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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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湛正處在情竇初開的年齡,方淑伊以前不是沒想過他會有個喜歡的人,或者他會早戀的問題,但她從沒想到,這件事會發生在現在,更沒想到,許湛居然會主動告訴她。

而那個許湛喜歡的人,方淑伊的第一反應就是溫硯,而且除了溫硯,她甚至想不到其他人。

“好,媽媽答應你,不住,我們不住院。”方淑伊沈默了一會,哽咽道:“你爸爸那邊,我去說。”

她管了他十幾年,這最後的幾個月,就讓他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吧。

許湛最終還是回到了學校,在星期天的晚自習之前。

溫硯原本正在和紀淵聊天,見他進來,立馬就跑過去,問道:“阿湛,你這幾天在忙什麽呢?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紀淵也趕緊跑了過來,做好隨時給他們解圍的準備。

“出去說吧,正好,我還有事要告訴你。”許湛說道。

“好。”溫硯乖乖的跟在許湛後面,出去了。

“阿朔,我們也去看看。”紀淵叫道。

“別去了。”周朔並沒有起身,“這種事,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我們就別管了,不管最後結果怎麽樣,我們陪著他們就好了。”

“但我怕溫硯哭,萬一……”

“溫硯早晚都要哭一場,攔不住的。而且許湛不會真的不管他的,那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喜歡了十幾年的竹馬。”

“說的也是。”紀淵想了想,覺得周朔的話有一定道理,於是他直接站在了教室門口,還探出腦袋看著樓梯口處,想著萬一他們哪個回來狀態不好,自己能第一時間上去安慰。

有好幾個同學進教室時都調侃他今天是不是在當門神。

許湛帶著溫硯去了一處亭子,以前上初中時,作業不多,他們經常在這寫作業,一邊寫,一邊鬧著玩。

上了高中後,課多了,作業也多了,他們慢慢的就不來了。

“溫硯,這幾天我不是沒有時間回你消息,我是不想回你。”許湛說道。

溫硯一怔,許湛說,他不想回他的消息,這是許湛說的。

溫硯看著眼前的人,滿臉震驚,他不敢相信許湛會對他說出這種話。

好一會,溫硯才反應過來,他問道:“為什麽不想回我?是我說了什麽你不愛聽的話嗎?我以後再也不說了。”

“不是。”許湛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那天你說,你喜歡我,這幾天,我認真的想過了,我不喜歡你,我們之間可以是友情,是親情,但不能是愛情。”

“你不喜歡我就不喜歡我,我又沒有要求你必須喜歡我,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喜歡我,我不會有任何想法的。”溫硯解釋道。

“可我會有想法,你覺得,我們兩個還能做朋友嗎?”

“為什麽不能?就因為我喜歡你嗎?”溫硯用顫抖的聲音反問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是最親密的朋友,你對我那麽好,我會喜歡你,這不是很正常嗎?”

“是很正常,但我不接受。”許湛嘴上說著違心的話,連看都不敢看溫硯一眼,“溫硯,我不喜歡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平靜的去面對一個喜歡我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為了這件事放棄我們的友誼嗎?”溫硯無法接受這句話從許湛嘴裏說出來,所以哪怕此刻再難受,再心痛,他都率先說了出來。

“是。”許湛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好痛,好痛。

“許湛,你這沒有邏輯吧,那路楊也喜歡你啊,你怎麽不和他斷?你……”

“因為你和他不一樣。”許湛艱澀道。

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只有你說喜歡我時,我無法拒絕,因為我也喜歡你,可我不能答應你,我不能讓你的後半生都浪費在一個死人身上。

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可這話在溫硯的理解下,特殊的人就變成了路楊。

他無法形容自己這一刻的難受,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許湛心裏最特殊的那個人,是他的偏愛,可沒想到,他不是,路楊才是。

溫硯性子犟,哪怕此時再難受,他還是執意問道:“所以,你喜歡路楊對嗎?”

“不喜歡。”他無法欺騙溫硯自己喜歡別人,他做不到。

“那你為什麽還能和他做朋友?卻要放棄我們的友誼。”溫硯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許湛,你看著我!你看著我!”

“你說過,我在你心裏是最重要的,誰都不能和我比,不管其他人在你心裏再重要,地位也只能和我平等,不可能超越我,這話是你說的!而且你也一直說最喜歡我了,就算我對你生出了別的心思,那也是你縱容的,是你給了我這個機會,是你!”

“是我,對,你說的沒錯,是我給了你機會,所以我現在後悔了,我後悔給你這個機會。”許湛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溫硯,是我錯了,結束吧。”

溫硯曾經以為,不管發生什麽,許湛都會一直陪在他身邊,他永遠不會離開他,可現在,他卻親口告訴他,他要走了,他不知道如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他真覺得,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才十七歲,面對許湛如此強硬的態度,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手足無措,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許湛,你怎麽能這樣,你說話不算數,你怎麽能……”

許湛心裏的難受一點都不比溫硯少,可他不能哭,他甚至感覺馬上要窒息了。

“溫硯,你總是執著我曾經說過的話,可你也知道,那是我曾經說過的,都已經過去了。你去學校裏隨便找個人問問,誰能一直記著自己說過的話。”許湛把手心都掐爛了,他用這份疼痛強逼著自己說出這些違心的話,可這份疼痛,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溫硯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了,他現在甚至都沒法再繼續站穩了,他直接蹲下來,因為他意識到,這次許湛不是在和他開玩笑,許湛是認真的。

他和許湛認識這麽多年,他從前也惹許湛生氣過,或者兩人意見實在不合時也爭論過,可每一次不管許湛再這麽生氣,只要他一有要哭的跡象,許湛立馬就全都順著他了。

可這次,許湛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溫硯不擡頭,所以他看不到許湛臉上無奈和痛苦。

“騙子……”溫硯不回答許湛的話,只是一直說著這兩個字。

許湛不敢先走,他怕溫硯出什麽事,溫硯一直蹲在地上哭,也不走,兩人就只能在這僵著。

他們一直僵到晚自習前,才不得不回了教室。

許湛在前面走著,他強逼著自己不回頭,但心裏卻一直想著後面的溫硯。

溫硯在後面走著,他看著許湛的背影,意識到這個背影再也不像從前那樣可以讓他隨時依靠,可以包容他的一切了。

想到這,溫硯又忍不住哭了。

他們是一起回到教室的,紀淵看見他們到樓梯口的時候,就跑了過去。

許湛給了他個眼神,示意他去安慰溫硯,紀淵沖他點了點頭,無聲的說了句:“放心吧。”

紀淵越過許湛,一把將溫硯拉到樓道裏,問道:“阿硯,還好嗎?”

溫硯見是紀淵,徹底崩潰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的往下流。

“阿淵,許湛他……他要和我……和我絕交。”

紀淵早就想到了這個結果,他沒有很驚訝,他甚至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溫硯,他只能硬著頭皮問了一句:“為什麽?”

“因為他不喜歡我,我喜歡他,就因為這個,他怎麽能這樣。”溫硯哭道:“我就是喜歡他,我又沒做錯什麽,他怎麽能……”

“別哭,阿硯,別哭,沒了許湛,你還會有很多好朋友,你也可以換一個人喜歡,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紀淵只能這樣安慰他。

“我不要,我不要其他朋友,我只要許湛。”溫硯像是小孩被搶了玩具一樣,哭的很委屈:“我和許湛的感情永遠都不會變舊,我才不要新的。”

“可許湛他……”

“他肯定是生我的氣了,才說那些話的,他肯定不是真心的。”溫硯不知道這算是自欺欺人還是扭曲事實,他只知道,他不能沒有許湛,“等我去給他道歉,我好好的給他道歉,他讓我做什麽都行,只要他不生氣就行。”

傻子,紀淵在心裏想著,許湛哪舍得生你的氣,若不是真的無可奈何,他怎麽可能對你說出這些話。

溫硯痛苦,許湛的痛苦也不比他少一分。

下晚自習後,他故意走的很早,但他沒回家,反而是來到了實驗樓。

許俞寒假要代表一中參加一個競賽,所以最近他都不上晚自習,和其他參加競賽的學生一起在實驗樓補課。

許湛順著記憶找到了那間教室,許俞正在做題,此刻他真的顧不上那麽多,他走過去,敲了敲窗戶,許俞看見是他,立馬放下手上的筆走了出來。

“哥……哥……”許湛在別人面前還能勉強保持淡定,可一見到許俞,他就徹底繃不住了,撲到許俞懷裏痛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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