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兔子

關燈
兔子

凜封城城郊的景色堪稱一絕,元桑特別喜歡躺在雪地裏曬太陽,北舟難得放晴他躺在雪地上展開四肢。

就連一向穩重的謝尚夜都被他拉著躺下,謝尚夜看著孩子氣的元桑,叫他道:“七殿下。”

“嗯?”

流放後很多人還是會叫他七殿下,元桑都否認了,只有謝尚夜叫他才會回應。

就像……他們還在溪川書院。

“我今年二十七了。”

元桑不明白,他偏過頭看他。

“我知道,怎麽了?”

上一刻微微出太陽的天變得霧蒙蒙的,又開始飄雪花了。

“七殿下剛及冠。”

元桑不樂意了,坐起身低頭看他:“你到底要說什麽”

前幾日篝火宴上才松動了謝尚夜,元桑只是想逗逗他,而不是真的想要前功盡棄。

“殿下如少年般璀璨,我已快至而立。”

謝尚夜掩去眼底的落寞,差七歲對於元桑來說並不是什麽,更何況元桑連他們曾經的師生情都不顧。

可總有人會替元桑在意的,世人,還有謝尚夜……

皚皚白雪落在他們發頂,元桑俯下身來,啄吻著謝尚夜,手探入謝尚夜的衣襟細細摸索,胸膛一片滾燙,謝尚夜摁住元桑的手睜開眼看著他。

“夫子。”

在謝尚夜耳邊吹著氣,一聲“夫子”讓謝尚夜何止是覺得荒唐。

“學生有不會的地方。”

謝尚夜摁住他的腰,深深吻回去,位置調轉,元桑被摁進雪裏。

他努力擡起頭去迎合謝尚夜,嘖嘖水聲響起,元桑幾乎招架不住,他被謝尚夜親吻得手腳綿軟。

元桑張著嘴,唇齒被謝尚夜強勢的入侵,這和他想象的不一樣,他無力反抗任由謝尚夜啃吻在他的嘴唇。

分開時元桑眼神呆滯,細細的銀絲順著元桑的嘴角落下,謝尚夜的眼神很可怕。

“不會就學。”

“你教我嗎?”

謝尚夜壓了上來繼續親吻,可憐的元桑只能受著。

“不教。”

“為什麽?”

“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謝尚夜抱起元桑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拉起元桑的兜帽把人給罩住。

他們是坐在一棵掛滿雪的樹下,元桑伸出手去接雪花,定睛一看,眼神亮亮的看著某處。

尋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謝尚夜看到了一只兔子。

元桑怕驚跑兔子,所以動作放得格外小心,直到蹲到兔子窩跟前元桑才看清楚原來不是一只,而是一窩。

雪白的幼兔窩在洞穴裏,母兔子正驅逐一只與它們毛色格格不入的幼兔。

“不足一個月。”謝尚夜拉住元桑想要摸兔子的手,“沾染上你的氣味,幼兔可能會被遺棄。”

母兔子拔自己的毛墊成了窩,那只被驅逐的幼兔奄奄一息地往洞穴入口爬,卻被母兔子無情的叼住後脖肉再丟開。

剛剛元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只黃灰的幼兔,根本沒發現還有一窩兔子在洞穴裏,那窩兔子通體雪白,幾乎與雪融為一體,這才顯得那只黃灰的兔子那麽的格格不入,也讓元桑一眼就看到了它。

那只被驅逐的幼兔已無力再爬回去,身軀逐漸僵硬。

元桑還是沒忍住把那只幼兔抱進懷裏,小小一只巴掌大,黃色的發尾尖尖是灰色的,元桑把它揣進衣物裏的暗袋。

“我養。”元桑瞥了眼壓根沒發現自己崽被人揣走的母兔子。

“那只幼兔興許是因毛發而被被驅逐的,在北舟,白兔子能更好的存活下來,不會被天敵發現,在兔群眼中,那只幼兔就是異類,所以才會被種族厭棄排擠。”

謝尚夜這樣解釋。

元桑站起身拍拍身上粘著的雪渣。

“回去吧。”

謝尚夜看了眼他兜裏的兔子,笑了,再不確定的問了一遍:“真要養”

“哼。”元桑嘴一撅走了,養。

……

回到客棧元桑竟然要給兔子洗身子……被謝尚夜攔了下來,無奈嘆氣。

“這麽小的兔子碰水會死的。”

元桑只好用毛絨絨的披風團了個窩,在地下放了個湯婆子先暖暖,再把兔子放進去。

沒一會兒,他又戳戳兔子,掩飾不住的道:“它不硬了誒,為什麽,一會兒軟一會兒硬。”

一旁的謝尚夜的扶額,道:“它硬了就是死了。”

“它剛剛硬了,現在又軟了,說明沒死啊,你會不會啊。”元桑發出質疑。

恍惚間謝尚夜好似真的看到了那個不谙世事的七皇子,問出來的話還是那麽的氣人。

謝尚夜嘴角扯了扯,道:“七殿下會養就慢慢養。”

其實元桑也是很沒底的,他看著睡著的兔子,拿出街上買的羊奶放在烤盆邊上熱了熱。

“什麽時候可以吃蘿蔔”

不懂就問,謝尚夜還是很願意給元桑解惑的。

“再大點吧,多餵菜,蘿蔔少餵。”

“為什麽?”

“吃多了會死。”

簡潔明了且極為粗暴。

元桑支著下巴看兔子,好可愛,他可太喜歡了,從謝尚夜的眼中來看,元桑簡直就是與窩裏那只兔子一樣別無二致。

他咽了咽口水,覺得口幹舌燥的,目光把元桑的背影從上至下都掃了一遍,在元桑轉過身來時又變回了以往的漠然。

“我要取名字。”

元桑跨坐在謝尚夜的腿上,手臂環住他的脖子,眼神卻十分堅定。

“嗯。”

聽到謝尚夜尾音帶笑,目光戲謔的盯著他,元桑有點惱了。

“我認真的。”

“好。”

謝尚夜溫聲回答,靜靜等待著元桑起的名字。

“叫銅板吧。”

謝尚夜捏了捏他的腰,問:“為什麽?”

“它黃黃的,而且我沒錢。”

真的忍不住笑了起來,元桑看著嘲笑他的謝尚夜,用腦袋去拱他。

“好好好,銅板,銅板。”

元桑又後悔了,話鋒一轉。

“不,叫金元寶,這樣聽上去財大氣粗一點,畢竟我已經夠窮了。”

就這樣幼兔有了名字,叫做金元寶。

元桑起完了名字又突發奇想,為什麽總是他坐在謝尚夜身上?不應該謝尚夜坐他腿上才對嗎

“你站起來,我要抱你。”

謝尚夜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麽幺蛾子,依言站起來。

元桑一手攬住他的腰,一聲攬住他的膝彎顫顫巍巍地想要抱起來,結果謝尚夜紋絲不動,元桑累得滿頭虛汗。

“哈哈……不抱了。”

謝尚夜捂著臉笑得肩膀顫顫。

他的七殿下,怎麽能這麽可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