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十七章 菜園子是我為夫君開辟的……

關燈
第17章 第十七章 菜園子是我為夫君開辟的……

以顧危的身手,就不可能讓尋常人等近身。更何況他身邊還常年跟著一個李臻。

雪絨明明記得她是朝顧危沖過去的,誰知道眼前一陣恍惚,大公子換成了李臻。

李臻的身軀看著比門板還硬,撞起來更硬,一個受力,雪絨連帶著她手裏端著的托盤一起摔了出去。

托盤摔在地上發出沈悶的響聲,瓷碟碎成幾片,裏面盛著的蜜桃也往四周滾開了。

按理說自個也該摔個狠的,但雪絨卻發現有人從側後方穩穩地扶住了她。

雪絨心下一喜,沒想到進清湖苑的第一天就成功了一大步。

一摔一扶,不說大公子對她是否有意,少夫人心中定然就此生刺。

那她進清湖苑這趟就沒有白來。

等等……雪絨眼中的喜悅凝滯住。

李臻在她的正前方,大公子在李臻的斜後方,那麽問題來了,扶住她的到底是誰啊?!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你沒事吧?”

柳月牙確認雪絨站穩後松開手,從她身後看過去,之前圍著她的那些新丫鬟們還維持著打扇、講故事、餵糕點等諸多動作。

她們完全不知道少夫人是怎麽“呲溜”一下就沖出去扶人的。

所有丫鬟看向雪絨的眼神,驀地不善起來。

她們剛才把少夫人身邊的位置都占全了,雪絨沒地方鉆,竟然想了這麽個辦法吸引少夫人的註意力!

雪絨臉色慘白,楞了會神後趕緊跪下來認錯:“奴婢該死,請少夫人責罰。”

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頗讓人動容。

她原本是想得大公子垂憐,但扶起她的卻依舊是柳月牙。

“什麽死不死,罰不罰的,果子摔了,再去盛幾個來就是。”柳月牙神情淡然。

顧危看得清清楚楚,她看到摔碎的瓷碟滾落的蜜桃時,滿眼都是心疼。

沒過一會,已經有機靈的丫鬟率先把地上殘局收拾好,又來拉雪絨。

雪絨一連兩次受挫,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了,滿面衰色地朝廚房方向去了。

等收拾妥當,人也散去,柳月牙仿佛才瞧見顧危。

“夫君回來啦。”柳月牙笑瞇瞇地湊到顧危面前。

她指著廊下候著的幾個丫鬟介紹:“這些都是新來的丫鬟,還有剛才那個也是,夫君看看需要哪些到書房去伺候?”

柳月牙簡直語出驚人。

這話一出,李臻呆了,連帶秋意和一眾丫鬟都呆了。

少夫人這麽開明嗎?!這才成婚多久,就要準備給公子房中添人了?書房裏可多的是紅袖添香,郎情妾意的風流故事。

柳月牙發現大家表情都很奇怪,連帶顧危的表情看起來都晦暗不明。

她補充道:“怎麽了?我看夫君書房去得勤,是想問要不要添幾個丫鬟灑掃。”

害!

一群震驚的人瞬間洩了氣。

顧危:“……”

李臻已然替顧危開口:“回少夫人,公子的書房還有墨池閣都由我打理,不勞少夫人費心。”

柳月牙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李臻:“那很辛苦吧。”

李臻眼睛微睜,很辛苦吧,好家夥,好溫暖的幾個字,多少年沒人跟他說過了。

要不是主子還在邊上,他都想竹筒倒豆子和少夫人嘮一嘮了。

柳月牙又低聲問:“你一個月能拿多少月銀?”

李臻憤憤地伸出五根手指頭。

柳月牙倒抽一口涼氣:“五十兩銀子?!”這就遠遠超過她的設想了。

李臻搖頭:“五兩。”

柳月牙這兩日慢慢接手了清湖苑的內務,雖然賬冊她看不懂,但從秋意口中大致能知道府裏各個差事的月銀或者獎賞。

要知道李臻可是跟了顧危十年之久,柳月牙以為他怎麽也該有一二十兩銀子以上。沒想到顧危居然這麽摳門?

顧危眼看著柳月牙眼裏對李臻的同情,轉變成對他的譴責。

什麽意思?嫌他給少了?顧危猛瞪李臻。

李臻默默把頭低了下去。

柳月牙直接開口:“夫君,給李臻漲點月銀吧!”

府中下人的月銀統一都是由公賬撥付。其實李臻的月銀可以和各院的管事持平,加上顧危從來沒有缺錢的概念,所以還真沒有想過可以給李臻漲月銀這事。

柳月牙還斟酌出來一個大致的浮動:“李臻跟你的年頭最久,按照一年一兩,也該有十兩銀子了。”

“既然是夫人提出來的,那便著人去辦的吧。”顧危對此沒什麽意見。

他帶著喜出望外的李臻朝書房去了。

他走以後,柳月牙看了看丫鬟們翹首以盼的眼神,大氣地說:“大家好好幹,只要有我在,人人都有漲月銀的機會!”

本來就殷勤的丫鬟們頓時變得更殷勤。

聽說柳月牙要去菜園子後,立馬就把洗刷一新的農具擺放好,連中途歇息用的茶椅茶桌都擦拭得幹幹凈凈。

只不過偶爾也會有人覺得奇怪,為什麽少夫人一個大家閨秀,竟然在這開辟了一處菜園,還毫無形象地在其中耕種勞作。

有好事者偷偷去松柏園報信。

報信時卻不說具體的內容,只說少夫人在清湖苑預備了驚喜要送給顧夫人。

顧夫人料想兒媳或許又做了什麽美味的吃食。她有心在其他幾房面前誇耀誇耀,於是又命人通知了其他幾房。

在菜園子裏忙碌的柳月牙尚不知道,一大群人正浩浩蕩蕩地朝她這走來。

“絲瓜、蘿蔔、莧菜……”柳月牙把每塊菜地都劃分得井井有條,在邊緣則插空種一些小蔥,絕不讓一塊多餘的土地浪費。

她轉頭問面如土色的秋意:“你怎麽這副表情?”

秋意道:“少夫人,我真怕哪天你種地被老爺夫人他們撞見了。”

“撞見了又如何?”

“什麽又如何,您根本就不會種地啊!”秋意簡直想一頭撞死在泥地上。

她明明知道有些事不該放縱柳月牙去做,可是柳月牙太壞了。每次都纏著她撒嬌,然後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出事。於是她就心軟了。

心軟的結果就是菜園子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柳月牙完全不知道收斂!

柳月牙剛想寬慰她,忽然看到芙蓉小跑著過來了:“少夫人,夫人她們來清湖苑了。”

柳月牙擦了把額頭的汗:“你今天看黃歷了嗎?怎麽說什麽來什麽?”

秋意先是捂住了嘴,隨後又盯著柳月牙著急起來,現在重新梳洗打扮肯定來不及了!這可怎麽辦!

芙蓉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大約是一看到人影就奔過來了。

但即便如此也已經晚了,轉眼間夫人她們就已經從外院門走了進來。

一群衣著不凡的婦人們面露吃驚,與菜地裏正扔掉鋤頭的柳月牙對視。這人誰啊?不對,顧危的清湖苑何時多了塊菜地?!

這其中最震驚的莫過於顧夫人。

“寶意,你這是?”

柳月牙接過秋意遞來的帕子擦幹凈手,面上絲毫不露怯。

她規矩地朝顧夫人還有幾位嬸嬸行禮,其中五嬸還還她一個大大的笑臉。

這些日子要不是有柳月牙時常送些吃食過去,挑嘴的她早就餓到瘦一大圈了。

柳月牙開口解釋:“母親,這片菜園子是我為夫君開辟的。”

“為了大郎?”

柳月牙的話顯然吸引了在場人的註意。

說起來,她們很多人都已經很久沒來清湖苑。

顧危的傳聞,她們這些做長輩的,其實都是半信半疑。但不管怎麽樣,遠離這裏終究是好事。不然顧危發病,傷了自己人,她們都沒處說理去。

柳月牙繼續說:“寶意曾聽一位名醫說過,吃新鮮蔬果有助於安神益氣,少病少痛。想來名醫的話不會有錯。還有什麽比自家院子長出來的菜更新鮮的呢?加上夫君終日忙碌,也可以在菜園子裏簡單勞作強健體魄。”

且不說其他幾房如何,顧夫人聽了以後簡直無比動容。

本來顧危練邪功會發病這事,就是顧家對不住薛寶意。

沒想到她的好兒媳不僅不計較,還如此貼心地為她兒子著想。

五嬸也替柳月牙開口:“還是寶意考慮周到,細微體貼。”

顧夫人握緊了柳月牙的手:“寶意,危兒能娶到你,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柳月牙羞怯地低下頭,在旁人眼裏真是好一個婆媳情深。

殊不知柳月牙後背全是汗,心想,還好我腦子轉得快啊,而且給五嬸嬸的吃食沒白送!

書房裏,顧危把菜園的動靜盡收眼底。

他看著母親帶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又浩浩蕩蕩地離開。

“是誰去的松柏園?”他問。

李臻俯首:“叫雪絨的那個。”

“除了她,還有哪幾個?”

顧危問的問題總是沒有那麽明確,但是多年跟隨,李臻早已學會揣摩上意。

他回道:“算上她,還有三個人來路都不幹凈。”

“那你動手幹凈點。”

“是。”李臻再擡頭時,臉上已回覆面無表情的漠然。

顧危去母親那請安回來,對著柳月牙明知故問:“是你同母親說要我在菜園勞作,強身健體的?”

柳月牙點點頭,沒有一點遮掩:“夫君,我都是為了你好。”

眼看著顧危不說話,柳月牙恍惚間想起他還是個帶病之人:“不如這樣吧,我挑水來我澆園,我耕田來我織布,我劈柴來我做飯。”

顧危聽笑了:“你都做完了,那我做什麽?”

柳月牙想了想:“夫君不如教我寫字好了。”

顧危微斂雙目:“夫人才學冠絕尋州……”

柳月牙早就想好了說辭:“不如夫君的字氣勢磅礴,頗有風骨。”

“沒空。”顧危拒絕得直截了當。

他又不是不知道柳月牙的真實身份,要他教一個大字不識的人寫字,那和教小娃娃蹣跚學步有什麽區別。

可惜由不得他不教。

第二天,柳月牙端著一碗金錢肚來到書房前。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