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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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坊市
或許是柳星星說得太過“誘人”, 到最後，好奇而決定一起下山逛逛的也有好幾人。
除了堯瑤，便是柳星星、傅遠聲、岑福、顏燕四人。
五個人其實也沒有那麽熟悉, 但畢竟是同門同道, 聊著聊著也就認識了。
大家的水平差不多，天賦也差不多，都是煉氣初期, 就堯瑤這個比較拼又有金手指的修為高些。
柳星星天賦略遜色一點, 但他入門早, 知道很多小道消息, 對山上山下各種事情都能把握。
堯瑤稍作準備, 就和小夥伴們一道下了山。
仲夏集會是連同第一玉京在內的多個大城鎮都會舉行的盛會，大約會持續五天左右。
其熱鬧程度遠超一般, 基本上是一年之中最盛大的一個仙凡同慶的節日。
凡人或許更重視過年一些，但新年時節，大家往往都是留在故鄉, 哪怕只是一個小村子也是他們的家，不像是仲夏集會, 會有很多外來人口。
參觀的游客, 生意的客商……再加上夏天的天氣更好，暖和，適合來往出行，比冬天更方便行走, 故而活動便顯得更熱鬧了。
“真好啊，在我老家那兒, 便是過年都很少見這樣人流如織的場景。”
岑福家境不差, 但也只是商人家庭, 尤其家裏孩子多了規矩也多，她出外的次數不算多，根本沒有現在的自在。
“果真是修士和普通人同樂的樣子，”傅遠聲手指了指，“剛這一刻鐘，我都看到至少十個築基修士了。”
城內無特殊情況不許私自飛行，所以即便是金丹長老，也得到了城門口下地來。
想要能夠獨自飛行，一般得築基修為起步，但這也僅僅只是靠靈氣“撲棱”一段，和山雞起飛似的，不比蒼鷹翺翔闊氣。
用飛行法器就不一樣了，但沒有個築基的靈氣基礎，即便有足夠的靈石，也操控不好方向。
“看來我們是來對了。”堯瑤滿意地點點頭。
原本的第一玉京是如何的，堯瑤也沒有很仔細地看過，但此時的玉京城落在她眼裏，卻是如此的熱鬧。
在各種彩旗、紅綢的裝點下，這座城市仿佛活了過來，繁華的樣態尤其分明。
來往行人的臉上是自然流露出的喜悅的笑意，那種幸福的感覺幾乎不需要過多的修飾，就落入了所有人眼中。
因為有修士維持秩序，有專人守著這個城市，所以第一玉京的人過得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富足，也更加安定。
由此，帶來的幸福感便也更加分明。
堯瑤幾乎沒有費多少勁兒，就能夠分辨出本地人與外地人。
“不過，至少此時，大家看起來都很快樂。”
固然，第一玉京的生活壓力不小，物價等方方面面都不便宜，但對很多這裏的人來說，生活在有大宗門保護、有仙人維持秩序的地方，就是一種安逸，或許兒孫還能夠有機會拜入仙門、一步登天，自然，日子便顯得更有盼頭。
“這就是我們守護的城市嘛。”
顏燕沒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在進城的時候，他們就感覺到有神識掃過他們。
能感覺出來，這是比他們高出不少的大能的動作，在這種盛大的節假日裏面派出更多的人手也是應當的。
“駐紮城鎮，也是外門任務的一種，像輪上過節，還會有額外的福利，雖然沒有更多的貢獻點，但會有本地的特產，宗門也會給這些外出值勤守備的弟子發放資源福利。”
柳星星幹過一段時間的任務堂弟子，對其中的“物價”知道得很清楚，他解釋說，像在第一玉京值守，能拿的貢獻點略少一些，但若是去偏遠一些的城鎮或是更危險的戰區地方，那數額就是翻倍了。
岑福：“翻倍？”
堯瑤：“戰區？”
“對。”他點點頭，“第一玉京的值守，得築基起步，一般是三個月一守，貢獻點一般是三十到四十，特殊情況下可能會調派煉氣期弟子，也就是總共二十五左右。”
“如果放到十二玉京或者是相對更偏遠但還算安定的地方，同樣是三個月，一個煉氣期弟子可以拿到五十，最多八十。”
“為什麽會有波動？”
和朋友們不一樣，堯瑤沒怎麽去過任務堂，她暫時沒有攢貢獻點的壓力。
不過，過幾天她也是要去的。
想去宗門星閣覆制功法或是借閱資料，需要額外花費貢獻點，光靠內門弟子身份，只能夠解鎖權限，但學習就是另外的價格了。
她的兩位師尊，在這方面可不打算給她放水。
錢可以給，靈石還算夠，但貢獻點不會隨便分她。
“因為節假日，又或者城內出現不安定的情況下，弟子去值守的時候還要行使調查甚至解決特殊案件的職能，所以會相對更高一些。”
一般值守只需要維持一下秩序，也就是常規的鎮守和值班，若是有疑似和修士有關的案子出現再解決一下，都用不上上報宗門的。
但也因此，會報上來的，基本都是比較重大或緊急的情況，值守弟子處理不了，才會向宗門求援，或是請長老來看一看。
“說說戰區呢？我只是聽說過，好像我們宗門也有鎮守任務？”傅遠聲也好奇問。
“咱們修仙界也不是完全安定的，雖然在我們門內，人修和妖修魔修的關系還算融洽，大家都奉行的是同門之間不得隨意傷害的規矩，但放在外面可不一樣了。”
“人修和魔修、妖修的駐地，一直有摩擦在，這種攻防其實沒有停過。”
“魔修天性好鬥，很多有嗜殺的本性，難以自控，又有那等傷天害理之人，不少邪修便是出自魔修眾，這般自然需要處理。”
“而妖修野性難馴，有些相當不服管教，也不信服人族的那套規矩，講究的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彼此之間廝殺不少……”
“除此之外，還有大名鼎鼎的天窟。”
“那是對我等仙門修士最重要的戰場。”
天窟戰場，不管是天衍宗的修士在守，其他仙門同樣在出力。
只是到底怎麽一回事，柳星星也說不上來，只知道與之相關的任務要求極高，難度很大，相對應的貢獻點也很多，幾乎是一般任務的倍倍。
“那些貢獻榜前列的我門修士，基本上都是去了天窟戰場或是相關地方，才拿得到。”
“不過，這也是金丹長老才能夠去的地方，都是血肉廝殺得來，沒有一點是容易的。”
想到那些動輒幾十上百萬的點數，幾個人紛紛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普通人的坊市大都售賣一些很常見的東西，吃的用的是最多的，只是幾個人都已經引氣入體，有條件的情況下都會盡可能選擇食用靈食。
凡俗的食物，如果沒有純凈體這樣的特殊體質，都會在人體中留下雜質，這不是指的五谷輪回之物，而是沒有靈氣的東西天然對潔凈的、充斥靈氣的身體的一種“汙染”。
當然，對低階修士來說，吃那麽幾口幾頓的，並不怎麽影響，很多人也根本沒有那個條件頓頓靈食。
而且即便是靈食，也是有品質之分的——
靈米有高下，不同部位的靈獸肉之類也自然有優劣之別。
在場大略只有堯瑤可以沒什麽身體負擔和經濟負擔地頓頓靈食或是隨便吃點凡俗食物打打牙祭。
但吃慣了靈氣充足的東西，普通的俗物已經不那麽容易打動她了。
不是說不好吃，也不是不新奇，而是堯瑤的五感已經敏銳到了一定程度，普通的那些就像是摻了工業糖精的糖，吃在嘴裏的感覺真不那麽好，完全沒有想象中的那股香味。
如此，堯瑤當然也不可能這麽嘴饞的。
她的小夥伴們自控能力也不錯，對凡俗集市上的食物不是很感興趣，但對一些精巧的小物件很是好奇。
岑福就進店買了兩根雕琢非常精細的金簪作為打扮，傅遠聲也買了兩枚刻了福字的佛果，說是要給家裏人送去。
大家也是才知道，原來傅遠聲的家人也預備著要來玉京城。
有他這個在天衍宗求學的弟子在，他家人想在第一玉京租個房子還是有搞頭的。
幾個人也不知道傅遠聲家裏底子如何，但考慮到他家畢竟有先祖留下的一些資產，大概是真的有可能轉移過來。
就算不能在城裏住，城外也有很大的地方，再遠一些的也不是不行，畢竟他是本宗弟子，想要庇護家人的話方法還是很多的。
玉京城那麽大，凡人數量也不少，但有不錯的靈根且能夠被天衍宗收下的弟子總是少數。
傅家人就算是想借著傅遠聲狐假虎威一下，也還是可以的，尤其他以後會是內門弟子。
“來了，走這裏。”
柳星星賣了個關子，然後又自己笑了，解釋道。
“想來你們是沒有去過黑市的，我托個大，就當一回你們的領路人，雖說正兒八經的領路也有，用不上我。”
“不過在此之前，可以先逛一逛玉京城裏屬於修者的坊市。”
一群人先前還困惑呢。
說是仙凡共居的城市，這一路下來，凡人的熱鬧是看了個遍，但修士的部分怎麽不怎麽見。
等他領著他們七繞八繞，好似是過了個陣法，走過一層海市蜃樓一般的霧化幻境，眼前的世界陡然變了個樣。
“就像對角巷，或者說藏在國王十字車站的那一節特殊的站臺。”堯瑤忍不住想。
修士對節假日的反應，遠不如普通人。
一來，那些節日的特殊意義，對修士來說基本已經不存在，自然過節的隆重性便大打折扣。
二來，修士的時間維度已經與普通人區別開來，便是煉氣修士，一次性閉關個一兩年，也不是沒有，高階修士更是一次性幾十年乃至上百年。
如此一趟，便是滄海桑田。
一年一度的什麽什麽節，實在算不上多麽重要，也根本趕不上過的。
“對修士來說，還是自己最重要。”
“踏上這條路，便再不是凡人那種人間五六十年便結束此生的日子了。”
堯瑤若有所思，似有幾分明悟。
傅遠聲忍不住往她那裏看了幾眼，有一瞬間覺得她的氣息似乎波動了一下。
他和岑福的靈根、修為等都差不多，但他還有個特殊體質，雖說修士人人都對靈氣敏感，但他這個感氣體在這時候也確實體會到了一剎那的不同。
只是再看去，堯瑤又已經恢覆了日常的神態，見他看過來還能回個笑容。
傅遠聲見她無恙，便也不再多問，只是率先走在前頭，順便擋了擋邊上擠來人群。
“今天的人已經算多的了。”柳星星的感慨引來了幾個人的驚訝。
“這算多嗎？”岑福想到方才他們從凡人坊市經過，那才是真的摩肩接踵，整一個人擠人的。
他們也不是那種霸道的修士，更沒有到那個修為，故而沒有刻意顯露身份，把普通人隔絕開，只是順著人流的方向，隨性地逛了逛。
“和往日比，大略確實是多了些人的。”顏燕之前來過第一玉京，和她上回來仙人坊市的情形比了比，不得不承認，這兒確實是熱鬧了，還多了不少紅燈籠點綴。
只是和普通人那種人聲鼎沸不能比罷了。
柳星星也不否認：“若是到真正的修士的城市，碰到那種修者的活動，那恐怕才是真正的熱鬧呢。”
“都有什麽？”
堯瑤好奇，順便一路打量過各家店鋪。
賣法衣的、賣法器的、打鐵的、鍛造的、賣符箓的、賣符材的、賣陣法的、賣靈草的、賣丹藥的、賣石頭的……
這裏一條街名為修士街，過了這段就是外人口中的仙人坊市實際上的修士坊市。
這邊店鋪裏的東西大都與修仙有關，只是價格品質各不相同，不過基本都是真貨，最多宰宰客。
到了坊市那邊，還有修士個人或是團體的擺攤，據說攤位費也不高，其中的東西就是一九分了——九成的假。
“不若我們分開來逛一逛？”
“沒問題。”
柳星星再度提醒了幾句，把他之前知道的一些哄新手套路說了說，提醒他們不要把自己老底都透出去。
大家紛紛謝過之後，這才四散開來，各自去了自己感興趣的地方。
堯瑤難得有些興奮。
她看了看自己的系統背包，又掂量了一下自己芥子袋裏的東西，覺得十分安心。
雖然不一定要買，但確實可以過過眼福。
她也會努力按捺自己，不被店家的話術帶走，多花那冤枉錢的。
不過，就算被哄騙了點，就當做是“學費”了。
現在挨騙，吃點套路，總比以後上當受騙好。
“這家是賣陣盤的？讓我瞧瞧先。”
以堯瑤只在學堂一個月時間的眼界，其實也瞧不出來很仔細的東西，但她手上有兩位師尊給的寶物，她都仔細觀察過。
兩邊一比較，她就大概能知道質量和價格的差距在哪裏了。
就好比同樣一塊玉石，種水不同，價格不同。
她就算是分不清差不多級別之間的差距，看不懂不同雕工的分別，但哪種好哪種一般，總是比得出的。
堯瑤就這麽一家店一家店看過來。
她雖然穿著常服的法衣，而非天衍宗的弟子服，但她腰間系著的內門玉佩還在。
這裏的掌櫃、小二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得出來她很有來頭。
雖然覺得她有錢、是個可以賺一波的大財主，卻也擔心她背景很大，怕得罪了她身後的大能師門，不敢十分糊弄。
還有些會做人的，哪怕她不買，也會熱熱情情地招呼，拿出來的都是靈茶和靈米做的小零食，她問什麽，他們都會積極地介紹，給她解答。
如此，堯瑤也不會冷著臉，多多少少買一點兒，就當是給對方的服務費了。
“你們買了什麽嗎？”
“挑了一些和心意的。”
他們也沒有說得很仔細，都是個人的機緣。
堯瑤也只說自己買了幾塊常見礦石，還買了畫符用的基礎材料，並又兩本關於陣法的練習冊。
“是預備著之後上課用嗎？”
“差不多吧。”堯瑤點點頭。
通識課入門之後，他們就該選擇自己感興趣的其他方面做了解了。
像季守正，因為基礎薄，連識字都是磕磕絆絆來的，所以他暫時不會接觸其他技法，只專註課業和引氣入體。
岑福和傅遠聲一個選了音樂、一個選了煉器，不一定未來就以此入道了，但可以先做了解。
堯瑤則一口氣選了三門，陣法、符箓和煉器，反正一開始只是體驗課，不算正式報名選修。
一兩堂體驗課後，若是覺得自己合適，那就正式報名和繳費——堯瑤不用繳費——然後正式開始上課。
若是覺得不合適，那就自動退出，還可以選擇別的，繼續體驗繼續了解。
在這方面，外門的授課內容是極豐富的。
比如岑福的音樂課，說是音樂，其實是音道、樂理、然後才是不同品類的樂器，從彈撥到打擊，各種類型，都是從的修仙界的規則。
岑福選這個，也是因為她有凡俗世界的音樂基礎，宮商角徵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原就掌握了琵琶和古琴兩門樂器。
她在課業上不算十分拿手，現在基本上是靠著勤奮，這才跟上了進度，她也怕自己再學深的學不進去，便從自己有基礎的入手。
堯瑤若不是感興趣的太多，也想要從自己會的入手。
外門確實還開設有書法、舞蹈的課程，只是本門內以書入道的人少，在道宗可能多一些。
以舞入道的多一些，男修女修都有，獨舞、群舞也都涵蓋了，據說雲墟仙宮的群體戰舞是出了名的厲害。
堯瑤準備著等自己體驗過別的之後，再看看有沒有興趣和精力學一學這些。
“不過我有系統，應該是能夠穩住的。”
不就是多學幾樣嘛，系統就好比是個加速空間，夠她掌握好多好多了。
“你們準備了隱匿氣息的道具沒有？”柳星星的問話喚回了她的思緒。
“沒有也問題不大，咱們只是低階修士，一般不會有註意到我們的。”
他先領著幾個人到一家名為“仙衣坊”的鋪子裏買了一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袍子。
就這，還要價一顆靈石，若不是確定柳星星人品還行，他們都要以為他拿回扣準備坑他們了。
出了店鋪，他才小聲與幾個人解釋：
“修士街上的店鋪很多，但鋪面門口或是招牌上面有這種鬼蝴蝶蘭圖案的，屬於和黑市有合作的。”
“在這些店鋪裏面，都能夠買到這種統一制式的黑袍子，據說不同城市能夠買到的袍子的規制會略有區別，也就是最方便和安全的做法是每到一處就買一次袍子，也等於是記了個名。”
“有這種黑袍子的黑市客人，一定程度上會受到黑市管理者的保護，也就是類似於‘交了保護費’的。”
這一顆靈石，買的不是這只有個不太有作用的隱匿符文的黑袍子，而是一個黑市出入資格。
“雖說黑市買賣都是雙方自己的事情，後果自負，但一般來講是不允許在黑市內行一些會被人察覺的沖突之事的。”
這話一出，堯瑤的神色微動。
隱藏的含義是，在黑市裏搞小動作甚至鬧事，只要不被人當場察覺並發生沖突，事後無人能追究，而黑市管理者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即便他們發現了。
“若是做了小動作，比如偷竊，被人當場逮個現行，那如果逮人的和苦主都是穿這個袍子的，而小偷沒有披著這個袍子，那黑市裏負責維持秩序的人就會過來主持，給那小賊好看。”
“但絕大部分時候，黑市裏的都是人精，小偷也有袍子，他們都是熟手，做起小動作來一套一套的，根本無法察覺，就算察覺了，也很難維權。”
“所以我才和你們說，不要帶那種貴重物品，我們只是去仲夏集會時候的黑市長長見識。”
“因為一年到頭，只有這個時候的黑市最最熱鬧，不光有很多難見的寶物，還有熱鬧的拍賣會。”
只是他們手頭都沒啥錢，修為又低，這趟最多只能看看。
【作者有話說】
晚好，我來了[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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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柳星星說得太過“誘人”, 到最後，好奇而決定一起下山逛逛的也有好幾人。
除了堯瑤，便是柳星星、傅遠聲、岑福、顏燕四人。
五個人其實也沒有那麽熟悉, 但畢竟是同門同道, 聊著聊著也就認識了。
大家的水平差不多，天賦也差不多，都是煉氣初期, 就堯瑤這個比較拼又有金手指的修為高些。
柳星星天賦略遜色一點, 但他入門早, 知道很多小道消息, 對山上山下各種事情都能把握。
堯瑤稍作準備, 就和小夥伴們一道下了山。
仲夏集會是連同第一玉京在內的多個大城鎮都會舉行的盛會，大約會持續五天左右。
其熱鬧程度遠超一般, 基本上是一年之中最盛大的一個仙凡同慶的節日。
凡人或許更重視過年一些，但新年時節，大家往往都是留在故鄉, 哪怕只是一個小村子也是他們的家，不像是仲夏集會, 會有很多外來人口。
參觀的游客, 生意的客商……再加上夏天的天氣更好，暖和，適合來往出行，比冬天更方便行走, 故而活動便顯得更熱鬧了。
“真好啊，在我老家那兒, 便是過年都很少見這樣人流如織的場景。”
岑福家境不差, 但也只是商人家庭, 尤其家裏孩子多了規矩也多，她出外的次數不算多，根本沒有現在的自在。
“果真是修士和普通人同樂的樣子，”傅遠聲手指了指，“剛這一刻鐘，我都看到至少十個築基修士了。”
城內無特殊情況不許私自飛行，所以即便是金丹長老，也得到了城門口下地來。
想要能夠獨自飛行，一般得築基修為起步，但這也僅僅只是靠靈氣“撲棱”一段，和山雞起飛似的，不比蒼鷹翺翔闊氣。
用飛行法器就不一樣了，但沒有個築基的靈氣基礎，即便有足夠的靈石，也操控不好方向。
“看來我們是來對了。”堯瑤滿意地點點頭。
原本的第一玉京是如何的，堯瑤也沒有很仔細地看過，但此時的玉京城落在她眼裏，卻是如此的熱鬧。
在各種彩旗、紅綢的裝點下，這座城市仿佛活了過來，繁華的樣態尤其分明。
來往行人的臉上是自然流露出的喜悅的笑意，那種幸福的感覺幾乎不需要過多的修飾，就落入了所有人眼中。
因為有修士維持秩序，有專人守著這個城市，所以第一玉京的人過得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富足，也更加安定。
由此，帶來的幸福感便也更加分明。
堯瑤幾乎沒有費多少勁兒，就能夠分辨出本地人與外地人。
“不過，至少此時，大家看起來都很快樂。”
固然，第一玉京的生活壓力不小，物價等方方面面都不便宜，但對很多這裏的人來說，生活在有大宗門保護、有仙人維持秩序的地方，就是一種安逸，或許兒孫還能夠有機會拜入仙門、一步登天，自然，日子便顯得更有盼頭。
“這就是我們守護的城市嘛。”
顏燕沒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在進城的時候，他們就感覺到有神識掃過他們。
能感覺出來，這是比他們高出不少的大能的動作，在這種盛大的節假日裏面派出更多的人手也是應當的。
“駐紮城鎮，也是外門任務的一種，像輪上過節，還會有額外的福利，雖然沒有更多的貢獻點，但會有本地的特產，宗門也會給這些外出值勤守備的弟子發放資源福利。”
柳星星幹過一段時間的任務堂弟子，對其中的“物價”知道得很清楚，他解釋說，像在第一玉京值守，能拿的貢獻點略少一些，但若是去偏遠一些的城鎮或是更危險的戰區地方，那數額就是翻倍了。
岑福：“翻倍？”
堯瑤：“戰區？”
“對。”他點點頭，“第一玉京的值守，得築基起步，一般是三個月一守，貢獻點一般是三十到四十，特殊情況下可能會調派煉氣期弟子，也就是總共二十五左右。”
“如果放到十二玉京或者是相對更偏遠但還算安定的地方，同樣是三個月，一個煉氣期弟子可以拿到五十，最多八十。”
“為什麽會有波動？”
和朋友們不一樣，堯瑤沒怎麽去過任務堂，她暫時沒有攢貢獻點的壓力。
不過，過幾天她也是要去的。
想去宗門星閣覆制功法或是借閱資料，需要額外花費貢獻點，光靠內門弟子身份，只能夠解鎖權限，但學習就是另外的價格了。
她的兩位師尊，在這方面可不打算給她放水。
錢可以給，靈石還算夠，但貢獻點不會隨便分她。
“因為節假日，又或者城內出現不安定的情況下，弟子去值守的時候還要行使調查甚至解決特殊案件的職能，所以會相對更高一些。”
一般值守只需要維持一下秩序，也就是常規的鎮守和值班，若是有疑似和修士有關的案子出現再解決一下，都用不上上報宗門的。
但也因此，會報上來的，基本都是比較重大或緊急的情況，值守弟子處理不了，才會向宗門求援，或是請長老來看一看。
“說說戰區呢？我只是聽說過，好像我們宗門也有鎮守任務？”傅遠聲也好奇問。
“咱們修仙界也不是完全安定的，雖然在我們門內，人修和妖修魔修的關系還算融洽，大家都奉行的是同門之間不得隨意傷害的規矩，但放在外面可不一樣了。”
“人修和魔修、妖修的駐地，一直有摩擦在，這種攻防其實沒有停過。”
“魔修天性好鬥，很多有嗜殺的本性，難以自控，又有那等傷天害理之人，不少邪修便是出自魔修眾，這般自然需要處理。”
“而妖修野性難馴，有些相當不服管教，也不信服人族的那套規矩，講究的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彼此之間廝殺不少……”
“除此之外，還有大名鼎鼎的天窟。”
“那是對我等仙門修士最重要的戰場。”
天窟戰場，不管是天衍宗的修士在守，其他仙門同樣在出力。
只是到底怎麽一回事，柳星星也說不上來，只知道與之相關的任務要求極高，難度很大，相對應的貢獻點也很多，幾乎是一般任務的倍倍。
“那些貢獻榜前列的我門修士，基本上都是去了天窟戰場或是相關地方，才拿得到。”
“不過，這也是金丹長老才能夠去的地方，都是血肉廝殺得來，沒有一點是容易的。”
想到那些動輒幾十上百萬的點數，幾個人紛紛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普通人的坊市大都售賣一些很常見的東西，吃的用的是最多的，只是幾個人都已經引氣入體，有條件的情況下都會盡可能選擇食用靈食。
凡俗的食物，如果沒有純凈體這樣的特殊體質，都會在人體中留下雜質，這不是指的五谷輪回之物，而是沒有靈氣的東西天然對潔凈的、充斥靈氣的身體的一種“汙染”。
當然，對低階修士來說，吃那麽幾口幾頓的，並不怎麽影響，很多人也根本沒有那個條件頓頓靈食。
而且即便是靈食，也是有品質之分的——
靈米有高下，不同部位的靈獸肉之類也自然有優劣之別。
在場大略只有堯瑤可以沒什麽身體負擔和經濟負擔地頓頓靈食或是隨便吃點凡俗食物打打牙祭。
但吃慣了靈氣充足的東西，普通的俗物已經不那麽容易打動她了。
不是說不好吃，也不是不新奇，而是堯瑤的五感已經敏銳到了一定程度，普通的那些就像是摻了工業糖精的糖，吃在嘴裏的感覺真不那麽好，完全沒有想象中的那股香味。
如此，堯瑤當然也不可能這麽嘴饞的。
她的小夥伴們自控能力也不錯，對凡俗集市上的食物不是很感興趣，但對一些精巧的小物件很是好奇。
岑福就進店買了兩根雕琢非常精細的金簪作為打扮，傅遠聲也買了兩枚刻了福字的佛果，說是要給家裏人送去。
大家也是才知道，原來傅遠聲的家人也預備著要來玉京城。
有他這個在天衍宗求學的弟子在，他家人想在第一玉京租個房子還是有搞頭的。
幾個人也不知道傅遠聲家裏底子如何，但考慮到他家畢竟有先祖留下的一些資產，大概是真的有可能轉移過來。
就算不能在城裏住，城外也有很大的地方，再遠一些的也不是不行，畢竟他是本宗弟子，想要庇護家人的話方法還是很多的。
玉京城那麽大，凡人數量也不少，但有不錯的靈根且能夠被天衍宗收下的弟子總是少數。
傅家人就算是想借著傅遠聲狐假虎威一下，也還是可以的，尤其他以後會是內門弟子。
“來了，走這裏。”
柳星星賣了個關子，然後又自己笑了，解釋道。
“想來你們是沒有去過黑市的，我托個大，就當一回你們的領路人，雖說正兒八經的領路也有，用不上我。”
“不過在此之前，可以先逛一逛玉京城裏屬於修者的坊市。”
一群人先前還困惑呢。
說是仙凡共居的城市，這一路下來，凡人的熱鬧是看了個遍，但修士的部分怎麽不怎麽見。
等他領著他們七繞八繞，好似是過了個陣法，走過一層海市蜃樓一般的霧化幻境，眼前的世界陡然變了個樣。
“就像對角巷，或者說藏在國王十字車站的那一節特殊的站臺。”堯瑤忍不住想。
修士對節假日的反應，遠不如普通人。
一來，那些節日的特殊意義，對修士來說基本已經不存在，自然過節的隆重性便大打折扣。
二來，修士的時間維度已經與普通人區別開來，便是煉氣修士，一次性閉關個一兩年，也不是沒有，高階修士更是一次性幾十年乃至上百年。
如此一趟，便是滄海桑田。
一年一度的什麽什麽節，實在算不上多麽重要，也根本趕不上過的。
“對修士來說，還是自己最重要。”
“踏上這條路，便再不是凡人那種人間五六十年便結束此生的日子了。”
堯瑤若有所思，似有幾分明悟。
傅遠聲忍不住往她那裏看了幾眼，有一瞬間覺得她的氣息似乎波動了一下。
他和岑福的靈根、修為等都差不多，但他還有個特殊體質，雖說修士人人都對靈氣敏感，但他這個感氣體在這時候也確實體會到了一剎那的不同。
只是再看去，堯瑤又已經恢覆了日常的神態，見他看過來還能回個笑容。
傅遠聲見她無恙，便也不再多問，只是率先走在前頭，順便擋了擋邊上擠來人群。
“今天的人已經算多的了。”柳星星的感慨引來了幾個人的驚訝。
“這算多嗎？”岑福想到方才他們從凡人坊市經過，那才是真的摩肩接踵，整一個人擠人的。
他們也不是那種霸道的修士，更沒有到那個修為，故而沒有刻意顯露身份，把普通人隔絕開，只是順著人流的方向，隨性地逛了逛。
“和往日比，大略確實是多了些人的。”顏燕之前來過第一玉京，和她上回來仙人坊市的情形比了比，不得不承認，這兒確實是熱鬧了，還多了不少紅燈籠點綴。
只是和普通人那種人聲鼎沸不能比罷了。
柳星星也不否認：“若是到真正的修士的城市，碰到那種修者的活動，那恐怕才是真正的熱鬧呢。”
“都有什麽？”
堯瑤好奇，順便一路打量過各家店鋪。
賣法衣的、賣法器的、打鐵的、鍛造的、賣符箓的、賣符材的、賣陣法的、賣靈草的、賣丹藥的、賣石頭的……
這裏一條街名為修士街，過了這段就是外人口中的仙人坊市實際上的修士坊市。
這邊店鋪裏的東西大都與修仙有關，只是價格品質各不相同，不過基本都是真貨，最多宰宰客。
到了坊市那邊，還有修士個人或是團體的擺攤，據說攤位費也不高，其中的東西就是一九分了——九成的假。
“不若我們分開來逛一逛？”
“沒問題。”
柳星星再度提醒了幾句，把他之前知道的一些哄新手套路說了說，提醒他們不要把自己老底都透出去。
大家紛紛謝過之後，這才四散開來，各自去了自己感興趣的地方。
堯瑤難得有些興奮。
她看了看自己的系統背包，又掂量了一下自己芥子袋裏的東西，覺得十分安心。
雖然不一定要買，但確實可以過過眼福。
她也會努力按捺自己，不被店家的話術帶走，多花那冤枉錢的。
不過，就算被哄騙了點，就當做是“學費”了。
現在挨騙，吃點套路，總比以後上當受騙好。
“這家是賣陣盤的？讓我瞧瞧先。”
以堯瑤只在學堂一個月時間的眼界，其實也瞧不出來很仔細的東西，但她手上有兩位師尊給的寶物，她都仔細觀察過。
兩邊一比較，她就大概能知道質量和價格的差距在哪裏了。
就好比同樣一塊玉石，種水不同，價格不同。
她就算是分不清差不多級別之間的差距，看不懂不同雕工的分別，但哪種好哪種一般，總是比得出的。
堯瑤就這麽一家店一家店看過來。
她雖然穿著常服的法衣，而非天衍宗的弟子服，但她腰間系著的內門玉佩還在。
這裏的掌櫃、小二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得出來她很有來頭。
雖然覺得她有錢、是個可以賺一波的大財主，卻也擔心她背景很大，怕得罪了她身後的大能師門，不敢十分糊弄。
還有些會做人的，哪怕她不買，也會熱熱情情地招呼，拿出來的都是靈茶和靈米做的小零食，她問什麽，他們都會積極地介紹，給她解答。
如此，堯瑤也不會冷著臉，多多少少買一點兒，就當是給對方的服務費了。
“你們買了什麽嗎？”
“挑了一些和心意的。”
他們也沒有說得很仔細，都是個人的機緣。
堯瑤也只說自己買了幾塊常見礦石，還買了畫符用的基礎材料，並又兩本關於陣法的練習冊。
“是預備著之後上課用嗎？”
“差不多吧。”堯瑤點點頭。
通識課入門之後，他們就該選擇自己感興趣的其他方面做了解了。
像季守正，因為基礎薄，連識字都是磕磕絆絆來的，所以他暫時不會接觸其他技法，只專註課業和引氣入體。
岑福和傅遠聲一個選了音樂、一個選了煉器，不一定未來就以此入道了，但可以先做了解。
堯瑤則一口氣選了三門，陣法、符箓和煉器，反正一開始只是體驗課，不算正式報名選修。
一兩堂體驗課後，若是覺得自己合適，那就正式報名和繳費——堯瑤不用繳費——然後正式開始上課。
若是覺得不合適，那就自動退出，還可以選擇別的，繼續體驗繼續了解。
在這方面，外門的授課內容是極豐富的。
比如岑福的音樂課，說是音樂，其實是音道、樂理、然後才是不同品類的樂器，從彈撥到打擊，各種類型，都是從的修仙界的規則。
岑福選這個，也是因為她有凡俗世界的音樂基礎，宮商角徵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原就掌握了琵琶和古琴兩門樂器。
她在課業上不算十分拿手，現在基本上是靠著勤奮，這才跟上了進度，她也怕自己再學深的學不進去，便從自己有基礎的入手。
堯瑤若不是感興趣的太多，也想要從自己會的入手。
外門確實還開設有書法、舞蹈的課程，只是本門內以書入道的人少，在道宗可能多一些。
以舞入道的多一些，男修女修都有，獨舞、群舞也都涵蓋了，據說雲墟仙宮的群體戰舞是出了名的厲害。
堯瑤準備著等自己體驗過別的之後，再看看有沒有興趣和精力學一學這些。
“不過我有系統，應該是能夠穩住的。”
不就是多學幾樣嘛，系統就好比是個加速空間，夠她掌握好多好多了。
“你們準備了隱匿氣息的道具沒有？”柳星星的問話喚回了她的思緒。
“沒有也問題不大，咱們只是低階修士，一般不會有註意到我們的。”
他先領著幾個人到一家名為“仙衣坊”的鋪子裏買了一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袍子。
就這，還要價一顆靈石，若不是確定柳星星人品還行，他們都要以為他拿回扣準備坑他們了。
出了店鋪，他才小聲與幾個人解釋：
“修士街上的店鋪很多，但鋪面門口或是招牌上面有這種鬼蝴蝶蘭圖案的，屬於和黑市有合作的。”
“在這些店鋪裏面，都能夠買到這種統一制式的黑袍子，據說不同城市能夠買到的袍子的規制會略有區別，也就是最方便和安全的做法是每到一處就買一次袍子，也等於是記了個名。”
“有這種黑袍子的黑市客人，一定程度上會受到黑市管理者的保護，也就是類似於‘交了保護費’的。”
這一顆靈石，買的不是這只有個不太有作用的隱匿符文的黑袍子，而是一個黑市出入資格。
“雖說黑市買賣都是雙方自己的事情，後果自負，但一般來講是不允許在黑市內行一些會被人察覺的沖突之事的。”
這話一出，堯瑤的神色微動。
隱藏的含義是，在黑市裏搞小動作甚至鬧事，只要不被人當場察覺並發生沖突，事後無人能追究，而黑市管理者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即便他們發現了。
“若是做了小動作，比如偷竊，被人當場逮個現行，那如果逮人的和苦主都是穿這個袍子的，而小偷沒有披著這個袍子，那黑市裏負責維持秩序的人就會過來主持，給那小賊好看。”
“但絕大部分時候，黑市裏的都是人精，小偷也有袍子，他們都是熟手，做起小動作來一套一套的，根本無法察覺，就算察覺了，也很難維權。”
“所以我才和你們說，不要帶那種貴重物品，我們只是去仲夏集會時候的黑市長長見識。”
“因為一年到頭，只有這個時候的黑市最最熱鬧，不光有很多難見的寶物，還有熱鬧的拍賣會。”
只是他們手頭都沒啥錢，修為又低，這趟最多只能看看。
【作者有話說】
晚好，我來了[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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