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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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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薛寶意被秋意領去了廚房。

廚娘已經做了一桌好菜, 放進食盒,只需要薛寶意去走個過場便好。

薛寶意眉頭輕蹙:“他會不會吃出來不同?”

秋意也沒底,還是安慰道:“這些廚娘都是跟少夫人, 不是, 跟那位學過手藝的, 即便沒有十分,也有七八分像。姑爺一去這麽久,即便味道有些微不同的想必也會以為是時間久了記憶模糊的緣故。”

“最好是這樣。”薛寶意顯然對要扮成柳月牙做這些事有很多不滿。

她們主仆二人走後, 清湖苑的廚娘們圍在一塊。

“你們有沒有發覺,少夫人變了許多?”

“不太愛笑了,聲音也輕軟許多。”

“你們懂什麽,少夫人也是富戶出身的千金小姐,合該是這樣的。”

“但少夫人已經好幾日沒來過廚房了, 今天來,還是讓我們做的。”

“你個懶骨頭,主子親手做幾頓飯那叫樂趣,樂子又不單這一樣,你管人家做不做。”

“話雖如此……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其實也不止廚房覺得不對, 另一個敏感的要屬雪絨。

以往少夫人看她的眼神,總有一種姐姐看妹妹的柔和。

不管是她在打掃, 在看書斟茶,還是在和其他丫鬟們說話,都能感受到少夫人那暖洋洋的目光。

少夫人得空的時候, 還會誇獎她今天的發式好看, 今天的衣裳和鞋子相配。

但自從少夫人出了一趟門回來,看她的眼神就冷淡了很多。

輕輕地掃一眼,就和掃從屋檐上落下的雨滴沒什麽兩樣。

即便雪絨主動上前, 少夫人也總是愛答不理,沒兩句話就把她打發掉。

唯一能跟在少夫人身後的,只有秋意。

雪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她手扶著門,看著秋意跟在少夫人身後走遠,不自覺地就想哭了。

……

顧危回家輕裝簡行,沒擺什麽大都督的排場。即便如此,那十來個隨行護衛也足夠嚇人。

金安城諸多官吏,還有不少富戶消息靈通,聞聲而至,都遞帖子要來拜訪大都督。

畢竟金安城雖然是不少文官故鄉,但武官能做到這份上的,顧危還是開天辟地頭一個。

顧危讓人回了他們,說等弟弟婚宴結束,他會另行設宴,這才把這群人勸走。但自家人的關懷是躲不掉的。

“大郎,如何又瘦了。”

其他人光顧著問顧危玉京城近況,或者恭祝喜獲聖上天恩,唯有顧夫人看著顧危的身軀,很不滿。

等顧危從正廳出來,看到顧蘊站在垂花門那。

“大哥哥。”顧蘊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大半個月未見,身體抽長不少,原本圓潤的小臉也跟著清瘦了。

“給你帶了松子糖。”顧危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顧蘊的頭,“讓人送你院子去了,瞧見沒。”

顧蘊張開嘴,腮幫子鼓鼓的:“瞧見了,我正吃著呢。我一看到松子糖,就知道是大哥哥從玉京城回來了,我就跑過來了。”

“怎麽就你一個人來?你大嫂呢?”顧危往顧蘊身後看。

顧蘊總愛黏著柳月牙玩,他回來的消息最先報給了清湖苑,顧蘊都來了,柳月牙為什麽沒來?

顧蘊搖頭:“不知道,大嫂最近都不愛出門。她說我長大了,不能老是貪玩,讓我多讀些詩書,把性子練得沈穩些。”

顧危聽著顧蘊的告狀,忍不住驚奇。柳月牙自己都不沈穩,每日蹦蹦跳跳像個兔子,怎麽還勸告起阿蘊了。

“這話是她說的?”

顧蘊又搖頭晃腦地說:“大嫂一定是想大哥哥了,才有這樣的歪理,大哥哥你快去找大嫂吧。”

顧危瞟了顧蘊一眼:“誰說你大嫂的是歪理,她的話就是我的話,你要認真聽。以後沒事,你就去找你四哥,他學問最好。”

“四哥也要成婚了,才沒空教我學問呢。我不和你玩了。”顧蘊嫌顧危啰嗦,吃著糖跑遠了。

顧危轉身去了清湖苑。

“少夫人在哪?”

“回稟公子,在花廳。”

入秋時節,花廳外的桂花樹已經開了。米粒大小的桂花隨風一吹,順著簾幔落進廳中,滿室飄香。

顧危走進去,一眼看到倚在欄桿前,手持羅扇的人。

她只露出一個側臉,頭梳高髻,羅衣飄飄,渾身好似籠罩著一層金光,美得讓人嘆息。

有桂花飄落在她的發間,她也渾然不覺,雙眼微擡,不知道在看何處。

顧危頓住腳步。

秋意低頭行禮:“見過大公子。”

薛寶意聞聲轉過頭:“顧危,你回來了。”

她記得秋意交待的那些,比如對顧危的稱呼。

面前的人璨然一笑,一邊打開食盒一邊說:“知道你回來,必然先去父親母親那,我就去廚房做了些你喜歡吃的小食。”

佳肴尚溫,用顧危喜歡的冰裂紋碗碟盛著,聞著就叫人食指大動。

顧危沈默地往桌邊一坐,眼神瞟向那雙白皙的手。

經年勞作養出的繭子,沒有了。

薛寶意下意識地把手籠入袖中,好作遮掩。

“辛苦。”說完,顧危夾起一塊拔絲山藥送入口中。

但也僅僅是吃了這一口罷了。

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說:“還有要事未完,自便。”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若非顧危生得俊逸不凡,薛寶意險些都沒記清他到底長什麽樣子。

“看他這樣,和柳月牙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吧。”薛寶意看著顧危走遠的背影。

秋意連忙提醒她小聲些:“大公子是習武之人,聽力好著呢。”

薛寶意冷笑:“我就算能騙過這家裏所有人,難道還能騙過他?縱然外表相似,也只有最蠢的蠢人會分不清自己的枕邊人到底是誰。”

秋意一時間有些楞神。

她總感覺大小姐自從逃婚去了海陽城後,性情也比從前變了不少。

從前的大小姐雖然冷淡,但從不會說這樣直白甚至有些尖刻的話。

“您的意思是,大公子已經發現您不是柳姑娘了?”

“八九不離十吧。如果真像你說的,他倆情深似海,那這麽長時間不見,又怎麽可能平靜至此?”薛寶意端起顧危沒碰過的那碗燕窩,舀了一勺送入口中,“且等著吧,至多晚上,他就會來找我算賬了。”

顧危去了墨池閣。

他疏漏了一件事,而這一件事卻很要緊。

當初為了守城,原本放在暗中保護柳月牙的金衛只剩了一個。

因他去玉京城一事極為匆忙,也未來得及將人手調回。

金衛就算武功再厲害,一個人守,總歸會出問題。

李臻很快把原本保護柳月牙的金衛叫了過來。

金衛站在臺階下,將少夫人的近況如數家珍。他工作認真仔細,每日盯著清湖苑燈燭熄滅後方才離去休息,每日天還未亮又出現。

但只要少夫人是在府中,他一般不會守得那般嚴實,以免被人發現。

“她可有外出?”

“有,七日前,少夫人說要去首飾店,帶了丫鬟福珍。”

“你進去了?”

金衛搖頭:“首飾店人流如織,不便進去,我在門外茶樓坐了一下午,只中途鬧肚子去了一次廁所。”

李臻已經明白顧危問這些話的意思了:“公子,您懷疑……”

“去找。”顧危沒有回答李臻的話,他輕輕按了按眉心,“以那家首飾店為中心找起。”

這一遭,他只是想確定柳月牙離開的時間。

金衛垂首:“是。”

等金衛走了,顧危又再命人去查錢莊,看他名下的金銀可有人取用。

當初送給柳月牙玉葫蘆,除了是把她最喜歡的錢送給她,防的也是有朝一日,她真的離開顧家,他可以憑借這個找到她。

顧家的錢莊開遍天涯海角,不管她在哪一處使用玉葫蘆,都會留下痕跡。

只是即便如此,顧危心裏的火一點點的,根本止不住地冒。

為什麽要在這時候離他而去?

她心裏就一點都不在意他?她心裏就始終只有那一百兩金子?

李臻看著顧危隱忍不發的神情,過於平靜了些。是公子不在意柳姑娘嗎?或許,是太在意了些。

還好陳柏留在玉京城那邊,不然要是他這會在這,只怕還要慶賀顧危。

畢竟陳柏本來就對柳姑娘沒什麽好感。

李臻越想越遠,一擡頭,看見顧危徒手捏碎了一個茶杯。

血從他的指縫間流下來,赤紅赤紅的。

……

薛寶意還是高估了顧危。

根本沒等到晚上,傍晚時分顧危就過來找她了。

薛寶意坐在臥房的寬椅上,手裏拿著一本《清平錄》。

“夫人何時愛看清平道人的文章了?”

顧危走過來,目光落在她過於纖細的手指上。

“他半生游歷山水,文章通明豁達,閑來無事,拿來一觀,打發時間罷了。”薛寶意將書放到一側,“你事情都忙完了?”

語氣親密得,就像她真的是和顧危一起度過大半年的結發妻子。

顧危沒有再與她搭話。

他看到了放在床邊的那口箱子。

這口箱子是沈香木做的,又鑲嵌了紅藍寶石,灑了金粉,珍貴異常。

柳月牙平時最喜歡這口箱子,死乞白賴從顧危這要走了,然後用來裝她那些破爛。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大疊宣紙,那些寫得難看的無疑是柳月牙的墨寶,皺巴巴的擠在一塊。但他教她寫的那些,都被整齊地疊放起來。

每看一張,恍惚都還能想起是哪一天,哪一個時辰,教她寫的。

她每次都喊拿筆好累不如拿菜刀,結果一邊喊一邊練夠兩個時辰。

想到這,顧危臉上浮現一點輕輕的笑容。

可繼續往下翻,顧危就笑不出來了。

發財刀沒有帶走可以理解,畢竟這東西目標太大,但玉葫蘆她也沒有帶走。

這意味著,自己很有可能找不到她。

“薛寶意,她去哪了?”

“夫君在問誰?”薛寶意滿面疑惑。

“你是聰明人,不要做不聰明的事。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薛寶意正正神色:“哦。想讓我告訴你,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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