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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到手指尖都在顫抖。
今晚的一切都美得如此不真實。
就像是她十年前唯一做過的一場美夢。
在她所有設想過的場景裏最沒有可能實現的那一個。
強烈的想要哭泣的沖動讓她只能直視煙火，才能不讓許嘉澤發現她的異常。
我擁有的多不過我失去的。
宋纖抓著許嘉澤的手，不敢用太大的力，就像拿著心愛糖果的孩童，慢慢將這份甜味放在嘴裏，只能小心翼翼地抿，生怕化掉。
不清楚宋纖心理活動的許嘉澤無奈一笑，他放棄了思索，雙手捧住宋纖的臉頰，吻下去，漸漸輸深入，決定尋找下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並非毫無責任感，他和宋纖之間需要一個清楚明白的說法了。
假期結束之後，宋纖和許嘉澤繼續投入到各自緊張的工作中。
蘇乾甩給她一沓文件：“你來寫劇本。”
宋纖拿過來一看，瞪著他：“這是綜藝節目啊，憑為什麽讓我來啊！蘇乾你是不是談戀愛談傻了！”
“我看你才是談傻了，公司給你什麽任務你都該完成。”
宋纖小聲嘀咕：“切，你就是嫉妒我這麽幸福。林梨去時裝周，下周才能回來吧。”
“既然宋編劇這麽幸福，那麽就請成為你對工作的動力，對事業的追求，多為公司做點貢獻。節目組那邊已經溝通好了，雖然這不是你的專業，但是我相信你，你知道觀眾需要什麽，就像你知道許嘉澤需要什麽一樣。”
“好煩，又誇我呀！”
宋纖故作嬌羞狀，蘇乾這次直接把她趕了出來。
誇兩句，還真準備上天了。
蘇乾不以為意，然後繼續開小差，對著電腦上刷時裝周的消息。
我老婆果然是最美的！
“蘇乾真討厭啊！他不好過，也不讓我好過……真是的，不知道術業有專攻嗎，我堂堂B大中文系畢業生，又拿過金雞獎……”
宋纖一邊碎碎念，一邊洩憤似的用叉子戳盤子裏那塊鹽煎三文魚。
“好了，不行就推掉吧。魚都被你戳爛了。”
許嘉澤戳起自己盤裏的魚，餵進宋纖的嘴裏。
和宋纖在一起相處久了，許嘉澤越來越發現她其實骨子裏還是很活潑的，不過只對親近的人才會表現出來。
“唔……”被投餵的宋纖心情馬上好了不少，“其實，哎，也沒有特別難辦。就是見不得他給我排任務。”
許嘉澤沈吟了一下，半開玩笑地問道：“要不然？我去收一部分天空娛樂的股份？”
要是認真籌劃起來，應該也不是不可以。他們公司最近正有涉足娛樂事業的意圖，正在接觸相關公司的高管，只不過還沒到天空娛樂這一塊兒來。畢竟，天空娛樂本體過於龐大，不是那麽好操作。
宋纖瞪大眼，觀察許嘉澤的表情：“算了算了，雖然我知道你能做到，但是沒必要。我只是小小抱怨一下。如果我真的不想做，蘇乾也不會真的讓我做。”
“嗯……”許嘉澤點點頭，突然聯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你和蘇乾是什麽時候這麽熟的？”
“我第一部自編自導的微電影是請他做主角，當時他還在讀高二，別人推薦給我的。”
“哦，那個時候你也不大吧。”
“我剛上大一。那個時候我和他都經歷了一些事，所以關系比較親。後來我讀大三，準備開始找工作，他來問我要不要簽天空娛樂。雖然說編劇簽娛樂公司的情況很少，很限制發展，但是我相信他，加上我又怕麻煩。”
“嗯……”
看許嘉澤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宋纖開玩笑：“吃醋了？”
“有一點。”
“啊哈？”正準備給自己找臺階下的宋纖楞住，馬上臉就燙起來。
許嘉澤微笑：“快吃飯吧。”
“哦……哦。”
宋纖埋下頭，在心裏暴哭。
居然被將了一軍！
不過說有一點的許嘉澤太迷人啦！
☆、9
開完節目的研討會，宋纖走出會議室，今天她要提前下班，許嘉澤開車載她去海邊玩兩天。
夏游作為這次主要的嘉賓也參與了會議，他跟上她的腳步，隨意地攬過對方肩膀。
“小纖最近狀態這麽好，是不是戀愛啦？”
宋纖瞄了他一眼，夏游的眼線依然顯眼奪目。他對這玩意兒愛得深沈，今天畫的是棕色。
“嗯哼，還行吧，謝謝你啦。”
夏游來了精神，看熱鬧簡直是他天性，一點都不委屈他在娛樂圈待著。
“就是你之前看我演唱會帶來的那個吧，我說吧。失戀受傷這招真的特別管用！特別是你吧，長得就一副楚楚可憐那樣，男人最吃這一套了！想當年我……”
宋纖並不想傾聽他豐富的戀愛史，她正想撥開夏游的爪子，走過樓梯轉角，目光卻對上兩個人。
走廊的另一頭，站著許嘉澤和蘇乾。
這個走廊只有他們四個人，夏游聲音又大。
宋纖整個人僵住在那裏，意識到不對勁的夏游緩緩放下自己的手。
一下子，周圍環境安靜得能聽見從這裏到二十層以下，地面上街道的車輛喧鬧聲。
蘇乾先開了口：“他說他要來找你。”
一旁的許嘉澤什麽話也沒說，臉色難看，眼神充滿淩厲之色。他努力深呼一口氣，才勉強使自己得表現沒有過於失態。
“嘉澤哥……”
宋纖張了張嘴，臉色泛白，胸口忍不住一陣陣抽痛，心臟如同就像被扔進北方冬日裏的冰河裏，在水裏浸泡了三天三夜，喘不過氣來。
許嘉澤轉過身，徑直走開，宋纖連忙跑上去，動作倉皇失措，差點絆倒。
“好了。”蘇乾一把拉住宋纖，“你先別過去，讓他冷靜一下，你自己也是。”
宋纖垂下頭，表情灰暗，然後突然爆發出來，沖著蘇乾大吼一句：“你他媽讓我怎麽冷靜啊！”
她眼看許嘉澤消失在電梯門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眼神毫無焦距，淚珠子一個勁往下掉，聲音裏全是絕望。
“我喜歡他十五年了，好不容易快得到，你讓我怎麽冷靜啊。”
許嘉澤一個人站在電梯裏，看窗外景色不斷下降，內心的波濤翻騰洶湧。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宋纖騙了。
需要靠攻略他，來獲得一種成就感麽。
原來他之前的懷疑都是對的。
他之前總覺得是路銘虧欠了宋纖，現在想來，只怕一個個男人，都是被她無害的外表所騙，玩弄在鼓掌之中。
他許嘉澤，雖然曾經深愛過別人。可在這段時間，也真心想過和宋纖的未來，甚至有可能是婚姻。
全他媽扯淡。
憤怒之下，許嘉澤插安全帶，都插了好幾次才成功。
咚咚咚。
他一擡眼，看見宋纖在急急地敲車窗，她從旁邊的電梯下來，一路小跑過來的。
本來想直接開走，許嘉澤稍作思索之後，按下車窗。
“你先上來，別說話。”
兩人坐在咖啡館裏，最偏僻的角落。
收到許嘉澤話之後的宋纖一個字也不敢說，哭也不敢發出聲音，一張臉慘白，雙眼和鼻子通紅。
“宋纖，我不想聽你的解釋，我只是想和你說清楚。”
宋纖比在走廊的時候冷靜了許多，這也是許嘉澤要的效果。她拿著咖啡杯，眼神放在別處：“說什麽？”
許嘉澤想了想，還是沒忍心說出語氣更重的話。
“我們，恢覆到之前的關系吧，沒有必要也不用聯系。”
“好。”
有點沒預料到宋纖答應得如此幹脆。
不過轉念一想，和他掰了，被識破真面目的宋纖估計很快能找到下一個目標。
許嘉澤嘆了口氣，自覺無話可說，站起身來，在櫃臺結賬後，頭也不回匆匆離開。
宋纖晚上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她和許嘉澤，沒有雲沫。
很好。
十二歲的許嘉澤，穿一件白色短袖，淺藍色短褲，已經是個英俊的小少年。他對著二十五歲的宋纖笑著說話，聲音爽朗，表情天真。
“纖，和我一起玩吧。”
“好啊。”
“纖，你喜歡我嗎？”
“喜歡。”
“可是，我不想和你玩，也不喜歡你。”
是的，沒有雲沫，許嘉澤一樣也不想和她玩，也不喜歡她。
猛地驚醒過來，她額上全是細密的冷汗，她坐起來，摸黑摸到鬧鐘。
現在淩晨三點。
宋纖真恨自己在夢裏都這麽清楚理智，從不錯怪任何一個人，因為全是她自己的錯。像她這種內心陰暗，工於心計的人就應該老老實實在地下老老實實待著，等待腐化變爛，而不應該幻想那些發光發亮的存在體。
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
許嘉澤和雲沫天資聰穎，一同考上全國最好的經濟專業，兩市相隔，宋纖都聽說他們的優秀事跡。
嫉妒嗎？
她一顆心皺成一團幹巴巴的布。
低兩級的她成績不好不壞，父母當時交了一大筆錢讓她讀了這麽好的中文系。再憑運氣，認識了現在願意欣賞她的蘇乾，一路還算輕松地走到現在。
她的人生全憑僥幸。
還要努力在許嘉澤面前活得輕松自在，就好像她真的就和他們那麽優秀的人是一樣的了。
自欺欺人。
她拿起手機，解開鎖屏。
有兩個唐歡的未接來電，蘇乾和林梨各一個。
“煩死了。”她小聲嘟囔一句。
她現在更見不得唐歡那副嬉皮笑臉的嘴臉。
她從床上下來，披了一件寬大的黑色針織衫，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渾渾噩噩走去冰箱拿礦泉水。
臨睡前，她哭太多，現在明顯感覺身體缺水，喉嚨也幹得如火燒撩。
她悄悄回到自己臥室，沒有吵醒在二樓的父母，頹喪地靠床邊坐在地毯上，咕嚕咕嚕灌下一大半瓶，才感覺自己活過來。
離事發那天已經兩周時間了，她表面上維持正常，維持內部穩定的機器已經接近奔潰的邊緣。
她放下水瓶，從包裏摸出很久沒動過的煙，點了一支，邊抽邊給林梨回覆了一條消息證明自己還活著。她本來抽煙不多，太煩的時候會來一根。周圍除了蘇乾，沒人知道她會抽煙。
灰色的煙飄蕩在她眼前，飄渺安靜。
今晚如此，只能睜眼到天明了。
☆、10
清晨七點，許嘉澤在家吃完早飯準備出門。
坐在沙發的許媽媽凝視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讓許嘉澤也感到頭疼。
前天他媽非追著問他和宋纖到底怎麽了，他一時沒忍住。
“我和宋纖什麽關系都沒有，媽你別問了。”
他一向冷靜自持，一時沒控制住，說完話之後自己都被自己的語氣驚住了。
許媽媽看著他，嘆了口氣：“好了，是我多管閑事，不問你們小孩子的事了。”
一天下來，許氏集團沒人敢進總經理的辦公室，生怕一個不留神，就犯了錯。許嘉澤也不罵人，臉一直黑壓壓的，話不多說，氣場全開，平時再喜歡花癡他的女員工也能被嚇哭。
“我是真沒想到宋纖是這樣的人。”
說完，許嘉澤猛地灌下一口加冰的金酒，酒吧裏的氛圍可以讓他感到放松些。
坐一旁的唐歡微微一笑：“你看上去教養不錯，其實控制欲強又自負，當然容不得別人這麽騙自己。”
雖然唐歡還有一個身份是宋纖的前男友，可他們倆是十年的好兄弟，這件事許嘉澤找不到人可以傾訴。
他悶悶問：“難道宋纖和你在一起也是這樣？”
唐歡臉上全是得意：“我怎麽可能被個小丫頭騙。”
“餵！”
唐歡馬上給他臺階下：“她那時候多小，什麽都不懂，只能被我耍得團團轉。”
同樣的人，不同的待遇，許嘉澤越想越不爽。
“其實這事也怪我。”唐歡表情像似在回憶什麽，又輕笑一聲，“畢竟大部分技巧都是我教她的，只能說明她聰明好學。”
“……”
唐歡這句話，許嘉澤無話可說。
雖然唐歡看上去條件不如他，可人格魅力一絕，號稱沒有得不了手的女人，就算對方是男人的話也可以手到擒來。
“其實呢，我當時和你一樣喜歡雲沫，但是宋纖天天跟著我，後來覺得她挺有趣的。兩個人在一起鬥嘴玩耍，然後就在一起了。”
這有趣，可是傻得很有趣。
許嘉澤愕然：“這我還不知道。”
唐歡沒打算細說，他推開許嘉澤面前的酒杯：“好了，別喝了。你也不喜歡她，為了她這麽悶悶不樂值得嗎。再說了，吃一塹長一智，你許少爺還不懂麽。”
“我……”
許嘉澤啞然，他似乎是從來沒說過喜歡宋纖，唐歡說得很有道理。
當然，宋纖也沒說過。
許嘉澤對平淡生活的向往，宋纖刻意的示弱和引導，構成了一段關系順利發生又迅速結束。
其實，誰也不欠誰。
唐歡看許嘉澤正在出神，便收回目光，盯著自己面前的酒杯。
他和許嘉澤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正確的，可偏偏半點都不透露宋纖喜歡許嘉澤這件事。
呵，誰讓他才是最壞心眼的那個。
他也很期待他這位前徒弟下一步的動作。
誰讓她學到手了就不理他了，真是太無情了。
正當他們都在沈默的時候，唐歡揮揮手，許嘉澤隨他的動作看過去，居然是宋纖。
“好了。”唐歡拍拍許嘉澤肩膀，“你倆聊聊，心平氣和的。”
“嗯。”
這點他還是做得到，雖然他心裏還別扭著。
說開了也好，就像唐歡說的，他又不喜歡她，何苦為了她一直情緒低落。就因為對方騙了自己一次，一直斤斤計較，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想到這裏，許嘉澤的整個身體反而都放松下來了。
宋纖坐下來，她只施淡妝，看上去和平日一樣純情柔弱，她朝酒保說：“我不要酒，一會兒就走。”
然後轉過頭，直勾勾盯著許嘉澤，眼裏全是平日不可能表現出來的情意，泛著水光，忽地一笑，眼睛瞇成彎月，就好像剛剛以前只是錯覺。
被盯得心裏發毛的許嘉澤下意識問道：“你來幹什麽？”
宋纖不語，先緩緩點了支煙，裝作沒看見許嘉澤驚訝的眼神。
“那天，嘉澤哥不讓我說話我便不說話，但是有些話我還是想講清楚，所以就托學長幫了個小忙，你可別怪他。”
這語氣說起來，反而是與唐歡親昵一點，和他之間只是公事公辦。
“嗯。”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愉快，全是真心實意，這點我真沒騙你。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計較了。畢竟，氣著自己就不好了，也別留下什麽不該有的心理陰影，世界上真心人還有多。”
這話聽得不大對勁，許嘉澤越想越不舒服，半天，只能憋出一句：“我真沒想到你現在變成了這樣。”
宋纖一楞，然後低低笑著：“是啊，我變了，可你沒想到的還有很多……”
她說話聲越來越小，許嘉澤沒聽清楚：“什麽？”
“沒什麽，我自言自語而已。”
兩人陷入沈默之中，卻誰也沒走，許嘉澤心下一陣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應該結賬走掉，還是繼續僵持下去。
一會兒，宋纖開口道：“許嘉澤。”
“嗯。”
這種叫法或許是第一次，宋纖從小第一面見他，都乖乖叫哥。
“你現在不就是喜歡這種平淡是真的生活麽，那和我湊合不是蠻好的。你和雲沫本來就不合適，你自己都這麽說的。方英一定也和你聊不到一塊兒吧，畢竟她忙著生計，你不解風情。我這麽乖，又聽你話，多能滿足你的心理需要。”
她的語氣聽上去平靜，其實句句諷刺，帶著尖刻。
或許這才是宋纖的真面目。
許嘉澤皺起眉頭，這一刻他失去理智，不再把宋纖當作妹妹看，還留有情面。他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像在竭力壓抑著某種怒氣：“我不喜歡別人騙我，而且我也不喜歡你，從頭到尾。”
說出這句，許嘉澤有點後悔，下一秒又覺得理所當然。
他喜歡她嗎？
答案模擬兩可，有好感，離累計到可以大大方方說出喜歡二字的高度還差了那麽一點。
所以，在這樣的場合下，就當作從未沒喜歡過吧。
反正曾經動心過的，纏綿過的，全是假象。
可他心一緊，總感覺胸口難受得很。
收到拒絕的宋纖歪著頭，語氣輕快，眨眨眼睛：“那你表現得這麽好，我差點就以為我魅力這麽大，你都喜歡上我了呢。那你也挺會騙人的。”
許嘉澤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你要說完的都說了吧。”
“嗯，嘉澤哥，拜拜。”
宋纖站起身來，似乎是沒看到旁邊的椅子，撞到了，身體微的搖晃一下，許嘉澤下意識想要扶，又收回去了手。
“我沒事啦。”
宋纖回頭沖他揮揮手，笑嘻嘻的，步伐十分穩健，一個人走出了酒吧。
等宋纖走之後，唐歡和新搭訕的美女說聲不好意思，又重新坐回到許嘉澤旁邊。
“說完了吧？其實說真的啊，以我多年經驗來看，你倆挺配的，一個控制狂，一個裝乖巧。”
“……”
“餵！許嘉澤！你別搶我的酒喝啊！餵！這酒都一杯喝，你搶別人酒保的瓶子幹嘛！”
多喝點酒有什麽，反正他今晚一個人回家。
宋纖慢慢走著，她暫時還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能去哪裏。
從別人那裏聽說許嘉澤的近況，她有些擔心。
是啊，真厲害，她自己都快死掉了，還有空擔心他。
那就幹脆毀掉吧。
直接斬斷掉所有一切可能性。
讓生長在她體內，骨子裏屬於許嘉澤的那部分萎縮掉，哪怕她以後不再完整，無法真正站起來。
這樣才能死心，才是最好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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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她十年前唯一做過的一場美夢。
在她所有設想過的場景裏最沒有可能實現的那一個。
強烈的想要哭泣的沖動讓她只能直視煙火，才能不讓許嘉澤發現她的異常。
我擁有的多不過我失去的。
宋纖抓著許嘉澤的手，不敢用太大的力，就像拿著心愛糖果的孩童，慢慢將這份甜味放在嘴裏，只能小心翼翼地抿，生怕化掉。
不清楚宋纖心理活動的許嘉澤無奈一笑，他放棄了思索，雙手捧住宋纖的臉頰，吻下去，漸漸輸深入，決定尋找下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並非毫無責任感，他和宋纖之間需要一個清楚明白的說法了。
假期結束之後，宋纖和許嘉澤繼續投入到各自緊張的工作中。
蘇乾甩給她一沓文件：“你來寫劇本。”
宋纖拿過來一看，瞪著他：“這是綜藝節目啊，憑為什麽讓我來啊！蘇乾你是不是談戀愛談傻了！”
“我看你才是談傻了，公司給你什麽任務你都該完成。”
宋纖小聲嘀咕：“切，你就是嫉妒我這麽幸福。林梨去時裝周，下周才能回來吧。”
“既然宋編劇這麽幸福，那麽就請成為你對工作的動力，對事業的追求，多為公司做點貢獻。節目組那邊已經溝通好了，雖然這不是你的專業，但是我相信你，你知道觀眾需要什麽，就像你知道許嘉澤需要什麽一樣。”
“好煩，又誇我呀！”
宋纖故作嬌羞狀，蘇乾這次直接把她趕了出來。
誇兩句，還真準備上天了。
蘇乾不以為意，然後繼續開小差，對著電腦上刷時裝周的消息。
我老婆果然是最美的！
“蘇乾真討厭啊！他不好過，也不讓我好過……真是的，不知道術業有專攻嗎，我堂堂B大中文系畢業生，又拿過金雞獎……”
宋纖一邊碎碎念，一邊洩憤似的用叉子戳盤子裏那塊鹽煎三文魚。
“好了，不行就推掉吧。魚都被你戳爛了。”
許嘉澤戳起自己盤裏的魚，餵進宋纖的嘴裏。
和宋纖在一起相處久了，許嘉澤越來越發現她其實骨子裏還是很活潑的，不過只對親近的人才會表現出來。
“唔……”被投餵的宋纖心情馬上好了不少，“其實，哎，也沒有特別難辦。就是見不得他給我排任務。”
許嘉澤沈吟了一下，半開玩笑地問道：“要不然？我去收一部分天空娛樂的股份？”
要是認真籌劃起來，應該也不是不可以。他們公司最近正有涉足娛樂事業的意圖，正在接觸相關公司的高管，只不過還沒到天空娛樂這一塊兒來。畢竟，天空娛樂本體過於龐大，不是那麽好操作。
宋纖瞪大眼，觀察許嘉澤的表情：“算了算了，雖然我知道你能做到，但是沒必要。我只是小小抱怨一下。如果我真的不想做，蘇乾也不會真的讓我做。”
“嗯……”許嘉澤點點頭，突然聯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你和蘇乾是什麽時候這麽熟的？”
“我第一部自編自導的微電影是請他做主角，當時他還在讀高二，別人推薦給我的。”
“哦，那個時候你也不大吧。”
“我剛上大一。那個時候我和他都經歷了一些事，所以關系比較親。後來我讀大三，準備開始找工作，他來問我要不要簽天空娛樂。雖然說編劇簽娛樂公司的情況很少，很限制發展，但是我相信他，加上我又怕麻煩。”
“嗯……”
看許嘉澤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宋纖開玩笑：“吃醋了？”
“有一點。”
“啊哈？”正準備給自己找臺階下的宋纖楞住，馬上臉就燙起來。
許嘉澤微笑：“快吃飯吧。”
“哦……哦。”
宋纖埋下頭，在心裏暴哭。
居然被將了一軍！
不過說有一點的許嘉澤太迷人啦！
☆、9
開完節目的研討會，宋纖走出會議室，今天她要提前下班，許嘉澤開車載她去海邊玩兩天。
夏游作為這次主要的嘉賓也參與了會議，他跟上她的腳步，隨意地攬過對方肩膀。
“小纖最近狀態這麽好，是不是戀愛啦？”
宋纖瞄了他一眼，夏游的眼線依然顯眼奪目。他對這玩意兒愛得深沈，今天畫的是棕色。
“嗯哼，還行吧，謝謝你啦。”
夏游來了精神，看熱鬧簡直是他天性，一點都不委屈他在娛樂圈待著。
“就是你之前看我演唱會帶來的那個吧，我說吧。失戀受傷這招真的特別管用！特別是你吧，長得就一副楚楚可憐那樣，男人最吃這一套了！想當年我……”
宋纖並不想傾聽他豐富的戀愛史，她正想撥開夏游的爪子，走過樓梯轉角，目光卻對上兩個人。
走廊的另一頭，站著許嘉澤和蘇乾。
這個走廊只有他們四個人，夏游聲音又大。
宋纖整個人僵住在那裏，意識到不對勁的夏游緩緩放下自己的手。
一下子，周圍環境安靜得能聽見從這裏到二十層以下，地面上街道的車輛喧鬧聲。
蘇乾先開了口：“他說他要來找你。”
一旁的許嘉澤什麽話也沒說，臉色難看，眼神充滿淩厲之色。他努力深呼一口氣，才勉強使自己得表現沒有過於失態。
“嘉澤哥……”
宋纖張了張嘴，臉色泛白，胸口忍不住一陣陣抽痛，心臟如同就像被扔進北方冬日裏的冰河裏，在水裏浸泡了三天三夜，喘不過氣來。
許嘉澤轉過身，徑直走開，宋纖連忙跑上去，動作倉皇失措，差點絆倒。
“好了。”蘇乾一把拉住宋纖，“你先別過去，讓他冷靜一下，你自己也是。”
宋纖垂下頭，表情灰暗，然後突然爆發出來，沖著蘇乾大吼一句：“你他媽讓我怎麽冷靜啊！”
她眼看許嘉澤消失在電梯門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眼神毫無焦距，淚珠子一個勁往下掉，聲音裏全是絕望。
“我喜歡他十五年了，好不容易快得到，你讓我怎麽冷靜啊。”
許嘉澤一個人站在電梯裏，看窗外景色不斷下降，內心的波濤翻騰洶湧。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宋纖騙了。
需要靠攻略他，來獲得一種成就感麽。
原來他之前的懷疑都是對的。
他之前總覺得是路銘虧欠了宋纖，現在想來，只怕一個個男人，都是被她無害的外表所騙，玩弄在鼓掌之中。
他許嘉澤，雖然曾經深愛過別人。可在這段時間，也真心想過和宋纖的未來，甚至有可能是婚姻。
全他媽扯淡。
憤怒之下，許嘉澤插安全帶，都插了好幾次才成功。
咚咚咚。
他一擡眼，看見宋纖在急急地敲車窗，她從旁邊的電梯下來，一路小跑過來的。
本來想直接開走，許嘉澤稍作思索之後，按下車窗。
“你先上來，別說話。”
兩人坐在咖啡館裏，最偏僻的角落。
收到許嘉澤話之後的宋纖一個字也不敢說，哭也不敢發出聲音，一張臉慘白，雙眼和鼻子通紅。
“宋纖，我不想聽你的解釋，我只是想和你說清楚。”
宋纖比在走廊的時候冷靜了許多，這也是許嘉澤要的效果。她拿著咖啡杯，眼神放在別處：“說什麽？”
許嘉澤想了想，還是沒忍心說出語氣更重的話。
“我們，恢覆到之前的關系吧，沒有必要也不用聯系。”
“好。”
有點沒預料到宋纖答應得如此幹脆。
不過轉念一想，和他掰了，被識破真面目的宋纖估計很快能找到下一個目標。
許嘉澤嘆了口氣，自覺無話可說，站起身來，在櫃臺結賬後，頭也不回匆匆離開。
宋纖晚上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她和許嘉澤，沒有雲沫。
很好。
十二歲的許嘉澤，穿一件白色短袖，淺藍色短褲，已經是個英俊的小少年。他對著二十五歲的宋纖笑著說話，聲音爽朗，表情天真。
“纖，和我一起玩吧。”
“好啊。”
“纖，你喜歡我嗎？”
“喜歡。”
“可是，我不想和你玩，也不喜歡你。”
是的，沒有雲沫，許嘉澤一樣也不想和她玩，也不喜歡她。
猛地驚醒過來，她額上全是細密的冷汗，她坐起來，摸黑摸到鬧鐘。
現在淩晨三點。
宋纖真恨自己在夢裏都這麽清楚理智，從不錯怪任何一個人，因為全是她自己的錯。像她這種內心陰暗，工於心計的人就應該老老實實在地下老老實實待著，等待腐化變爛，而不應該幻想那些發光發亮的存在體。
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
許嘉澤和雲沫天資聰穎，一同考上全國最好的經濟專業，兩市相隔，宋纖都聽說他們的優秀事跡。
嫉妒嗎？
她一顆心皺成一團幹巴巴的布。
低兩級的她成績不好不壞，父母當時交了一大筆錢讓她讀了這麽好的中文系。再憑運氣，認識了現在願意欣賞她的蘇乾，一路還算輕松地走到現在。
她的人生全憑僥幸。
還要努力在許嘉澤面前活得輕松自在，就好像她真的就和他們那麽優秀的人是一樣的了。
自欺欺人。
她拿起手機，解開鎖屏。
有兩個唐歡的未接來電，蘇乾和林梨各一個。
“煩死了。”她小聲嘟囔一句。
她現在更見不得唐歡那副嬉皮笑臉的嘴臉。
她從床上下來，披了一件寬大的黑色針織衫，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渾渾噩噩走去冰箱拿礦泉水。
臨睡前，她哭太多，現在明顯感覺身體缺水，喉嚨也幹得如火燒撩。
她悄悄回到自己臥室，沒有吵醒在二樓的父母，頹喪地靠床邊坐在地毯上，咕嚕咕嚕灌下一大半瓶，才感覺自己活過來。
離事發那天已經兩周時間了，她表面上維持正常，維持內部穩定的機器已經接近奔潰的邊緣。
她放下水瓶，從包裏摸出很久沒動過的煙，點了一支，邊抽邊給林梨回覆了一條消息證明自己還活著。她本來抽煙不多，太煩的時候會來一根。周圍除了蘇乾，沒人知道她會抽煙。
灰色的煙飄蕩在她眼前，飄渺安靜。
今晚如此，只能睜眼到天明了。
☆、10
清晨七點，許嘉澤在家吃完早飯準備出門。
坐在沙發的許媽媽凝視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讓許嘉澤也感到頭疼。
前天他媽非追著問他和宋纖到底怎麽了，他一時沒忍住。
“我和宋纖什麽關系都沒有，媽你別問了。”
他一向冷靜自持，一時沒控制住，說完話之後自己都被自己的語氣驚住了。
許媽媽看著他，嘆了口氣：“好了，是我多管閑事，不問你們小孩子的事了。”
一天下來，許氏集團沒人敢進總經理的辦公室，生怕一個不留神，就犯了錯。許嘉澤也不罵人，臉一直黑壓壓的，話不多說，氣場全開，平時再喜歡花癡他的女員工也能被嚇哭。
“我是真沒想到宋纖是這樣的人。”
說完，許嘉澤猛地灌下一口加冰的金酒，酒吧裏的氛圍可以讓他感到放松些。
坐一旁的唐歡微微一笑：“你看上去教養不錯，其實控制欲強又自負，當然容不得別人這麽騙自己。”
雖然唐歡還有一個身份是宋纖的前男友，可他們倆是十年的好兄弟，這件事許嘉澤找不到人可以傾訴。
他悶悶問：“難道宋纖和你在一起也是這樣？”
唐歡臉上全是得意：“我怎麽可能被個小丫頭騙。”
“餵！”
唐歡馬上給他臺階下：“她那時候多小，什麽都不懂，只能被我耍得團團轉。”
同樣的人，不同的待遇，許嘉澤越想越不爽。
“其實這事也怪我。”唐歡表情像似在回憶什麽，又輕笑一聲，“畢竟大部分技巧都是我教她的，只能說明她聰明好學。”
“……”
唐歡這句話，許嘉澤無話可說。
雖然唐歡看上去條件不如他，可人格魅力一絕，號稱沒有得不了手的女人，就算對方是男人的話也可以手到擒來。
“其實呢，我當時和你一樣喜歡雲沫，但是宋纖天天跟著我，後來覺得她挺有趣的。兩個人在一起鬥嘴玩耍，然後就在一起了。”
這有趣，可是傻得很有趣。
許嘉澤愕然：“這我還不知道。”
唐歡沒打算細說，他推開許嘉澤面前的酒杯：“好了，別喝了。你也不喜歡她，為了她這麽悶悶不樂值得嗎。再說了，吃一塹長一智，你許少爺還不懂麽。”
“我……”
許嘉澤啞然，他似乎是從來沒說過喜歡宋纖，唐歡說得很有道理。
當然，宋纖也沒說過。
許嘉澤對平淡生活的向往，宋纖刻意的示弱和引導，構成了一段關系順利發生又迅速結束。
其實，誰也不欠誰。
唐歡看許嘉澤正在出神，便收回目光，盯著自己面前的酒杯。
他和許嘉澤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正確的，可偏偏半點都不透露宋纖喜歡許嘉澤這件事。
呵，誰讓他才是最壞心眼的那個。
他也很期待他這位前徒弟下一步的動作。
誰讓她學到手了就不理他了，真是太無情了。
正當他們都在沈默的時候，唐歡揮揮手，許嘉澤隨他的動作看過去，居然是宋纖。
“好了。”唐歡拍拍許嘉澤肩膀，“你倆聊聊，心平氣和的。”
“嗯。”
這點他還是做得到，雖然他心裏還別扭著。
說開了也好，就像唐歡說的，他又不喜歡她，何苦為了她一直情緒低落。就因為對方騙了自己一次，一直斤斤計較，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想到這裏，許嘉澤的整個身體反而都放松下來了。
宋纖坐下來，她只施淡妝，看上去和平日一樣純情柔弱，她朝酒保說：“我不要酒，一會兒就走。”
然後轉過頭，直勾勾盯著許嘉澤，眼裏全是平日不可能表現出來的情意，泛著水光，忽地一笑，眼睛瞇成彎月，就好像剛剛以前只是錯覺。
被盯得心裏發毛的許嘉澤下意識問道：“你來幹什麽？”
宋纖不語，先緩緩點了支煙，裝作沒看見許嘉澤驚訝的眼神。
“那天，嘉澤哥不讓我說話我便不說話，但是有些話我還是想講清楚，所以就托學長幫了個小忙，你可別怪他。”
這語氣說起來，反而是與唐歡親昵一點，和他之間只是公事公辦。
“嗯。”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愉快，全是真心實意，這點我真沒騙你。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計較了。畢竟，氣著自己就不好了，也別留下什麽不該有的心理陰影，世界上真心人還有多。”
這話聽得不大對勁，許嘉澤越想越不舒服，半天，只能憋出一句：“我真沒想到你現在變成了這樣。”
宋纖一楞，然後低低笑著：“是啊，我變了，可你沒想到的還有很多……”
她說話聲越來越小，許嘉澤沒聽清楚：“什麽？”
“沒什麽，我自言自語而已。”
兩人陷入沈默之中，卻誰也沒走，許嘉澤心下一陣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應該結賬走掉，還是繼續僵持下去。
一會兒，宋纖開口道：“許嘉澤。”
“嗯。”
這種叫法或許是第一次，宋纖從小第一面見他，都乖乖叫哥。
“你現在不就是喜歡這種平淡是真的生活麽，那和我湊合不是蠻好的。你和雲沫本來就不合適，你自己都這麽說的。方英一定也和你聊不到一塊兒吧，畢竟她忙著生計，你不解風情。我這麽乖，又聽你話，多能滿足你的心理需要。”
她的語氣聽上去平靜，其實句句諷刺，帶著尖刻。
或許這才是宋纖的真面目。
許嘉澤皺起眉頭，這一刻他失去理智，不再把宋纖當作妹妹看，還留有情面。他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像在竭力壓抑著某種怒氣：“我不喜歡別人騙我，而且我也不喜歡你，從頭到尾。”
說出這句，許嘉澤有點後悔，下一秒又覺得理所當然。
他喜歡她嗎？
答案模擬兩可，有好感，離累計到可以大大方方說出喜歡二字的高度還差了那麽一點。
所以，在這樣的場合下，就當作從未沒喜歡過吧。
反正曾經動心過的，纏綿過的，全是假象。
可他心一緊，總感覺胸口難受得很。
收到拒絕的宋纖歪著頭，語氣輕快，眨眨眼睛：“那你表現得這麽好，我差點就以為我魅力這麽大，你都喜歡上我了呢。那你也挺會騙人的。”
許嘉澤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你要說完的都說了吧。”
“嗯，嘉澤哥，拜拜。”
宋纖站起身來，似乎是沒看到旁邊的椅子，撞到了，身體微的搖晃一下，許嘉澤下意識想要扶，又收回去了手。
“我沒事啦。”
宋纖回頭沖他揮揮手，笑嘻嘻的，步伐十分穩健，一個人走出了酒吧。
等宋纖走之後，唐歡和新搭訕的美女說聲不好意思，又重新坐回到許嘉澤旁邊。
“說完了吧？其實說真的啊，以我多年經驗來看，你倆挺配的，一個控制狂，一個裝乖巧。”
“……”
“餵！許嘉澤！你別搶我的酒喝啊！餵！這酒都一杯喝，你搶別人酒保的瓶子幹嘛！”
多喝點酒有什麽，反正他今晚一個人回家。
宋纖慢慢走著，她暫時還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能去哪裏。
從別人那裏聽說許嘉澤的近況，她有些擔心。
是啊，真厲害，她自己都快死掉了，還有空擔心他。
那就幹脆毀掉吧。
直接斬斷掉所有一切可能性。
讓生長在她體內，骨子裏屬於許嘉澤的那部分萎縮掉，哪怕她以後不再完整，無法真正站起來。
這樣才能死心，才是最好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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