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晉江文學城

關燈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沒有外人在側, 暄王臉上的溫和神情頃刻間崩裂開:“眼下正是用人用錢之際,成大事要緊。”

要掌天下權,無非兵和錢。這兩樣如今他都有。需要等待的就是一個機會。

“只是您不擔心, 有一就有二, 或許顧持安已經生了反叛之心。”幕僚進言。

對此暄王卻很自信:“不會。你可知道顧持安新婚夫人娘家何在?”

“尋州。”幕僚的眼睛一下亮起。

“顧持安這人看著冷淡, 實則最重情義。幾乎很少有人能入他的眼,若入他眼,便入他心。尋州毗鄰晉州, 便是為著這位夫人著想,他也不敢。”

“殿下英明。”幕僚放下心。

“即刻發信,調齊人馬。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們也該動身了。”暄王眼裏露出被隱藏了太久的野心和狠絕。

“是。”

……

顧危回家後發覺顧夫人在清湖苑等他。

“母親。”

顧夫人打量他:“眼裏還有我這個母親。”

她原本也是想念兒子,隨口責難一句, 在看到顧危病弱的身體後,臉色頓時變了。

“怎麽瘦了這許多?寶意的手藝那般好,你就算沒胃口也該多用些。”

“不幹她的事。”顧危坐到顧夫人身旁,“母親來找我可有要事?”

顧夫人先讓連嬤嬤去拿她帶過來的糕點,然後才開口:“你兩個表妹的親事, 你怎麽想的?”

三郎四郎的親事都是家事,她已然做主。但這一樁, 牽涉的就多了。

“這事該由父親決斷。”顧危微微皺眉。

明面上,他和暄王一點關系都沒有。反倒是父親,曾因為去晉州談生意, 與暄王有過往來。

江家想把女兒嫁給暄王, 唯一能說上話的就是顧晟。

母親把這問題拋給他,簡直奇怪。

“你們爺倆可真是。你父親讓我問你,你又讓我找你父親。”顧夫人氣不打一處來。

顧危卻陡然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顧晟讓他決斷的不是一樁攀附皇親的婚事, 而是顧家的未來,顧家的方向。

顧家要如何走,要走向何方,顧晟聽他的意見。

“若要嫁,自有別的高門。暄王不行。”

顧夫人很吃驚:“可你舅母那人你也知道,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事……”

“母親只管去信給舅舅,若要兩個妹妹嫁入暄王府,顧家可以助力,但從今往後,顧家便當沒有江家這門親戚。孰輕孰重,舅舅自然明白。”顧危說得不留餘地。

顧夫人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兒子般,有些恍惚。

“大郎,這件事回絕便回絕,要說到如此嚴重的地步嗎……”

無論出嫁多久,她總歸是江家的女兒。

兒子這話說的,說斷親就斷親。

這暄王府莫非是什麽刀山火海,嫁過去後,必然會連累顧家?

可顧危沒有給她解釋。

“母親安坐。我還有要事同父親相商。”顧危還沒坐多久,又起身出去了。

這會父親應當在與十三行的管事議事。

顧危走後不久,柳月牙端著她新做的菜過來。

“母親,我新做的四喜丸子,分別是福祿壽喜。您嘗嘗?”柳月牙笑盈盈地說。

顧夫人僵住的神情開始緩和,揚唇笑著應了。

“大郎這身體,眼看著又瘦了。也不知道他成天在忙些什麽。寶意,他若有什麽事情,你可不能幫他瞞著母親。”顧夫人握住柳月牙的手。

柳月牙心想,那他瞞著你的可不止一件兩件。光受傷就不知道受了多少回了,還有一堆不知道哪來的敵人。

最近除了李臻以外,他身邊又還多了一個叫陳柏的生面孔,看著也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

他們神情緊繃,似乎在籌謀什麽大事。

這些柳月牙當然不可能告訴顧夫人,叫她平白憂心。

面上,柳月牙語氣溫和地應承:“是。兒媳必然盡心盡力照料好夫君的身體。”

沒過幾天,舅夫人帶著明顯不悅的江家姐妹倆啟程回家。

想來是舅舅的飛鴿傳書到了。

柳月牙去港口送行時,這姐妹倆還一人挽著柳月牙的一條胳膊,暗暗流淚。

柳月牙平時沒少陪她們逛街游玩,又做的一手好菜,三人相處自然有了幾分感情。

姐妹倆一來是真的舍不得柳月牙,二來是想讓柳月牙再幫忙給她們說說情。

兩人對暄王的感情簡直到了非嫁不可的地步。

舅夫人在信中被丈夫訓了一頓,這會看到兩個女兒的窩囊樣,也氣不打一處來。

橫眉怒目地把她倆叫走了。

臨了還對柳月牙重重地哼了一聲。

柳月牙眼看著船只遠去,深覺莫名其妙。她什麽都沒做,朝她撒什麽氣?

難道還氣她不給顧危納妾?

算了管她呢。

柳月牙心態極好,她揣著顧危的玉葫蘆去了附近的一家錢莊。

在金安城用這玉葫蘆,效果實在不夠明顯。

畢竟比玉葫蘆更出名的是她這張臉。

現在金安城哪個大商戶不認識顧家少夫人啊。

都不用掏玉葫蘆,自然就有好茶好點心備著,掌櫃客客氣氣相迎。

至於銀錢,也說只需柳月牙在賬上簽字便可支取。甚至都不用蓋顧家的印信。

柳月牙問起,他們說,這都是大公子親自交待過的事。

柳月牙“啊”了一聲,最後也沒多取。就取了一百兩金子。

晚上顧危回來,看見柳月牙坐在床邊看著一百兩金子發呆。

金光燦燦的,她看得都移不開眼睛。腦子裏一直在換算,這些金子可以置辦多少田地,買多少糧食,蓋多大的酒樓,招多少個夥計。

顧危脫去外袍,也脫去一身疲憊:“金子就這麽好看?”

“你何時回來的?”柳月牙咦了一聲,“不是說今天陪父親在外宴客嗎?”

“剛回。”顧危飲了酒,這會坐在柳月牙身邊,微微合眼,半醉半醒地應著柳月牙的話。

柳月牙一看他臉色就知道他沒少喝:“我讓人給你備洗澡水,早點歇息吧。”

“不用。”顧危又把柳月牙拉了回來,“我一來你就要走?”

他把柳月牙的胳膊撈在懷裏,抱緊了。柳月牙怎麽抽,這人都不撒手。

自那晚的意外後,他們還像之前同榻而眠,但並未再發生什麽。這讓柳月牙大大松了口氣。

只是她也發現,兩人的肢體接觸明顯比之前多了很多。

顧危有事沒事就喜歡拉著她,看著她。沒想到現在喝多了酒,還沒忘記這茬呢。

“陪我坐會。”顧危的頭重重靠在柳月牙的肩膀上。

“那行吧。”柳月牙微微斜著一點身體,好讓顧危靠得更舒服些,“今天宴會都有誰?”

顧危嘴裏吐出一串人名,俱都是金安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幾位的夫人、小姐還請過柳月牙過府做客。

“那找他們做什麽?”

“要錢。”

“顧家都這麽有錢了,你們還要找人家要錢?怪不得喝這麽多酒呢。”柳月牙很是震驚,“天啊,難道顧家要破產了?”

不知道那句話戳到顧危的笑點,他低聲笑了笑,額頭在柳月牙的肩膀上蹭蹭:“不是。有一件很燒錢的事,錢自然是越多越好。”

“啊,很燒錢嗎?可我今天還去用你給我的玉葫蘆了。”柳月牙反手從床上拿下來一個金元寶,“我取了一百兩金子。原來一百兩只有十個金元寶,一個是十兩。”

“我說過我的錢都是你的,你拿便是,不用告訴我。”顧危說道。

忽然他按住柳月牙的手,驀地睜眼:“你為什麽突然取一百兩金子?”

以前或許不覺得這個數字有什麽不對,但自從發覺自己對柳月牙的感情後,過往調查的事,就一遍遍浮現在眼前。

他不會忘記,柳月牙是為什麽答應替嫁的。

薛家許諾她的,就是一百兩金子。

她現在得到了一百兩金子,還會履行承諾留在顧家嗎?

柳月牙只感覺顧危變臉變得可真快啊。剛才還說隨便她拿,連告知都不必呢,結果現在就莫名其妙生氣了。

她以為他是心疼錢,連忙說:“我就是想知道一百兩金子到底有多少,沒有想真的拿。顧家缺錢,那我明天就把它們存回錢莊裏。”

她有一百兩金子,是薛家會給的。

這一百兩金子不是她的,她自然不會拿。

但顧危卻沒有聽她的解釋,他開口追問:“你不會走吧?”

“走?我走哪去?”柳月牙覺得顧危的問題莫名其妙。

“回答我。”顧危越來越貼近柳月牙。

灼熱的氣息噴吐在臉上,柳月牙發覺顧危在問這個問題時,居然有些從未有過的慌亂。

“我不走。我不是在這嗎?我就在這。”

柳月牙不和喝醉的人計較,溫聲哄道。

她輕輕拍著顧危的後背,就像幼年時爺爺奶奶哄她那樣。

顧危“嗯”了一聲:“走了也沒事,我總有辦法找到你。”

柳月牙斜眼看他:“有什麽辦法。”

可這人已經睡著了,並沒有再回答柳月牙的問題。

柳月牙無奈極了,只能叫人擡水進浴房。

等人都出去後,她自己動手給顧危脫衣服。

“這可是你自己醉死過去,我才好心幫你洗澡的。你回頭可別說我占你便宜。”柳月牙一邊扒拉顧危衣裳一邊說。

以前沒好意思看,現在好意思了那麽一點,她才發現顧危身上的陳年舊傷可真多。

當然還有不少新傷,是剛結痂的。

這人能活到現在,還有那麽高深的武功,真是神明保佑了。

熱水產生的水汽氤氳而上,撲了顧危滿臉。

他因醉酒失落的意識又開始回歸。

當發現有人在側時,顧危的第一反應是出手掐住那人的脖子。

柳月牙一把打開他手:“你做什麽?”

水汽略微散開,顧危看見了柳月牙的臉。不知道是不是熱的,有幾根發絲糾纏在一塊,貼在她的臉頰邊。

一瞬間,他緊繃防備的身體放松下來。

“既然你醒了,那你自己洗,我還能留個空檔,打會算盤呢。”柳月牙把帕子往他臉上一丟。

水聲響起,水花四濺。

柳月牙轉頭去看,巨大的浴桶裏卻已經看不見顧危的身影。

“人呢?你別嚇我啊。我沒聽說過有人在浴桶裏淹死的!”柳月牙攀著浴桶的邊緣,伸手進水裏,想把顧危撈出來。

她的手很快就被水裏的手拉住。

堅實而有力。

柳月牙被顧危拉進水裏,一張臉覆上來,雙唇相貼,雙指相扣。

在換氣的空檔,顧危一只手掐住柳月牙的腰身,另一只手開始肆意妄為:“夫人,是這嗎?”

柳月牙恨得牙癢癢,一口咬在顧危的肩膀上。

兩人都在最年輕的年紀,對這種事,哪有能饜足的呢?

柳月牙閉上眼享受前,腦子只有一個詞,完了,真是完了。

……

身為金安城知府,劉清安雖然離玉京城千裏之遙,但昔日與他交好的同僚也有不少在京中,所以他對如今的局勢也頗有了解。

金安城位於東南,歷來富庶,既有河道,又有海岸,匯聚天下行商和奇珍異寶,卻不是一個易於防守的地方。

尤其金安城毗鄰廣城,再往南就是由五王之一寧王駐守的海州。

寧王若有奪位之心,必然揚帆北上,先奪取金安城,廣城。

要真打起來,以他手下的差役,還有千戶所那些腦滿肥腸的兵士,如何能抵擋真刀真槍和海寇廝殺過的寧王等人。

到時候只怕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誰都能來啃兩口。

為此劉清安整宿整宿睡不著覺,早上起來發現兩鬢多了不少白頭發。

“老爺。”繼室夫人心疼地依在劉清安懷裏,“到底是何事讓您這麽發愁?可是因為緗綺的親事?”

她久居後宅,能想到的也只有這些。

“你懂什麽。”劉清安重重嘆氣。

說曹操曹操到,他轉頭就看到女兒出現在院門口。

繼室夫人不好意思地往外走:“緗綺來了,正好我們一家人今日一道用飯。”

“有勞母親。”劉緗綺微微頷首。

“父親。”她走至劉清安身邊,手裏還拿著一籃還帶著露珠的鮮花。

“今日怎麽有空來找我了?你那位小郎君呢?”劉清安一見女兒,立馬什麽煩惱都擱在後頭。

或許是他命中子息單薄,如今四十歲,也只有湘綺這一個女兒。看得如珠如寶一般。

“您說什麽啊。”劉緗綺笑著低頭否認,把花往劉清安面前一推,“您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什麽日子?”

“母親的冥壽。您怎麽把這個都忘了?”劉緗綺開始生氣。

她說的母親,自然是劉清安病逝的原配夫人。

劉清安拍拍腦門,連忙道歉:“多虧綺兒提醒。”

用過早飯,父女倆乘馬車去了城外的鳳陽崗,劉緗綺的母親就葬在那。

墓碑被劉清安親手擦拭一新,眼淚也跟著落下。

只是回程路上,他們碰到了顧危和顧澤兩兄弟。

顧澤背著弓箭,騎著一匹棗紅馬,額頭一條寶藍抹額束發,風一吹,那叫一個賞心悅目。

他一笑,劉緗綺便紅了臉。

少年英雄,總是很容易讓人傾慕的。

顧澤下了馬,與兄長一同向劉知府行禮,隨後便邀請去劉緗綺去旁邊散步。

劉緗綺看向父親,見他頷首,這才笑著答應了。

顧危則留在馬車邊,陪同劉清安談話。

四周都是曠野,一覽無餘。不靠近,根本沒人能聽到他倆在談論什麽。

劉清安作為金安城的父母官,沒少和顧家打交道。在此為官三年,也和顧晟成了至交好友。

雖然金安城裏關於顧危的傳言大多不好,但印象中,顧晟總對這個大兒子讚不絕口。

此前,他和顧危並沒有見過幾次面,今日面對面談話,他才覺得顧晟所言非虛。

顧危讀書、見識頗多,無論是對經商、還是政事都頗有見地,不像富商公子,倒像個文狀元。看身軀步態,想必也通拳腳。實在是個文武全才。

劉清安心中忍不住遺憾,早知道當初就該開口,把女兒許給顧危的。多好的女婿啊。再看看那顧澤,就活像一個莽漢了。

兩人閑談了一會,劉清安發現顧危的話題開始引向如今的形勢。

他心裏一咯噔,忽然明白顧危今日等在這絕非偶然。

“劉大人,您為官二十載,不管在哪個地界都有清廉愛民的盛名。看如今的情勢,恐怕很快就會有亂兵、流民。夏收即將過去,若得大人首肯,我們顧家願率先招募兵丁,出錢出人,護衛金安城。”

“我本以為你父親會先來尋我,沒想到先來的居然是你。”

劉清安盯著顧危。

他還沒做好跟金安城共存亡的準備呢,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有了決斷。

轉而劉清安又有顧慮:“這事單我同意可做不得數,沈大人那才是要緊的。”

此地都指揮使一職一直空缺,司中事務都由都指揮僉事沈康城沈大人管理。

若要募兵、練兵,自然要得到他簽發批令。

可巧的是,顧家未來的兩位兒女親家,一個是劉清安,一個就是沈康城。

加上沈康城行伍出身,忠君愛國,必然會答應。

既然達成共識,劉清安看向遠處牽馬同行的一對金童玉女:“賢侄,我只有一個請求。”

“劉叔所願,即是我弟所願。有顧家在,必然會保緗綺姑娘一生榮華平安。”

“如此甚好。”

……

僅僅半個月時間,一如顧危所料,烽煙四起。

各地的消息不斷傳來。

不是這個地界鬧流民,就是那個地界起兵反叛。五王奉旨入京,半個月時間過去,卻還沒有一人能成功到達皇城。

原因無他,他們半道上就打了起來。

先到鹹陽為王上,後到鹹陽保朝綱。誰都不願意讓兄弟做那個先到的人。

對於金安城的人來說,這些事就像說書人口裏的故事,太過遙遠,沒有任何實感。

唯一察覺到與以往不同的,是顧家發了招募勇士的告示。

那告示上蓋著知府和指揮司兩枚大印。

因為顧家開出的待遇極其豐厚,報名者一時間如過江之鯽。

茶餘飯後,老弱婦孺們討論的都是誰家的兒郎報上名了。

當然顧家也並不是什麽人都要,有些一看就是來混飯吃的二流子,一概勸返。還有些文弱書生打算投筆從戎的,雖然沒能當兵,卻也做了文士,專職擬文書。

很快這些新兵丁們就被領到城郊一處新設的軍營,開始練兵。

據說還有人在其中看到了顧家兒郎的身影。

至於城中的其他人,他們照樣做生意的做生意,過日子的過日子。

只有一些格外機靈敏銳的人,開始偷偷摸摸囤積糧食,怕有一日金安城也亂了。

囤糧這種事卻也瞞不住人。

人總有相熟親友,沒有親友的也有鄰居。你看我買,我看他買,大家便開始一擁而上。

好在顧家早有打算,告知全城顧家的十大糧倉儲量豐富,無須憂心,又調控糧價,這才把這股買糧熱平了下去。

柳月牙與顧危常在一塊,自然很清楚顧危所做的事。

顧晟把顧家交給了顧危,顧危卻把顧家推向了漩渦中心。

為此幾個叔叔自然各有各的意見。

稱顧家的百年基業,就要毀在顧危的手上。

若以前顧危還會維持幾分表面上的體面,那現在就完全無視他們的意見。

他們見找顧危沒用,就開始找柳月牙。

柳月牙直接稱病不出門,躲在清湖苑好不清凈。

以前那把刀她只能當寶貝似的藏著,但現在顧家全府上下都在練兵,顧危還要求女眷也必須學一些護身的拳腳功夫,所以柳月牙藏也不用藏了。

當然為了避免麻煩,柳月牙就說這些都是顧危教給她的。

有女眷想學的,不管是顧苓、顧蘊兩位小姐,還是府裏的丫鬟,都可以來清湖苑。

柳月牙也不教她們虛的,只教她們如何利用身邊能找到的武器,給敵人造成最大的殺傷力。若實在找不到武器,就用手和腳。

人的手和腳本就是上天賜予的最好武器。

戳瞎人眼睛,腳踢軟肋,這還不簡單嗎?

就算不能傷人性命,也可以給自己創造逃跑的時機,撿回一條命。

學累後,顧苓和顧蘊一道坐下來喝茶。

她們倆互相看著對方的狼狽模樣,忍不住都笑了。

“我也想用大嫂嫂的刀。”顧蘊一眼看上了發財刀,躍躍欲試地想上手。

柳月牙把刀放在地上讓她拿:“你試試。”

顧蘊沒想到這刀會這麽重,用了吃奶的勁都只能把刀擡起來一截。

她憋得滿臉通紅終於不再試,喊道:“大嫂嫂的力氣竟然這般大!”

“你雖還用不得這大刀,但袖箭和小匕首總是可以的。”柳月牙笑瞇瞇地讓秋意把東西拿出來。

這些袖箭制作精妙,可以藏在衣袖中,每個箭筒共有五發弩箭,只需按三下就能發射。

威力雖然沒有弓弩大,但準頭卻好很多。即便沒有任何基礎的人用,都可以很好自保。

“哇。”顧苓和顧蘊一下被袖箭吸引,一人拿了一只。

“今日先得這些,等過兩天大家都有份。”柳月牙對著翹首以盼的丫鬟們說。

大家原本也只是瞧瞧主子有什麽保命的好東西,沒想到柳月牙居然說人人有份,頓時驚喜萬分,歡呼雀躍起來。

在柳月牙看來,有錢人的命是命,丫鬟的命是命,只要是人,命都只有一條。

她只是希望,如果真的那天到來,可以有更多的人活下來。

柳月牙讓雪絨和芙蓉盯著大家繼續習練,自己則和秋意去了臥房。

“秋意,有春城柳家村的消息嗎?”

那是柳月牙的家鄉,父老鄉親都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柳月牙不能明著打聽那裏的消息,只能托秋意偷偷去問。

秋意搖頭又點頭:“柳家村的未曾聽聞,但聽說春城如今狀況還算好。只是鬧了幾天山賊,死了幾戶有錢人家,很快官府就帶人平了。”

這種時候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柳月牙暗自松了口氣。

秋意也是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薛家在尋州,那地方離晉州不遠,只怕不好了。”

自從她陪柳月牙嫁過來,薛家那邊就甚少有消息傳過來。負責和她聯絡的王管事,也是了無音訊。

更讓秋意擔心的是南邊,表少爺說大小姐去了海陽城,這會四處生亂,不知道表少爺找到大小姐沒有。

“你別怕,他們會平安無事的。”柳月牙拍拍秋意的肩膀。

而那些反對的聲音,在寧王先鋒部隊血洗廣城時,終於消失不見。

廣城也是沈康城所轄地域,他欲讓廣城效仿金安城,集民眾之力共同守城。

然而一來廣城沒有顧家這樣的人牽頭主事,二來守城兵士人心渙散,還沒未開打就已棄城而去。

城中但凡血性男兒,站出來的無一不被殺。如此還不夠,凡是和他們牽涉的親族,也都被揪出來就地正法。當然,在正法之前,也可以選擇出錢買命。以此來彰顯寧王殿下的“仁義”。

寧王派出的先鋒部隊,用拿下的第一座城池,給足威懾。

照日程,不出兩日,他們就要打到金安城。

對這座比廣城富庶十倍的城池,寧王部眾早就垂涎已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