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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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有意思的人。況且，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小賭約，不知道對方是否還記得。
她爽快地答應下來：“好啊，我也很久沒見他。”
就是不知道許嘉澤在緊張什麽，難道是怕她又對許嘉禎有意思，又把許嘉禎騙了。
許嘉楨的心機可比她深多了。
許媽媽知道逗兒子也不能逗得太過，趕緊轉移話題：“小纖，你那裏小時候的照片多嗎？”
“好幾本吧。”
“嘉澤最近說找照片，我也不知道他要哪張，要不然你幫他找找。”
“行。”
宋纖正忙著看電視劇《最後的我》，林梨在演技上的進步挺大，出來的效果也好。這讓身為推薦人的她也感到由衷的高興。
從剛開始就沈下臉的許嘉澤站起身來：“那你現在方便嗎？”
“呃。好啊。”
宋纖反應過來，點點頭。
☆、15
宋纖的臥室和許嘉澤的風格截然不同。
如果要簡潔地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毛絨絨。
桌子上的藍色筆筒，床上的流蘇靠枕，椅子上的粉條紋睡衣，無一不是軟乎乎的。
生活在這種房間，空氣裏都彌漫著輕飄飄的柔軟。
許嘉澤很久沒進來過了，對以前也沒什麽記憶，這次倒是被小小震驚了一下，並暗暗記下，原來宋纖回到家裏，喜歡這樣的風格。
“嘉澤哥，你先坐，我可能要找一會兒。”
這個機會，宋纖當然要好好利用，佯裝找了好一會兒，其實她閉著眼睛都能從書櫃第二排的第三抽屜裏摸出來。不開心的時候，看看以前被填充了大部分許嘉澤的兒時回憶，簡直就是治愈良藥。雖然上次決裂的時候，她準備把這些都扔到地下室去，始終舍不得。
“不急。”
宋纖把每個抽屜都打開一遍，再塞回去，忍不住深呼吸一次，房間有許嘉澤的氣息。
“這裏。”宋纖把收藏的四本影集都放在桌上，“你到底想找什麽啊？”
“嗯，就突然想看看，我媽講話太誇張了。”
“哦，這樣啊。”
許嘉澤坐在懶人沙發上專註地翻閱，一雙長腿無處安放，都快要伸到床那邊了。宋纖看著旁邊還有些空，心癢癢，到底沒坐過去。
把許嘉澤嚇到就不太好了。
其實，在這個沙發，姿勢也不錯啊，以前開車的沒試過，怪可惜的。
宋纖坐在椅子上，表情平淡，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奇奇怪怪的黃色東西。
呸呸呸，都分手了，她還在不要臉地意淫對方。
“這個……”
“什麽？”
宋纖湊過去，許嘉澤面前的那頁，少年的腦袋上被畫上亂糟糟的線條，是他高中畢業的時候，作為學生代表發言之後，宋纖與他的合影。
許嘉澤嘴角微微上揚：“看來，是我曾經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不不不。”宋纖連忙擺擺手，“可能是我做作業的時候，一時太無聊了，呵呵。”
其實是她聽說許嘉澤報考了雲沫所在的大學那天，她一個人在臥室裏生悶氣，邊哭邊畫。她頭一次對許嘉澤懷著憤恨的心情。那是用記號筆畫的，擦都擦不掉，宋纖過後就後悔了，特別可惜。
雖然還留有電子版，宋纖卻不想重洗。留下這張也好，提醒自己，許嘉澤有多喜歡雲沫。
“真是這樣嗎，嗯？”
許嘉澤的聲音變得低沈，那聲嗯基本是從鼻腔發出來的，有點性感。
剛剛就在胡思亂想的宋纖臉都紅了，許嘉澤還直勾勾盯著她。
兩人的眼神交流，不到三秒，宋纖就敗下來。
果然，在只有兩個人同處一室的情況下，還是臥室這種地點，就是容易出問題。
已經嘗過肉滋味之後的宋纖，現在臉發燙，手腳發軟，她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她只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撲上去。
許嘉澤的唇看上去薄情，其實可軟了，特別好吃，隱隱帶一點薄荷煙草味，讓她沈迷。
“嗨，寶寶們，要不要吃水果？”
宋媽媽沒敲門，直接闖了進來。
宋纖立馬後退一步，乖乖坐回床上。
剛剛暧昧的氣息一下子就被沖淡了。
她拍拍臉，從宋媽媽那裏接過果盤：“嘉澤哥，吃水果吧，今天剛到了一箱新西蘭的芒果。”
許嘉澤回過神來，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之色：“好。”
兩個人安安靜靜吃水果，什麽話也沒說。
宋媽媽滿意地看著空掉的果盤：“兩個都是乖寶寶啊。”
宋纖微囧，她媽平時是個女強人，有時候又愛扮演賢妻良母，實在讓人措手不及。
許嘉澤站起來，輕咳一聲：“時間不早了，我把這幾本帶走可以嗎？”
“沒關系，我平時也不看。嘉澤哥，拜拜。”早點休息，以及，晚安。
宋纖沒說出口。
“嗯，拜拜。你不用送我了，早點休息吧。”
“好。”
宋纖站在樓梯上，目送許嘉澤出了家門。
許嘉澤抱著影集，步子很慢。
最近，他在找一個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想要找到。
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像什麽都沒發生，可心裏在不斷被人挖空。
自從那天和唐歡喝完酒之後，他回到家裏，躺在床上想了許久。
假如，宋纖真的喜歡他了很久，而且還是很喜歡的那種，他，該怎麽辦。
希望宋纖喜歡過自己，他現在當然清楚他對宋纖懷有的特殊感覺。
可又不希望。
那樣的話，宋纖以前過得也太苦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醒來一個都不記得，始終心裏發慌。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想到一件很重要可說到底和他沒什麽關系的事。
那宋纖，在這十年，是抱著怎樣的心情？
她是如何看待曾經那麽喜歡雲沫的自己？
他一下子睡意全無，坐起身來，迅速洗漱好，穿好衣服，懷著迫切不安的心情，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做點什麽。
他靜下心來，想了想，竟然有點後怕。
驚訝於宋纖心思如此縝密，隱藏之深，又能做到不動聲色。
他自以為他喜歡上雲沫是世界上最痛苦不過的事情，人們來來去去，放棄一些東西，追求一些東西，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只有他固執強硬，持續愚蠢的單戀。
比他瘦小那麽多，性格溫柔的宋纖，可能在經歷比他還要痛苦的事。
他無法想象。
他想確認，確認宋纖是否喜歡過他。不然他永遠都無法安穩。
他開始默不作聲，一個人開始調查這件事。
宋纖的微博上，每年在一月四日，都會發一張有蛋糕的照片，那是他的生日。
宋纖畢業寫的微電影《流星碎片》，講的是一段遙不可及的單戀，男主角和他一樣，喜歡早上喝冰美式。
宋纖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會點魚，會買兩三樣甜品，看電影會選戰爭片和愛情片，從來沒有鬼片和搞笑電影。他以為是碰巧，沒想過對方早就了如指掌。
現在，他手裏拿著的這張照片。
他和雲沫踢完足球，笑得一臉燦爛，穿裙子的宋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後面，目光正放他身上。
或許，他終於知道宋纖以前是怎麽看他的了。
許嘉澤身子一震，心一陣抽痛，這種痛密密麻麻滲入心臟。
他給唐歡撥了一個電話。
“餵餵？”
唐歡那邊聽上去嘈雜吵鬧。
喊了幾聲，許嘉澤才反應過來：“唐歡，我認真地問你，你別打哈哈。”
“怎麽啦，大少爺？嗯，說吧。”
唐歡走到安全通道處。
許嘉澤深呼一口氣：“宋纖，她是不是真的喜歡過我，喜歡了很久？”
唐歡低低笑起來：“怎麽，你真的才發現？這可配不上你優秀的高考成績和大學。是啊，她是特別喜歡你，但我不知道現在還喜不喜歡。”
得到最終的確認。
“好的，我知道了。”
“餵，你別討厭她啊，她其實會哭的，就表面上裝得厲害……”
許嘉澤掛掉電話，坐在陽臺上，從西裝外套裏摸出盒煙，點上一根，慢慢地抽，手在哆嗦。
大概，是風太冷了。
☆、16
許嘉澤趕到酒會現場時，已經遲到了。他下午有一個重要會議，沒辦法推掉，而他一工作起來就忘了時間。
走進會場，有人向他搭訕，他都一兩句帶過去，眼神在不斷搜尋，終於落在陽臺邊的兩個身影上。
許嘉澤知道他離得到那個答案只差最後一點點時間，當他撥開圍繞在真相外的迷霧，真相的輪廓日漸明晰，他也在離他的心越來越接近。
宋纖穿了一條吊帶紅色天鵝絨長裙，頭發松松挽起，細長的脖頸上戴了一條鉆石項鏈。手裏拿著酒杯，正歪著頭聽她旁邊男子說話。
男子一身深色西裝，膚色白皙，眼睛深邃，鼻梁挺直，唇型優美，端正到接近精致，又不顯女氣。雖然面容帶溫和的笑，可總讓人感到自身與他之間有不可跨越的距離，仿佛是與生俱來帶來的高雅氣質。
這是他的堂弟許嘉楨。
小時候的混世魔王，長大後的翩翩公子。
許嘉澤想也沒想，就走過去，剛好聽到宋纖笑著說了一句“那你也輸了嘛”，兩人便同時發覺許嘉澤，側過頭來。
“哥。”
“嘉澤哥。”
他看著二人，總感覺他們之間浮動著一股微妙的氛圍，胸口有些發悶：“嗯，在聊什麽？”
宋纖抿一口酒：“沒說什麽，在聊高中的趣事。”
“哦。”
許嘉澤應了一聲，心一沈。
他開始越發地後悔為何從前從來沒關註過宋纖。
說來諷刺，他認識宋纖十五年，而他對宋纖的生活一無所知。
他忍不住好奇許嘉楨和宋纖到底有過什麽約定。
許嘉澤和許嘉楨之間的關系說親不算親，許嘉楨的媽媽是小三上位，許嘉澤很喜歡之前的二嬸，因此小時候連帶著對許嘉楨始終有點看不上。
包括許嘉楨這個名字也是後來改的，當時親戚間頗有微詞。
許嘉楨從小出自市井之間，帶來了許多壞習慣，性情也一等一的壞。可有一天，突然開了竅，與從前完全不同，懂事沈默了不少。
許媽媽心軟，在許爸爸和許嘉澤念叨了許多次，說到阿楨是無辜的，讓他們爺倆兒都對他好點，兩兄弟之間的關系才算日漸親近起來。
許嘉澤這次離開X市十分匆忙，分公司的總經理位置空了出來，也算許嘉楨臨時救急，剛從M國學成歸來，二話不說答應了代總經理的事務，替他頂了不少壓力。
許嘉楨嘴裏發苦，表情鎮定：“最近公司如何？”
“和你走之前差不多。”見到許嘉澤，許嘉楨明顯放松了些，態度散漫地答道。
宋纖心裏清楚許嘉楨一直不待見她，況且她剛剛還惡意地拿他前女友的事來刺他。她拉拉許嘉澤的袖子：“聽說分公司有個叫鹿年的女生？”
“嗯，有點印象，好像是設計部的。”
“哦，也是我和阿楨的同班同學，剛剛正好說到她了。那女孩子挺可愛的。”
許嘉楨氣得牙癢癢，又不好發作。
宋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哥，你們先聊，我再去拿杯酒。”
許嘉楨匆匆離開，許嘉澤有些不明所以，然後就看到宋纖偷笑，手裏酒杯的紅酒都被晃出來了。
許嘉澤從宋纖的手上拿過酒杯，不經意觸碰到對方的手，微微發涼，卻如火柴盒的邊側，而他的手指就是火柴，擦出一個小小火花。
他的心情一下子好多了，眼裏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寵溺：“怎麽笑得這麽開心？”
宋纖的笑帶著狡黠，眼睛發亮，像許嘉澤在婚禮宴席上看到的那般，有點活潑，有點壞心眼，與平日不一樣的可愛。
也更讓他心動。
“鹿年啊，就是他的前女友，我以前和他打賭，他和鹿年談不到五年就會分手。然後，我猜對啦。”
“哦，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也不知道許嘉澤說的是前女友還是打賭。
宋纖就像在分享一個秘密的小朋友，得意地說道：“我真厲害。”
“可我來的時候，聽見你說了一個也字，難道你也和他打賭了？”
宋纖一怔，沒想到許嘉澤反應如此迅速，她眼神一黯，側過頭看欄桿外的花園：“嗯，我也輸了。”
“是什麽？”
“沒什麽。”
許嘉澤猜測或許與自己有關，沒追問下去。他淡淡說一句：“那天找的東西，我找到了。”
“那很好啊，你到底找的是什麽東西啊？”
“沒什麽。”
許嘉澤原封不動地把這三個字回送給宋纖，宋纖一楞，笑了笑：“嘉澤哥，真是的。”
“就這樣，很好。”
“什麽很好？”
“你啊，現在這樣就很好。”
“什麽……”宋纖一楞，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聽到一句不得了的話，臉紅起來，幸好有夜色作隱蔽。
許嘉澤看向她的目光輕柔：“我記得你小時候其實也很調皮，經常讓我做這個做那個的。因為貪吃，把花瓶打碎了，大人們一進來，你就直勾勾看著我不說話，我還在發神呢，我爸就拎著我，結結實實打了一頓。”
沒想到許嘉澤居然還記得這個，宋纖訕訕道：“我，我那時候還小嘛。嘉澤哥，難道你還記這個仇？”
“怎麽可能。我當時哭得很厲害，結果你在旁邊看見我被打，哭得比我還厲害，我媽要抱你走，
你就死活不走，直到我爸放開我。”
這件事，宋纖自己都要不記得了，她沒想到許嘉澤居然還記得如此清楚。
她的心臟跳動聲突然變大。
許嘉澤講述的聲調好溫柔，就像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物件。
他英俊的臉在月光下顯得越發不真實，又令人心跳加速。
後來兩人之間又說了什麽，宋纖不太記得，都是無關緊要的話，可氣氛好得不得了。酒會結束後，許嘉澤送她回家。
她從來沒想過，和許嘉澤分手後，這麽快又能恢覆如初。
簡直就像在做夢一樣。
那麽接下來的日子，宋纖每天都在夢游。
許嘉澤最近對她太好了。
蘇乾一個稿子命中宋纖的腦門。
宋纖也一反常態，沒有跳起來威脅蘇乾這個月不交劇本，繼續保持夢游的癡呆狀態。
搞得蘇乾難得好奇一次：“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許嘉澤。”
“你平時也在想他。”
“這不一樣，我最近見他次數好多，就像他想要刻意碰見我，對我也很溫柔，雖然也算不上主動。嚶嚶，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就要誤會他喜歡上我了！我要是一個把持不住怎麽辦！”
“說不定，他真的喜歡上你了。”樸川沒敲門，直接走進來，補充道。
宋纖想也不想就直接反駁:“怎麽可能！許嘉澤怎麽可能喜歡上我……”
蘇乾擺手：“好了，我不管這些，你月底記得交稿子就行。”
宋纖撇撇嘴，拿著文件離開了。
她坐上地鐵，收到了雲沫的語音。
“寶寶，我要結婚啦！下個月和嘉澤一起來X市吧！還有伴娘服，我也寄給你啦，嘻嘻。”
雲沫的聲音還是這麽富有活力，帶著陽光的味道。
時間真快，雲沫真的要結婚了，不知道許嘉澤會有什麽感想。
一會兒，她又收到了唐歡的短信，大腦出現了兩秒鐘空白。
宋纖來到曾經的校園，他們的六年時光都在此度過。
現在正是暑假，走過熟悉的教室，裏面空無一人。
許多回憶湧上心頭。
她那個時候，真是傻了才會為了不讓許嘉澤傷心，每天纏著唐歡。
說不定那時候唐歡和雲沫成了，許嘉澤就提前死心了。
不過，這和她沒什麽關系。
許嘉澤可從來沒把她當作可以戀愛的對象來看待。
可是現在呢。
她在許嘉澤的心裏應該就不一樣了吧。
宋纖的心裏茫然一片，她可以看清人們的內心，因為她足夠冷靜理智。可是，面對許嘉澤，她永遠也做不到。
更關鍵的原因是，她得失心太重，不敢冒險。
假如會錯意了怎麽辦，或者許嘉澤只是一時不習慣產生了錯覺怎麽辦。
宋纖明白自己絕對不可能再重新承受一次那樣的心碎。
她不恨許嘉澤，可她會恨自己。
恨自己徹底失去許嘉澤。
包裏的電話振動，宋纖拿出來，是許嘉澤。
“你在哪裏？”
“我在B中。”
不到三十分鐘，許嘉澤就出現在宋纖的視野裏。
穿西裝的許嘉澤正在向她走來，一步一步，宋纖恍惚之間，以為看到了十七歲的許嘉澤。
這個少年，曾經雙手插口袋走在林蔭小道，曾經在走廊上奔跑向實驗室，曾經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
他讓幼小的宋纖頭一次心跳加速，整個人局促不安，雙頰發燙，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從此感到眼前的世界缺了好大一塊。
為什麽許嘉澤要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讓她懂得心動，又懂得心痛。
☆、17
“怎麽突然想到來這兒，嗯？怎麽哭啦？”
許嘉澤找紙巾給她擦眼淚，動作慌忙。
他的心現在不屬於自己，而是被他人所掌握，一低一高，不受控制。
宋纖握住他手，垂下雙眸。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以前喜歡過你？”
唐歡剛剛發短信，自覺給她承認錯誤了。
許嘉澤望著她：“嗯。你還喜歡我嗎？”
宋纖抿唇，沒回答，過了半分鐘反問道：“你，是不是有那麽一點喜歡我？”
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許嘉澤很坦然地點頭：“嗯，比一點還要多一點。”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宋纖聽到回答的反應。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許嘉澤，我不會和你在一起……”
宋纖小聲啜泣，來回這麽一句，哭得比那次分手還要委屈。
她只是突然感到很累，在覆習了一遍曾經的回憶之後，精疲力竭，什麽辦法都想不出來，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許嘉澤的回答讓她感到不真實，甚至是恐慌。
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
許嘉澤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她。
這一定她這十年太努力了，上天勉強給了她一點小獎勵。
她不準備要。
要了的話，才顯得自己太可憐。
而許嘉澤僵在那裏，連一句為什麽都問不出，他感覺自己最柔軟的地方被人用力砸上一拳，他連叫痛的資格都沒有。
夕陽的光漸漸拉長，宋纖哭累了，直接睡了過去。
許嘉澤嘆了口氣，他背對著金色的陽光，臉上的表情被陰影所籠罩。
沒關系，他可以等。
宋纖害怕，他就等。
大不了又一個十年。
許嘉澤頭一次發現自己如此不理智，心裏一下子卻開闊起來。
他發現自己比想象中的，還要再多喜歡宋纖，那麽一點。
宋纖最近的狀態——如臨大敵。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想盡辦法躲避許嘉澤。
雖然那天從B中回來之後，許嘉澤沒再說過任何出格的話。
其實，若那天不是宋纖主動問，他一定不會說出那些話，至少沒那麽早。
宋纖不知道自己那個時候怎麽就犯蠢，自己直接問出口來，主要是唐歡的坦白給她一個不小的沖擊，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把一切都攤開給許嘉澤看。
那天，許嘉澤無論給她什麽答案，她都不會滿意。
可等她冷靜思索之後，感覺自己當時真是腦子出毛病了，才會如此幹脆地拒絕許嘉澤。
這好比她減肥節食一周之後，面前擺了一份紅燒肉，直接推開，堅決不從。
尊嚴算什麽，骨氣算什麽。
不如許嘉澤的一根頭發。
可如果再次提出這件事，無論是她或許許嘉澤，都不是這麽簡單的事了。
照之前發生的經歷來推測，宋纖得出一個結論。許嘉澤應該就喜歡追在人屁股後面跑，以前對雲沫是這樣，現在突然回心轉意，或許也是這樣。
那麽，她只有按兵不動了。
好難。
宋纖抱著杯子，在毛絨絨的床單上翻來覆去地打滾。
許嘉澤說喜歡她，比一點還多一點呢。
那麽，他們一定會在一起。
真正意義上的在一起。
宋纖沒有一刻比現在更堅定。
許嘉澤點了根煙，站在宋纖樓下的庭院前。
最近他沒什麽事，就喜歡來這裏轉轉。
這裏保留了他對宋纖最多的回憶，
不過沒關系，他以後會和宋纖創造更多的回憶，會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回來之後，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想了很久。
宋纖的反應，他可以理解。
他如果是宋纖，一定也不會相信自己的話，就像他曾經不相信宋纖喜歡了自己那麽久一樣。
她躲著他，他也不慌。
還能一直不見面麽。
只是住得這麽近，都好幾周沒見面，竟然有點想念。
很快，到了雲沫結婚的前一天。
作為交好的世家，許嘉澤和宋纖都是一家三口集體出席。
頭等艙，雙方的父母一起坐著，許嘉澤和宋纖坐在後面一排，相鄰兩個。
宋纖一上飛機，就開始裝睡，不和許嘉澤說一句話。
許嘉澤沒拆穿，讓空乘拿來毯子，小心給她披上。
閉了一會兒，宋纖又覺得無聊，睜開眼，從包裏拿出平板開始看電影。
“一起看？”
“不要。”
宋纖說出這兩個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以前她可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和許嘉澤說話，她有點後悔，小心翼翼瞟向對方。
不過，許嘉澤的表情看上去絲毫不介意，甚至還帶著微笑，就像在哄發脾氣的小孩子：“好，你看吧。”
宋纖只能老老實實看電影。
看了一會兒，她便不知不覺真正睡了過去，細密的長睫毛乖巧地耷下來，許嘉澤心底發癢，過年的時候，在溫泉旅館的房間裏，宋纖的睡顏也是這麽單純不設防。
不過，目前他只能深吸一口氣，然後替她重新蓋上毯子。
宋媽媽回過頭來，小聲說道：“嘉澤，真是讓你費心了，宋纖有時候就是脾氣怪。”
“沒有的，伯母。”許嘉澤表情變得認真，“很多時候都是她在包容我，況且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宋纖這時要是醒來，一定嗤之以鼻。
這話說的就像咱倆真的在一起了。
當然，這時候，所有人都默認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雲沫的婚禮，只請了家人和幾個關系親近的朋友，許嘉澤在臺下坐著，看曾經不可一世的艷麗少女站在臺上，披著潔白的婚紗，眼角還帶著點點淚花，一時間不禁感慨萬千。
他把目光放在一旁穿伴娘服的宋纖身上，宋纖正在看他，被發現了之後，立馬轉移視線，一臉無辜。
許嘉澤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眼裏都是化不開的溫柔。
或許讓他愛上宋纖，是老天給他最好最正確的禮物。
回去之後，宋纖剛下機場，就被許嘉澤拉到一邊。
“公司新樓盤建好了，你陪我去看看。”
“餵，許嘉澤……”
宋纖來一個不字都沒說出來，就被塞進車子的前排。
許嘉澤坐在駕駛位上，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道：“自從真面目暴露之後，都開始直呼全名了，嗯？”
宋纖語塞。
許嘉澤看她這樣，忍不住逗她：“怎麽了，這麽不想和我待在一塊兒？”
“嗯嗯。”宋纖用力點點頭。
“我昨晚還聽雲沫說，她說你給她講，你已經有戀人了，讓她不用擔心。”
宋纖臉一紅：“是啊，可我又沒說是誰。”
“如果有其他人，那我會去把他殺了。”
許嘉澤直視前方認真駕駛，說話的時候面不改色。
宋纖一怔，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竟忘了許嘉澤本來是一個怎樣的人，控制欲強又固執，不過這正是宋纖喜歡他的地方。
“夏游給你講了吧。”
“什麽？”
“吳悠的事，是我去找人解決的。”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宋纖反應過來，“那你那個時候就對我有意思啦？”
許嘉澤感到好氣又好笑：“比那個時候還早。其實，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慢慢喜歡上你了。我不會和一個沒有好感的人在一起的，哪怕我和她認識再久。”
“那你又不說，我怎麽知道。”
許嘉澤被將了一軍，語氣窘迫：“我，我那個時候說的話，都是氣極了亂說的，當不了真，是違心的。”
宋纖難得見他如此狼狽，心裏氣消了一大半，臉上還繃著：“我又不知道。”
許嘉澤絕口不提宋纖也蒙騙了他的事，只怕宋纖氣得更厲害，柔聲道歉：“都是我的錯，是我太蠢，看不清自己的心，我心裏其實很在乎你。”
宋纖是做編劇的，卻被許嘉澤一句給羞到，小聲嘟囔道：“說話真惡心。”
她平日裏表現得極會做人，今天在許嘉澤面前算是徹底丟下面具，說話方式倒是與平日和蘇乾他們在一起時候比較相似，不過不會動不動就臉紅。
宋纖把臉都埋在衛衣帽子裏，不再理會許嘉澤。
他們到了一個小區門口。
這是目前為止許氏籌備和建設時間最長的項目，它位於市中心中央公園的正對面，光是這塊地皮，許嘉澤和許嘉澤的父親費了好大心力才辦下來。
小區環境優美，裏面只有四棟獨棟別墅，其餘每一棟都為六層樓，每棟只有六戶人家，一戶兩層樓。還在修建的時候，宋纖都接到了無數親戚的電話，想要托關系購買。誰都知道，這房子一買就升，是有價無市的存在。
許嘉澤關上車門：“你以前說你不喜歡大房子，房子小一點，人與人之間會更親密。”
宋纖詫異地看向他：“你怎麽知道？”
“《I.T》去年有你的訪問。”
“你……”宋纖沒想到許嘉澤能做到這一步，心裏有什麽東西又軟又酸。
“好了，進去看看吧。”
許嘉澤拉住宋纖，他寬大溫暖的手完全包裹住宋纖嬌小的手，那力道溫柔又不容人拒絕。
他們走進一棟六層樓裏，站在一樓，許嘉澤用另一只手拿出鑰匙，打開房門，鞋子也沒脫，直接拉著宋纖走進去。
工作之餘，許嘉澤親自守著這房子的裝修工程，實在忙的時候，就讓他秘書看著，一點不敢大意。
幸好，工程還在雲沫的婚禮之後就基本完成，家具也搬進來七七八八。
參加雲沫的婚禮之前，許嘉澤想了很多，他怕宋纖胡思亂想，一時不待見他，又不肯答應了他怎麽辦，只能先下手為強，戀愛的基本程序都直接跳過，反正他們也有，直接定下來多好。
許嘉澤此時心跳有些快，他手心冒汗，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宋纖的表情，又伸出手揉揉鼻子：“房子還要敞一段時間才能搬進來。”
“哦。”
宋纖默默地察看每一個房間，表面鎮定，其實心早已經發顫。
許嘉澤有一點猜得沒錯，宋纖參加婚禮的時候，是又忍不住多想了。
對方真心祝福的笑容，她怎麽看都覺得是在強顏歡笑。雲沫問她的時候，她忍不住說自己已經有戀人，卻不肯說出對方是誰，雲沫還笑她是不是在害羞。
那種想要宣誓自己主權卻又害怕的不堪的心思，她如何說出口呢。
結果她都還沒想好該如何試探許嘉澤，對方就直接塞給她這樣一份特殊的禮物，砸得她暈頭轉向，什麽都思考不出。
她怎麽還能懷疑許嘉澤的心意呢，甚至還想拿以前那套去對付許嘉澤。
她心機這麽多，怎麽配得上許嘉澤一顆真心呢。
不知不覺，宋纖的眼眶開始發酸，眼淚如珠子一顆顆往下掉。
許嘉澤心一疼，他現在看到宋纖哭第一反應就是如此。他用手抹去宋纖臉頰上的眼淚，沒想到越來越多，幹脆直接吻上去。
直到兩人吻得上氣不接下氣，才放開彼此。
“現在不躲了。”
“不躲了。”宋纖看著許嘉澤的臉，傻笑著，雙頰通紅。
許嘉澤輕輕吻上她額頭，低喃道：“謝謝你，謝謝你喜歡了我那麽多年，謝謝你沒怎麽折磨我就接受了我，這個不太好的我。”
他的嗓音低沈動人，飽含深情，說出來的話比什麽音樂都還要美妙，又如一道陽光，刺破宋纖最心底的陰霾。
那些許嘉澤從沒在意過她的失落歲月終於可以放下，如風一般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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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爽快地答應下來：“好啊，我也很久沒見他。”
就是不知道許嘉澤在緊張什麽，難道是怕她又對許嘉禎有意思，又把許嘉禎騙了。
許嘉楨的心機可比她深多了。
許媽媽知道逗兒子也不能逗得太過，趕緊轉移話題：“小纖，你那裏小時候的照片多嗎？”
“好幾本吧。”
“嘉澤最近說找照片，我也不知道他要哪張，要不然你幫他找找。”
“行。”
宋纖正忙著看電視劇《最後的我》，林梨在演技上的進步挺大，出來的效果也好。這讓身為推薦人的她也感到由衷的高興。
從剛開始就沈下臉的許嘉澤站起身來：“那你現在方便嗎？”
“呃。好啊。”
宋纖反應過來，點點頭。
☆、15
宋纖的臥室和許嘉澤的風格截然不同。
如果要簡潔地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毛絨絨。
桌子上的藍色筆筒，床上的流蘇靠枕，椅子上的粉條紋睡衣，無一不是軟乎乎的。
生活在這種房間，空氣裏都彌漫著輕飄飄的柔軟。
許嘉澤很久沒進來過了，對以前也沒什麽記憶，這次倒是被小小震驚了一下，並暗暗記下，原來宋纖回到家裏，喜歡這樣的風格。
“嘉澤哥，你先坐，我可能要找一會兒。”
這個機會，宋纖當然要好好利用，佯裝找了好一會兒，其實她閉著眼睛都能從書櫃第二排的第三抽屜裏摸出來。不開心的時候，看看以前被填充了大部分許嘉澤的兒時回憶，簡直就是治愈良藥。雖然上次決裂的時候，她準備把這些都扔到地下室去，始終舍不得。
“不急。”
宋纖把每個抽屜都打開一遍，再塞回去，忍不住深呼吸一次，房間有許嘉澤的氣息。
“這裏。”宋纖把收藏的四本影集都放在桌上，“你到底想找什麽啊？”
“嗯，就突然想看看，我媽講話太誇張了。”
“哦，這樣啊。”
許嘉澤坐在懶人沙發上專註地翻閱，一雙長腿無處安放，都快要伸到床那邊了。宋纖看著旁邊還有些空，心癢癢，到底沒坐過去。
把許嘉澤嚇到就不太好了。
其實，在這個沙發，姿勢也不錯啊，以前開車的沒試過，怪可惜的。
宋纖坐在椅子上，表情平淡，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奇奇怪怪的黃色東西。
呸呸呸，都分手了，她還在不要臉地意淫對方。
“這個……”
“什麽？”
宋纖湊過去，許嘉澤面前的那頁，少年的腦袋上被畫上亂糟糟的線條，是他高中畢業的時候，作為學生代表發言之後，宋纖與他的合影。
許嘉澤嘴角微微上揚：“看來，是我曾經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不不不。”宋纖連忙擺擺手，“可能是我做作業的時候，一時太無聊了，呵呵。”
其實是她聽說許嘉澤報考了雲沫所在的大學那天，她一個人在臥室裏生悶氣，邊哭邊畫。她頭一次對許嘉澤懷著憤恨的心情。那是用記號筆畫的，擦都擦不掉，宋纖過後就後悔了，特別可惜。
雖然還留有電子版，宋纖卻不想重洗。留下這張也好，提醒自己，許嘉澤有多喜歡雲沫。
“真是這樣嗎，嗯？”
許嘉澤的聲音變得低沈，那聲嗯基本是從鼻腔發出來的，有點性感。
剛剛就在胡思亂想的宋纖臉都紅了，許嘉澤還直勾勾盯著她。
兩人的眼神交流，不到三秒，宋纖就敗下來。
果然，在只有兩個人同處一室的情況下，還是臥室這種地點，就是容易出問題。
已經嘗過肉滋味之後的宋纖，現在臉發燙，手腳發軟，她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她只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撲上去。
許嘉澤的唇看上去薄情，其實可軟了，特別好吃，隱隱帶一點薄荷煙草味，讓她沈迷。
“嗨，寶寶們，要不要吃水果？”
宋媽媽沒敲門，直接闖了進來。
宋纖立馬後退一步，乖乖坐回床上。
剛剛暧昧的氣息一下子就被沖淡了。
她拍拍臉，從宋媽媽那裏接過果盤：“嘉澤哥，吃水果吧，今天剛到了一箱新西蘭的芒果。”
許嘉澤回過神來，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之色：“好。”
兩個人安安靜靜吃水果，什麽話也沒說。
宋媽媽滿意地看著空掉的果盤：“兩個都是乖寶寶啊。”
宋纖微囧，她媽平時是個女強人，有時候又愛扮演賢妻良母，實在讓人措手不及。
許嘉澤站起來，輕咳一聲：“時間不早了，我把這幾本帶走可以嗎？”
“沒關系，我平時也不看。嘉澤哥，拜拜。”早點休息，以及，晚安。
宋纖沒說出口。
“嗯，拜拜。你不用送我了，早點休息吧。”
“好。”
宋纖站在樓梯上，目送許嘉澤出了家門。
許嘉澤抱著影集，步子很慢。
最近，他在找一個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想要找到。
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像什麽都沒發生，可心裏在不斷被人挖空。
自從那天和唐歡喝完酒之後，他回到家裏，躺在床上想了許久。
假如，宋纖真的喜歡他了很久，而且還是很喜歡的那種，他，該怎麽辦。
希望宋纖喜歡過自己，他現在當然清楚他對宋纖懷有的特殊感覺。
可又不希望。
那樣的話，宋纖以前過得也太苦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醒來一個都不記得，始終心裏發慌。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想到一件很重要可說到底和他沒什麽關系的事。
那宋纖，在這十年，是抱著怎樣的心情？
她是如何看待曾經那麽喜歡雲沫的自己？
他一下子睡意全無，坐起身來，迅速洗漱好，穿好衣服，懷著迫切不安的心情，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做點什麽。
他靜下心來，想了想，竟然有點後怕。
驚訝於宋纖心思如此縝密，隱藏之深，又能做到不動聲色。
他自以為他喜歡上雲沫是世界上最痛苦不過的事情，人們來來去去，放棄一些東西，追求一些東西，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只有他固執強硬，持續愚蠢的單戀。
比他瘦小那麽多，性格溫柔的宋纖，可能在經歷比他還要痛苦的事。
他無法想象。
他想確認，確認宋纖是否喜歡過他。不然他永遠都無法安穩。
他開始默不作聲，一個人開始調查這件事。
宋纖的微博上，每年在一月四日，都會發一張有蛋糕的照片，那是他的生日。
宋纖畢業寫的微電影《流星碎片》，講的是一段遙不可及的單戀，男主角和他一樣，喜歡早上喝冰美式。
宋纖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會點魚，會買兩三樣甜品，看電影會選戰爭片和愛情片，從來沒有鬼片和搞笑電影。他以為是碰巧，沒想過對方早就了如指掌。
現在，他手裏拿著的這張照片。
他和雲沫踢完足球，笑得一臉燦爛，穿裙子的宋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後面，目光正放他身上。
或許，他終於知道宋纖以前是怎麽看他的了。
許嘉澤身子一震，心一陣抽痛，這種痛密密麻麻滲入心臟。
他給唐歡撥了一個電話。
“餵餵？”
唐歡那邊聽上去嘈雜吵鬧。
喊了幾聲，許嘉澤才反應過來：“唐歡，我認真地問你，你別打哈哈。”
“怎麽啦，大少爺？嗯，說吧。”
唐歡走到安全通道處。
許嘉澤深呼一口氣：“宋纖，她是不是真的喜歡過我，喜歡了很久？”
唐歡低低笑起來：“怎麽，你真的才發現？這可配不上你優秀的高考成績和大學。是啊，她是特別喜歡你，但我不知道現在還喜不喜歡。”
得到最終的確認。
“好的，我知道了。”
“餵，你別討厭她啊，她其實會哭的，就表面上裝得厲害……”
許嘉澤掛掉電話，坐在陽臺上，從西裝外套裏摸出盒煙，點上一根，慢慢地抽，手在哆嗦。
大概，是風太冷了。
☆、16
許嘉澤趕到酒會現場時，已經遲到了。他下午有一個重要會議，沒辦法推掉，而他一工作起來就忘了時間。
走進會場，有人向他搭訕，他都一兩句帶過去，眼神在不斷搜尋，終於落在陽臺邊的兩個身影上。
許嘉澤知道他離得到那個答案只差最後一點點時間，當他撥開圍繞在真相外的迷霧，真相的輪廓日漸明晰，他也在離他的心越來越接近。
宋纖穿了一條吊帶紅色天鵝絨長裙，頭發松松挽起，細長的脖頸上戴了一條鉆石項鏈。手裏拿著酒杯，正歪著頭聽她旁邊男子說話。
男子一身深色西裝，膚色白皙，眼睛深邃，鼻梁挺直，唇型優美，端正到接近精致，又不顯女氣。雖然面容帶溫和的笑，可總讓人感到自身與他之間有不可跨越的距離，仿佛是與生俱來帶來的高雅氣質。
這是他的堂弟許嘉楨。
小時候的混世魔王，長大後的翩翩公子。
許嘉澤想也沒想，就走過去，剛好聽到宋纖笑著說了一句“那你也輸了嘛”，兩人便同時發覺許嘉澤，側過頭來。
“哥。”
“嘉澤哥。”
他看著二人，總感覺他們之間浮動著一股微妙的氛圍，胸口有些發悶：“嗯，在聊什麽？”
宋纖抿一口酒：“沒說什麽，在聊高中的趣事。”
“哦。”
許嘉澤應了一聲，心一沈。
他開始越發地後悔為何從前從來沒關註過宋纖。
說來諷刺，他認識宋纖十五年，而他對宋纖的生活一無所知。
他忍不住好奇許嘉楨和宋纖到底有過什麽約定。
許嘉澤和許嘉楨之間的關系說親不算親，許嘉楨的媽媽是小三上位，許嘉澤很喜歡之前的二嬸，因此小時候連帶著對許嘉楨始終有點看不上。
包括許嘉楨這個名字也是後來改的，當時親戚間頗有微詞。
許嘉楨從小出自市井之間，帶來了許多壞習慣，性情也一等一的壞。可有一天，突然開了竅，與從前完全不同，懂事沈默了不少。
許媽媽心軟，在許爸爸和許嘉澤念叨了許多次，說到阿楨是無辜的，讓他們爺倆兒都對他好點，兩兄弟之間的關系才算日漸親近起來。
許嘉澤這次離開X市十分匆忙，分公司的總經理位置空了出來，也算許嘉楨臨時救急，剛從M國學成歸來，二話不說答應了代總經理的事務，替他頂了不少壓力。
許嘉楨嘴裏發苦，表情鎮定：“最近公司如何？”
“和你走之前差不多。”見到許嘉澤，許嘉楨明顯放松了些，態度散漫地答道。
宋纖心裏清楚許嘉楨一直不待見她，況且她剛剛還惡意地拿他前女友的事來刺他。她拉拉許嘉澤的袖子：“聽說分公司有個叫鹿年的女生？”
“嗯，有點印象，好像是設計部的。”
“哦，也是我和阿楨的同班同學，剛剛正好說到她了。那女孩子挺可愛的。”
許嘉楨氣得牙癢癢，又不好發作。
宋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哥，你們先聊，我再去拿杯酒。”
許嘉楨匆匆離開，許嘉澤有些不明所以，然後就看到宋纖偷笑，手裏酒杯的紅酒都被晃出來了。
許嘉澤從宋纖的手上拿過酒杯，不經意觸碰到對方的手，微微發涼，卻如火柴盒的邊側，而他的手指就是火柴，擦出一個小小火花。
他的心情一下子好多了，眼裏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寵溺：“怎麽笑得這麽開心？”
宋纖的笑帶著狡黠，眼睛發亮，像許嘉澤在婚禮宴席上看到的那般，有點活潑，有點壞心眼，與平日不一樣的可愛。
也更讓他心動。
“鹿年啊，就是他的前女友，我以前和他打賭，他和鹿年談不到五年就會分手。然後，我猜對啦。”
“哦，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也不知道許嘉澤說的是前女友還是打賭。
宋纖就像在分享一個秘密的小朋友，得意地說道：“我真厲害。”
“可我來的時候，聽見你說了一個也字，難道你也和他打賭了？”
宋纖一怔，沒想到許嘉澤反應如此迅速，她眼神一黯，側過頭看欄桿外的花園：“嗯，我也輸了。”
“是什麽？”
“沒什麽。”
許嘉澤猜測或許與自己有關，沒追問下去。他淡淡說一句：“那天找的東西，我找到了。”
“那很好啊，你到底找的是什麽東西啊？”
“沒什麽。”
許嘉澤原封不動地把這三個字回送給宋纖，宋纖一楞，笑了笑：“嘉澤哥，真是的。”
“就這樣，很好。”
“什麽很好？”
“你啊，現在這樣就很好。”
“什麽……”宋纖一楞，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聽到一句不得了的話，臉紅起來，幸好有夜色作隱蔽。
許嘉澤看向她的目光輕柔：“我記得你小時候其實也很調皮，經常讓我做這個做那個的。因為貪吃，把花瓶打碎了，大人們一進來，你就直勾勾看著我不說話，我還在發神呢，我爸就拎著我，結結實實打了一頓。”
沒想到許嘉澤居然還記得這個，宋纖訕訕道：“我，我那時候還小嘛。嘉澤哥，難道你還記這個仇？”
“怎麽可能。我當時哭得很厲害，結果你在旁邊看見我被打，哭得比我還厲害，我媽要抱你走，
你就死活不走，直到我爸放開我。”
這件事，宋纖自己都要不記得了，她沒想到許嘉澤居然還記得如此清楚。
她的心臟跳動聲突然變大。
許嘉澤講述的聲調好溫柔，就像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物件。
他英俊的臉在月光下顯得越發不真實，又令人心跳加速。
後來兩人之間又說了什麽，宋纖不太記得，都是無關緊要的話，可氣氛好得不得了。酒會結束後，許嘉澤送她回家。
她從來沒想過，和許嘉澤分手後，這麽快又能恢覆如初。
簡直就像在做夢一樣。
那麽接下來的日子，宋纖每天都在夢游。
許嘉澤最近對她太好了。
蘇乾一個稿子命中宋纖的腦門。
宋纖也一反常態，沒有跳起來威脅蘇乾這個月不交劇本，繼續保持夢游的癡呆狀態。
搞得蘇乾難得好奇一次：“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許嘉澤。”
“你平時也在想他。”
“這不一樣，我最近見他次數好多，就像他想要刻意碰見我，對我也很溫柔，雖然也算不上主動。嚶嚶，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就要誤會他喜歡上我了！我要是一個把持不住怎麽辦！”
“說不定，他真的喜歡上你了。”樸川沒敲門，直接走進來，補充道。
宋纖想也不想就直接反駁:“怎麽可能！許嘉澤怎麽可能喜歡上我……”
蘇乾擺手：“好了，我不管這些，你月底記得交稿子就行。”
宋纖撇撇嘴，拿著文件離開了。
她坐上地鐵，收到了雲沫的語音。
“寶寶，我要結婚啦！下個月和嘉澤一起來X市吧！還有伴娘服，我也寄給你啦，嘻嘻。”
雲沫的聲音還是這麽富有活力，帶著陽光的味道。
時間真快，雲沫真的要結婚了，不知道許嘉澤會有什麽感想。
一會兒，她又收到了唐歡的短信，大腦出現了兩秒鐘空白。
宋纖來到曾經的校園，他們的六年時光都在此度過。
現在正是暑假，走過熟悉的教室，裏面空無一人。
許多回憶湧上心頭。
她那個時候，真是傻了才會為了不讓許嘉澤傷心，每天纏著唐歡。
說不定那時候唐歡和雲沫成了，許嘉澤就提前死心了。
不過，這和她沒什麽關系。
許嘉澤可從來沒把她當作可以戀愛的對象來看待。
可是現在呢。
她在許嘉澤的心裏應該就不一樣了吧。
宋纖的心裏茫然一片，她可以看清人們的內心，因為她足夠冷靜理智。可是，面對許嘉澤，她永遠也做不到。
更關鍵的原因是，她得失心太重，不敢冒險。
假如會錯意了怎麽辦，或者許嘉澤只是一時不習慣產生了錯覺怎麽辦。
宋纖明白自己絕對不可能再重新承受一次那樣的心碎。
她不恨許嘉澤，可她會恨自己。
恨自己徹底失去許嘉澤。
包裏的電話振動，宋纖拿出來，是許嘉澤。
“你在哪裏？”
“我在B中。”
不到三十分鐘，許嘉澤就出現在宋纖的視野裏。
穿西裝的許嘉澤正在向她走來，一步一步，宋纖恍惚之間，以為看到了十七歲的許嘉澤。
這個少年，曾經雙手插口袋走在林蔭小道，曾經在走廊上奔跑向實驗室，曾經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
他讓幼小的宋纖頭一次心跳加速，整個人局促不安，雙頰發燙，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從此感到眼前的世界缺了好大一塊。
為什麽許嘉澤要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讓她懂得心動，又懂得心痛。
☆、17
“怎麽突然想到來這兒，嗯？怎麽哭啦？”
許嘉澤找紙巾給她擦眼淚，動作慌忙。
他的心現在不屬於自己，而是被他人所掌握，一低一高，不受控制。
宋纖握住他手，垂下雙眸。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以前喜歡過你？”
唐歡剛剛發短信，自覺給她承認錯誤了。
許嘉澤望著她：“嗯。你還喜歡我嗎？”
宋纖抿唇，沒回答，過了半分鐘反問道：“你，是不是有那麽一點喜歡我？”
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許嘉澤很坦然地點頭：“嗯，比一點還要多一點。”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宋纖聽到回答的反應。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許嘉澤，我不會和你在一起……”
宋纖小聲啜泣，來回這麽一句，哭得比那次分手還要委屈。
她只是突然感到很累，在覆習了一遍曾經的回憶之後，精疲力竭，什麽辦法都想不出來，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許嘉澤的回答讓她感到不真實，甚至是恐慌。
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
許嘉澤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她。
這一定她這十年太努力了，上天勉強給了她一點小獎勵。
她不準備要。
要了的話，才顯得自己太可憐。
而許嘉澤僵在那裏，連一句為什麽都問不出，他感覺自己最柔軟的地方被人用力砸上一拳，他連叫痛的資格都沒有。
夕陽的光漸漸拉長，宋纖哭累了，直接睡了過去。
許嘉澤嘆了口氣，他背對著金色的陽光，臉上的表情被陰影所籠罩。
沒關系，他可以等。
宋纖害怕，他就等。
大不了又一個十年。
許嘉澤頭一次發現自己如此不理智，心裏一下子卻開闊起來。
他發現自己比想象中的，還要再多喜歡宋纖，那麽一點。
宋纖最近的狀態——如臨大敵。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想盡辦法躲避許嘉澤。
雖然那天從B中回來之後，許嘉澤沒再說過任何出格的話。
其實，若那天不是宋纖主動問，他一定不會說出那些話，至少沒那麽早。
宋纖不知道自己那個時候怎麽就犯蠢，自己直接問出口來，主要是唐歡的坦白給她一個不小的沖擊，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把一切都攤開給許嘉澤看。
那天，許嘉澤無論給她什麽答案，她都不會滿意。
可等她冷靜思索之後，感覺自己當時真是腦子出毛病了，才會如此幹脆地拒絕許嘉澤。
這好比她減肥節食一周之後，面前擺了一份紅燒肉，直接推開，堅決不從。
尊嚴算什麽，骨氣算什麽。
不如許嘉澤的一根頭發。
可如果再次提出這件事，無論是她或許許嘉澤，都不是這麽簡單的事了。
照之前發生的經歷來推測，宋纖得出一個結論。許嘉澤應該就喜歡追在人屁股後面跑，以前對雲沫是這樣，現在突然回心轉意，或許也是這樣。
那麽，她只有按兵不動了。
好難。
宋纖抱著杯子，在毛絨絨的床單上翻來覆去地打滾。
許嘉澤說喜歡她，比一點還多一點呢。
那麽，他們一定會在一起。
真正意義上的在一起。
宋纖沒有一刻比現在更堅定。
許嘉澤點了根煙，站在宋纖樓下的庭院前。
最近他沒什麽事，就喜歡來這裏轉轉。
這裏保留了他對宋纖最多的回憶，
不過沒關系，他以後會和宋纖創造更多的回憶，會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回來之後，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想了很久。
宋纖的反應，他可以理解。
他如果是宋纖，一定也不會相信自己的話，就像他曾經不相信宋纖喜歡了自己那麽久一樣。
她躲著他，他也不慌。
還能一直不見面麽。
只是住得這麽近，都好幾周沒見面，竟然有點想念。
很快，到了雲沫結婚的前一天。
作為交好的世家，許嘉澤和宋纖都是一家三口集體出席。
頭等艙，雙方的父母一起坐著，許嘉澤和宋纖坐在後面一排，相鄰兩個。
宋纖一上飛機，就開始裝睡，不和許嘉澤說一句話。
許嘉澤沒拆穿，讓空乘拿來毯子，小心給她披上。
閉了一會兒，宋纖又覺得無聊，睜開眼，從包裏拿出平板開始看電影。
“一起看？”
“不要。”
宋纖說出這兩個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以前她可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和許嘉澤說話，她有點後悔，小心翼翼瞟向對方。
不過，許嘉澤的表情看上去絲毫不介意，甚至還帶著微笑，就像在哄發脾氣的小孩子：“好，你看吧。”
宋纖只能老老實實看電影。
看了一會兒，她便不知不覺真正睡了過去，細密的長睫毛乖巧地耷下來，許嘉澤心底發癢，過年的時候，在溫泉旅館的房間裏，宋纖的睡顏也是這麽單純不設防。
不過，目前他只能深吸一口氣，然後替她重新蓋上毯子。
宋媽媽回過頭來，小聲說道：“嘉澤，真是讓你費心了，宋纖有時候就是脾氣怪。”
“沒有的，伯母。”許嘉澤表情變得認真，“很多時候都是她在包容我，況且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宋纖這時要是醒來，一定嗤之以鼻。
這話說的就像咱倆真的在一起了。
當然，這時候，所有人都默認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雲沫的婚禮，只請了家人和幾個關系親近的朋友，許嘉澤在臺下坐著，看曾經不可一世的艷麗少女站在臺上，披著潔白的婚紗，眼角還帶著點點淚花，一時間不禁感慨萬千。
他把目光放在一旁穿伴娘服的宋纖身上，宋纖正在看他，被發現了之後，立馬轉移視線，一臉無辜。
許嘉澤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眼裏都是化不開的溫柔。
或許讓他愛上宋纖，是老天給他最好最正確的禮物。
回去之後，宋纖剛下機場，就被許嘉澤拉到一邊。
“公司新樓盤建好了，你陪我去看看。”
“餵，許嘉澤……”
宋纖來一個不字都沒說出來，就被塞進車子的前排。
許嘉澤坐在駕駛位上，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道：“自從真面目暴露之後，都開始直呼全名了，嗯？”
宋纖語塞。
許嘉澤看她這樣，忍不住逗她：“怎麽了，這麽不想和我待在一塊兒？”
“嗯嗯。”宋纖用力點點頭。
“我昨晚還聽雲沫說，她說你給她講，你已經有戀人了，讓她不用擔心。”
宋纖臉一紅：“是啊，可我又沒說是誰。”
“如果有其他人，那我會去把他殺了。”
許嘉澤直視前方認真駕駛，說話的時候面不改色。
宋纖一怔，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竟忘了許嘉澤本來是一個怎樣的人，控制欲強又固執，不過這正是宋纖喜歡他的地方。
“夏游給你講了吧。”
“什麽？”
“吳悠的事，是我去找人解決的。”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宋纖反應過來，“那你那個時候就對我有意思啦？”
許嘉澤感到好氣又好笑：“比那個時候還早。其實，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慢慢喜歡上你了。我不會和一個沒有好感的人在一起的，哪怕我和她認識再久。”
“那你又不說，我怎麽知道。”
許嘉澤被將了一軍，語氣窘迫：“我，我那個時候說的話，都是氣極了亂說的，當不了真，是違心的。”
宋纖難得見他如此狼狽，心裏氣消了一大半，臉上還繃著：“我又不知道。”
許嘉澤絕口不提宋纖也蒙騙了他的事，只怕宋纖氣得更厲害，柔聲道歉：“都是我的錯，是我太蠢，看不清自己的心，我心裏其實很在乎你。”
宋纖是做編劇的，卻被許嘉澤一句給羞到，小聲嘟囔道：“說話真惡心。”
她平日裏表現得極會做人，今天在許嘉澤面前算是徹底丟下面具，說話方式倒是與平日和蘇乾他們在一起時候比較相似，不過不會動不動就臉紅。
宋纖把臉都埋在衛衣帽子裏，不再理會許嘉澤。
他們到了一個小區門口。
這是目前為止許氏籌備和建設時間最長的項目，它位於市中心中央公園的正對面，光是這塊地皮，許嘉澤和許嘉澤的父親費了好大心力才辦下來。
小區環境優美，裏面只有四棟獨棟別墅，其餘每一棟都為六層樓，每棟只有六戶人家，一戶兩層樓。還在修建的時候，宋纖都接到了無數親戚的電話，想要托關系購買。誰都知道，這房子一買就升，是有價無市的存在。
許嘉澤關上車門：“你以前說你不喜歡大房子，房子小一點，人與人之間會更親密。”
宋纖詫異地看向他：“你怎麽知道？”
“《I.T》去年有你的訪問。”
“你……”宋纖沒想到許嘉澤能做到這一步，心裏有什麽東西又軟又酸。
“好了，進去看看吧。”
許嘉澤拉住宋纖，他寬大溫暖的手完全包裹住宋纖嬌小的手，那力道溫柔又不容人拒絕。
他們走進一棟六層樓裏，站在一樓，許嘉澤用另一只手拿出鑰匙，打開房門，鞋子也沒脫，直接拉著宋纖走進去。
工作之餘，許嘉澤親自守著這房子的裝修工程，實在忙的時候，就讓他秘書看著，一點不敢大意。
幸好，工程還在雲沫的婚禮之後就基本完成，家具也搬進來七七八八。
參加雲沫的婚禮之前，許嘉澤想了很多，他怕宋纖胡思亂想，一時不待見他，又不肯答應了他怎麽辦，只能先下手為強，戀愛的基本程序都直接跳過，反正他們也有，直接定下來多好。
許嘉澤此時心跳有些快，他手心冒汗，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宋纖的表情，又伸出手揉揉鼻子：“房子還要敞一段時間才能搬進來。”
“哦。”
宋纖默默地察看每一個房間，表面鎮定，其實心早已經發顫。
許嘉澤有一點猜得沒錯，宋纖參加婚禮的時候，是又忍不住多想了。
對方真心祝福的笑容，她怎麽看都覺得是在強顏歡笑。雲沫問她的時候，她忍不住說自己已經有戀人，卻不肯說出對方是誰，雲沫還笑她是不是在害羞。
那種想要宣誓自己主權卻又害怕的不堪的心思，她如何說出口呢。
結果她都還沒想好該如何試探許嘉澤，對方就直接塞給她這樣一份特殊的禮物，砸得她暈頭轉向，什麽都思考不出。
她怎麽還能懷疑許嘉澤的心意呢，甚至還想拿以前那套去對付許嘉澤。
她心機這麽多，怎麽配得上許嘉澤一顆真心呢。
不知不覺，宋纖的眼眶開始發酸，眼淚如珠子一顆顆往下掉。
許嘉澤心一疼，他現在看到宋纖哭第一反應就是如此。他用手抹去宋纖臉頰上的眼淚，沒想到越來越多，幹脆直接吻上去。
直到兩人吻得上氣不接下氣，才放開彼此。
“現在不躲了。”
“不躲了。”宋纖看著許嘉澤的臉，傻笑著，雙頰通紅。
許嘉澤輕輕吻上她額頭，低喃道：“謝謝你，謝謝你喜歡了我那麽多年，謝謝你沒怎麽折磨我就接受了我，這個不太好的我。”
他的嗓音低沈動人，飽含深情，說出來的話比什麽音樂都還要美妙，又如一道陽光，刺破宋纖最心底的陰霾。
那些許嘉澤從沒在意過她的失落歲月終於可以放下，如風一般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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