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桉·貳[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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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桉·貳
“哎呀，長得可真水靈，姐姐你快看看他這小臉。”
“眼睛好好看，好乖啊。”
“天，要是我生的就好了。”
“叫什麽名字啊？哪來的小可憐。”
青桉泡在撒滿花瓣的浴桶裏，低著頭小半張臉都淹進水裏，不安的露出一雙灰蒙蒙的眼睛看著圍在浴桶邊上的姐姐們。
原先那個帶著他的姐姐從門外進來，用扇子把她們一個個拍開。
“去去去，圍著一個孩子看人家沐浴算什麽。”秋蕊兒拿了坐在浴桶邊緣看著他，青桉的水下的手摳著自己，“幾歲了？”
那幾個姑娘又圍上來，他們貌似有一個相同的點，那就是耳朵上都戴著耳墜，且都只戴一只，有的戴左邊有的戴右邊。
秋蕊兒拿出一根銀針，有姑娘遞上燭臺，等把銀針燙好，她看向青桉。
終是不忍心，想想當初紮耳洞疼得發炎。
“姐姐……再不動手媽媽會說的，他要掛牌了。”青桉聽不懂她們說的掛牌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他只知道自己被騙了……被賣到了這裏，在他有限的認知裏，這裏的姐姐都很好，但是外面總是很吵。
“摁住他。”秋蕊兒咬咬牙，讓幾個姐妹摁住青桉，她低下身子，到這個時候了，青桉還是乖乖的不動，只看著她們。
右邊的耳垂被人輕輕用指尖觸碰，緊接著是皮肉被刺破的痛感，青桉眼眶蓄起淚水動了起來，奈何他瘦得一把骨頭，幾個姑娘輕輕松松就把他摁得死死的了。
他下意識偏過頭，因為亂動出了血，一滴血從他的耳朵滴落入水中，濺起漣漪。
“疼……疼，我疼……”青桉說了來的這裏的第一句話，他在喊疼。
秋蕊兒她們也心疼，有個紫衣姑娘用帕子輕輕為他拭淚，哄道：“不疼不疼，姐姐們也是這樣過來的，你動就傷了知道麽。”
青桉的癟著嘴止不住的顫抖，那雙眼睛變得霧蒙蒙的，更加讓人看不透，棕發被打濕了，幾個姑娘幫他把濕發撩起來用幹凈的巾帕給他擦頭發，過了不知多久，銀針緩緩抽出。
一只白玉耳墜扣了上去，青桉低頭哭著，姑娘們和他擦完頭發就讓他自己把衣服穿好了出來，叮囑他耳朵不要再沾到水了。
等青桉哭紅著眼睛出來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沒人了，那些姐姐不知道什麽時候都被趕了出去，青桉無助的走動，然後推開門……入目便是樓下放蕩的場景。
他嚇得後退，青桉終於知道這裏是哪了……青樓……掛牌，他賣入花樓巷了！
幾個壯漢把他壓下樓，青桉掙紮無果，大叫了起來，他喊：“姐姐，救救我。”
可惜，方才溫柔的姑娘們沒有出現，他看到秋蕊兒抱著琵琶躲著柱子後面看著他，看著他被帶進柴房關起來教規矩。
老鴇拿著鞭子挑起他的下巴左看右看，最後笑了：“好孩子，你可得讓媽媽我賺個好價錢啊。”
“從今日起，你就叫蘭兒，可好。”老鴇很滿意青桉這張臉，就是年紀小了點，又是個男兒身，不過這紅香閣不缺男倌兒，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不。”青桉梗著脖子，紅著眼睛看她，“我不叫這個，我有名字！”
老鴇一鞭子抽下去，青桉臉都白了，得虧他這張臉老鴇愛不釋手，可不敢傷了。
到底還是個孩子，青桉哭得厲害，鬧著要回家、要去汴京城。
“汴京城，哼，那可是九重天，不是你那乞丐窩。”
老鴇扔下鞭子離開。
“先餓兩天，不許碰了他的身子，我還得賣個好價錢。”
那幾個壯漢原本正搓著手想要嘗嘗鮮，聞言拉下臉來踢了踢地上哭鬧不止的青桉，出門去了。
柴房門被關上了，青桉蜷縮起來哭得太厲害了，過了幾個時辰，柴房的門再次打開，秋蕊兒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縫塞給他一個饅頭，她身後站著那日給他擦眼淚的紫衣姑娘，秋蕊兒心疼道：“不哭了乖乖，吃點東西，姐姐……姐姐們也自身難保。”
門外看守的壯漢開始催促了。
“哎呦棠玉姑娘，秋蕊兒姑娘，你們看這天都黑了，走吧，該去招客了，不然那老鴇找來可就完了啊。”
無奈，秋蕊兒看著青桉。
“不怕，姐姐們得先走了。”
說完門再次關上，柴房昏天地暗的，青桉根本不知道過去多久了，只知道自己餓了很久很久，他趴在地上拿起饅頭往嘴裏塞。
青桉怨不得誰，是他倒黴才被賣到這麽個地方來的……他強迫自己忍下苦楚。
“怎麽辦……”少年最後也只能問老天爺，他該如何。
青桉不是沒有想過逃跑，可柴房外有人看守，他根本跑不了。
期間老鴇來過，問他聽不聽話，青桉太倔了，一點都不乖，氣得老鴇拿鞭子抽他。
又過了幾天，青桉被帶了出去，有人給他換上新衣裳，右耳垂上的耳墜晃呀晃，像青桉的心一樣，靜不下來。
老鴇掐了把他的腰，疼得他哭著躲。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鴇用手指戳他的腦袋，“今兒個有貴客要來，進去好好伺候，回來把聽得到都告訴我，一字不差。”
見他沒動靜，老鴇又去擰他。
“聽到了沒有！”
被扯出去跟上其他人，進門前，他看到了那天與秋蕊兒一起來看他的姐姐，那姑娘他記得好像就棠玉。
棠玉一身紅衣，似是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就離開了。
陸陸續續來了人，青桉低著頭不敢動，身邊坐著個壯漢，穿著十分違和，他想哭。
青桉努力去記他們聊的內容，可他不懂，腦子裏也很亂，他害怕什麽都記不住又要被打，又抖著身子啪嗒啪嗒掉眼淚，一邊祈禱不要被人發現，一邊努力去辨認他們說話的內容。
突然門被撞開了，屋裏的人看見喝醉酒走錯房的人似乎很震驚且敢怒不敢言。
秋蕊兒扶著男人一臉賠笑。
“誒呦打擾各位爺的興致了，世子爺頭回來這就吃醉了酒。”
那個醉酒的點了點他，就像隨手一指，指了個樂子，讓他過去伺候。
“過來，伺候爺。”
“世子爺叫你呢，還不快點過來！”秋蕊兒扶著那個男人站穩，走過去狠狠擰了一把青桉的胳膊，本就淤青的胳膊更是雪上加霜。
“小賤蹄子，待會兒又要被媽媽關起來了！姑奶奶我可不救你。”
青桉楞住了，他第一次聽秋蕊兒這樣說話，仿佛那個溫柔的姐姐只是一個假象。
“還有他。”那個男人又點了點，屋裏其中一個貴客懷裏的人兒，可惜那個被點中的人不肯來。
男人直接走了，青桉無措跟上，進了一個新的廂房，秋蕊兒被趕走了，青桉跪在低頭繼續換個地方掉眼淚。
剛剛秋蕊兒叫他世子爺，那他會不會碾死自己就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啊……
男人似乎煩了，不久屋裏又來了一個男人，那人戴著帷帽，青桉根本看不清，只是更加的害怕了。
不多時外面似乎起火了，他擡起頭看了一眼那個非富即貴的男人，又重新低下頭……世子爺，那他能帶他去汴京城嗎？
“還不走？”那個爛醉的男人咬字清晰，青桉以為是叫他滾，正準備趕緊滾，叫聽男人繼續往下說，“我方才也點他了，他自己不來你就去放火燒了這紅香閣算什麽。”
原來這裏叫紅香閣……青桉意識到了什麽，火是那個戴著帷帽的男人放的……
他會死在這嗎？他還不想死。
忽然衣領被那個被尊稱為世子爺的男人扯住，一路走到廂房門口，門被男人一腳踹開，濃煙席卷而來，青桉被嗆得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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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長得可真水靈，姐姐你快看看他這小臉。”
“眼睛好好看，好乖啊。”
“天，要是我生的就好了。”
“叫什麽名字啊？哪來的小可憐。”
青桉泡在撒滿花瓣的浴桶裏，低著頭小半張臉都淹進水裏，不安的露出一雙灰蒙蒙的眼睛看著圍在浴桶邊上的姐姐們。
原先那個帶著他的姐姐從門外進來，用扇子把她們一個個拍開。
“去去去，圍著一個孩子看人家沐浴算什麽。”秋蕊兒拿了坐在浴桶邊緣看著他，青桉的水下的手摳著自己，“幾歲了？”
那幾個姑娘又圍上來，他們貌似有一個相同的點，那就是耳朵上都戴著耳墜，且都只戴一只，有的戴左邊有的戴右邊。
秋蕊兒拿出一根銀針，有姑娘遞上燭臺，等把銀針燙好，她看向青桉。
終是不忍心，想想當初紮耳洞疼得發炎。
“姐姐……再不動手媽媽會說的，他要掛牌了。”青桉聽不懂她們說的掛牌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他只知道自己被騙了……被賣到了這裏，在他有限的認知裏，這裏的姐姐都很好，但是外面總是很吵。
“摁住他。”秋蕊兒咬咬牙，讓幾個姐妹摁住青桉，她低下身子，到這個時候了，青桉還是乖乖的不動，只看著她們。
右邊的耳垂被人輕輕用指尖觸碰，緊接著是皮肉被刺破的痛感，青桉眼眶蓄起淚水動了起來，奈何他瘦得一把骨頭，幾個姑娘輕輕松松就把他摁得死死的了。
他下意識偏過頭，因為亂動出了血，一滴血從他的耳朵滴落入水中，濺起漣漪。
“疼……疼，我疼……”青桉說了來的這裏的第一句話，他在喊疼。
秋蕊兒她們也心疼，有個紫衣姑娘用帕子輕輕為他拭淚，哄道：“不疼不疼，姐姐們也是這樣過來的，你動就傷了知道麽。”
青桉的癟著嘴止不住的顫抖，那雙眼睛變得霧蒙蒙的，更加讓人看不透，棕發被打濕了，幾個姑娘幫他把濕發撩起來用幹凈的巾帕給他擦頭發，過了不知多久，銀針緩緩抽出。
一只白玉耳墜扣了上去，青桉低頭哭著，姑娘們和他擦完頭發就讓他自己把衣服穿好了出來，叮囑他耳朵不要再沾到水了。
等青桉哭紅著眼睛出來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沒人了，那些姐姐不知道什麽時候都被趕了出去，青桉無助的走動，然後推開門……入目便是樓下放蕩的場景。
他嚇得後退，青桉終於知道這裏是哪了……青樓……掛牌，他賣入花樓巷了！
幾個壯漢把他壓下樓，青桉掙紮無果，大叫了起來，他喊：“姐姐，救救我。”
可惜，方才溫柔的姑娘們沒有出現，他看到秋蕊兒抱著琵琶躲著柱子後面看著他，看著他被帶進柴房關起來教規矩。
老鴇拿著鞭子挑起他的下巴左看右看，最後笑了：“好孩子，你可得讓媽媽我賺個好價錢啊。”
“從今日起，你就叫蘭兒，可好。”老鴇很滿意青桉這張臉，就是年紀小了點，又是個男兒身，不過這紅香閣不缺男倌兒，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不。”青桉梗著脖子，紅著眼睛看她，“我不叫這個，我有名字！”
老鴇一鞭子抽下去，青桉臉都白了，得虧他這張臉老鴇愛不釋手，可不敢傷了。
到底還是個孩子，青桉哭得厲害，鬧著要回家、要去汴京城。
“汴京城，哼，那可是九重天，不是你那乞丐窩。”
老鴇扔下鞭子離開。
“先餓兩天，不許碰了他的身子，我還得賣個好價錢。”
那幾個壯漢原本正搓著手想要嘗嘗鮮，聞言拉下臉來踢了踢地上哭鬧不止的青桉，出門去了。
柴房門被關上了，青桉蜷縮起來哭得太厲害了，過了幾個時辰，柴房的門再次打開，秋蕊兒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縫塞給他一個饅頭，她身後站著那日給他擦眼淚的紫衣姑娘，秋蕊兒心疼道：“不哭了乖乖，吃點東西，姐姐……姐姐們也自身難保。”
門外看守的壯漢開始催促了。
“哎呦棠玉姑娘，秋蕊兒姑娘，你們看這天都黑了，走吧，該去招客了，不然那老鴇找來可就完了啊。”
無奈，秋蕊兒看著青桉。
“不怕，姐姐們得先走了。”
說完門再次關上，柴房昏天地暗的，青桉根本不知道過去多久了，只知道自己餓了很久很久，他趴在地上拿起饅頭往嘴裏塞。
青桉怨不得誰，是他倒黴才被賣到這麽個地方來的……他強迫自己忍下苦楚。
“怎麽辦……”少年最後也只能問老天爺，他該如何。
青桉不是沒有想過逃跑，可柴房外有人看守，他根本跑不了。
期間老鴇來過，問他聽不聽話，青桉太倔了，一點都不乖，氣得老鴇拿鞭子抽他。
又過了幾天，青桉被帶了出去，有人給他換上新衣裳，右耳垂上的耳墜晃呀晃，像青桉的心一樣，靜不下來。
老鴇掐了把他的腰，疼得他哭著躲。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鴇用手指戳他的腦袋，“今兒個有貴客要來，進去好好伺候，回來把聽得到都告訴我，一字不差。”
見他沒動靜，老鴇又去擰他。
“聽到了沒有！”
被扯出去跟上其他人，進門前，他看到了那天與秋蕊兒一起來看他的姐姐，那姑娘他記得好像就棠玉。
棠玉一身紅衣，似是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就離開了。
陸陸續續來了人，青桉低著頭不敢動，身邊坐著個壯漢，穿著十分違和，他想哭。
青桉努力去記他們聊的內容，可他不懂，腦子裏也很亂，他害怕什麽都記不住又要被打，又抖著身子啪嗒啪嗒掉眼淚，一邊祈禱不要被人發現，一邊努力去辨認他們說話的內容。
突然門被撞開了，屋裏的人看見喝醉酒走錯房的人似乎很震驚且敢怒不敢言。
秋蕊兒扶著男人一臉賠笑。
“誒呦打擾各位爺的興致了，世子爺頭回來這就吃醉了酒。”
那個醉酒的點了點他，就像隨手一指，指了個樂子，讓他過去伺候。
“過來，伺候爺。”
“世子爺叫你呢，還不快點過來！”秋蕊兒扶著那個男人站穩，走過去狠狠擰了一把青桉的胳膊，本就淤青的胳膊更是雪上加霜。
“小賤蹄子，待會兒又要被媽媽關起來了！姑奶奶我可不救你。”
青桉楞住了，他第一次聽秋蕊兒這樣說話，仿佛那個溫柔的姐姐只是一個假象。
“還有他。”那個男人又點了點，屋裏其中一個貴客懷裏的人兒，可惜那個被點中的人不肯來。
男人直接走了，青桉無措跟上，進了一個新的廂房，秋蕊兒被趕走了，青桉跪在低頭繼續換個地方掉眼淚。
剛剛秋蕊兒叫他世子爺，那他會不會碾死自己就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啊……
男人似乎煩了，不久屋裏又來了一個男人，那人戴著帷帽，青桉根本看不清，只是更加的害怕了。
不多時外面似乎起火了，他擡起頭看了一眼那個非富即貴的男人，又重新低下頭……世子爺，那他能帶他去汴京城嗎？
“還不走？”那個爛醉的男人咬字清晰，青桉以為是叫他滾，正準備趕緊滾，叫聽男人繼續往下說，“我方才也點他了，他自己不來你就去放火燒了這紅香閣算什麽。”
原來這裏叫紅香閣……青桉意識到了什麽，火是那個戴著帷帽的男人放的……
他會死在這嗎？他還不想死。
忽然衣領被那個被尊稱為世子爺的男人扯住，一路走到廂房門口，門被男人一腳踹開，濃煙席卷而來，青桉被嗆得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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