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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詠吟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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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詠吟調

在新的一年,二月份的中旬,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後,隸屬於科裏夫王室三皇子,阿拉裏克的舞會,正式舉行。

今天的月亮很圓,月光皎白,輕輕的穿過宮廷奢華的玫瑰花窗,透過玻璃的鏡面照射進來,又藏進舞會的燈光中,再無顏色。

科裏夫的貴族們身著雍容華貴的衣服,他們漫步在舞會中,有的端著一杯葡萄酒,有的端著一盤糕點,一邊喝著酒吃著糕點,一邊聊著最近國家的閑情逸事,都是些沒營養的東西。

木文薩悄悄隱入人群,她今天穿這一條綠色的禮裙,有著蓬松的大裙擺和蕾絲邊點綴,上身勾勒著鮮花和綠葉,美不勝收。

她這身衣服,比起貴族小姐們的珠裙也毫不遜色。當她身處舞會中央,她就像一位真正的公主,沒有人會懷疑她與這裏的地位是否匹配。

甚至有不少紳士過來搭訕,紛紛詢問她是哪家貴族的女兒,有沒有機會結識一下。

木文薩當然是拒絕了他們,腦袋搖了又搖,趕走了一波又一波。

舞會還沒開始,人群爆發了今日的第一聲喧鬧。

身著宮廷禮服的鄰國王子如期而至,隨著下人的一聲呼喊,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是達米爾,不過他今日,是以諾森德王子的身份來的。

他今日同樣穿的非比尋常,一身簡單又合身的黑色禮服,將他的氣質襯托的高冷又神秘。見到木文薩,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艷,又擺起了架子,並未第一時間跟她打招呼。

宴會的主角站在會場中央,他的卷毛打理的一絲不茍,將頭發都梳到了後面,顯得幹練又帥氣。他深邃的藍眼睛藏著狡黠,掃過每一張笑臉,仿佛要將今日所有人的面孔全都記下來。

木文薩還是第一次見到阿拉裏克這麽正經,他像一位君王,冷靜的掃過自己的領土,氣質挺拔,可以說在場的所有貴族,都比不上他今日神采奕奕。

他的目光同樣掃過木文薩,但沒作聲,只是勾起嘴角,笑了一笑。

也不知道在笑什麽,木文薩看了眼自己的打扮,心想明明還不錯,至少她認為自己今天挺美的。這條裙子,還是瑪莎奶媽和森林裏的夥伴一同為她編織的,花了很多心思。

她正想著,迎面走來一位貴族小姐,灰色長發,灰色瞳孔,氣質卓然。尤其是她身上那條裙子,遠看五彩斑斕,近看是白色,流光溢彩,散發著淡淡的魔法氣息,磅礴的生命力撲面而來,就像活的一樣。

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精靈彩織。

精靈族擁有蓬勃的生命力,他們手上的紡織是鮮活的,有生命的,非常珍貴。一般情況下,一生只能織一塊布,次數多了則會透支他們的生命。

精靈族居住在大陸的北邊,通常精靈族指的是光之精靈,他們的分布比較集中,也比暗精靈要更討人喜歡。

傳聞他們是對愛情極其忠貞的種族,一輩子只會喜歡上一個人,如果沒能得到,就會郁郁寡歡,孤獨終老。

光之精靈的雄性,他們會透支自己的生命力為雌性打造彩衣,用於求偶,這也就是精靈彩織的來源。

貴族小姐繞過她,徑直朝著阿拉裏克走去,腳步沒有絲毫停留。她昂起頭,像一只美麗的天鵝,露出雪白的天鵝頸。

她這身衣服實在是太耀眼了,不知不覺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她吸引,木文薩聽見了驚呼的聲音,尤其是貴族小姐們,議論紛紛,都在討論這件衣服是怎麽來的。

木文薩心想,那只精靈一定愛慘了她,所以才會心甘情願的為她獻出此生唯一。

可她,卻對著阿拉裏克笑臉相迎,眼波流轉,滿是愛意。不知那只精靈,此刻是否心碎。

木文薩躲進角落,她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手裏拿著一塊小蛋糕,目光卻死死的盯著阿拉裏克那一邊。她也很好奇,阿拉裏克會怎麽處理他這位貴族小姐之間的關系,抱著吃瓜的心態,以及暗藏著一絲莫名的期待。

期待什麽呢?她反問自己。

似乎是在期待,阿拉裏克拒絕對方。

暖黃的水晶燈下,貴族小姐背對著她,擡起頭與阿拉裏克說話。

木文薩看見阿拉裏克笑了,她正惱火。誰知阿拉裏克的眼神又忽地朝她的方向飄來,大約是看到她臉上的表情變化,看見她咬住下唇的動作,嘴角笑意更濃。

也不知道在笑什麽,居然還朝著那個女貴族,笑得那麽開心。

木文薩氣質出眾,她站在那裏,不比莫嘉娜遜色。

她不願再看,別過頭去,轉眼看見達米爾向自己走來。

他故意看了一眼阿拉裏克的方向,目光沈沈,對木文薩說:“木文薩,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我們去那個角落吧。”木文薩指著大廳東南角一個比較空曠的角落說。

“好。”

她是故意選在那裏的,那個角落有一簾簾子遮擋,剛巧看不見阿拉裏克的位置,看不見他沖著對別人笑,自然也看不見他對自己調侃的態度。

同樣也沒看見,身後的阿拉裏克皺起了眉頭,那嘴角的笑意喲,一下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不滿。

他本想故意放著莫嘉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想看看木文薩的反應,誰知人算不如天算。他倒是忘了,達米爾是個王子,就算他沒有給達米爾遞邀請函,對方也能通過其他途徑拿到。

“阿拉裏克,你確定不讓我做你今晚的舞伴嗎?”

耳旁,莫嘉娜的聲音反覆回蕩,問的問題都是同一個,盡管他反覆拒絕,但她還是一遍又一遍地問,不知疲倦。

他眼看著木文薩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一股煩躁感油然而生,尤其是看著眼前喋喋不休的莫嘉娜,他更是惱火,伸手將眼前的少女推了一把。

“夠了,莫嘉娜,我已經拒絕了你。”

莫嘉娜被他一推,身形一晃,扶穩了一旁的石柱才沒摔到,她滿臉驚恐的看著阿拉裏克,似乎不敢相信剛剛那個推她的人,正是自己的青梅竹馬。

“阿拉裏克,你是厭惡我了嗎?”

“我…”

她這麽一問,阿拉裏克下意識的想要肯定。可他想起過往種種,與莫嘉娜在一起時幸福的時光,又說不出厭惡那兩個字。

他垂下頭,心裏有些發虛,“我不知道,但是我已經有女伴了。你今天那麽耀眼,一定有大把大把的人願意當你的舞伴。”

莫嘉娜自暴自棄地後退兩步,她的手掌放在心口,仿佛心痛到無以覆加,“可我不想要他們,我打扮的這麽漂亮,這麽優雅,艷壓群芳,就是為了能夠與你跳開場舞啊。”

“抱歉,我已經有舞伴了。”

阿拉裏克再一次拒絕了她,沒了木文薩的偷看,他不在停留,轉頭向會場中心走去。

看著時間,儀式應該馬上就要開始了。

果然就在他走到高臺前半米的地方時,充當著宮廷禮官角色的大祭司摩迪凱搶先一步走到臺上。

他手裏抱著一本書,書頁翻開,阿拉裏克仔細看了看,那似乎是一本光明聖典。

摩迪凱的信仰正是光明神,在臣民們眼中,他就是光明神降下的信使,如同光明聖子一般純潔無瑕的存在。

阿拉裏克其實並不想他來為自己主持儀式,但他在艾瑞迪亞人民心目中地位極高,確確實實由他來主持最為合適。

聽說請他幫忙,還是瑟薇安主動求來的。

“接下來有請國王殿下發言。”

他說完,大腹便便的國王在下人的攙扶下邁上臺階,全場立馬肅靜下來,貴族們這點面子還是給他的。

他從手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羊皮紙,那羊皮紙有些年代了,顏色都發黑。

阿拉裏克懷疑那羊皮紙是不是上個世紀的產物,以他對國王的了解,國王是根本不屑於為一個兒子寫讚詞的。他那些寶貴的時間都花在吃喝玩樂上,剩下的空餘時間在夢裏做著自己迎娶綠茵公主的美夢。

阿拉裏克只覺得惡臭,他以自己身為他的兒子這個身份為恥。

果不其然,國王嘴裏面的讚詞,與他在布拉姆的成年舞會上聽到的一模一樣。他甚至都不願意,將文章裏描寫的那頭金發改成黑色。

算了,阿拉裏克冷笑一聲。左右橫豎自己也沒被他放在心上,就不要去期待這些虛無縹緲的親情,這個世界上,只有黃金和權力才是最令人趨之若鶩的。

國王終於致辭完畢,宣布他的小兒子成年,也將作為繼承人,與他的兩個哥哥站在一起。

塞巴斯蒂安和布拉姆舉著葡萄酒杯,閑庭信步,上前一同來與他慶祝。他這兩個哥哥人還是挺好的,塞巴斯蒂安不用說,平時就數他操心最多,二哥布拉姆雖然不如塞巴斯蒂安熱心,但也同樣憐愛著阿拉裏克這個弟弟。

“怪虛偽的,對吧。”

布拉姆叉著腰,似笑非笑的地盯著國王的方向看。

“是啊。”阿拉裏克無所謂地說。

國王致完詞就立馬走了,仿佛身後有什麽東西正對他追著趕著。

說不失望當然是假的,塞巴斯蒂安的成人禮,還有布拉姆的成人禮,他們哪一個不是國王待到最後。

說白了,就是不重視,覺得阿拉裏克這個兒子可有可無。

“咳咳咳…”摩迪凱咳嗽兩聲,這回的視線終於不再聚焦於國王身上,而是耐心地等待結果。

見大家終於安靜下來,摩迪凱揮了揮手,他指揮著身後的人掏出來一只大箱子,隨後當著所有的面打開,露出了裏面一卷卷羊皮紙印成的書頁。

書頁上記錄著馬爾伯勒家族過往的功勳,洋洋灑灑好長一卷,一頭被摩迪凱攥在手裏,一頭攤開滾落至地面。

他以馬爾伯勒家族的榮譽為阿拉裏克祝詞,以先輩的榮光給他加身。

阿拉裏克的人生,從未有過今天這樣的感受,他覺得自己是故事的主角,他感受到身處權利中心的滿足感,沈迷其中,無法自拔,興奮不已。

象征權利的鳶尾花為他加冠,摩迪凱向他遞過王冠,他終於是真正的王子了。

至此,舞會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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