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此生此夜不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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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此生此夜不長好
劍鋒裂九垓，煙散不須催。酒酣指鶴舞，笑傲絕塵埃。
仙家非所慕，朝闕亦難回。獨抱青雲志，長歌向月開。
歐陽已命人呈上一個錦盒，那錦盒通體鎏金，外嵌西域火紋石，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郭芙正欲伸手，忽聞“轟”地一聲炸響，一黑衣人暗中施放的“霹靂雷火彈”！
楊過眼疾手快，一把攬住郭芙腰肢，足尖輕點地面，如大鵬展翅般躍出三丈。
眾人驚呼未落，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掠過，只見他袖中藏有“無形索”，一端纏住錦盒，手腕一抖，精金匣子便如離弦之箭般飛向半空。
另一人身形一閃，足尖點地躍起丈餘，在匣子即將墜地時，竟以袖中暗器“天羅網”纏住匣身，一個鷂子翻身轉瞬即逝。
幾人正欲追擊，忽見黑衣人袖中滑出數枚“蜃樓珠”，落地即爆，霎時濃霧如墨汁傾瀉，將眾人裹入混沌。
郭芙急扯楊過衣袖。
楊過已揮袖驅散，卻見腳下青磚“哢”地裂開，迸出熒熒綠光，竟似千百只螢火蟲破土而出，聚成一行金字：“欲要精金，聖火令換！”字跡如活物般游走，忽而化作一條碧鱗小蛇，鉆入地縫無蹤。
郭芙見精金已失，剛才的期待瞬間轉化為沮喪，纖指緊攥成拳，懊惱之色溢於言表。
楊過輕撫其背，掌心透出絲絲暖意，如春風化雪，低聲寬慰：“芙妹莫急，本就要赴波斯明教總壇，取回這精金，易如反掌。”他眸中精光閃爍，似劍出鞘，斬斷前路荊棘：“待我踏碎那波斯明教，定將西方精金親手還你掌間。”
郭芙嗔他狂妄，卻見其眼中堅定如磐石，忽覺心安，輕哼一聲：“你若空手而歸，我便笑你三年，讓你在江湖上擡不起頭！”
楊過挑眉，唇角微揚：“好！但若我攜金而返，你當如何？”
郭芙想了想，臉頰微紅，卻是兇巴巴地道：“大不了你……笑我三年。”
楊過聞言，大笑一聲，將她輕擁入懷，聲如金石：“那還是你笑我三年”。
紅顏一笑，縱千山萬水，亦不辭。
命運給予他痛苦，漫長的等待是一種煎熬，可是只要她在，一個肯定的眼神就能讓他死灰覆燃。
是夜，四道身影自不同方向踏月而來，天地為之色變，江湖暗流湧動。
幽冥法王他周身縈繞著幽藍鬼火，如幽冥鬼魅般穿梭於夜空。那鬼火忽明忽暗，他身形飄忽，步伐詭異，宛如從地獄歸來的索命使者。這幽藍鬼火並非天然生成，而是以毒液混合熬煉而成，附予其青冥刀如熒火，其色幽藍，其性陰毒。
冥龍法王低吟著現身，那聲音低沈而威嚴，似龍吟虎嘯，他身姿矯健，舉手投足間，盡顯王者風範。他的內力深厚無比，一招一式都蘊含著毀天滅地之力，仿佛能輕易掀起狂風巨浪，將一切敵人碾碎於腳下。
冥獅法王則如狂獅下山，他身形魁梧，肌肉虬結。他怒吼一聲，聲震四野，那威勢如同獅王怒吼，令敵人肝膽俱裂。他的拳腳剛猛無儔，每一擊都帶著排山倒海之勢，讓人難以抵擋。
翼冥法王展翅而來，那巨大的羽翼遮蔽了日月，天空瞬間黯淡無光。他淩空而立，俯瞰著蕓蕓眾生。他的速度極快，宛如閃電般穿梭於天地之間，讓人難以捕捉其身影。他的招式變幻莫測，時而如狂風驟雨般猛烈，時而如細雨綿綿般輕柔，令人防不勝防。
武林中人都知道，這波斯教四法王乃是江湖上的高手，他們的出現，必將引發一場腥風血雨。
寒潭之畔，潭水泛著幽藍，水面浮著幾片冰晶——那是極北冰蠶褪下的殘甲。玄真子端坐於寒潭中央的玄冰臺上，他手中陶罐盛著蛇膽，腥氣與潭水的陰寒交織，在空氣中凝成細密白霜，仿佛天地間僅剩這片死寂。
“十年了……”玄真子喃喃自語，指尖掠過腰間懸掛的十二枚玉牌。他取冰蠶置於掌心，那蠶體遇熱化作一灘藍液，冰寒之氣瞬間侵入肺腑。為取這冰蠶他可謂煞費苦心，不惜給眾弟子下毒引歐陽已前來。
這冰蠶生於終年積雪的“寒髓洞”，所過之處草木皆凍，卻在玄真子掌中溫順如羔羊——他早已練就“玄陰指”，指尖能凝出比冰蠶更冷的寒氣，引冰蠶寒氣入勞宮穴。
玄真子將蛇毒傾入藍液，二毒相遇竟發出“滋滋“聲響，借蛇毒沖擊手少陽三焦經，潭面霎時結出蛛網般的冰紋，寒氣直透骨髓。
三更時分，玄真子將混合毒液灌入特制手套。這手套以天山雪蠶絲織就，浸透毒液後竟如活物般蠕動，仿佛有生命般依附於他的手掌。他運起“玄陰指”內功，毒液順著經脈游走全身，所過之處皮膚泛起青紫紋路，似有千百條毒蛇在皮下穿行，每一寸肌膚都在尖叫。
“寒髓為骨，蛇毒為魂！”他忽地一掌拍向潭邊巨石，石面應聲裂開，裂縫中滲出藍紫霧氣。霧氣觸地即凝成冰晶，又遇熱化作毒煙，竟將方圓十丈的草木盡數腐蝕，只餘下焦黑的殘骸。
玄真子大笑，笑聲震落檐角冰淩，卻見自己掌心浮現出冰蠶紋路——這毒掌已與他血肉相連，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很快，所有門派均成為昆侖派的附屬勢力，什麽白駝山莊、波斯教等勢力終將湮滅。他仿佛已經抵達了那遙不可及、至高無上的頂峰，俯瞰著腳下蒼茫大地，一種前所未有的神聖感與震撼感交織，讓他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一定會為清歌報仇雪恨，掃平波斯教。
“恭喜玄掌門冰蠶寒毒掌大成。”一個低沈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
玄真子轉身，只見一襲黑袍悄無聲息地立於潭邊，兜帽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雙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眸。
玄真子瞇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誰？“
黑袍人輕笑，聲音如冰刃劃過：“瑯薏山藏了世代武學，昆侖山同出而異源”。
話音未落，玄真子已發動攻擊，掌風卷起漫天冰晶，直取黑袍人咽喉。黑袍人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消失在寒霧之中，只留下一句話在風中回蕩：“這毒掌，終將成為你的墳墓。”
“幻影步”，玄真子收掌而立，望著黑袍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泛起一絲寒意。這世上，竟有人能看透他的武學？更可怕的是，那黑袍人身上的氣息，竟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
素柳山莊，小青慵懶的道：“幽冥法王、冥龍法王、冥獅法王、翼冥法王，四大法王齊聚，連閉關多年的教主也出關了。”
包噠通聞言，如遭雷殛，踉蹌後退兩步，雙手亂顫：“什、什麽？教主……出關了？！”他急得在屋內團團轉，袍袖翻飛，口中碎碎念：“這……這可如何是好？要是知道月使的事，我哪還有命，如何是好……”
阿琴在一旁一點不解他們兩人在說什麽？不是查阿畫的死因麽，怎麽說到教主出關。
小青無不鄙視，真是個慫貨膿包，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混上統領的，就這麽點破事就慌得六神無主，有膽子做沒有膽子認，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統領大人，您這‘踱步功’練得倒快，‘碎碎念’的功夫，倒比劍法強三分。”
小青倚在石壁旁，雙臂環抱，一副看戲模樣。她輕笑出聲，聲音裏帶著幾分譏誚：“江湖這碗渾水，哪有涇渭分明的對錯善惡？不過拼誰更狠、更狡詐罷了。要站穩腳跟，就得劍出如龍，謀算如網。我嘛，活到今天，血染雙手，謊話連篇——可誰不是這樣？”
阿琴的視線定在她身上，心跳卻漏了一拍。這真的是她嗎？那張熟悉的臉龐，此刻卻像隔著一層薄霧，陌生得讓人窒息。是時間沖淡了一切，還是自己從未真正看清過眼前人？
“喲，阿琴姐姐，你這眼神都快把我盯穿了！”小青歪頭一笑，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發梢，“怎麽，好奇阿畫姐姐是怎麽死的？可惜，她那個傻子到死都不知道真正害死她的人是誰？到死都還在感激仇人呢？”
包噠通聞言，臉色驟變，如蒙霜雪，眸中寒光一閃，忽地，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罷了，既已無路可退，便一不做二不休！”他猛地抽出長刀，刀鋒泛著寒光，“今日，一個也別想活！”
小青閉目養神，聞言卻睜開眼，眸光如寒星般刺向包噠通，她忽地輕笑，聲音卻冷得徹骨：“怎麽？現在還想殺我？我若說，你連我衣角都摸不到，你信不信？”心道，要怪就怪你和師父都太能幹，你長時間浸在噬骨香裏，脫離了忘川引跟廢物沒有什麽兩樣，雖然本身就是個廢物，等忘川引燃盡你就可以下地獄了。
包噠通提聚真氣，不料內力如脫韁野馬，不受控制地四散開來，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仿若墜入冰窟深淵。四肢酸軟無力，如爛泥般癱倒在地。他試圖以內力驅動手臂擡起，可那手臂卻似被無形的繩索束縛，沈重無比，難以動彈分毫。他怒目圓睜，死死盯著眼前之人，聲音沙啞卻充滿殺意：“你……你究竟給我吃了何物？此毒……竟能廢我一身武功？”
小青瞪大眼睛，一臉委屈地拉住阿琴的衣袖，聲音顫顫：“統領大人，你可不要冤枉我呦，你要吃了什麽那也是阿琴姐姐給的？畢竟一直是阿琴姐姐服侍兩位呢，阿琴姐姐你說是也不是”。
阿琴尚未回答，她何時給他吃什麽了？
小青歪頭一笑，指尖輕點鼻尖，語氣裏滿是戲謔：“況且這幾日統領大人你不一直在同師父在一起麽，要是中了什麽毒，你也當問師父，畢竟師父的身子軟......化了統領大人的骨也未可知，你怎麽懶到了我的頭上呢？”
阿琴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仿佛腳下的土地突然塌陷，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咯咯”作響，她瞪著眼前的小青，聲音裏帶著一絲嘶啞：“你……你竟敢汙蔑闡月使！闡月使冰清玉潔，你竟說這等汙言穢語！他……怎配與月使相提並論？”
小青笑得前仰後合，“師父對我那叫一個好，我這一輩子都記著呢，這份恩情，我下輩子都報不完呀！我那高高在上的師父，連只螞蟻都不舍得踩死，統領大人，您說是不是？”小青用那雙笑彎了的眼睛，好奇又帶著幾分戲謔地盯著阿琴，心裏嘀咕：阿琴呀阿琴，這麽多天過去，你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可見你對師父的了解還不夠深啊。
阿琴眼神渙散，如墜迷霧，一股窒息之感如潮水般湧來，胸口似被千斤巨石壓著，喘不過氣。忽覺自阿畫離去後，竟再未得見闡月使一面。今日得見阿畫冰冷的屍體，本欲尋月使主持公道，將那殺害阿畫的仇人揪出。卻未曾想，踏入月使房中，所見竟是包統領。她猛地擡頭，眼中滿是驚愕與不解，聲音裏帶著一絲破碎的哽咽，如同被風吹散的柳絮：“這……這究竟是何緣由？月使……她究竟去了何方？”
小青瞪大眼睛，一臉委屈地看向包噠通，聲音裏帶著一絲哀求：“統領大人，這事兒只有您知道。您若肯帶我們去，那自然是最好；若不肯，咱們也莫強求。畢竟，師父房間的機關，我是一竅不通，還得靠統領大人您‘指點迷津’呢！”
包噠通只覺得一陣寒意爬上脊背，仿佛被冰冷的蛇纏繞，自己的腦子被門夾了，被一個小姑娘擺弄的團團轉，當初若非她引路，他根本不會碰到中毒的闡月使。
她一步步給他出主意，不然的話他怎會悄無聲息踏入闡月使的庭院？一路上她無意間透漏各種藥物，不就是誘使他給她師父下藥，沒有想到自己竟也受到了藥物的影響，她步步為營，他卻如提線木偶，還沾沾自喜，不知人家早設下陷阱，就等著他自投羅網。
每一條毒龍的現世，皆是天地對蒼生的一場試煉。它盤踞黑暗，吐息如墨，將世間正義碾作齏粉。然則，天意難違，必有一名勇士自塵煙中踏出，以劍為筆，以血為墨，在混沌中刻下光明的碑文。宛如樹木是大地用翠綠的筆觸，用自己的姿態書寫著不為人知的詩篇。
小青好整以暇的欣賞包噠通冷汗直冒，她不是什麽勇士她只能比誰更毒，她等了這麽多年，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她怎麽會錯過。
阿琴如木偶般呆立原地，眼神空洞無神，仿若被抽去了魂魄。她心底有個聲音在急切地呼喊，渴望知曉那被層層迷霧遮蔽的真相，可當真相的輪廓逐漸清晰，如一把鋒利的刀刃即將劃破這層迷霧時，恐懼卻如潮水般瞬間將她淹沒。她仿佛看到真相背後是萬丈深淵，一旦踏入，便會萬劫不覆，這種恐懼讓她渾身顫抖，連邁出一步的勇氣都消失殆盡。
包噠通略一沈吟，眼神中滿是陰鷙與憤恨，仿佛有無數怒火在胸腔中翻滾，隨後，他冷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狠厲：“我帶你們去。”
小青守著門口把玩著統領令牌，無奈地攤手，像捉弄貓一般：“哎呀，我現在突然不想去了，阿琴姐姐想找師父便去吧，我便不奉陪了，兩位請吧。”摸了摸手上的毒蛇，“小可愛你去陪他們玩吧”，語氣寵溺得讓包噠通打了個冷戰。
包噠通雙腿發軟，腳步虛浮的往裏走，小青聲音甜得發膩道：“阿琴姐姐不是口口聲聲說想要知道阿畫姐姐是怎麽死的麽，現在怎麽好像不敢去呢？你可只有這一次機會，錯過了可就沒有了呦。”到時候，所有的一切真相都將掩蓋於地下，除了她自己，這世上再也無人知道。
阿琴咬咬牙只好跟著包噠通進入了月使的閨房。
包噠通在床前駐足，指尖輕叩三下，青石“哢嗒”沈落，露出幽暗甬道。阿琴握緊袖中短刃，緊隨其後踏入，甬道陰風如鬼泣，石壁滲出濕冷寒氣。暗道盡頭，一座圓形石室赫然入目，形如古墓，中央立著一座三尺高的石碑，碑頂龍眼處嵌著兩顆血玉般的紅寶石，泛著紅光。
包噠通指尖輕摘左側紅寶石，碑後石門“吱呀”洞開，一縷縷青煙如毒蛇吐信般湧出，甜香中混著鐵銹般的腥氣，刺得阿琴喉頭發緊。她忽覺頭皮發麻，寒毛倒豎，只覺四肢發軟，似有萬千蟻蟲攀附脊，——這甜香，竟似摻了蝕骨迷魂的陰毒。“這是月使練毒的地方？”
包噠通猛吸一口，全身一震，突覺有使不完的勁，輕哼一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可惜他沒能將小青那個賤人哄進來，不然的話看他不折磨死她。
這聞到的甜香……是‘忘川引’，聞之三息，便如墮黃泉，蝕骨迷魂心甘情願沈迷於幻境。阿琴後退半步，短刃抵住石壁，卻見包噠通面不改色，反手扣住她手腕：“既然來了，你以為你逃得掉”，阿琴喉頭發苦，短刃“當啷”落地——原來，這暗室本就是索命墳場。
暗室中，青銅鼎的幽藍火焰將石壁映得忽明忽暗，扭曲如鬼魅。阿琴被包噠通粗暴地丟到石臺邊，後背撞上冰冷的石碑，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阿琴蜷縮在石臺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瞪著闡月使潮紅的臉，那些深紅的吻痕刺得她雙目生疼。往日敬仰的月使，如今竟沈溺於這骯臟的歡愉？聽著那斷斷續續的嬌喘，只覺得令人作嘔。暗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甜香中混著汗水的腥氣。包噠通卻渾然不覺，他的眼中只有闡月使，手指在她胸前、腰間游走，時而輕撫，時而用力，擠壓拉扯引得她發出一聲聲壓抑的尖叫。“瓏兒，真大，真圓，沒有比你更美的了”。
阿琴想起月使曾教導的“清心守正”，如今卻在這淫靡的暗室中化為泡影。
阿琴慢慢移動身體，卻無法隔絕那聲音。看到了這些，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阿畫身上的淩虐，她還以為是那昆侖派弟子所為，他們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利用完她不算，還…..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越攥越緊，幾乎要窒息。
“啊……呀……快啊……”
石臺上闡月使的喘息聲如毒蛇般鉆進耳朵，每一聲嬌吟都像一把鈍刀，反覆碾磨著她的心。她想起往日那個清冷如霜的闡月使，此刻卻淪為欲望的玩物，而包噠通正像野獸般撕咬她的脖頸。
阿琴的胃裏翻江倒海，一股腥甜的熱流從胃底逆沖而上，阿琴的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卻壓不住五臟六腑的翻攪。閉眼的剎那，她聽見心臟綻開的聲音，如深秋枯荷在暴雨中簌簌碎裂。
阿琴的指尖觸到匕首冰涼的刃口，那寒意順著血脈直竄心尖，甜香中腐土般的腥氣讓她窒息。石臺上，包噠通的喘息如戰鼓，點燃她心底的烈焰，她決不在欲望的漩渦中沈淪，化為禽獸的奴隸。她閉上眼，匕首刺入心口，動作如祭師般莊重。血珠滾落，在青石上蜿蜒成溪——這暗室裏的淫靡，她以血洗凈，刺入心口的瞬間，劇痛如洪流沖垮堤壩，卻帶來奇異的安寧，鮮血浸透衣襟，如紅蓮綻放——原來最深的解脫，是讓靈魂在血泊中歸於虛無。
而石臺上的兩人，卻依舊沈溺在各自的欲望中，渾然不知這暗室之外，還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嗷——”
一聲虎嘯撕裂寂靜，聲波如利刃般刺入耳膜，眾人瞬間僵在原地。那聲音並非單純的吼叫，而是混合著血腥、塵土與山林氣息的原始咆哮，虎嘯聲起，山林為之變色。
頭頂的枝椏簌簌作響，驚起一群棲鳥；腳下的草葉被眾人踩得東倒西歪，仿佛在逃離這場無形的風暴。
有人慌亂中踢翻水壺，清水潑灑一地，映出眾人驚恐的倒影；有人撞翻篝火，火星四濺，卻無人敢去撲救，唯恐稍一動作，便激怒那伏在地上的龐然大物。
猛虎的吼聲仍在回蕩，但眾人已退避三丈遠。
只見是一頭斑斕猛虎，它的皮毛是流動的黃金與墨色，斑紋如潑灑的巖漿，在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幽光，連風掠過時都仿佛被染上了幾分腥甜的野性。
一聲低吼，喉間的震動順著脖頸的肌肉蔓延至腹部，每一根毛發都如鋼針般豎起，頭顱渾圓如青銅鑄就，額間“王”字紋路如刀刻般猙獰，兩簇豎立的耳尖微微顫動，前肢粗壯如鐵柱，爪尖深陷泥土，趾縫間沾著新鮮的草屑與泥土。每根趾甲都如彎月般鋒利，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脊背弓起如滿月，肩胛骨如兩座小山隆起，帶動全身的皮毛如波浪般起伏，連尾尖都繃直成鐵鞭，與地面僅隔一線，以雷霆般的速度疾越而來。
老十猛見老虎驚道：“老大，你的寵物怎麽也跑下山了？”
老大心頭一沈，暗叫不好——瑯薏山怕是出了大亂子了，不然的話二妹怎麽會放它下來。他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撫過身旁猛虎的斑駁皮毛，那獸王竟溫順得像只家貓，低吼一聲，順從地張開了血盆大口。
老大探手入虎口，隨即抽出泛黃的錦帛。
楊過、郭芙等人屏息凝神，只見帛上墨跡淋漓，赫然寫著：“四大法王攻山，速回！”
老大道：“主人，我得迅速回瑯薏山”。
郭芙點頭，“我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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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鋒裂九垓，煙散不須催。酒酣指鶴舞，笑傲絕塵埃。
仙家非所慕，朝闕亦難回。獨抱青雲志，長歌向月開。
歐陽已命人呈上一個錦盒，那錦盒通體鎏金，外嵌西域火紋石，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郭芙正欲伸手，忽聞“轟”地一聲炸響，一黑衣人暗中施放的“霹靂雷火彈”！
楊過眼疾手快，一把攬住郭芙腰肢，足尖輕點地面，如大鵬展翅般躍出三丈。
眾人驚呼未落，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掠過，只見他袖中藏有“無形索”，一端纏住錦盒，手腕一抖，精金匣子便如離弦之箭般飛向半空。
另一人身形一閃，足尖點地躍起丈餘，在匣子即將墜地時，竟以袖中暗器“天羅網”纏住匣身，一個鷂子翻身轉瞬即逝。
幾人正欲追擊，忽見黑衣人袖中滑出數枚“蜃樓珠”，落地即爆，霎時濃霧如墨汁傾瀉，將眾人裹入混沌。
郭芙急扯楊過衣袖。
楊過已揮袖驅散，卻見腳下青磚“哢”地裂開，迸出熒熒綠光，竟似千百只螢火蟲破土而出，聚成一行金字：“欲要精金，聖火令換！”字跡如活物般游走，忽而化作一條碧鱗小蛇，鉆入地縫無蹤。
郭芙見精金已失，剛才的期待瞬間轉化為沮喪，纖指緊攥成拳，懊惱之色溢於言表。
楊過輕撫其背，掌心透出絲絲暖意，如春風化雪，低聲寬慰：“芙妹莫急，本就要赴波斯明教總壇，取回這精金，易如反掌。”他眸中精光閃爍，似劍出鞘，斬斷前路荊棘：“待我踏碎那波斯明教，定將西方精金親手還你掌間。”
郭芙嗔他狂妄，卻見其眼中堅定如磐石，忽覺心安，輕哼一聲：“你若空手而歸，我便笑你三年，讓你在江湖上擡不起頭！”
楊過挑眉，唇角微揚：“好！但若我攜金而返，你當如何？”
郭芙想了想，臉頰微紅，卻是兇巴巴地道：“大不了你……笑我三年。”
楊過聞言，大笑一聲，將她輕擁入懷，聲如金石：“那還是你笑我三年”。
紅顏一笑，縱千山萬水，亦不辭。
命運給予他痛苦，漫長的等待是一種煎熬，可是只要她在，一個肯定的眼神就能讓他死灰覆燃。
是夜，四道身影自不同方向踏月而來，天地為之色變，江湖暗流湧動。
幽冥法王他周身縈繞著幽藍鬼火，如幽冥鬼魅般穿梭於夜空。那鬼火忽明忽暗，他身形飄忽，步伐詭異，宛如從地獄歸來的索命使者。這幽藍鬼火並非天然生成，而是以毒液混合熬煉而成，附予其青冥刀如熒火，其色幽藍，其性陰毒。
冥龍法王低吟著現身，那聲音低沈而威嚴，似龍吟虎嘯，他身姿矯健，舉手投足間，盡顯王者風範。他的內力深厚無比，一招一式都蘊含著毀天滅地之力，仿佛能輕易掀起狂風巨浪，將一切敵人碾碎於腳下。
冥獅法王則如狂獅下山，他身形魁梧，肌肉虬結。他怒吼一聲，聲震四野，那威勢如同獅王怒吼，令敵人肝膽俱裂。他的拳腳剛猛無儔，每一擊都帶著排山倒海之勢，讓人難以抵擋。
翼冥法王展翅而來，那巨大的羽翼遮蔽了日月，天空瞬間黯淡無光。他淩空而立，俯瞰著蕓蕓眾生。他的速度極快，宛如閃電般穿梭於天地之間，讓人難以捕捉其身影。他的招式變幻莫測，時而如狂風驟雨般猛烈，時而如細雨綿綿般輕柔，令人防不勝防。
武林中人都知道，這波斯教四法王乃是江湖上的高手，他們的出現，必將引發一場腥風血雨。
寒潭之畔，潭水泛著幽藍，水面浮著幾片冰晶——那是極北冰蠶褪下的殘甲。玄真子端坐於寒潭中央的玄冰臺上，他手中陶罐盛著蛇膽，腥氣與潭水的陰寒交織，在空氣中凝成細密白霜，仿佛天地間僅剩這片死寂。
“十年了……”玄真子喃喃自語，指尖掠過腰間懸掛的十二枚玉牌。他取冰蠶置於掌心，那蠶體遇熱化作一灘藍液，冰寒之氣瞬間侵入肺腑。為取這冰蠶他可謂煞費苦心，不惜給眾弟子下毒引歐陽已前來。
這冰蠶生於終年積雪的“寒髓洞”，所過之處草木皆凍，卻在玄真子掌中溫順如羔羊——他早已練就“玄陰指”，指尖能凝出比冰蠶更冷的寒氣，引冰蠶寒氣入勞宮穴。
玄真子將蛇毒傾入藍液，二毒相遇竟發出“滋滋“聲響，借蛇毒沖擊手少陽三焦經，潭面霎時結出蛛網般的冰紋，寒氣直透骨髓。
三更時分，玄真子將混合毒液灌入特制手套。這手套以天山雪蠶絲織就，浸透毒液後竟如活物般蠕動，仿佛有生命般依附於他的手掌。他運起“玄陰指”內功，毒液順著經脈游走全身，所過之處皮膚泛起青紫紋路，似有千百條毒蛇在皮下穿行，每一寸肌膚都在尖叫。
“寒髓為骨，蛇毒為魂！”他忽地一掌拍向潭邊巨石，石面應聲裂開，裂縫中滲出藍紫霧氣。霧氣觸地即凝成冰晶，又遇熱化作毒煙，竟將方圓十丈的草木盡數腐蝕，只餘下焦黑的殘骸。
玄真子大笑，笑聲震落檐角冰淩，卻見自己掌心浮現出冰蠶紋路——這毒掌已與他血肉相連，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很快，所有門派均成為昆侖派的附屬勢力，什麽白駝山莊、波斯教等勢力終將湮滅。他仿佛已經抵達了那遙不可及、至高無上的頂峰，俯瞰著腳下蒼茫大地，一種前所未有的神聖感與震撼感交織，讓他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一定會為清歌報仇雪恨，掃平波斯教。
“恭喜玄掌門冰蠶寒毒掌大成。”一個低沈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
玄真子轉身，只見一襲黑袍悄無聲息地立於潭邊，兜帽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雙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眸。
玄真子瞇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誰？“
黑袍人輕笑，聲音如冰刃劃過：“瑯薏山藏了世代武學，昆侖山同出而異源”。
話音未落，玄真子已發動攻擊，掌風卷起漫天冰晶，直取黑袍人咽喉。黑袍人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消失在寒霧之中，只留下一句話在風中回蕩：“這毒掌，終將成為你的墳墓。”
“幻影步”，玄真子收掌而立，望著黑袍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泛起一絲寒意。這世上，竟有人能看透他的武學？更可怕的是，那黑袍人身上的氣息，竟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
素柳山莊，小青慵懶的道：“幽冥法王、冥龍法王、冥獅法王、翼冥法王，四大法王齊聚，連閉關多年的教主也出關了。”
包噠通聞言，如遭雷殛，踉蹌後退兩步，雙手亂顫：“什、什麽？教主……出關了？！”他急得在屋內團團轉，袍袖翻飛，口中碎碎念：“這……這可如何是好？要是知道月使的事，我哪還有命，如何是好……”
阿琴在一旁一點不解他們兩人在說什麽？不是查阿畫的死因麽，怎麽說到教主出關。
小青無不鄙視，真是個慫貨膿包，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混上統領的，就這麽點破事就慌得六神無主，有膽子做沒有膽子認，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統領大人，您這‘踱步功’練得倒快，‘碎碎念’的功夫，倒比劍法強三分。”
小青倚在石壁旁，雙臂環抱，一副看戲模樣。她輕笑出聲，聲音裏帶著幾分譏誚：“江湖這碗渾水，哪有涇渭分明的對錯善惡？不過拼誰更狠、更狡詐罷了。要站穩腳跟，就得劍出如龍，謀算如網。我嘛，活到今天，血染雙手，謊話連篇——可誰不是這樣？”
阿琴的視線定在她身上，心跳卻漏了一拍。這真的是她嗎？那張熟悉的臉龐，此刻卻像隔著一層薄霧，陌生得讓人窒息。是時間沖淡了一切，還是自己從未真正看清過眼前人？
“喲，阿琴姐姐，你這眼神都快把我盯穿了！”小青歪頭一笑，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發梢，“怎麽，好奇阿畫姐姐是怎麽死的？可惜，她那個傻子到死都不知道真正害死她的人是誰？到死都還在感激仇人呢？”
包噠通聞言，臉色驟變，如蒙霜雪，眸中寒光一閃，忽地，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罷了，既已無路可退，便一不做二不休！”他猛地抽出長刀，刀鋒泛著寒光，“今日，一個也別想活！”
小青閉目養神，聞言卻睜開眼，眸光如寒星般刺向包噠通，她忽地輕笑，聲音卻冷得徹骨：“怎麽？現在還想殺我？我若說，你連我衣角都摸不到，你信不信？”心道，要怪就怪你和師父都太能幹，你長時間浸在噬骨香裏，脫離了忘川引跟廢物沒有什麽兩樣，雖然本身就是個廢物，等忘川引燃盡你就可以下地獄了。
包噠通提聚真氣，不料內力如脫韁野馬，不受控制地四散開來，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仿若墜入冰窟深淵。四肢酸軟無力，如爛泥般癱倒在地。他試圖以內力驅動手臂擡起，可那手臂卻似被無形的繩索束縛，沈重無比，難以動彈分毫。他怒目圓睜，死死盯著眼前之人，聲音沙啞卻充滿殺意：“你……你究竟給我吃了何物？此毒……竟能廢我一身武功？”
小青瞪大眼睛，一臉委屈地拉住阿琴的衣袖，聲音顫顫：“統領大人，你可不要冤枉我呦，你要吃了什麽那也是阿琴姐姐給的？畢竟一直是阿琴姐姐服侍兩位呢，阿琴姐姐你說是也不是”。
阿琴尚未回答，她何時給他吃什麽了？
小青歪頭一笑，指尖輕點鼻尖，語氣裏滿是戲謔：“況且這幾日統領大人你不一直在同師父在一起麽，要是中了什麽毒，你也當問師父，畢竟師父的身子軟......化了統領大人的骨也未可知，你怎麽懶到了我的頭上呢？”
阿琴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仿佛腳下的土地突然塌陷，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咯咯”作響，她瞪著眼前的小青，聲音裏帶著一絲嘶啞：“你……你竟敢汙蔑闡月使！闡月使冰清玉潔，你竟說這等汙言穢語！他……怎配與月使相提並論？”
小青笑得前仰後合，“師父對我那叫一個好，我這一輩子都記著呢，這份恩情，我下輩子都報不完呀！我那高高在上的師父，連只螞蟻都不舍得踩死，統領大人，您說是不是？”小青用那雙笑彎了的眼睛，好奇又帶著幾分戲謔地盯著阿琴，心裏嘀咕：阿琴呀阿琴，這麽多天過去，你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可見你對師父的了解還不夠深啊。
阿琴眼神渙散，如墜迷霧，一股窒息之感如潮水般湧來，胸口似被千斤巨石壓著，喘不過氣。忽覺自阿畫離去後，竟再未得見闡月使一面。今日得見阿畫冰冷的屍體，本欲尋月使主持公道，將那殺害阿畫的仇人揪出。卻未曾想，踏入月使房中，所見竟是包統領。她猛地擡頭，眼中滿是驚愕與不解，聲音裏帶著一絲破碎的哽咽，如同被風吹散的柳絮：“這……這究竟是何緣由？月使……她究竟去了何方？”
小青瞪大眼睛，一臉委屈地看向包噠通，聲音裏帶著一絲哀求：“統領大人，這事兒只有您知道。您若肯帶我們去，那自然是最好；若不肯，咱們也莫強求。畢竟，師父房間的機關，我是一竅不通，還得靠統領大人您‘指點迷津’呢！”
包噠通只覺得一陣寒意爬上脊背，仿佛被冰冷的蛇纏繞，自己的腦子被門夾了，被一個小姑娘擺弄的團團轉，當初若非她引路，他根本不會碰到中毒的闡月使。
她一步步給他出主意，不然的話他怎會悄無聲息踏入闡月使的庭院？一路上她無意間透漏各種藥物，不就是誘使他給她師父下藥，沒有想到自己竟也受到了藥物的影響，她步步為營，他卻如提線木偶，還沾沾自喜，不知人家早設下陷阱，就等著他自投羅網。
每一條毒龍的現世，皆是天地對蒼生的一場試煉。它盤踞黑暗，吐息如墨，將世間正義碾作齏粉。然則，天意難違，必有一名勇士自塵煙中踏出，以劍為筆，以血為墨，在混沌中刻下光明的碑文。宛如樹木是大地用翠綠的筆觸，用自己的姿態書寫著不為人知的詩篇。
小青好整以暇的欣賞包噠通冷汗直冒，她不是什麽勇士她只能比誰更毒，她等了這麽多年，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她怎麽會錯過。
阿琴如木偶般呆立原地，眼神空洞無神，仿若被抽去了魂魄。她心底有個聲音在急切地呼喊，渴望知曉那被層層迷霧遮蔽的真相，可當真相的輪廓逐漸清晰，如一把鋒利的刀刃即將劃破這層迷霧時，恐懼卻如潮水般瞬間將她淹沒。她仿佛看到真相背後是萬丈深淵，一旦踏入，便會萬劫不覆，這種恐懼讓她渾身顫抖，連邁出一步的勇氣都消失殆盡。
包噠通略一沈吟，眼神中滿是陰鷙與憤恨，仿佛有無數怒火在胸腔中翻滾，隨後，他冷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狠厲：“我帶你們去。”
小青守著門口把玩著統領令牌，無奈地攤手，像捉弄貓一般：“哎呀，我現在突然不想去了，阿琴姐姐想找師父便去吧，我便不奉陪了，兩位請吧。”摸了摸手上的毒蛇，“小可愛你去陪他們玩吧”，語氣寵溺得讓包噠通打了個冷戰。
包噠通雙腿發軟，腳步虛浮的往裏走，小青聲音甜得發膩道：“阿琴姐姐不是口口聲聲說想要知道阿畫姐姐是怎麽死的麽，現在怎麽好像不敢去呢？你可只有這一次機會，錯過了可就沒有了呦。”到時候，所有的一切真相都將掩蓋於地下，除了她自己，這世上再也無人知道。
阿琴咬咬牙只好跟著包噠通進入了月使的閨房。
包噠通在床前駐足，指尖輕叩三下，青石“哢嗒”沈落，露出幽暗甬道。阿琴握緊袖中短刃，緊隨其後踏入，甬道陰風如鬼泣，石壁滲出濕冷寒氣。暗道盡頭，一座圓形石室赫然入目，形如古墓，中央立著一座三尺高的石碑，碑頂龍眼處嵌著兩顆血玉般的紅寶石，泛著紅光。
包噠通指尖輕摘左側紅寶石，碑後石門“吱呀”洞開，一縷縷青煙如毒蛇吐信般湧出，甜香中混著鐵銹般的腥氣，刺得阿琴喉頭發緊。她忽覺頭皮發麻，寒毛倒豎，只覺四肢發軟，似有萬千蟻蟲攀附脊，——這甜香，竟似摻了蝕骨迷魂的陰毒。“這是月使練毒的地方？”
包噠通猛吸一口，全身一震，突覺有使不完的勁，輕哼一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可惜他沒能將小青那個賤人哄進來，不然的話看他不折磨死她。
這聞到的甜香……是‘忘川引’，聞之三息，便如墮黃泉，蝕骨迷魂心甘情願沈迷於幻境。阿琴後退半步，短刃抵住石壁，卻見包噠通面不改色，反手扣住她手腕：“既然來了，你以為你逃得掉”，阿琴喉頭發苦，短刃“當啷”落地——原來，這暗室本就是索命墳場。
暗室中，青銅鼎的幽藍火焰將石壁映得忽明忽暗，扭曲如鬼魅。阿琴被包噠通粗暴地丟到石臺邊，後背撞上冰冷的石碑，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阿琴蜷縮在石臺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瞪著闡月使潮紅的臉，那些深紅的吻痕刺得她雙目生疼。往日敬仰的月使，如今竟沈溺於這骯臟的歡愉？聽著那斷斷續續的嬌喘，只覺得令人作嘔。暗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甜香中混著汗水的腥氣。包噠通卻渾然不覺，他的眼中只有闡月使，手指在她胸前、腰間游走，時而輕撫，時而用力，擠壓拉扯引得她發出一聲聲壓抑的尖叫。“瓏兒，真大，真圓，沒有比你更美的了”。
阿琴想起月使曾教導的“清心守正”，如今卻在這淫靡的暗室中化為泡影。
阿琴慢慢移動身體，卻無法隔絕那聲音。看到了這些，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阿畫身上的淩虐，她還以為是那昆侖派弟子所為，他們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利用完她不算，還…..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越攥越緊，幾乎要窒息。
“啊……呀……快啊……”
石臺上闡月使的喘息聲如毒蛇般鉆進耳朵，每一聲嬌吟都像一把鈍刀，反覆碾磨著她的心。她想起往日那個清冷如霜的闡月使，此刻卻淪為欲望的玩物，而包噠通正像野獸般撕咬她的脖頸。
阿琴的胃裏翻江倒海，一股腥甜的熱流從胃底逆沖而上，阿琴的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卻壓不住五臟六腑的翻攪。閉眼的剎那，她聽見心臟綻開的聲音，如深秋枯荷在暴雨中簌簌碎裂。
阿琴的指尖觸到匕首冰涼的刃口，那寒意順著血脈直竄心尖，甜香中腐土般的腥氣讓她窒息。石臺上，包噠通的喘息如戰鼓，點燃她心底的烈焰，她決不在欲望的漩渦中沈淪，化為禽獸的奴隸。她閉上眼，匕首刺入心口，動作如祭師般莊重。血珠滾落，在青石上蜿蜒成溪——這暗室裏的淫靡，她以血洗凈，刺入心口的瞬間，劇痛如洪流沖垮堤壩，卻帶來奇異的安寧，鮮血浸透衣襟，如紅蓮綻放——原來最深的解脫，是讓靈魂在血泊中歸於虛無。
而石臺上的兩人，卻依舊沈溺在各自的欲望中，渾然不知這暗室之外，還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嗷——”
一聲虎嘯撕裂寂靜，聲波如利刃般刺入耳膜，眾人瞬間僵在原地。那聲音並非單純的吼叫，而是混合著血腥、塵土與山林氣息的原始咆哮，虎嘯聲起，山林為之變色。
頭頂的枝椏簌簌作響，驚起一群棲鳥；腳下的草葉被眾人踩得東倒西歪，仿佛在逃離這場無形的風暴。
有人慌亂中踢翻水壺，清水潑灑一地，映出眾人驚恐的倒影；有人撞翻篝火，火星四濺，卻無人敢去撲救，唯恐稍一動作，便激怒那伏在地上的龐然大物。
猛虎的吼聲仍在回蕩，但眾人已退避三丈遠。
只見是一頭斑斕猛虎，它的皮毛是流動的黃金與墨色，斑紋如潑灑的巖漿，在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幽光，連風掠過時都仿佛被染上了幾分腥甜的野性。
一聲低吼，喉間的震動順著脖頸的肌肉蔓延至腹部，每一根毛發都如鋼針般豎起，頭顱渾圓如青銅鑄就，額間“王”字紋路如刀刻般猙獰，兩簇豎立的耳尖微微顫動，前肢粗壯如鐵柱，爪尖深陷泥土，趾縫間沾著新鮮的草屑與泥土。每根趾甲都如彎月般鋒利，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脊背弓起如滿月，肩胛骨如兩座小山隆起，帶動全身的皮毛如波浪般起伏，連尾尖都繃直成鐵鞭，與地面僅隔一線，以雷霆般的速度疾越而來。
老十猛見老虎驚道：“老大，你的寵物怎麽也跑下山了？”
老大心頭一沈，暗叫不好——瑯薏山怕是出了大亂子了，不然的話二妹怎麽會放它下來。他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撫過身旁猛虎的斑駁皮毛，那獸王竟溫順得像只家貓，低吼一聲，順從地張開了血盆大口。
老大探手入虎口，隨即抽出泛黃的錦帛。
楊過、郭芙等人屏息凝神，只見帛上墨跡淋漓，赫然寫著：“四大法王攻山，速回！”
老大道：“主人，我得迅速回瑯薏山”。
郭芙點頭，“我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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