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的人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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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的人心軟
“你們吃了午飯再走怎麽了？就差這點時間？”
外婆圍在梁也薇屁股後面轉，馬上就到飯點了，上午她讓路淮進去哄薇薇哄好了睡醒一覺怎麽一出來就要趕緊回安江，她不舍外孫女這麽快就走。
梁也薇從帆布包裏掏出來秦麗給她的紅包，狀態還沒完全醒盹，聲音軟綿綿的：“外婆，我媽讓我給你的。”
老太太看了一眼，推過去：“我有錢花，用不著。”
梁也薇塞進她手裏，“您有是您的，這是我媽給的。”
老太太低頭瞅一眼又擡起頭，“回安江這麽著急嗎？吃頓午飯的時間都沒有。”
“要不您跟我一塊回去，我媽很…”
“不去。”老太太沒給她說完話的機會。
“好吧。”梁也薇失望嘆氣。
外婆不去的原因她很清楚。不過也快了，這次不去下次一定會去。
路淮進帶好了自己的買的東西提早在手裏從梁也薇臥室出來，“走嗎？”
“走。”
老太太回頭看了看路淮進，松口無奈：“走吧走吧。”
路淮進的想法和梁也薇想到一塊了，下了一層樓外婆還跟在兩人後面，他看梁也薇沒有讓外婆跟著去安江的意思，垂在大腿側的手掌小幅度碰了她一下。
梁也薇看他，路淮進稍稍側身歪頭。
她看懂他的意思，沒有回應。
樓下，兩人跟外婆告別，車上，路淮進系好安全帶望著車窗外說：“要不要跟外婆說去安江住一段時間？”
梁也薇側過頭看著白發蹣跚面容蒼老卻格外富有精神氣的老太太，“她不會去的。”
車子啟動，梁也薇打開一點窗子微笑跟外婆道別。
直到走遠後，老太太的模樣已經看不清，梁也薇向後瞅。
透過車玻璃她看到外婆還在向她揮手，眼眶瞬間濕潤，她扭過頭心裏五味陳雜，她也舍不得外婆。
路淮進不動神色問：“你沒問怎麽知道她不想去？”她似乎又想哭，昨天到現在哭了多少次了，她是水做的嗎？”
“我問了，她不想去。”
女孩低著頭，音線狹細哽咽。
她正低頭輕輕掉淚珠，臉下面忽然伸出一雙大手覆上來蹂躪了三兩下。
梁也薇躲開，含著淚水的雙瞳註視他。
路淮進目不轉睛開著車，但是他用餘光瞄到女孩很是傷心的看著他。
“別哭了，過兩天又能見到外婆了，趕緊閉眼睡覺。”
梁也薇沒說話腦袋靠在車窗上默默擦著眼淚。
情緒平靜下來，她不想睡覺，可是車一動她的困勁上來眼睛不聽使喚慢慢閉上。
車裏很安靜，能聽見旁邊女孩均勻的呼吸聲。路淮進掛檔一腳油門直達安江。
安江昨天也下了一天的雨，溫度不減反升。
健身房門口。
車裏沒熄火，路淮進瞅了一眼外面的高樓大廈，轉頭看向副駕的女孩。
這一路上梁也薇睡得挺香，中間服務區他沒停下過，她睡了足足有三個小時。
現在雙眸闔閉，沒有要醒的意思。他猶豫著要不要把梁也薇抱到三樓去睡，母親的電話在此時叮鈴響來。
沒有準備，路淮進被嚇了一跳。手機拿在手裏不穩差點摔下去，手掌堵住出聲筒看了看梁也薇按下接通壓著音量輕輕叫了聲媽。
熟睡的女孩身子動了動，被吵醒了。
她揉揉眼睜開四下探望，還在路淮進的車裏。
史艷琴坐在辦公大樓裏懷疑自己聽錯了，兒子還能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跟她說話。
路淮進解下安全帶，視線落在面孔上，還是把她吵醒了。
史艷琴嗯了一聲給他安排任務：“我選了幾家酒店你和薇薇回來抓緊時間去看，婚宴禮廳的布置你們兩個自己選，來的客人我也都通知好了，你們兩個的婚期馬上就到了，現在通知還不算晚，你朋友那邊請誰自己去說，我只告訴了林叔叔一家。”
史艷琴說了一大串，路淮進回了個好字掛斷電話。
“餓嗎？先吃飯去？”
路淮進開了免提和史阿姨說的話她全聽到了，一大堆事還在等著她。早上吃的少，她餓極了點點頭：“可以。”
路淮進拉開車門下車，梁也薇迷惑瞅他：“不是吃飯去嗎？”
他下去幹什麽？
他轉過身心裏有自己的小算盤，“是吃飯，吃我做的飯。”
“要是沒有那麽餓的話就多等一會。我在樓上住能做飯，冰箱裏的東西放了好幾天再不吃就壞了，扔了多可惜，自己又吃不完。你幫我吃點唄。”
她肚子很餓，等著他做熟了飯自己沒準就要餓死了。路淮進是在邀請她不去的話不太好，而且他的那些菜也會浪費了。
在猶豫不決中梁也薇決定餓著肚子等他做飯，她也解下安全帶，“嗯。”下車。
路淮進關上駕駛座車門，笑了。
這是她第二次來健身房，路淮進走在前面帶著她。一進去，溫度適中。這個時間段正是人們在家裏午睡的時間，健身房裏的人比她上次來的時候要多些。
放眼看去全是光著上身擁有健碩肌肉的猛男，還有幾個穿著運動裝的女生，梁也薇內心平淡如水。某人可不這麽認為，路淮進走到一半臉色變黑停住回頭看梁也薇。
突然停下，她不解微擡頭和他對視上。
路淮進擡手伸出食指指了一圈，語氣不好說出：“不許看他們！”
梁也薇目光循著他的手指往旁邊看去，她不聽他的話路淮進攥起拳頭咬牙不敢太大聲跟她說話。“還看！扭過來！快上去。”
梁也薇不認為看兩眼會有什麽，她純凈的心靈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倒是路淮進他好像有點生氣，壓著語氣和脾氣像只在動物園裏剛出生不久牙還沒長全對著游客吼叫的小老虎，奶兇奶兇的。
但是路淮進不適合奶兇這個詞，他只是怕自己再害怕他，收斂壓抑著脾氣。
她沒說話，低下頭不看了。
梁也薇的動作他很滿意，帶人繼續往裏走。
路過前臺，林小喜手掌撐著下巴發呆。
路淮進瞥了一眼沒搭理她，林小喜空洞的眼神忽然有了神叫住他註意到後面上次來的漂亮姐姐。
現在她們兩個領證了吧，應該就是合法夫妻了。
她內心一邊同情漂亮姐姐要受路淮進的欺負一邊想著如果路淮進欺負她要怎麽教訓他的法子。
梁也薇打量眼前的女孩，她就是姐夫的妹妹，怎麽和林商何一點也不像。
上次來的匆忙，都沒好好跟女孩打招呼。梁也薇擡起手擺了擺，軟笑出聲問候：“你好啊小喜。”
林小喜目光似火盯著她，和她打招呼才回神。“你好，漂亮姐姐。”聲音脆朗，一聽就很熱情。
路淮進看了看林小喜又看了看傻笑的梁也薇，拉起手腕對她說：“先上去，吃完飯再聊。”
“這…不太好吧？”她看林小喜，一臉難為問他。小喜這麽熱情現在上去潑了人家冷水。
“沒事，上去。”
“哦。”她沈下臉和林小喜抱歉被路淮進拉著走上去。
三樓，她看到布置和裝修大為驚嘆，路淮進的審美是怎麽做到這麽與眾不同的呢？
空間很大，但是完全就是一條線，各個小房間隔開的墻壁都沒有，全是玻璃拉上黑色的窗簾。這麽粗糙簡爛能當作家住嗎？
梁也薇一時不知該跟他說什麽。可能路淮進比較喜歡這種風格吧，反正她是不能理解。都已經當成家了，完全可以用心布置一下的。
“你先坐著休息會，我馬上去做飯，吃完直接去看酒店。”路淮進把她帶進臥室打開燈拉開透不進一點光的窗簾，刺眼的陽光照射在梁也薇眼睛上。
眼睛莫名刺癢，她揉下，“好。”
“還困的話去床上睡會。”
“不，不用了。我不困。”這話對梁也薇來說有點敏感搞得她有點不好意思了。
路淮進雖然討厭別人上他的床，但對梁也薇他不僅沒有反感還有些迫切讓她上自己的床。
“好。”他的眼神帶著侵略看她一眼出去。
梁也薇多了個心眼，這是路淮進家裏。他那麽狡猾，吸取昨天的教訓，她要時刻防備。
她坐在沙發上掃視四周。人在無事的時候就容易把以前大大小小的事全想一遍。
盡管她沒那個意識，大腦自動跳出來昨天的畫面，胸腔裏平靜的心躁動起來，心率加快。
梁也薇耳根紅起來。
路淮進手裏拿著牛奶靠在門邊看著她的背影叫了好幾聲，梁也薇太入神沒聽見。
他走過去坐在沙發靠背上，拍她肩膀：“想什麽這麽入神？”
旁邊多了個人梁也薇嚇了一跳，她滿臉驚慌看他，忽而低下頭。
“發燒了？”她臉通紅，剛剛還沒事，沒幾分鐘怎麽燒紅了臉。
他上手摸住梁也薇的額頭，她反應慢了半拍才躲開，磕巴說：“沒，沒發燒。”
瞬間手掌的觸感溫熱，一點不燙，不燒啊。
路淮進尋找原因，擡頭看眼墻上的空調。怪不得呢，沒開空調。
“你不熱嗎？”他起身把牛奶放到圓形茶幾上，去床側的櫃子上拿遙控器打開。
“有點。”梁也薇目光追隨著他。
“牛奶喝掉。”路淮進站在她面前插兜俯視。
昨晚抱著她跟抱著只貓有什麽區別，情動之時他都不敢壓在她身上，怕稍微用點力把她骨頭壓斷。
怪不得能生一場大病，她身體素質不行，一點病毒也扛不過去。
“我早上喝過了。”梁也薇擡目與他對視。
“喝過了也能再喝，你太弱了，多補充營養。”
怎麽都這麽說，這句話身邊的人都跟她說過，耳朵聽的都快起繭子了。幸好她愛喝牛奶，不跟他犟這個。
她接過來。牛奶摸著涼應該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梁也薇擰蓋子，出乎意料蓋子這麽好擰，好似之前被人提前擰開過。
不用想這個人就是路淮進，梁也薇沒有遲疑灌進嘴裏咕嘟咕嘟喝著。
“再等一會，馬上做熟。”路淮進眼睛舍得離開女孩告訴她一聲走出臥室。
梁也薇點點頭目送他出去。
喝了一半，她放下牛奶。奶漬殘留在上唇她用舌頭舔了舔，還是有。
她仰頭又喝了一小口，電話鈴聲響來。
來電顯示是媽媽，接通。
“媽。”
“薇薇，吃飯了嗎？”自從梁也薇去臨川後，這兩天她心裏總是不踏實。路家雖說給了承諾，她還是沒法放下心來。昨天就想給孩子打個電話，又怕母親聽見什麽起疑，忍住了。中午她去超市看見了尚偉民，不安的心又添一堵，忍不住給薇薇打了個電話。
梁也薇回頭朝臥室門看了一眼，“吃了。”
“外婆睡覺呢？”
“我跟路淮進回安江了，現在在他這。史阿姨看了幾家結婚的酒店讓我們下午去看。”
秦麗意外他們回來了。她噓口氣，繼續說：“你爸嘴快把你下個月結婚的事告訴你小姑一家了。”
梁也薇平靜的臉凝固。停頓幾秒才繼續：“他跟您說什麽了嗎？”
秦麗語氣低落，話語有力：“這倒沒有，只是…我怕你小姑在外說些不好的話。”
“我什麽時候結婚是我的自由她們沒什麽好說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梁也薇鏗鏘有力。
秦麗知道女兒的脾氣，她瞬間也不擔心了再囑咐了幾句絮絮叨叨掛斷了電話。
門口路淮進倚門看了她半天，梁也薇電話沒開免提內容他沒聽見，聽她回覆的話貌似不是在說他。
掛斷電話後梁也薇牛奶也不喝了呆呆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路淮進在門口很久了，她遲遲不回頭，面再不吃就要坨了大聲咳嗽兩聲：“吃飯了。”
梁也薇回過神扭頭木訥點頭：“哦。”放下手機和牛奶去門口。
路淮進面色古怪地看著朝自己跑過來的女孩，兩人挨近了他笑出來。
梁也薇不明所以：“你笑什麽？”
難道自己做了什麽出糗的事讓他看到了？還是自己臉上有東西？
梁也薇想到了，剛才喝了牛奶可能是嘴唇上有奶漬沒擦幹凈。
她用手背蹭了蹭果然有，“有紙嗎？”
“用什麽紙呀，用手一蹭不就沒了。”路淮進幫她擦幹凈嘴角，捧著女孩的臉觀摩這張漂亮的臉蛋。
梁也薇躲開，有些嫌棄它用手擦自己的嘴。
他不在意依舊一副笑瞇瞇的模樣揉揉她的頭，“吃飯去。”
廚房空間很小，一張小餐桌隔在了外面。
路淮進盛好兩碗面放在對面一碗，“快吃吧，有點坨了。”
不是說有很多菜嗎？怎麽做的面，菜呢？
梁也薇低頭看眼碗裏的面，擡起頭看對面的男人。
他津津有味吃上了，嘴裏還誇著：“你可以相信我的廚藝，沒有虛誇，我從初一開始自己做飯，還沒有我不會做，做不好的飯。”
梁也薇肚子咕嚕咕嚕響，好不好吃的放一邊，填飽肚子才是正經事。
她拿起筷子秀氣小口慢慢吃著。
路淮進嗦面眼睛向上擡，眼尾挑起看著她。
“好吃嗎？”
梁也薇點頭。
得到她的好評路淮進唇角上揚。
梁也薇只顧著幹飯，一碗面很快被她連湯帶面吃喝個精光。
“不再吃點嗎？”
“我飽了。”
路淮進給她盛的那碗面非常滿，而且碗也不小。吃飯前她肚子是空的，所以能吃完。再吃點她反正是吃不下去了。
她站起來端著碗要去廚房，路淮進叫住她：“碗放在水池裏就行，一會我洗。”
“不用了，一個碗很快就洗出來了。”話說完她也洗完了，她瀝幹水放在碗架上。
路淮進看著她一路進了自己的臥室什麽都沒有說，壓制著的嘴角輕輕揚起，他很高興。
洗完後她回到臥室直奔沙發上的手機，梁也薇坐在沙發上的姿勢不舒服，她想動動屁股靠在沙發上。
這一動，一股不對勁的感覺沖上她的頭腦。
廚房，路淮進犯愁剩了半鍋的面誰來吃？總不能真扔了吧。
健身房的教練沒有時間也不可能會吃，他想到了林小喜。
這丫頭吃過飯了再吃點還是有肚子的吧。
他撥通林小喜的號碼叫她上來，電話剛通完梁也薇神出鬼沒躲在廚房門口小心敲了敲門。
路淮進扭過頭，她囁嚅說；“我能去下廁所嗎？”
路淮進一瞬間的懵逼，去個廁所還要別別扭扭的跟他請令。
她別扭什麽啊？昨天的事還不夠刻骨銘心的？
“自己去，跟我說是想讓我跟你一起去嗎？”他這個人脾氣說變就變，人家一句客氣的話自己皺起眉頭逗起梁也薇。
梁也薇箭在弦上沒時間考慮他的突然變臉，什麽也沒說跑走。
林小喜嘴裏哼著歌搖搖晃晃上樓，“吃不了了想起我來了，這次我就勉為其難吃了吧，下不為例哦，下次做好了一定要第一個叫我。”她很自然地坐在餐椅上，面容帶笑等著路淮進給她盛。
路淮進不慣著她，扔下一句話：“吃完了把碗洗了，把鍋刷了。”自己走去臥室。
林小喜嗤鼻自己去盛。
他進到臥室的時候梁也薇恰巧出來。她手裏拿著一個白色的東西看不清是什麽，一直不停的左右扭身，好像身子有虱子一樣。
“怎麽了？”路淮進問了問。
“沒事。”她搖頭眼神閃躲明顯是不想說，快速的把手裏攥緊的東西放進包裏。
“什麽時候去看酒店？”看她的臉色沒什麽事，只是在遮掩那個白色的東西。
“都行啊。”她頓了頓，“我能不能先回趟家？”
“走。”路淮進抓起沙發上的外套。
下午的天氣正熱，車裏開了空調，梁也薇坐在副駕屁股像長了草一樣坐不住，她總是忍不住扭身。
幸好健身房離她家不算太遠，一會就到了。
梁也薇下車前，不經意瞅了一眼坐墊，還好，沒有沾上血。
路淮進車子不熄火坐在車裏等她，一溜煙的功夫她跑沒影了。
她心裏事多，從不對自己說。即使自己問她，麻煩人不願意說的她也不會說。梁也薇總是這樣，她不相信自己，他們中間的這條鴻溝永遠也填不平跨不過去。
思忖間，發小謝朗打過來電話。
他一接通，那邊吵鬧嘈雜信號還不好謝朗說話斷斷續續的：“路淮進，晚上出來喝酒啊，不醉不歸。”
就這一句話比較清楚點。
路淮進手機貼近耳朵剛想說話，那邊一陣刺耳的機械聲弄得他耳鳴。
好脾氣沒了，話沒說他直接掛斷微信回覆他。
按黑手機，繼續思考剛才的事。謝朗不知道在幹什麽，回覆的很快。
路淮進想的入神，沒理。
直到梁也薇打開副駕駛的門，他才徹底結束神游的思緒。
“抱歉啊，等太久了吧。”她臉色略紅。
“沒事。”她換了身灰色長裙，路淮進看了看她註視前方轉動方向盤認真開車。
期間，他的手機一直不停響。本來挺安靜的氛圍被鈴聲打破，路淮進又多了一絲煩躁。
梁也薇小心翼翼偷看他，好像有點不高興了，萬一他也有緊急的事呢。她問：“停車看看是誰吧，萬一是阿姨有事找你呢。”
煩躁的情緒被她一句話撫平，路淮進知道不斷發消息的人是謝朗，盡管在心裏罵了他千百遍也抵不過梁也薇的一句話心裏對他的謾罵停止，甚至原諒了。
“你看看是誰？密碼是2587，解開看看。”
梁也薇還沒從他生氣的情緒裏緩過來就聽見他告訴自己他的鎖屏密碼，讓自己查看他的手機。
手機這種隱私的通訊工具能隨便被人看嗎？
“還是停下你自己看吧。”她拒絕。
“大馬路上能隨便停嗎？你看看是誰。”
“我…”梁也薇指著自己，“我看不好吧，這是你的手機。”
“看吧，有不好的？”他沒有秘密瞞著梁也薇。
梁也薇小聲“哦”了一聲拿起手機按一下開機鍵看到屏幕裏彈出發消息的人是誰了。
“是一個叫謝朗的人給你發的消息。”
路淮進偷瞄。“他說的什麽？”
“……”她怎麽知道。這個謝朗發的都是語音，沒有字。
她沒解鎖，聽不了啊。
“不知道，發的語音。”梁也薇低下頭沒底氣。
“打開聽聽啊。”
“……”她能說她沒聽清密碼嗎。
“你再說一遍密碼吧。”
路淮進低笑，原來忘了。
“2587。”
梁也薇輸入，打開了。
點開微信，上方第一個聯系人就是那個謝朗，她點進去聊天框揚聲器播放他說的話。
梁也薇胳膊伸到兩人中間，聽著謝朗說的話。
幾條語音聽完，喝酒的事路淮進讓梁也薇做決定：“你覺得我應不應該去呢？”
“看你自己，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領了結婚證在法律上是夫妻關系，在感情上不算是。路淮進問她做什麽，自己手伸不到那麽長，他願意喝就喝唄。
“昨天的事你不介意了？那我就去喝，喝多了……”
“那你還是別去了吧。”路淮進提醒了她梁也薇截住他的話，她不是一個開放無拘的人，這件事反覆提起就是她的煩惱。
“你回，不去。”
梁也薇低頭紅了的臉羞恥心驅使她不敢擡頭。
手指打下路淮進說的不去發送，按黑屏幕手機放到一邊。
車裏的氛圍極速下降，梁也薇處在尷尬中摳手指走神。
路淮進車速慢下來，叫了她一聲：“梁也薇。”
“啊？”她扣著手指呆呆擡頭。
路淮進依舊目不轉睛，但是他心裏有些緊張。“想跟你說一些事。”
“什麽事？別說昨天的事，我不想聽，也別說那種事，我也不想聽。”
她要跟他說明白，她不喜歡這樣，也不想讓自己內耗。
他怎麽會不明白，就是逗著她玩。
路淮進一改往常的吊兒郎當收起那些不正經的話，微妙的神情添上認真嚴肅，聲音也渲染上：“我們之間可以不要這麽陌生了嗎？我不喜歡這樣，我想像正常夫妻那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少年時，他說過好多類似的話。他對江悅說過要追她，但是現在是對梁也薇，莫名的，他只覺得此時的心境和當時說過千百次的話不一樣，他感到害羞、害怕、期待、失望。
路淮進根本不敢看她，用力攥著方向盤的手心沁出汗。
聞言，梁也薇擡頭看他。
她懵了一剎那，他又在胡說八道什麽。
她不喜歡路淮進，不能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思考片刻，女孩斟酌張口：“我是因為你家有錢能替我爸還債我才答應跟你結婚的。”她的聲音很淡，臉上也沒表情。
路淮進的心瞬時掉落冰潭，他要聽的不是這個，他要聽她說好，說她很願意。
“因為你們家出了這兩百萬，這場婚姻就是交易。在我沒還上這筆錢之前，我不會跟你離婚。還上之後……”
“就離嗎？”還是他想的太美好，自以為她會答應，結果換來她想離婚。
路淮進沒給她說完完整話的機會，明明梁也薇對他留了一絲心軟。
梁也薇沒表明態度沈默不說話。
兩人中間的手機不合時宜的又響起來。
路淮進急剎車停住，梁也薇不敢看他身邊的低氣壓她能感受的到，路淮進很生氣。
他拿起來接通，那邊謝朗信號好了，吐字清晰很多：“你為什麽不喝酒去啊？任舟這個大木頭都去。”
“我又沒說不去，喝酒怎麽能不去，幾點？”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說給旁邊的人聽。
“幾點都行，老地方，老包間。”
“好。正好帶個人我有事要說。”
“得嘞，我們等你。”謝朗聽到他要來，一開始質問的語氣都沒有了全是精神高漲。
梁也薇聽不見謝朗說的什麽，有喝酒兩字他就是要去。但是他說的帶個人十有八九就是自己。
“你有事就先去辦吧，明天再看酒店。”說完，她要拉車門。
路淮進手快反鎖了，梁也薇拉了拉拉不開，想到他把車門反鎖了。
“明天沒時間。”他冷冰冰說了一句，啟動車子去酒店。
路上兩人沒再搭話。梁也薇小腹開始陣痛，紅潤飽滿的唇瓣漸漸發白。
路淮進心裏存著氣故意不理不看她。
到了史艷琴說的第一個酒店，她下車時身體已經噓噓發汗。
酒店經理帶著兩人介紹布置的場景，小腹的垂墜感讓她疼痛難耐。
經理叭啦叭啦的介紹她聽不下去，路淮進也沒聽進去，站在她後面一直陰側側地盯著她的背影。
“路先生，梁小姐，您二位覺得如何？”
經理該說的都說完了，這過程中兩人誰都沒搭理他，需要互動搭話的時候路淮進皮笑肉不笑應付一下，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也不說。
經理以為是自己家的設計二位不滿意，態度很好說：“如果整體的設計您二位不滿意的話我們可以按照客戶的想法重新布置。”
梁也薇扶著供客人休息的桌椅慢慢坐下，她等著路淮進說完了再發表自己的想法。
幾秒的時間，他一直盯著手機不回話。
晾著人不回話特別沒禮貌，梁也薇小聲嘆口氣對經理說：“場景布置挺漂亮的，就這個吧。李經理麻煩你了。”禮貌朝人微笑下。
李經理擺擺手，露出標準笑：“應該的。梁小姐，那我們就這個了？”
“嗯。”梁也薇點點頭。
經理也是人，叭叭了半天一口水沒喝找了個借口走了。他走後，全程臭臉的那位才舍得放下手機，環顧了四周一圈，陰陽怪氣：“什麽爛品味，醜死了。”說就說，他還不敢大聲說，小聲嘀咕。
聲音再小，他就在梁也薇的旁邊她聽的很清楚。
她是真沒心情也沒力氣再管他，路淮進跟個難管的小孩子一樣脾氣說好就好，說壞就壞。
梁也薇拿起帆布包挎在肩上，保持聲音的正常：“我先回家了。”撂下話，她往外面走。
路淮進都主動挑事了，她還是不理自己。憤怒的情緒再加上幾分，他上前一大步攥住梁也薇的手腕，恨不得給她掐斷。
梁也薇吃痛，“嘶”一聲，她也生氣了。
大喊道：“你松開！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生理期的疼痛和眼前人朝她發的脾氣激出她所有的委屈，女孩憋不住眼淚流出來。
淚水模糊眼眶，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事通通浮現在她的腦子，梁也薇抱緊雙臂蹲下，頭埋在臂彎間。
小小一團，蹲在地上整個人都在抖動。路淮進楞在原地低頭註視著她不知道說什麽好，她這麽傷心都是因為自己。
他伸出手掌俯身想摸摸她的頭安慰，卻懸在半空停頓兩三秒收回來。
此時摸上去她會更討厭自己的吧。
意識到自己做了錯事，他向傷心的女孩道歉：“剛才弄疼你了對嗎？對不起。”
他也學著梁也薇蹲下，頭歪下去想通過縫隙偷看到女孩哭花的小臉。
梁也薇還是哭自己的，沒理會他的道歉。
哭的正傷心的時候，她忽然感到天旋地轉，身子被人輕抱起來。
她擦擦眼淚抽泣著，睜開眼睛看到被抱著的這個姿勢很羞恥。
像抱小孩子一樣，路淮進把她抱在胸前，分開雙腿搭在腰腹兩側，雙手托著她的大腿。
她的雙手無處安放昂著下巴太累，路淮進剛好一手抱緊她，一手溫柔撫摸上她的後腦勺。
梁也薇被迫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這個姿勢雖羞恥卻要比上次把她扛在肩上舒服很多。
“放我下來。”她停止哭泣，鼻音嚴重，下巴安穩抵著男人堅硬的肩頭乖乖說。
“上了車就把你放下來。”放在女孩後腦勺的手上下摩挲兩下，讓她放心。
出了酒店，門口就是路淮進的車，幸好這幾步路一個人都沒有沒有被看到。
路淮進把她放進副駕駛，自己繞到駕駛座。
他打開空調，滿鼻子躥的熱氣一點點消散。
等梁也薇眼框的濕跡幹了，濕漉漉的睫毛也幹透了路淮進小心對上她的目光問：“手腕還疼嗎？”
心裏的委屈得到釋放，身體上的疼痛還在發酵，痛感越來越清晰。她垂著頭一言不發。
路淮進以為她在介意剛才說她沒審美，著重解釋這點：“我不是故意說你選的這個布置醜的，就是看起來太花裏胡哨繁瑣，當時心裏存著點氣，想吸引你的註意跟我說話。”
梁也薇終於有點反應，她擡起頭皺眉不開心說：“我不喜歡你吸引人註意的這個方式，還有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對我動手動腳。”
只要她肯理自己，她說什麽自己都會聽的。
“好，我都記在心裏。”路淮進目光黏在她身上，怎麽看也看不夠。
梁也薇不會想到她哭的時候自己的心也跟著抽痛，以往按照他的脾氣對她會像上次在一種那樣。他從來沒有過今天的這種感覺，梁也薇說的什麽他記不住，現在就只想安靜看著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他就很心滿意足。
他看了自己好久，梁也薇脖子都要垂斷了，她擡頭撞上路淮進的眼睛。
他看起來是在走神，實則沒有。對視的那一秒他笑了，發自內心的笑，眼睛都笑彎了，看著真的很高興。
她還有一件事要問清楚他。
“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你說。”路淮進還是那種笑看著她，那目光炙熱的恨不得要吃了她。
梁也薇自動失明，就當作看不見。
“在一中的時候我問過你，你為什麽非要我跟你結婚？史阿姨說你之前相親的時候也遇到過和我性格差不多的女孩子，為什麽你不想和她們結婚？怎麽就非得是我？”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路淮進收起愛戀的目光恢覆正常。
“當然是真話。就像我會因為你們家的錢答應和你結婚一樣總得有一個正當的理由。”
路淮進看她這麽認真執著那個答案，忽然有點不想說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問了自己就要說。
“因為你比她們都珍貴。”
梁也薇：“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認識我了？那個時候我或許不知道。”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一見鐘情的概率很小，何況還是路淮進這種人，他不是一個看表象就對另一個人產生好感的人。
路淮進神情躲閃，挑不著重點說：“高三畢業那天你和江悅同為優秀畢業生發表感言我看到你想起一個很熟悉的人，一打聽才知道你叫梁也薇。”
“所以呢？”
“沒了，就這個。”再後面的他實在說不出來。
“你現在還喜歡江悅嗎？”她有自己的選擇，好多事需要問清楚一點。
路淮進手指敲著的方向盤停住，“不喜歡，我……”他垂下的目光擡起看向女孩，墨黑的眸子裏都是女孩一臉認真等著他的回答。
“我好像……”
是有點喜歡你。
他沒說出來，她不會喜歡自己的。
梁也薇問：“好像什麽？”
“好像該去找謝朗喝酒了。”路淮進繞走話題。
梁也薇期待閃光的眸子也黯淡下來：“那你去吧，我先回家。”
“一起去，你不想認識認識他們嗎？”
“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路淮進系好安全帶開車繞到大路往酒吧的方向走。梁也薇急了，“我不會喝酒？你還是送我回家吧。”她生理期突然來臨，酒肯定是不能喝的，而且和路淮進能當朋友的人脾氣一定也不好。
“那裏面不光能喝酒，也能吃飯。就待一會，吃完飯就送你回去。”
梁也薇還是不放心，在副駕駛動來動去，路淮進安慰她說：“放心吧、沒有壞人。他們人都還可以，不會欺負你的。再說這不還有我呢，他們不會發難人的。”
她才不是怕被欺負，路淮進這麽一說她也不鬧著回家了，就跟他去看一看他的朋友都長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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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吃了午飯再走怎麽了？就差這點時間？”
外婆圍在梁也薇屁股後面轉，馬上就到飯點了，上午她讓路淮進去哄薇薇哄好了睡醒一覺怎麽一出來就要趕緊回安江，她不舍外孫女這麽快就走。
梁也薇從帆布包裏掏出來秦麗給她的紅包，狀態還沒完全醒盹，聲音軟綿綿的：“外婆，我媽讓我給你的。”
老太太看了一眼，推過去：“我有錢花，用不著。”
梁也薇塞進她手裏，“您有是您的，這是我媽給的。”
老太太低頭瞅一眼又擡起頭，“回安江這麽著急嗎？吃頓午飯的時間都沒有。”
“要不您跟我一塊回去，我媽很…”
“不去。”老太太沒給她說完話的機會。
“好吧。”梁也薇失望嘆氣。
外婆不去的原因她很清楚。不過也快了，這次不去下次一定會去。
路淮進帶好了自己的買的東西提早在手裏從梁也薇臥室出來，“走嗎？”
“走。”
老太太回頭看了看路淮進，松口無奈：“走吧走吧。”
路淮進的想法和梁也薇想到一塊了，下了一層樓外婆還跟在兩人後面，他看梁也薇沒有讓外婆跟著去安江的意思，垂在大腿側的手掌小幅度碰了她一下。
梁也薇看他，路淮進稍稍側身歪頭。
她看懂他的意思，沒有回應。
樓下，兩人跟外婆告別，車上，路淮進系好安全帶望著車窗外說：“要不要跟外婆說去安江住一段時間？”
梁也薇側過頭看著白發蹣跚面容蒼老卻格外富有精神氣的老太太，“她不會去的。”
車子啟動，梁也薇打開一點窗子微笑跟外婆道別。
直到走遠後，老太太的模樣已經看不清，梁也薇向後瞅。
透過車玻璃她看到外婆還在向她揮手，眼眶瞬間濕潤，她扭過頭心裏五味陳雜，她也舍不得外婆。
路淮進不動神色問：“你沒問怎麽知道她不想去？”她似乎又想哭，昨天到現在哭了多少次了，她是水做的嗎？”
“我問了，她不想去。”
女孩低著頭，音線狹細哽咽。
她正低頭輕輕掉淚珠，臉下面忽然伸出一雙大手覆上來蹂躪了三兩下。
梁也薇躲開，含著淚水的雙瞳註視他。
路淮進目不轉睛開著車，但是他用餘光瞄到女孩很是傷心的看著他。
“別哭了，過兩天又能見到外婆了，趕緊閉眼睡覺。”
梁也薇沒說話腦袋靠在車窗上默默擦著眼淚。
情緒平靜下來，她不想睡覺，可是車一動她的困勁上來眼睛不聽使喚慢慢閉上。
車裏很安靜，能聽見旁邊女孩均勻的呼吸聲。路淮進掛檔一腳油門直達安江。
安江昨天也下了一天的雨，溫度不減反升。
健身房門口。
車裏沒熄火，路淮進瞅了一眼外面的高樓大廈，轉頭看向副駕的女孩。
這一路上梁也薇睡得挺香，中間服務區他沒停下過，她睡了足足有三個小時。
現在雙眸闔閉，沒有要醒的意思。他猶豫著要不要把梁也薇抱到三樓去睡，母親的電話在此時叮鈴響來。
沒有準備，路淮進被嚇了一跳。手機拿在手裏不穩差點摔下去，手掌堵住出聲筒看了看梁也薇按下接通壓著音量輕輕叫了聲媽。
熟睡的女孩身子動了動，被吵醒了。
她揉揉眼睜開四下探望，還在路淮進的車裏。
史艷琴坐在辦公大樓裏懷疑自己聽錯了，兒子還能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跟她說話。
路淮進解下安全帶，視線落在面孔上，還是把她吵醒了。
史艷琴嗯了一聲給他安排任務：“我選了幾家酒店你和薇薇回來抓緊時間去看，婚宴禮廳的布置你們兩個自己選，來的客人我也都通知好了，你們兩個的婚期馬上就到了，現在通知還不算晚，你朋友那邊請誰自己去說，我只告訴了林叔叔一家。”
史艷琴說了一大串，路淮進回了個好字掛斷電話。
“餓嗎？先吃飯去？”
路淮進開了免提和史阿姨說的話她全聽到了，一大堆事還在等著她。早上吃的少，她餓極了點點頭：“可以。”
路淮進拉開車門下車，梁也薇迷惑瞅他：“不是吃飯去嗎？”
他下去幹什麽？
他轉過身心裏有自己的小算盤，“是吃飯，吃我做的飯。”
“要是沒有那麽餓的話就多等一會。我在樓上住能做飯，冰箱裏的東西放了好幾天再不吃就壞了，扔了多可惜，自己又吃不完。你幫我吃點唄。”
她肚子很餓，等著他做熟了飯自己沒準就要餓死了。路淮進是在邀請她不去的話不太好，而且他的那些菜也會浪費了。
在猶豫不決中梁也薇決定餓著肚子等他做飯，她也解下安全帶，“嗯。”下車。
路淮進關上駕駛座車門，笑了。
這是她第二次來健身房，路淮進走在前面帶著她。一進去，溫度適中。這個時間段正是人們在家裏午睡的時間，健身房裏的人比她上次來的時候要多些。
放眼看去全是光著上身擁有健碩肌肉的猛男，還有幾個穿著運動裝的女生，梁也薇內心平淡如水。某人可不這麽認為，路淮進走到一半臉色變黑停住回頭看梁也薇。
突然停下，她不解微擡頭和他對視上。
路淮進擡手伸出食指指了一圈，語氣不好說出：“不許看他們！”
梁也薇目光循著他的手指往旁邊看去，她不聽他的話路淮進攥起拳頭咬牙不敢太大聲跟她說話。“還看！扭過來！快上去。”
梁也薇不認為看兩眼會有什麽，她純凈的心靈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倒是路淮進他好像有點生氣，壓著語氣和脾氣像只在動物園裏剛出生不久牙還沒長全對著游客吼叫的小老虎，奶兇奶兇的。
但是路淮進不適合奶兇這個詞，他只是怕自己再害怕他，收斂壓抑著脾氣。
她沒說話，低下頭不看了。
梁也薇的動作他很滿意，帶人繼續往裏走。
路過前臺，林小喜手掌撐著下巴發呆。
路淮進瞥了一眼沒搭理她，林小喜空洞的眼神忽然有了神叫住他註意到後面上次來的漂亮姐姐。
現在她們兩個領證了吧，應該就是合法夫妻了。
她內心一邊同情漂亮姐姐要受路淮進的欺負一邊想著如果路淮進欺負她要怎麽教訓他的法子。
梁也薇打量眼前的女孩，她就是姐夫的妹妹，怎麽和林商何一點也不像。
上次來的匆忙，都沒好好跟女孩打招呼。梁也薇擡起手擺了擺，軟笑出聲問候：“你好啊小喜。”
林小喜目光似火盯著她，和她打招呼才回神。“你好，漂亮姐姐。”聲音脆朗，一聽就很熱情。
路淮進看了看林小喜又看了看傻笑的梁也薇，拉起手腕對她說：“先上去，吃完飯再聊。”
“這…不太好吧？”她看林小喜，一臉難為問他。小喜這麽熱情現在上去潑了人家冷水。
“沒事，上去。”
“哦。”她沈下臉和林小喜抱歉被路淮進拉著走上去。
三樓，她看到布置和裝修大為驚嘆，路淮進的審美是怎麽做到這麽與眾不同的呢？
空間很大，但是完全就是一條線，各個小房間隔開的墻壁都沒有，全是玻璃拉上黑色的窗簾。這麽粗糙簡爛能當作家住嗎？
梁也薇一時不知該跟他說什麽。可能路淮進比較喜歡這種風格吧，反正她是不能理解。都已經當成家了，完全可以用心布置一下的。
“你先坐著休息會，我馬上去做飯，吃完直接去看酒店。”路淮進把她帶進臥室打開燈拉開透不進一點光的窗簾，刺眼的陽光照射在梁也薇眼睛上。
眼睛莫名刺癢，她揉下，“好。”
“還困的話去床上睡會。”
“不，不用了。我不困。”這話對梁也薇來說有點敏感搞得她有點不好意思了。
路淮進雖然討厭別人上他的床，但對梁也薇他不僅沒有反感還有些迫切讓她上自己的床。
“好。”他的眼神帶著侵略看她一眼出去。
梁也薇多了個心眼，這是路淮進家裏。他那麽狡猾，吸取昨天的教訓，她要時刻防備。
她坐在沙發上掃視四周。人在無事的時候就容易把以前大大小小的事全想一遍。
盡管她沒那個意識，大腦自動跳出來昨天的畫面，胸腔裏平靜的心躁動起來，心率加快。
梁也薇耳根紅起來。
路淮進手裏拿著牛奶靠在門邊看著她的背影叫了好幾聲，梁也薇太入神沒聽見。
他走過去坐在沙發靠背上，拍她肩膀：“想什麽這麽入神？”
旁邊多了個人梁也薇嚇了一跳，她滿臉驚慌看他，忽而低下頭。
“發燒了？”她臉通紅，剛剛還沒事，沒幾分鐘怎麽燒紅了臉。
他上手摸住梁也薇的額頭，她反應慢了半拍才躲開，磕巴說：“沒，沒發燒。”
瞬間手掌的觸感溫熱，一點不燙，不燒啊。
路淮進尋找原因，擡頭看眼墻上的空調。怪不得呢，沒開空調。
“你不熱嗎？”他起身把牛奶放到圓形茶幾上，去床側的櫃子上拿遙控器打開。
“有點。”梁也薇目光追隨著他。
“牛奶喝掉。”路淮進站在她面前插兜俯視。
昨晚抱著她跟抱著只貓有什麽區別，情動之時他都不敢壓在她身上，怕稍微用點力把她骨頭壓斷。
怪不得能生一場大病，她身體素質不行，一點病毒也扛不過去。
“我早上喝過了。”梁也薇擡目與他對視。
“喝過了也能再喝，你太弱了，多補充營養。”
怎麽都這麽說，這句話身邊的人都跟她說過，耳朵聽的都快起繭子了。幸好她愛喝牛奶，不跟他犟這個。
她接過來。牛奶摸著涼應該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梁也薇擰蓋子，出乎意料蓋子這麽好擰，好似之前被人提前擰開過。
不用想這個人就是路淮進，梁也薇沒有遲疑灌進嘴裏咕嘟咕嘟喝著。
“再等一會，馬上做熟。”路淮進眼睛舍得離開女孩告訴她一聲走出臥室。
梁也薇點點頭目送他出去。
喝了一半，她放下牛奶。奶漬殘留在上唇她用舌頭舔了舔，還是有。
她仰頭又喝了一小口，電話鈴聲響來。
來電顯示是媽媽，接通。
“媽。”
“薇薇，吃飯了嗎？”自從梁也薇去臨川後，這兩天她心裏總是不踏實。路家雖說給了承諾，她還是沒法放下心來。昨天就想給孩子打個電話，又怕母親聽見什麽起疑，忍住了。中午她去超市看見了尚偉民，不安的心又添一堵，忍不住給薇薇打了個電話。
梁也薇回頭朝臥室門看了一眼，“吃了。”
“外婆睡覺呢？”
“我跟路淮進回安江了，現在在他這。史阿姨看了幾家結婚的酒店讓我們下午去看。”
秦麗意外他們回來了。她噓口氣，繼續說：“你爸嘴快把你下個月結婚的事告訴你小姑一家了。”
梁也薇平靜的臉凝固。停頓幾秒才繼續：“他跟您說什麽了嗎？”
秦麗語氣低落，話語有力：“這倒沒有，只是…我怕你小姑在外說些不好的話。”
“我什麽時候結婚是我的自由她們沒什麽好說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梁也薇鏗鏘有力。
秦麗知道女兒的脾氣，她瞬間也不擔心了再囑咐了幾句絮絮叨叨掛斷了電話。
門口路淮進倚門看了她半天，梁也薇電話沒開免提內容他沒聽見，聽她回覆的話貌似不是在說他。
掛斷電話後梁也薇牛奶也不喝了呆呆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路淮進在門口很久了，她遲遲不回頭，面再不吃就要坨了大聲咳嗽兩聲：“吃飯了。”
梁也薇回過神扭頭木訥點頭：“哦。”放下手機和牛奶去門口。
路淮進面色古怪地看著朝自己跑過來的女孩，兩人挨近了他笑出來。
梁也薇不明所以：“你笑什麽？”
難道自己做了什麽出糗的事讓他看到了？還是自己臉上有東西？
梁也薇想到了，剛才喝了牛奶可能是嘴唇上有奶漬沒擦幹凈。
她用手背蹭了蹭果然有，“有紙嗎？”
“用什麽紙呀，用手一蹭不就沒了。”路淮進幫她擦幹凈嘴角，捧著女孩的臉觀摩這張漂亮的臉蛋。
梁也薇躲開，有些嫌棄它用手擦自己的嘴。
他不在意依舊一副笑瞇瞇的模樣揉揉她的頭，“吃飯去。”
廚房空間很小，一張小餐桌隔在了外面。
路淮進盛好兩碗面放在對面一碗，“快吃吧，有點坨了。”
不是說有很多菜嗎？怎麽做的面，菜呢？
梁也薇低頭看眼碗裏的面，擡起頭看對面的男人。
他津津有味吃上了，嘴裏還誇著：“你可以相信我的廚藝，沒有虛誇，我從初一開始自己做飯，還沒有我不會做，做不好的飯。”
梁也薇肚子咕嚕咕嚕響，好不好吃的放一邊，填飽肚子才是正經事。
她拿起筷子秀氣小口慢慢吃著。
路淮進嗦面眼睛向上擡，眼尾挑起看著她。
“好吃嗎？”
梁也薇點頭。
得到她的好評路淮進唇角上揚。
梁也薇只顧著幹飯，一碗面很快被她連湯帶面吃喝個精光。
“不再吃點嗎？”
“我飽了。”
路淮進給她盛的那碗面非常滿，而且碗也不小。吃飯前她肚子是空的，所以能吃完。再吃點她反正是吃不下去了。
她站起來端著碗要去廚房，路淮進叫住她：“碗放在水池裏就行，一會我洗。”
“不用了，一個碗很快就洗出來了。”話說完她也洗完了，她瀝幹水放在碗架上。
路淮進看著她一路進了自己的臥室什麽都沒有說，壓制著的嘴角輕輕揚起，他很高興。
洗完後她回到臥室直奔沙發上的手機，梁也薇坐在沙發上的姿勢不舒服，她想動動屁股靠在沙發上。
這一動，一股不對勁的感覺沖上她的頭腦。
廚房，路淮進犯愁剩了半鍋的面誰來吃？總不能真扔了吧。
健身房的教練沒有時間也不可能會吃，他想到了林小喜。
這丫頭吃過飯了再吃點還是有肚子的吧。
他撥通林小喜的號碼叫她上來，電話剛通完梁也薇神出鬼沒躲在廚房門口小心敲了敲門。
路淮進扭過頭，她囁嚅說；“我能去下廁所嗎？”
路淮進一瞬間的懵逼，去個廁所還要別別扭扭的跟他請令。
她別扭什麽啊？昨天的事還不夠刻骨銘心的？
“自己去，跟我說是想讓我跟你一起去嗎？”他這個人脾氣說變就變，人家一句客氣的話自己皺起眉頭逗起梁也薇。
梁也薇箭在弦上沒時間考慮他的突然變臉，什麽也沒說跑走。
林小喜嘴裏哼著歌搖搖晃晃上樓，“吃不了了想起我來了，這次我就勉為其難吃了吧，下不為例哦，下次做好了一定要第一個叫我。”她很自然地坐在餐椅上，面容帶笑等著路淮進給她盛。
路淮進不慣著她，扔下一句話：“吃完了把碗洗了，把鍋刷了。”自己走去臥室。
林小喜嗤鼻自己去盛。
他進到臥室的時候梁也薇恰巧出來。她手裏拿著一個白色的東西看不清是什麽，一直不停的左右扭身，好像身子有虱子一樣。
“怎麽了？”路淮進問了問。
“沒事。”她搖頭眼神閃躲明顯是不想說，快速的把手裏攥緊的東西放進包裏。
“什麽時候去看酒店？”看她的臉色沒什麽事，只是在遮掩那個白色的東西。
“都行啊。”她頓了頓，“我能不能先回趟家？”
“走。”路淮進抓起沙發上的外套。
下午的天氣正熱，車裏開了空調，梁也薇坐在副駕屁股像長了草一樣坐不住，她總是忍不住扭身。
幸好健身房離她家不算太遠，一會就到了。
梁也薇下車前，不經意瞅了一眼坐墊，還好，沒有沾上血。
路淮進車子不熄火坐在車裏等她，一溜煙的功夫她跑沒影了。
她心裏事多，從不對自己說。即使自己問她，麻煩人不願意說的她也不會說。梁也薇總是這樣，她不相信自己，他們中間的這條鴻溝永遠也填不平跨不過去。
思忖間，發小謝朗打過來電話。
他一接通，那邊吵鬧嘈雜信號還不好謝朗說話斷斷續續的：“路淮進，晚上出來喝酒啊，不醉不歸。”
就這一句話比較清楚點。
路淮進手機貼近耳朵剛想說話，那邊一陣刺耳的機械聲弄得他耳鳴。
好脾氣沒了，話沒說他直接掛斷微信回覆他。
按黑手機，繼續思考剛才的事。謝朗不知道在幹什麽，回覆的很快。
路淮進想的入神，沒理。
直到梁也薇打開副駕駛的門，他才徹底結束神游的思緒。
“抱歉啊，等太久了吧。”她臉色略紅。
“沒事。”她換了身灰色長裙，路淮進看了看她註視前方轉動方向盤認真開車。
期間，他的手機一直不停響。本來挺安靜的氛圍被鈴聲打破，路淮進又多了一絲煩躁。
梁也薇小心翼翼偷看他，好像有點不高興了，萬一他也有緊急的事呢。她問：“停車看看是誰吧，萬一是阿姨有事找你呢。”
煩躁的情緒被她一句話撫平，路淮進知道不斷發消息的人是謝朗，盡管在心裏罵了他千百遍也抵不過梁也薇的一句話心裏對他的謾罵停止，甚至原諒了。
“你看看是誰？密碼是2587，解開看看。”
梁也薇還沒從他生氣的情緒裏緩過來就聽見他告訴自己他的鎖屏密碼，讓自己查看他的手機。
手機這種隱私的通訊工具能隨便被人看嗎？
“還是停下你自己看吧。”她拒絕。
“大馬路上能隨便停嗎？你看看是誰。”
“我…”梁也薇指著自己，“我看不好吧，這是你的手機。”
“看吧，有不好的？”他沒有秘密瞞著梁也薇。
梁也薇小聲“哦”了一聲拿起手機按一下開機鍵看到屏幕裏彈出發消息的人是誰了。
“是一個叫謝朗的人給你發的消息。”
路淮進偷瞄。“他說的什麽？”
“……”她怎麽知道。這個謝朗發的都是語音，沒有字。
她沒解鎖，聽不了啊。
“不知道，發的語音。”梁也薇低下頭沒底氣。
“打開聽聽啊。”
“……”她能說她沒聽清密碼嗎。
“你再說一遍密碼吧。”
路淮進低笑，原來忘了。
“2587。”
梁也薇輸入，打開了。
點開微信，上方第一個聯系人就是那個謝朗，她點進去聊天框揚聲器播放他說的話。
梁也薇胳膊伸到兩人中間，聽著謝朗說的話。
幾條語音聽完，喝酒的事路淮進讓梁也薇做決定：“你覺得我應不應該去呢？”
“看你自己，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領了結婚證在法律上是夫妻關系，在感情上不算是。路淮進問她做什麽，自己手伸不到那麽長，他願意喝就喝唄。
“昨天的事你不介意了？那我就去喝，喝多了……”
“那你還是別去了吧。”路淮進提醒了她梁也薇截住他的話，她不是一個開放無拘的人，這件事反覆提起就是她的煩惱。
“你回，不去。”
梁也薇低頭紅了的臉羞恥心驅使她不敢擡頭。
手指打下路淮進說的不去發送，按黑屏幕手機放到一邊。
車裏的氛圍極速下降，梁也薇處在尷尬中摳手指走神。
路淮進車速慢下來，叫了她一聲：“梁也薇。”
“啊？”她扣著手指呆呆擡頭。
路淮進依舊目不轉睛，但是他心裏有些緊張。“想跟你說一些事。”
“什麽事？別說昨天的事，我不想聽，也別說那種事，我也不想聽。”
她要跟他說明白，她不喜歡這樣，也不想讓自己內耗。
他怎麽會不明白，就是逗著她玩。
路淮進一改往常的吊兒郎當收起那些不正經的話，微妙的神情添上認真嚴肅，聲音也渲染上：“我們之間可以不要這麽陌生了嗎？我不喜歡這樣，我想像正常夫妻那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少年時，他說過好多類似的話。他對江悅說過要追她，但是現在是對梁也薇，莫名的，他只覺得此時的心境和當時說過千百次的話不一樣，他感到害羞、害怕、期待、失望。
路淮進根本不敢看她，用力攥著方向盤的手心沁出汗。
聞言，梁也薇擡頭看他。
她懵了一剎那，他又在胡說八道什麽。
她不喜歡路淮進，不能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思考片刻，女孩斟酌張口：“我是因為你家有錢能替我爸還債我才答應跟你結婚的。”她的聲音很淡，臉上也沒表情。
路淮進的心瞬時掉落冰潭，他要聽的不是這個，他要聽她說好，說她很願意。
“因為你們家出了這兩百萬，這場婚姻就是交易。在我沒還上這筆錢之前，我不會跟你離婚。還上之後……”
“就離嗎？”還是他想的太美好，自以為她會答應，結果換來她想離婚。
路淮進沒給她說完完整話的機會，明明梁也薇對他留了一絲心軟。
梁也薇沒表明態度沈默不說話。
兩人中間的手機不合時宜的又響起來。
路淮進急剎車停住，梁也薇不敢看他身邊的低氣壓她能感受的到，路淮進很生氣。
他拿起來接通，那邊謝朗信號好了，吐字清晰很多：“你為什麽不喝酒去啊？任舟這個大木頭都去。”
“我又沒說不去，喝酒怎麽能不去，幾點？”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說給旁邊的人聽。
“幾點都行，老地方，老包間。”
“好。正好帶個人我有事要說。”
“得嘞，我們等你。”謝朗聽到他要來，一開始質問的語氣都沒有了全是精神高漲。
梁也薇聽不見謝朗說的什麽，有喝酒兩字他就是要去。但是他說的帶個人十有八九就是自己。
“你有事就先去辦吧，明天再看酒店。”說完，她要拉車門。
路淮進手快反鎖了，梁也薇拉了拉拉不開，想到他把車門反鎖了。
“明天沒時間。”他冷冰冰說了一句，啟動車子去酒店。
路上兩人沒再搭話。梁也薇小腹開始陣痛，紅潤飽滿的唇瓣漸漸發白。
路淮進心裏存著氣故意不理不看她。
到了史艷琴說的第一個酒店，她下車時身體已經噓噓發汗。
酒店經理帶著兩人介紹布置的場景，小腹的垂墜感讓她疼痛難耐。
經理叭啦叭啦的介紹她聽不下去，路淮進也沒聽進去，站在她後面一直陰側側地盯著她的背影。
“路先生，梁小姐，您二位覺得如何？”
經理該說的都說完了，這過程中兩人誰都沒搭理他，需要互動搭話的時候路淮進皮笑肉不笑應付一下，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也不說。
經理以為是自己家的設計二位不滿意，態度很好說：“如果整體的設計您二位不滿意的話我們可以按照客戶的想法重新布置。”
梁也薇扶著供客人休息的桌椅慢慢坐下，她等著路淮進說完了再發表自己的想法。
幾秒的時間，他一直盯著手機不回話。
晾著人不回話特別沒禮貌，梁也薇小聲嘆口氣對經理說：“場景布置挺漂亮的，就這個吧。李經理麻煩你了。”禮貌朝人微笑下。
李經理擺擺手，露出標準笑：“應該的。梁小姐，那我們就這個了？”
“嗯。”梁也薇點點頭。
經理也是人，叭叭了半天一口水沒喝找了個借口走了。他走後，全程臭臉的那位才舍得放下手機，環顧了四周一圈，陰陽怪氣：“什麽爛品味，醜死了。”說就說，他還不敢大聲說，小聲嘀咕。
聲音再小，他就在梁也薇的旁邊她聽的很清楚。
她是真沒心情也沒力氣再管他，路淮進跟個難管的小孩子一樣脾氣說好就好，說壞就壞。
梁也薇拿起帆布包挎在肩上，保持聲音的正常：“我先回家了。”撂下話，她往外面走。
路淮進都主動挑事了，她還是不理自己。憤怒的情緒再加上幾分，他上前一大步攥住梁也薇的手腕，恨不得給她掐斷。
梁也薇吃痛，“嘶”一聲，她也生氣了。
大喊道：“你松開！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生理期的疼痛和眼前人朝她發的脾氣激出她所有的委屈，女孩憋不住眼淚流出來。
淚水模糊眼眶，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事通通浮現在她的腦子，梁也薇抱緊雙臂蹲下，頭埋在臂彎間。
小小一團，蹲在地上整個人都在抖動。路淮進楞在原地低頭註視著她不知道說什麽好，她這麽傷心都是因為自己。
他伸出手掌俯身想摸摸她的頭安慰，卻懸在半空停頓兩三秒收回來。
此時摸上去她會更討厭自己的吧。
意識到自己做了錯事，他向傷心的女孩道歉：“剛才弄疼你了對嗎？對不起。”
他也學著梁也薇蹲下，頭歪下去想通過縫隙偷看到女孩哭花的小臉。
梁也薇還是哭自己的，沒理會他的道歉。
哭的正傷心的時候，她忽然感到天旋地轉，身子被人輕抱起來。
她擦擦眼淚抽泣著，睜開眼睛看到被抱著的這個姿勢很羞恥。
像抱小孩子一樣，路淮進把她抱在胸前，分開雙腿搭在腰腹兩側，雙手托著她的大腿。
她的雙手無處安放昂著下巴太累，路淮進剛好一手抱緊她，一手溫柔撫摸上她的後腦勺。
梁也薇被迫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這個姿勢雖羞恥卻要比上次把她扛在肩上舒服很多。
“放我下來。”她停止哭泣，鼻音嚴重，下巴安穩抵著男人堅硬的肩頭乖乖說。
“上了車就把你放下來。”放在女孩後腦勺的手上下摩挲兩下，讓她放心。
出了酒店，門口就是路淮進的車，幸好這幾步路一個人都沒有沒有被看到。
路淮進把她放進副駕駛，自己繞到駕駛座。
他打開空調，滿鼻子躥的熱氣一點點消散。
等梁也薇眼框的濕跡幹了，濕漉漉的睫毛也幹透了路淮進小心對上她的目光問：“手腕還疼嗎？”
心裏的委屈得到釋放，身體上的疼痛還在發酵，痛感越來越清晰。她垂著頭一言不發。
路淮進以為她在介意剛才說她沒審美，著重解釋這點：“我不是故意說你選的這個布置醜的，就是看起來太花裏胡哨繁瑣，當時心裏存著點氣，想吸引你的註意跟我說話。”
梁也薇終於有點反應，她擡起頭皺眉不開心說：“我不喜歡你吸引人註意的這個方式，還有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對我動手動腳。”
只要她肯理自己，她說什麽自己都會聽的。
“好，我都記在心裏。”路淮進目光黏在她身上，怎麽看也看不夠。
梁也薇不會想到她哭的時候自己的心也跟著抽痛，以往按照他的脾氣對她會像上次在一種那樣。他從來沒有過今天的這種感覺，梁也薇說的什麽他記不住，現在就只想安靜看著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他就很心滿意足。
他看了自己好久，梁也薇脖子都要垂斷了，她擡頭撞上路淮進的眼睛。
他看起來是在走神，實則沒有。對視的那一秒他笑了，發自內心的笑，眼睛都笑彎了，看著真的很高興。
她還有一件事要問清楚他。
“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你說。”路淮進還是那種笑看著她，那目光炙熱的恨不得要吃了她。
梁也薇自動失明，就當作看不見。
“在一中的時候我問過你，你為什麽非要我跟你結婚？史阿姨說你之前相親的時候也遇到過和我性格差不多的女孩子，為什麽你不想和她們結婚？怎麽就非得是我？”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路淮進收起愛戀的目光恢覆正常。
“當然是真話。就像我會因為你們家的錢答應和你結婚一樣總得有一個正當的理由。”
路淮進看她這麽認真執著那個答案，忽然有點不想說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問了自己就要說。
“因為你比她們都珍貴。”
梁也薇：“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認識我了？那個時候我或許不知道。”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一見鐘情的概率很小，何況還是路淮進這種人，他不是一個看表象就對另一個人產生好感的人。
路淮進神情躲閃，挑不著重點說：“高三畢業那天你和江悅同為優秀畢業生發表感言我看到你想起一個很熟悉的人，一打聽才知道你叫梁也薇。”
“所以呢？”
“沒了，就這個。”再後面的他實在說不出來。
“你現在還喜歡江悅嗎？”她有自己的選擇，好多事需要問清楚一點。
路淮進手指敲著的方向盤停住，“不喜歡，我……”他垂下的目光擡起看向女孩，墨黑的眸子裏都是女孩一臉認真等著他的回答。
“我好像……”
是有點喜歡你。
他沒說出來，她不會喜歡自己的。
梁也薇問：“好像什麽？”
“好像該去找謝朗喝酒了。”路淮進繞走話題。
梁也薇期待閃光的眸子也黯淡下來：“那你去吧，我先回家。”
“一起去，你不想認識認識他們嗎？”
“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路淮進系好安全帶開車繞到大路往酒吧的方向走。梁也薇急了，“我不會喝酒？你還是送我回家吧。”她生理期突然來臨，酒肯定是不能喝的，而且和路淮進能當朋友的人脾氣一定也不好。
“那裏面不光能喝酒，也能吃飯。就待一會，吃完飯就送你回去。”
梁也薇還是不放心，在副駕駛動來動去，路淮進安慰她說：“放心吧、沒有壞人。他們人都還可以，不會欺負你的。再說這不還有我呢，他們不會發難人的。”
她才不是怕被欺負，路淮進這麽一說她也不鬧著回家了，就跟他去看一看他的朋友都長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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