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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張淑兒拿了個小馬紮坐在門口做針線,王盛兒看到了走了過來,王家住在沈家的對門,離得不遠。

王盛兒穿的還算是體面,頭上也帶著首飾,打扮的也算是小家碧玉了。只是她的臉上消廋了許多,不過看著精神倒是還好。

王盛兒臉上強撐著露出些笑容來,她來到張淑兒的面前坐下,看著張淑兒的手中做的小衣裳,高興的道:“嫂子你的手可真巧。”

張淑兒笑了笑道:“我的手巧什麽啊,我也是剛學的,跟著我婆婆學的,我以前也不會,你看我現在這個針腳縫的一點也不平整密實,我尋思著一邊做一邊練吧。婆婆也說讓我慢點做,等熟練了自然就好了。”

張淑兒看著王盛兒一臉渴慕的神色看著,就對她道:

“你若是想要學,我可以教你。”

王盛兒有些膽怯的搖頭道:“我不行的,我娘說我的手笨,做不來這些。”

張淑兒聽了笑了也不多說什麽。

王盛兒雖然那般說,仍舊一個勁的看著張淑兒手中的針線。

過了一會張淑兒就對王盛兒道:“前日我看李媒婆去你家了,是不是給你尋人家了。”

“哦,李媒婆是去我家了,給我說了我門親事。”

王盛兒嘴裏說道:“一戶是給人家做繼室去,一戶是去給人家做妾去,人家都是富貴人家,有房有地有鋪子,聽說朝廷中還有族裏的人當官的。”

張淑兒道:“這很好啊。”

王盛兒道:“我娘說都不好,那戶給人家當繼室的親事,他家有三個兒子,兒子還都老大了,我嫁過去,指不定要受他家的兒子欺負,還有我若是再生出兒子來的話,我的兒子比他們哥哥小很多,指定要受他的哥哥們欺負。”

王盛兒說完又道:“還有那戶做妾的,我娘說她私下裏去打聽過了,那戶正室是個厲害的,又很善妒,我若是嫁入他家的話,指定要受大老婆的磋磨欺辱,還有那戶老爺是個好色的,家中小妾多的很,納一個稀罕一陣稀罕夠了就丟開手又接著納,我若是進了他家門,以後都是我受苦的日子。”

張淑兒聽王盛兒的意思,似乎她也不大將自己的親事放在心上。

她笑著道:

“你是怎麽想的,難道你不願意嫁人嗎,或者說這兩家你也都不願意?”

王盛兒聽了張淑兒的話,臉上也是微微一紅,然後又道:

“其實我也沒有那麽著急出嫁,方正我還小呢,一點也不願意早點出嫁,再說了在家中多舒服啊,嫁了人之後可沒有現在做姑娘的時候日子舒服了。”

“你說的也是。”

張淑兒笑著道。

王盛兒似乎還想說什麽,只是想了想,到底沒有說出來,接著她又道:

“方正總之是無所謂了啊,不過是從娘家到婆家,都是過日子而已,我也沒有多喜歡,更不著急出嫁。”

王盛兒說完又道:

“再說了嫁人又不是我能說的算的,我娘總是和我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個未嫁的女子不好私下裏自己找男人的,不過我也沒有這個興趣,總之就那樣吧。隨著她們去吧。”

王盛兒似乎對出嫁這個事情並沒有太多的期待,不過張淑兒想想也有道理,一個女子嫁了人,不過是從娘家到了婆家過日子而已,有什麽可期盼向往的,難道嫁了人就能讓一個女子變得幸福甜蜜了嗎,怕是更多的勞累和苦悶吧。

張淑兒想到這裏,也就不勸王盛兒,她如今是嫁了人的人了,她可不想用嫁了人之後會變得多麽的幸福甜蜜為理由去讓王盛兒對自己的親事多上心多積極些。

張淑兒長嘆了一聲,接著又繼續的做針線。

王盛兒也不說話,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張淑兒做活。

時間仿佛是凝固似的,周圍又一片平靜,仿佛是能讓人聽到時間走動的聲音。如今是個初夏,微風陣陣的吹來,讓人的臉上感到一陣陣的清爽。

過些日子入了伏就天氣熱了起來,那個時候這裏的人們會用蒲扇來乘涼。

“盛兒,回家來,這麽大姑娘怎麽好老在外面閑坐。”

這個時候王盛兒的娘吳氏看到王盛兒在外面玩耍,不大歡喜,就叫她。

“知道了。”

王盛兒應了一聲。

然後王盛兒又對張淑兒:

“嫂子,那我就先回家去了,我娘不讓我在外面呆的時間太長,說是我還沒有成親,是個黃花閨女,怕我出個意外,不好嫁人了。”

張淑兒聽了這個話,笑了笑,道:“你去吧。”

“哎。”

王盛兒應了一聲,轉身跑回家去了。

張淑兒瞧著王盛兒的這個樣子,不由得搖頭,怪不得他們兩家離得不遠,怎麽不見王盛兒出來玩呢,原來她的娘吳氏管束的嚴。

張淑兒覺得完全沒有必要這樣,王盛兒雖然說沒有嫁人,不過也該出來多見見世面,多和人打打交道,這樣對她以後嫁了人之後,主持家務,和婆婆妯娌小姑們相處也能有個經驗,可是張淑兒到底是個外人,她也不好說什麽。

她接著繼續做針線。

這個時候一個陌生的男人跑來,他看到張淑兒,問道:“是沈秀大哥的娘子吧,沈秀大哥在迎春樓讓人打了。”

“什麽迎春樓?”

張淑兒聽了這個話,怒氣橫生,這個迎春樓她是知道的,是本縣上唯一的妓院,也是男人貪歡賣笑的地方。

平日裏沈秀也只是在集市上閑逛,在周邊的野外和村子閑逛,沒有想到今日竟然去了迎春樓那種地方。

或許不是今日才去的,或許好幾日就去了,只不過今日她才知道。

她自從懷了孕,只專心的養胎,沒有多想什麽,難道是沈秀因為自己不方便伺候她了,就去尋那些個賣身的女子了?

張淑兒越想越生氣,突然她覺得肚子有些疼,她的額頭上都是汗珠,她捧著大肚子疼的說不出話來。

“哎呀,媳婦你這是怎麽了?”

嚴氏本來在院子裏掃院子,聽到外面的聲音就跑出來看,如今見張淑兒這個模樣,更是害怕了,她來到張淑兒的面前,扶住了她,道:“你這是怎了啊。”

“娘,我看我是要生了。”

張淑兒自覺肚子不住的下墜,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不住的擠壓,迫切的往外面擁擠。

“什麽,你要生了,你這才七個月啊。”

嚴氏慌了。

張淑兒扶著嚴氏的胳膊,艱難的道:“娘,你扶著我進屋去,還有請產婆。”

“哦,對對。”

嚴氏也很快的反應過來,她也是生過孩子的,很快的鎮定下來,她朝著來報信的人說:“趙四小子,你快去請產婆去,就請湧金門下住的陳產婆去,她的手法最好,你快去。”

趙四本來是給沈家報信的,沈秀在花樓中和人爭搶姑娘讓人打了,他的家境比沈秀差些,平日裏跟著沈秀的身後跑跑腿出出主意,在沈秀的手中得些碎銀子花花。

今日他來報信,沒有想到竟然讓張淑兒早產了,他到底是有些害怕的,若是讓沈秀知道了,怕是要打他一頓了,如今聽到嚴氏的吩咐,他忙道:“哎,嬸子。”說完他快步的朝著陳產婆家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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