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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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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1

“……”

“……”

叛逆老二終於把自己打進了派出所。

談祇的臉上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他倒像不服輸似的,看見來人,倔強地撇過頭去,輕輕嗤了一聲。

“趕緊回去,這裏不是你個小孩子該來的地方。”

談恩臉上閃過一抹冷笑,目光隨意掃過他身上的痕跡,“我不來,難道你要等大哥來嗎?”

男生身形一滯,有點沒底氣地反駁道:“你別告訴他。”

這時一個民警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眼她這個高中生,面露難色:“小妹妹,你家裏還有其他大人嗎?未成年還不能帶他從執法辦案區出去。”

女生思考了幾秒,心底的煩躁呼之欲出。

她很想質問老二為什麽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動靜。

談恩神色一凜,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不對。

老二從前再怎麽打架,都不會把對方搞的頭破血流的。

“……有的叔叔,我這就讓爸爸的一個朋友過來。”

民警表情一松,應了一聲就去忙其他事情了。

到了後半夜,因為醉酒鬧事而進入執法辦案區的酒鬼越來越多,他們被銀手銬一一拷在座椅上,要麽發酒瘋撞墻,要麽酒醉演戲企圖出去。

兄妹倆大眼瞪小眼,旁邊剛被民警押進來的醉酒大叔瞥了眼她,色心不死,鹹豬手剛想掠過女生的裙子,就被人躲了一道。

談祇眼也不瞎,起身就想踹那酒鬼。

民警罵了聲,將兩人都喝退。

“夠了老二,你安靜點。”談恩推了推他,試圖安撫男生的暴脾氣。

時間來到清晨,女生口中所謂的“父親的朋友”終於來到了派出所。

男人風塵仆仆,尚且疲憊的身軀在看到執法辦案區的一幕後,所有疲倦和困頓都化作了烏有。

“我來了。”

女生一夜未眠,遲鈍地向他點了點頭。她將對方遞來的早餐轉交到了談祇手上,然後跟著民警走了出去。

“要是時間再充裕一點,我還可以把律師也一起帶過來。”男人笑的雲淡風輕。

談恩捏了捏鼻梁,倒也無甚所謂:“這點小事還不至於,為了不驚動我家老爺子,只好請你過來了。”

“不麻煩不麻煩。”陸銘說:“不過電話裏答應的事你可要算數哦。”

女生輕哼了聲:“有人包了機酒,何樂而不為。”

遲來一步的談祇出現在兩人中間,他揉了揉被手銬勒出的痕跡,瞧了眼男人,又將目光放回到妹妹身上。

“恩恩,他是?”

她頓了幾秒:“等會談和解,你只用聽我說。”

談祇被死亡視線盯著,一貫的直言直語忽然被掐斷了。

民警招呼幾人進了調解室。

早有一對母子坐在了一邊,其中少爺的半張臉都被包好了白紗,應是剛從醫院回來。

女人瞪了眼進來的幾人,目光一下定在了談祇身上,拍案而起:“今天一定要給我們一個說法!非讓你家老爺子治治你!”

“安靜安靜。”民警坐在了中間,安撫道:“說法肯定是要有的,幸好傷情沒有達到量刑標準,要不然也不會有這場調解了。”

談恩幾人依次坐下,被對面逼視著,也絲毫不懼。

“既然兩方家長都來齊了,我就簡述一下事情的經過。其實就是兩個小夥子發生了一點口角然後打起來了,監控裏可以清楚的看到,先是談祇錘了高秦一拳,高秦從地上爬起來後想踹一腳結果被談祇躲過去了,之後就是互毆。”

談恩看完了監控,想嘆氣,卻被對面女人的惱怒生生咽了回去。

“我們願意賠償並道歉。”陸銘先開了口。

哪知對面得理不饒人,“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麽?!你以為你是談家的少爺就可以亂打人了嗎!你當我們高家沒人了嗎!”

談恩:“那阿姨您想如何?”

高夫人又拍案:“跪下給我兒子磕頭道歉!我兒子被他按在地上打了多久我們也要打回去!而且我兒子的臉都被他打毀容了,他以後怎麽找對象結婚!”

民警捂著臉有點為難,還以為有錢人之間的調解工作好做極了,沒想到是個硬茬。

談祇偏頭冷笑,身旁的女生深吸了口氣,冷靜問道:

“阿姨你的意思是不願意和解嗎?”

女人紅唇艷麗,“不和解!除非他先給我兒子下跪!”

“好,”談恩氣笑,“如果不和解,這就是一起互毆性質的行政案件,我哥當然會進去拘留,但您兒子也逃不掉。”

“可以啊!我才不會讓你談家好過!”高夫人擡手就潑了一杯冷水給她。

民警想插嘴阻攔一道,女生又開了口。

“高秦,你三叔是不是在政審階段?”

低頭打游戲的高秦身體一激靈,遲疑地擡眼看她:“對啊,怎麽了。”

法盲母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對面還要掙紮什麽。

談恩抖了抖衣服上的水珠,“你身上背了案底,你三叔的政審應該就過不了吧。”

“你在危言聳聽什麽?!”

“不信?我可以給高叔叔打個電話,看看我說的有幾分真幾分假。”

話落,桌面的手機已經被接聽。

“餵?”

“你,你……”不知是不是有幾分心虛,高夫人彎腰就想奪過她的手機,卻被人無情地拍開了。

談恩:“高叔叔,高秦和我哥互毆鬧到了派出所,他媽媽不肯跟我們和解呢。”

對面靜了片刻,連高秦都不自覺拽了拽母親的衣角。

“……把電話給她,我跟她說。”

女生一臉精明的狐貍模樣,眸中漾著得意,將手機推了過去。

對面爭執期間,談祇抽了好幾張紙給女生擦拭頭發上的水。待幹的差不多了,暴脾氣的高夫人也把手機丟了過來,一臉的不滿。

“和解和解,你們滿意了吧?!”

談恩眸中帶笑,“除了醫藥費,我們還會額外賠償精神損失費,如果你們還有其他的費用,可以現在提,等會一起寫到調解書上,都是做數的。”

……

最終是以三倍的醫藥費達成了和解。

對面兩人摔門而去,談恩才敢稍微放松下來。

“你這麽了解那家人的事?連他家有人公務員政審都知道。”陸銘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談恩:“他家小輩一向高調的很,藏不住事。”

“真是的,你不也是小輩麽。”男人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叔叔,你跟我妹妹很熟嗎?”許久不吱聲的談祇目光緊盯著男人的手,恨不得直接拍開。

陸銘笑容一深,伸長手也揉了揉他的腦袋:“小刺頭,惹事了還不敢告訴家裏人。”

……

送走了陸銘,兄妹倆也沒著急回家,就近在一家小店吃了午飯。

“說吧,那高秦到底說了什麽,以至於你非要把他揍進醫院。”

男生嗆了一口,“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臟話。”

“他罵你了,還是罵我了?”

“大哥,老三,你……”

“反正除了你,我們兄妹幾個都被他嘴了幾句是吧。”

談祇點點頭。

“老二,”女生用筷子輕敲了下他的頭,話裏寒涼,“我以為部隊會把你那暴戾的性子磨掉。”

她看著對方,眸眼摻雜著幾分無奈與失望。

“要裝就裝的天衣無縫一點啊。”

江左肝癌晚期,本以為回天乏術,若是普通家庭,巨高無比的治療金額就是一道難關。但老爺子偏偏在這種時候衡量起繼承人的培養價值。

男生一度在死亡線徘徊掙紮,她不明白一向對江左疼愛有加的老爺子為什麽此刻如此涼薄,最後是她先去請的醫學泰鬥邱老先生出手。

自此她失去了繼承權。

接踵而至的是她本該安享晚年的愛犬被掛上了死亡直播,她沖進廢棄樓棟內,瘋子們的刀影朝她迎面襲來。

她沒躲。

刀光掠過臉側時,耳邊滴答的血液聲甚至令她感到一絲興奮。

她忘了,她才不是十幾歲的高中生。

死亡於她而言,早已不是什麽大事。

但從身後沖出來擋在她身前的談緗卻因此傷了一條胳膊,此生無緣軍旅夢。

談祇替兄從軍,在哥哥面前裝了二十多年的乖,卻在談緗拆線這天露了馬腳。

男生抿唇,悶頭扒飯。

“此事過後,高家再不會主動招惹你。”

高家暴發戶出身,大少爺與父親帶領公司在業內勢如破竹,小少爺與談祇在同一個軍區服兵役,高家又即將出一位公務員,高夫人無非是想借此事順便耀武揚威一下。

談恩:“大哥還在醫院,你……處理好了身上的傷再過來吧。”

男生側頭,街邊的一塊碎玻璃上隱約映出了他消腫的臉。他的目光隨人遠去,然後低眉按了下嘴角的淤青,吃痛地閉上眼睛。

*

“咦,阿祇你臉怎麽了?”談緗剛拆完線,坐在椅子上等人時,才發現久到的談祇。

談祇沒想好謊話,忽然被人拍了下胳膊。

“二哥部隊裏訓練壓力大,有點磕碰在所難免。”

女生左手提著煲好的雞湯回來,滿口絮叨:“大哥你就是多餘管他,快喝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談祇胡亂抹了把臉,也上前幫忙。

他要當一輩子讓妹妹省心的哥哥。

也要當一輩子讓哥哥省心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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