”許文昂應道,他從許恙的語氣中就能聽出來這個男生對許湛有多重要,他不能不答應,“你告訴我,他叫什麽,在哪個機場,我現在過去。”

“那個男生小叔你認識,是溫硯。”

許文昂確實認識溫硯,許家但凡和許湛相熟的,沒有人不認識溫硯。

“至於機場,小俞現在正在問。”

“許俞也在?”

“對,他和我們在一起。”

許俞給溫硯打了好幾個電話,好不容易才打通。

“許俞哥。”溫硯的語氣很委屈。

“阿硯,你在哪個機場?”許俞開門見山的問道,他並沒有指責溫硯這瘋狂的行為,相反,他很佩服溫硯這份勇氣。

一往無前的少年最讓人心動。

溫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反問道:“許俞哥,是許湛讓你給我打電話的嗎?”

許俞沈默了一下,說道:“是,所以你快告訴我,你在哪個機場。”

“他為什麽不自己給我打電話?他會來找我嗎?”

“不會,他有事。”許俞輕聲道:“真的有事。”

溫硯沒有問許俞“他有什麽事”,這是他和許湛兩個人的問題,他不能為難許俞。

但他還是忍不住哭了。

他都做到這個地步了,許湛還是不給他機會,還是要和他絕交。

但溫硯還是沒有懷疑“許湛真的還有以前那麽在意他嗎”這個問題。

他永遠不會懷疑。

“阿硯,不管怎麽樣,你先告訴我,你在哪個機場,許文……”許俞停頓了一下,但很快繼續說道:“我小叔,許文昂會過去找你,你應該認識他。”

“我們都很擔心你。”

“宜海長雲機場。”溫硯說道:“許俞哥,不用讓小叔過來了,我自己能回去,我都這麽大的人了,不麻煩小叔了。”

“不行,你在那等著,他一會就到。”許俞的聲音很平靜,但比起平常,又有了幾分不容拒絕的感覺,“你在幾號登機口?”

“六號。”溫硯心裏還有一絲僥幸,萬一,萬一許湛忙完了會來找他呢。

“好,我待會再給你打。”

許俞把機場的名稱告訴了許文昂,許文昂也沒耽誤時間,半小時不到就找到了溫硯。

他打來電話時,許湛是真的感覺松了一口氣。

他癱坐在地上,囑咐道:“小叔,你一定要看著他上飛機,他上了飛機你再回去。”

“我知道,你好好聽醫生的話,註意身體,溫硯,一定會平安回去。”許文昂從來沒見許湛這麽著急過,許家的男孩子,骨子裏就有著冷靜,再加上長輩的教導,縱使泰山崩於面前都能面不改色,哪怕是從沒接受過許家教導的許俞也是如此,他深刻的意識到,溫硯在許湛心裏有多重要,比他的命都重要。

所以這個忙,他必須要幫,溫硯必須平安。

而溫硯心裏那僅存的一絲僥幸,也在看到許文昂的那一刻消失了。

許文昂的長相這麽多年都沒變過,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許文昂走到他面前,溫硯立馬站了起來,“小叔好。”

“阿湛讓我來找你,送你回去,走吧,我帶你去買票。”許文昂說道。

“小叔,我已經買好票了。”溫硯打開手機,調出自己的購票記錄,“麻煩你跑一趟了。”

許文昂仔細看了一眼後,看著溫硯通紅的眼圈,問道:“離登機還有段時間,我帶你去吃點東西吧。”

“不用了,我不餓。”溫硯搖了搖頭,“小叔,你真不用管我了,你去忙你的就行。”

“我不忙,我餓了。”許文昂溫和道:“走吧,就當是陪小叔吃個飯。”

溫硯答應了,他覺得讓許文昂在工作日來找他,已經很麻煩他了,人家想和他吃頓飯,他沒道理拒絕。

許文昂問他想吃什麽,溫硯隨意選了一家炒菜。

為了不讓許文昂擔心,他吃飯時很積極,

但嘴裏卻什麽味道都沒有,只要一片苦澀。

“阿硯。”許文昂喚他的小名,“這麽喜歡他嗎?”

溫硯擡頭看了他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對,特別,特別喜歡。”

“現在還喜歡嗎?”

“喜歡。”

“他都這麽對你了,還喜歡?”

“這些比不上他曾經對我的好,億分之一都比不上,而且他有事。”

許文昂在心裏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麽,當一個人認定另一個人時,不是別人三言兩語他就能改變想法的。

溫硯上飛機後,許文昂給許湛打去了電話,“溫硯已經上飛機了,大概三個小時左右就能到南臨,一切平安。”

許俞答應許湛去機場接溫硯,並保證一定會把平安送到家,有了許文昂的話,又有了許俞的保證,許湛的神經才稍稍的放松了些。

醫生給他打了鎮定劑,又重新掛上了水,許湛看著藥瓶,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許俞在機場等溫硯時,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餵。”

“許俞。”許文昂還不能親切的叫出他的小名,只能這樣淡淡的叫他,語氣也很清冷。

“小叔。”

“溫硯的飛機是十五點二十分落地,你多註意。”

“好。”

這是許俞和許文昂第一次說話,還是通過手機,他們並沒有什麽可說的。

但在掛斷電話之前,許文昂突然對許俞說道:“許俞,高考加油,還有,好好活著。”

許俞反應了一下,輕笑道:“我會的,謝謝小叔。”

許俞在機場接到了溫硯,然後把他送回了家,溫硯全程什麽都沒說,只是一直在給他道謝,許俞也什麽都沒問。

他和溫硯道別之後,一直在溫硯家門口等到周朔和紀淵來了之後才離開。

“溫硯!你膽子怎麽那麽大啊!”紀淵一進門就指責道:“都敢一個人跑到外地去了,一千多公裏啊,你怎麽敢的!”

“我……”溫硯說不出話,他一時的任性,讓這麽多人為他擔心,此刻他身上再也不見平日的任性。

“紀淵!”周朔呵了一聲。

紀淵一回頭,就對上了周朔那想揍人的眼神,他反應過來,立馬閉了嘴。

“阿硯,都過去了,沒事就好。”周朔溫和道:“別想太多,下午出去打球嗎?”

而溫硯其實在見到他們的那一刻就已經繃不住了,他聲音嘶啞道:“阿朔,阿淵,他沒來找我,他沒來。”

周朔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這件事,許湛是真的有難處,但溫硯的勇敢,癡情,又是多少人沒想到的。

他只能輕輕的抱著溫硯,拍著他的後背,安慰他。

晚上,紀淵留在溫硯家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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