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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寶丫頭,可還記得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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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寶丫頭,可還記得母親

顧危原本想告訴柳月牙,今日請安完她得留在母親房中伺候用飯,伺候完才能回到清湖苑用飯,但因為剛才的事,他選擇閉口不言。

誰知柳月牙又說道:“忽然想吃胭脂鵝脯。若是回來得早,便做這道菜,快的話中午就能吃上了。”

眼下早飯還沒有進肚子,柳月牙已經未雨綢繆起午飯。

“胭脂鵝脯是廣城的特色,你也會做?”顧危問。

柳月牙搖頭:“我沒說我會啊?就是嘗過罷了。”

當初村長家嫁女兒,姑爺是城裏的小少爺,有點小錢。為了講排場,宴請全村吃流水席。

當時的菜那叫一個大魚大肉,其中就有一道是胭脂鵝脯。

柳月牙憑借著力大無窮的優勢,楞是在同村的嬸娘姨婆中殺出一片天,一舉奪下兩塊鵝脯。

剛進口中,她眼睛就亮了。肉質酥軟,又香又嫩,吃完以後只覺得滿口都是香,一下子就扒拉下去半碗面條。

可惜這道菜要用的香料太多,柳月牙一直沒能成功覆刻。現在在顧家,廚房裏什麽都不缺,她早就迫不及待想做來嘗嘗了。

柳月牙回想當初胭脂鵝脯的滋味,顧危則想起在船上吃的那幾碗魚頭煲。

他對進口的東西要求不高,沒毒能吃飽就行了。偏偏那次吃了好幾碗,除開是想捉弄下小氣鬼,最大的原因也是味道真心不錯。

所以現在顧危是真的想嘗嘗柳月牙做的鵝脯是什麽味道。

顧危想了想,說道:“一會夫人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柳月牙心想,不就請個安能有多難?但面上她滿口答應:“那我便不客氣了。”

從清湖苑到顧危母親所在的松柏苑,還有一段距離。

顧危牽著柳月牙慢慢走著,沿途不時有丫鬟、小廝停下手中的活計向他們行禮。

待他們走後,下人們不免感嘆大公子與少夫人一個清俊,一個俏麗,當真是一對碧人。

這一路上到處都是柳月牙沒見過的盛景,就算是晚上做夢,她也沒夢到過這樣的金碧輝煌,雕梁畫棟。亭榭繞池而建,中見奇山異石,步移景異。

又因為家中辦喜事,不少地方都掛著紅綢紮的大紅花,貼著大囍字。

讓這些淡雅幽靜的地方多出幾分熱鬧。

當轉過一處回廊時,柳月牙竟然還聽見了虎嘯。

她頓住腳步,耳尖微微一動,很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危險!”柳月牙橫出手臂,擋在身旁的顧危前面,把準備跨過門檻的顧危也攔在了原地。

顧危從她看的方向遠眺,說道:“那是三郎養的愛寵,名叫花花。每日早晚閑得無事總得叫喚幾聲。”

“愛寵?”柳月牙很是吃驚,“你們竟把山大王當愛寵。”

“大抵三郎不怕死吧。”顧危回想往事,“有時候,三郎酒醉摟著花花睡覺,母親就在籠子外邊跺著腳說,早晚把花花送走。”

說了送走,但沒一次能成行。三郎就像落了一只眼睛在花花身上,一旦母親有什麽動作,他就會飛奔回家阻止。

三弟顧澤為什麽怕大哥顧危呢,大抵是有一次聽見顧危同母親建議,反正也送不走,不如弄死。

自那以後顧澤就算喝得昏天黑地,也不敢和花花一塊睡覺了。生怕花花真被他大哥弄死了。

畢竟那是大哥啊,說得出,做得到。

“想看嗎?”顧危問。

柳月牙確實想看,她想知道被人養大的老虎是什麽樣的,還像在山裏那樣兇橫嗎?但請安的時辰卻耽誤不得。

“下次吧。”柳月牙遺憾地說。

顧危點頭:“也好,下次再帶你過來。”

又一刻鐘後,兩人終於到了。

顧家老太太前年就已隨老太爺仙去,自打料理完婆母喪事,整個顧家後宅就徹底是顧危的母親顧夫人做主。

顧危攜著柳月牙剛踏進母親院中,就看見一個仆婦打扮的中年女人迎了出來。

她帶著幾個丫鬟規規矩矩地見禮。

顧危旁人都不理會,但給領頭這位還了半禮,柳月牙看到後連忙跟著照做。

畢竟秋意說了,有些事跟著顧危總不會出錯。

很快柳月牙便知道,領頭這一個是顧危母親的陪嫁丫鬟,姓連,大家都叫她連嬤嬤,在這後宅的仆婦中是位置最高的那個。

怪不得氣色那麽好呢!簡直是面色紅潤有光澤,身上穿的料子也高級,看起來像半個主子。柳月牙心想。

“大公子,少夫人,夫人可念叨你們好一陣了。”

連嬤嬤笑意盈盈,看向顧危的眼神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但看柳月牙時,目光裏就多了些打量。

似乎是在評判這個新婦到底夠不夠格做顧家的少夫人。

柳月牙完全沒有意識到連嬤嬤的眼神,她滿腦子都被兩件事占據。

一是牢記秋意教的規矩,不能出差錯。

二是趕緊請完安,回家吃早飯。

柳月牙自己也沒想到,她才在清湖苑待了一天的功夫,就把那算成家了。

大約是,哪裏可以自由自在地吃飯,哪裏就是家吧。

一進屋柳月牙才知道,新婦第一天請安到底是件多麽隆重的事。

可以說顧家有頭有臉的,能被稱主子的都坐在這了。

正堂正中間的兩個位置,一個坐著顧夫人江眠,一個坐著顧老爺顧晟。也許是夫妻做久了,他倆看著甚至還有幾分神似。

其他四房的老爺們沒來,但四房的夫人、小姐們都來了。至於姨娘,這種時候是沒有位置給她們的,全都站在後頭。

見顧危和柳月牙進來,本來歡聲笑語的眾人都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們。

秋意站在門邊候著,心裏為柳月牙捏了一把汗。這場面她看著都犯怵,希望柳月牙不要出什麽差錯才好。

柳月牙先是楞了楞,卻根本不怕。在她眼裏,只當這些人是穿得華麗齊整些會開口說話的蘿蔔白菜,柳月牙只牢記秋意讓她練了無數遍的動作還有該說的話。

連嬤嬤早就讓人備好了茶。

柳月牙雙手捧茶,先朝著公公福身行禮:“父親,請用茶。”

顧晟其實對兒子娶的是誰並不關心,最重要的是顧危願意成家。成了家,以後才會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好好照顧他。

喝了柳月牙的茶,他掃了兒子一眼,隨後對著兒媳婦語重心長地說道:“好孩子,不必拘束。往後便是一家人了,你和大郎要琴瑟和鳴,好好為顧家開枝散葉。”

“兒媳謹記。”

柳月牙又捧了一杯茶轉向婆婆。

江眠看著柳月牙的眼神就慈愛多了,這是她遠房親戚家的女兒,是千挑萬選出來最適合危兒的姑娘。

雖然當年只在她小時候見過一面,但那時候江眠就有預感,這丫頭長大定然是個讓人一見傾心的大美人。果不其然。

如今兒子娶了薛寶意進門,性子看著都活潑了兩分。剛才進門前,她分明看到顧危唇邊帶笑。這說明兒子對這個兒媳婦果然很滿意呢。

江眠本就喜歡兒媳婦,加上兒子喜歡,所以根本沒有立規矩這一說,喝過茶後還送了兩套陪嫁裏的頭面給柳月牙,借著又親自扶著這丫頭起來。

顧晟已經坐不住了,他以公事為由率先離開,把這一屋子女人拋在後頭。

大老爺一走,不管是江眠還是其他幾房的女眷都明顯輕松下來,笑容顯而易見地變多了。

“寶丫頭,可還記得母親?”江眠拉住柳月牙的手,把她引到身邊笑問。

柳月牙的笑容恰到好處,不嬌不媚,不妖不嬈,是長輩們最喜歡也最討喜的那種,她說:

“當年隨母親來表姨母家做客時,寶意年紀尚小,但心裏卻歡喜得很,對您天然就帶著親切感。沒想到多年以後,我與您還有這樣一段婆媳緣分,能讓我再承歡膝下,為您盡孝。”

秋意太欣慰了,默默在心裏給柳月牙豎大拇指。看看,這就是她教出來的學生!

顧危挑了挑眉,他沒想到柳月牙今天這戲演得著實不錯。

如今他母親感動得眼眶紅紅,對這丫頭一口一個我的寶意,地位眼看都要越過他了,其他幾房就算想刁難刁難新婦,也得掂量掂量了。

一群人都圍著柳月牙,只有八妹繞開那群人到了顧危身邊。

“大哥哥,你好了嗎?”顧蘊還惦記著昨天的事。

顧危抿唇笑了:“我好了,多謝阿蘊關心。”

顧蘊松了口氣,隨後拽著顧危的袖子,開始告李臻的狀,“昨天我去清湖苑找你,李臻就是不讓我進去,他真是氣死我了!”

身為家裏最小的孩子,顧蘊受盡寵愛,哪裏受過這種委屈。可偏偏李臻只歸顧危管,要對付李臻,還得來大哥哥這上眼藥。

“這樣啊,我回去就打他一百棍,你覺得如何?可出氣了?”

顧蘊驚呆了:“一百棍啊,那會不會有點太重了?”

她十二歲了又不傻,一百棍都能把李臻打成扁扁臻了。

顧危點點頭:“那阿蘊說打多少?”

顧蘊不好意思一次降太多,畢竟她還在生氣:“那就那就三十吧!他下次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給他求情啦。”

“好。那就聽阿蘊的。”

接著兄妹倆嫌屋裏太吵,一起去了外頭院子。

顧蘊年紀小,有特權,在母親養著各種名貴花草的院子裏紮了個鐵秋千。

“大哥哥推我!”顧蘊在秋千上蕩著,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眼看著越飛越高,顧危不再使力。

顧蘊順著顧危的眼神看過去:“大哥哥,你在看大嫂嫂?”

顧危搖頭:“我可沒有。”

顧蘊不相信,她剛才看得可清楚了,大哥哥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大嫂嫂。

顧危說:“一會她伺候母親用飯的時候,你幫我個忙。”

“什麽忙?”顧蘊覺得新鮮,她沒想到有一天無所不能神通廣大的大哥哥會找她幫忙。

“你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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