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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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三月，冰雪消融，校園裏的梧桐樹又抽出了嫩綠的新芽。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牌已經翻到了兩位數，空氣裏彌漫著一種混合著焦慮和期待的氣息。
陳默依然坐在第一排，筆尖在模擬卷上快速移動。他的成績穩定在年級前五，老師說他“清華北大沒問題”。但陳默心裏清楚，他要的不是清華北大，而是一個能和林驍一起的未來。
林驍坐在最後一排，眉頭緊鎖，對付著一道數學壓軸題。他的成績穩定在班級二十名左右，年級前一百，對普通學生來說已經很不錯，但對重點班的學生來說，這個排名意味著要拼盡全力才能留在第一梯隊。
課間，陳默走到後排，林驍剛好放下筆，長出一口氣。
“做完了？”陳默問。
“做完了，但不知道對不對。”林驍把卷子推過來，“你幫我看看。”
陳默快速瀏覽了一遍，用紅筆圈出幾個錯誤：“這裏，公式用錯了。這裏，計算失誤。其他都對。”
林驍看著那些紅圈，嘆了口氣：“又錯了這麽多。”
“已經很好了。”陳默說，“壓軸題本來就有難度。”
“可是高考就要到了......”林驍的聲音低了下去。
“還有時間。”陳默拍拍他的肩，“每天進步一點，就夠。”
午休時，他們照例去圖書館。但今天圖書館裏人滿為患——高三的學生都在做最後的沖刺。轉了一圈沒找到位置，林驍提議：“去天臺吧，今天天氣好。”
教學樓的天臺平時不開放，但林驍不知從哪裏弄來了鑰匙。推開門，春風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天臺上很安靜，只有風聲和遠處操場上體育課的喧鬧。
他們在欄桿邊坐下，攤開書本。陽光很好，暖洋洋的，驅散了早春的寒意。
“陳默，”林驍忽然說，“你想好報哪所大學了嗎？”
陳默合上書本：“還在看。你呢？”
“我......”林驍看著遠處，教學樓頂的旗幟在風中飄揚，“我想去南方的大學。氣候好，壓力小一點。但成績可能不夠。”
“你想去哪所？”
“南京大學，或者浙江大學。”林驍說，“但我的分數，可能差一點。”
“那就努力。”陳默說，“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林驍重覆了一遍，聲音有些茫然，“感覺很長，又感覺很短。”
陳默沒說話。他理解林驍的感受——高考像一座山，壓在每一個高三學生心頭。對林驍來說，這座山更高，更陡，因為他不僅要為自己爬，還要為“和陳默一起的未來”爬。
“林驍，”陳默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不管你去哪所大學，我都會去找你。每周，每月，只要你想，我就去。”
林驍楞住了，看著他：“可是那樣你會很累......”
“不累。”陳默搖頭，“見你，不累。”
林驍的眼睛慢慢紅了。他吸了吸鼻子，努力笑了笑：“陳默，你總是這樣，總是為我著想。”
“你也總是為我著想。”陳默說。
春風拂過，帶來遠處玉蘭花的香氣。天臺上很安靜，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聲音。林驍忽然伸出手，握住陳默的手。陳默沒有抽回，反而握緊了。
“陳默，”林驍看著他們交握的手，聲音很輕，“等高考結束，我想跟你說件事。”
“什麽事？”
“現在不能說。”林驍擡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要等高考結束，等一切都安定下來。”
陳默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份熟悉的真誠和期待，心裏明白了什麽。他點點頭：“好，等高考結束。”
他們握著手，在天臺的陽光下坐了很久，直到上課鈴響。松開手時，掌心有薄薄的汗，但很溫暖。
那天之後，他們更努力了。陳默幫林驍制定了詳細的學習計劃，每天檢查進度，每周測試效果。林驍也很拼，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離開，午休時也在做題，周末除了必要的休息，都在學習。
四月的模擬考，林驍考了班級第十八名，年級第八十名。成績單發下來時，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後用力抱了陳默一下：“我進步了！”
“嗯，進步了。”陳默拍拍他的背，“繼續努力。”
“我會的！”林驍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和你去同一所大學！”
五月，梧桐樹的葉子已經完全展開，綠蔭濃密。高考倒計時牌上的數字越來越小，教室裏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班主任每天都要強調高考的重要性，父母每天都要打電話詢問覆習情況，同學們見面第一句話就是“你覆習得怎麽樣”。
陳默和林驍依然保持著他們的節奏——一起上學，一起學習，一起吃飯，一起回家。只是學習的時間更多了，說話的時間更少了。但有時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麽。
五月的最後一個周末，林驍來陳默家覆習。外婆做了營養餐，說“最後沖刺，要補補”。飯後，他們在陳默房間做題，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很暖。
“陳默，”林驍忽然放下筆，“我有點緊張。”
“正常。”陳默說，“我也緊張。”
“你也會緊張？”
“會。”陳默點頭，“但緊張沒用，不如多覆習一道題。”
林驍笑了：“你說得對。”
他們繼續做題。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的鳥鳴。陳默做完一套理綜卷，擡頭時，發現林驍趴在桌上睡著了，側臉壓在攤開的英語書上，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夢裏也在做題。
陳默輕輕站起來，拿過薄毯蓋在林驍身上。林驍動了動，沒醒。陳默看著他熟睡的樣子，看著他眼下的青色，看著他因為壓力而消瘦的臉頰，心裏湧起一陣心疼。
他知道林驍有多努力，知道林驍背負了多少期望，知道林驍的夢想不只是考上好大學，更是“和陳默在一起”。這份壓力，對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來說，太重了。
但林驍從未抱怨過，從未放棄過。他只是每天早早起床，熬夜覆習，認真完成每一道題，努力追趕每一個差距。因為他說過，要和陳默一起上大學，要永遠在一起。
陳默伸出手，輕輕撥開林驍額前的一縷頭發。動作很輕，但林驍還是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陳默，笑了：“我睡著了？”
“嗯。”陳默收回手，“睡一會兒吧，你太累了。”
“不累。”林驍坐起來，揉揉眼睛，“我還能學。”
“休息半小時。”陳默看了眼時間，“半小時後我叫你。”
林驍猶豫了一下，點頭：“好，就半小時。”
他重新趴下，很快就睡著了。這次睡得很沈，呼吸均勻而綿長。陳默坐在旁邊，看著他，心裏很平靜，很堅定。
他想，等高考結束，等一切都安定下來，他也要說。說出那些藏在心底的話，說出那份同樣深沈的喜歡，說出那個同樣堅定的“永遠”。
但現在，他們要專心備考，要一起努力，要一起走向那個有彼此的未來。
半小時後，陳默輕輕叫醒林驍。林驍醒來，精神好多了，繼續投入覆習。陽光在房間裏慢慢移動，從書桌移到墻上，又從墻上移到地板。時間在筆尖下流逝，在翻書聲中流逝，在彼此的陪伴中流逝。
六月初，高考前的最後一周。學校放了溫書假，讓學生在家自主覆習。陳默和林驍依然每天見面——上午在圖書館，下午在陳默家，晚上視頻覆習。
“陳默，”視頻裏，林驍說，“後天就高考了。”
“嗯。”陳默點頭，“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你會緊張嗎？”
“會，但我會控制。”陳默說，“你也要控制。”
“好。”林驍笑，“那我們約定，考完第一件事，就是見面。”
“約定。”
高考前一天晚上，陳默收到林驍的信息：陳默，我準備好了。你也準備好了嗎？
陳默回覆：準備好了。明天加油。
驍：你也是！晚安！
陳默：晚安。
那一夜，陳默睡得很好。沒有做夢，只是一覺到天亮。醒來時，天剛蒙蒙亮，窗外有小鳥在叫。他起身，拉開窗簾，晨光湧進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高考第一天，天氣很好。陳默和外婆一起走到考點，林驍已經在那兒了，和他爸媽一起。看見陳默，林驍跑過來，用力抱了他一下。
“加油。”陳默說。
“你也是。”林驍松開他，眼睛亮晶晶的，“考完見。”
“考完見。”
兩天的考試，像一場漫長的馬拉松。陳默發揮穩定，每科考完都心裏有底。林驍考完出來時，表情有些凝重，但看見陳默，還是努力笑了笑。
“考得怎麽樣？”陳默問。
“不知道。”林驍搖頭，“題挺難的，但我都寫了。”
“寫了就行。”陳默說，“不想了，考完了。”
“嗯，考完了。”林驍重覆了一遍，然後笑了，笑容裏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終於考完了！”
高考結束後的那個下午，陽光格外燦爛。陳默和林驍並肩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像在慶祝什麽。
“陳默，”林驍忽然停下腳步，“現在高考結束了，我能說了嗎？”
陳默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著林驍，看著那雙在陽光下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那張總是帶著笑的臉此刻無比認真。
“嗯。”他點頭，“你說。”
林驍深吸一口氣，像是在鼓足勇氣：“陳默，我喜歡你。從高一開始就喜歡，一直喜歡到現在，以後也會一直喜歡。不是朋友的喜歡，是......是想一直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他說得很慢，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敲在陳默心上。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了層金邊，很亮，很溫暖。
陳默站在那裏，聽著那些話，看著那個人，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情感，柔軟而滿溢。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喉嚨發緊，發不出聲音。
林驍看著他，眼睛裏的光漸漸黯淡下去：“如果你覺得奇怪，或者討厭，可以告訴我。我可以......”
“不奇怪。”陳默打斷他，聲音有些啞，“也不討厭。”
林驍楞住了，眼睛重新亮起來：“那......那你......”
“我也喜歡你。”陳默說，終於說出了那句話，“從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一直喜歡。不是朋友的喜歡，是想一直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這句話說出口，像卸下了千斤重擔。陳默看著林驍，看著那雙眼睛從驚訝到驚喜，看著那張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真的？”林驍的聲音在顫抖。
“真的。”陳默點頭。
林驍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張開手臂。陳默上前，輕輕抱住他。林驍回抱，抱得很緊，很用力，像要把陳默揉進身體裏。
“陳默，陳默，”林驍一遍遍叫著他的名字，“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
“我知道。”陳默拍拍他的背，“我也喜歡你。”
他們抱了很久，在梧桐樹下，在六月的陽光下，在高考結束後的第一個下午。風輕輕吹過，葉子沙沙作響，像在鼓掌，像在祝福。
松開時，兩人的眼眶都有些紅。林驍笑了，笑容燦爛得像六月的陽光：“那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你說呢？”陳默反問。
“是......”林驍想了想，眼睛彎成月牙，“是互相喜歡，想一直在一起的關系。”
“嗯。”陳默點頭，“就是這樣。”
他們相視而笑，然後繼續往前走。手很自然地牽在一起，十指相扣。掌心相貼，溫度傳遞，心跳同步。
這條路他們走過很多次，從高一到高三，從秋天到夏天。但今天不一樣，因為今天，他們牽著手，因為今天，他們說出了那些藏在心底的話，因為今天，他們確認了彼此的心意。
“陳默，”林驍握緊他的手，“等成績出來，我們一起報志願，一起去同一個城市，上同一所大學，好嗎？”
“好。”陳默點頭。
“然後租個小房子，一起生活，一起學習，一起做飯，一起散步。”林驍繼續說，眼睛亮晶晶的，“養只貓，或者狗。晚飯後，我們牽著寵物去散步，看夕陽，看星星......”
他描述著那個想象中的未來，每一個細節都很美好，很真實。陳默聽著，想象著，仿佛真的看見了那個未來——有林驍的未來，有他們的未來。
“好。”陳默說，“都聽你的。”
林驍笑了，笑容裏有種純粹的快樂：“那說定了？”
“說定了。”
他們走到秘密基地。老房子安靜地立在巷子深處，院裏的銀杏樹葉子翠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林驍掏出鑰匙開門，灰塵在陽光中飛舞。
“這次，我們是牽著進來的。”林驍說，聲音裏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他們在舊沙發上坐下，依然並肩，但這次，手還牽著，沒有松開。
“陳默，”林驍看著他，“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對吧？”
“對。”陳默點頭，“一直在一起。”
“永遠？”
“永遠。”
林驍笑了，靠在他肩上。陳默也靠過去，頭抵著頭。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很暖，很亮。
窗外，梧桐葉在風中沙沙作響。春天已經過去，夏天正在盛開。而他們，牽著手，並肩坐著，看著窗外的綠葉，聽著彼此的心跳，感受著時光流逝。
高考結束了，青春還在繼續。未來還在前方，等待他們去探索，去創造，去擁有。
但不管未來怎樣，陳默知道，有林驍在，就什麽都不怕。林驍也知道，有陳默在，就什麽都有。
因為他們喜歡彼此，深愛彼此，願意為彼此付出一切，願意和彼此走過一生。
這就夠了。真的夠了。
陽光在房間裏慢慢移動，從沙發移到地板，從地板移到墻壁。時間在流逝，但有些東西，不會變。
比如喜歡，比如陪伴，比如那個關於“永遠”的約定。
而他們，會牽著彼此的手，一直走下去。從春天到夏天，從秋天到冬天，從青春到白頭，從此刻到永遠。
永遠的朋友，永遠的戀人，永遠的彼此。
這就是他們的故事，一個關於青春，關於成長，關於愛的故事。
而故事，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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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冰雪消融，校園裏的梧桐樹又抽出了嫩綠的新芽。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牌已經翻到了兩位數，空氣裏彌漫著一種混合著焦慮和期待的氣息。
陳默依然坐在第一排，筆尖在模擬卷上快速移動。他的成績穩定在年級前五，老師說他“清華北大沒問題”。但陳默心裏清楚，他要的不是清華北大，而是一個能和林驍一起的未來。
林驍坐在最後一排，眉頭緊鎖，對付著一道數學壓軸題。他的成績穩定在班級二十名左右，年級前一百，對普通學生來說已經很不錯，但對重點班的學生來說，這個排名意味著要拼盡全力才能留在第一梯隊。
課間，陳默走到後排，林驍剛好放下筆，長出一口氣。
“做完了？”陳默問。
“做完了，但不知道對不對。”林驍把卷子推過來，“你幫我看看。”
陳默快速瀏覽了一遍，用紅筆圈出幾個錯誤：“這裏，公式用錯了。這裏，計算失誤。其他都對。”
林驍看著那些紅圈，嘆了口氣：“又錯了這麽多。”
“已經很好了。”陳默說，“壓軸題本來就有難度。”
“可是高考就要到了......”林驍的聲音低了下去。
“還有時間。”陳默拍拍他的肩，“每天進步一點，就夠。”
午休時，他們照例去圖書館。但今天圖書館裏人滿為患——高三的學生都在做最後的沖刺。轉了一圈沒找到位置，林驍提議：“去天臺吧，今天天氣好。”
教學樓的天臺平時不開放，但林驍不知從哪裏弄來了鑰匙。推開門，春風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天臺上很安靜，只有風聲和遠處操場上體育課的喧鬧。
他們在欄桿邊坐下，攤開書本。陽光很好，暖洋洋的，驅散了早春的寒意。
“陳默，”林驍忽然說，“你想好報哪所大學了嗎？”
陳默合上書本：“還在看。你呢？”
“我......”林驍看著遠處，教學樓頂的旗幟在風中飄揚，“我想去南方的大學。氣候好，壓力小一點。但成績可能不夠。”
“你想去哪所？”
“南京大學，或者浙江大學。”林驍說，“但我的分數，可能差一點。”
“那就努力。”陳默說，“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林驍重覆了一遍，聲音有些茫然，“感覺很長，又感覺很短。”
陳默沒說話。他理解林驍的感受——高考像一座山，壓在每一個高三學生心頭。對林驍來說，這座山更高，更陡，因為他不僅要為自己爬，還要為“和陳默一起的未來”爬。
“林驍，”陳默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不管你去哪所大學，我都會去找你。每周，每月，只要你想，我就去。”
林驍楞住了，看著他：“可是那樣你會很累......”
“不累。”陳默搖頭，“見你，不累。”
林驍的眼睛慢慢紅了。他吸了吸鼻子，努力笑了笑：“陳默，你總是這樣，總是為我著想。”
“你也總是為我著想。”陳默說。
春風拂過，帶來遠處玉蘭花的香氣。天臺上很安靜，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聲音。林驍忽然伸出手，握住陳默的手。陳默沒有抽回，反而握緊了。
“陳默，”林驍看著他們交握的手，聲音很輕，“等高考結束，我想跟你說件事。”
“什麽事？”
“現在不能說。”林驍擡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要等高考結束，等一切都安定下來。”
陳默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份熟悉的真誠和期待，心裏明白了什麽。他點點頭：“好，等高考結束。”
他們握著手，在天臺的陽光下坐了很久，直到上課鈴響。松開手時，掌心有薄薄的汗，但很溫暖。
那天之後，他們更努力了。陳默幫林驍制定了詳細的學習計劃，每天檢查進度，每周測試效果。林驍也很拼，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離開，午休時也在做題，周末除了必要的休息，都在學習。
四月的模擬考，林驍考了班級第十八名，年級第八十名。成績單發下來時，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後用力抱了陳默一下：“我進步了！”
“嗯，進步了。”陳默拍拍他的背，“繼續努力。”
“我會的！”林驍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和你去同一所大學！”
五月，梧桐樹的葉子已經完全展開，綠蔭濃密。高考倒計時牌上的數字越來越小，教室裏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班主任每天都要強調高考的重要性，父母每天都要打電話詢問覆習情況，同學們見面第一句話就是“你覆習得怎麽樣”。
陳默和林驍依然保持著他們的節奏——一起上學，一起學習，一起吃飯，一起回家。只是學習的時間更多了，說話的時間更少了。但有時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麽。
五月的最後一個周末，林驍來陳默家覆習。外婆做了營養餐，說“最後沖刺，要補補”。飯後，他們在陳默房間做題，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很暖。
“陳默，”林驍忽然放下筆，“我有點緊張。”
“正常。”陳默說，“我也緊張。”
“你也會緊張？”
“會。”陳默點頭，“但緊張沒用，不如多覆習一道題。”
林驍笑了：“你說得對。”
他們繼續做題。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的鳥鳴。陳默做完一套理綜卷，擡頭時，發現林驍趴在桌上睡著了，側臉壓在攤開的英語書上，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夢裏也在做題。
陳默輕輕站起來，拿過薄毯蓋在林驍身上。林驍動了動，沒醒。陳默看著他熟睡的樣子，看著他眼下的青色，看著他因為壓力而消瘦的臉頰，心裏湧起一陣心疼。
他知道林驍有多努力，知道林驍背負了多少期望，知道林驍的夢想不只是考上好大學，更是“和陳默在一起”。這份壓力，對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來說，太重了。
但林驍從未抱怨過，從未放棄過。他只是每天早早起床，熬夜覆習，認真完成每一道題，努力追趕每一個差距。因為他說過，要和陳默一起上大學，要永遠在一起。
陳默伸出手，輕輕撥開林驍額前的一縷頭發。動作很輕，但林驍還是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陳默，笑了：“我睡著了？”
“嗯。”陳默收回手，“睡一會兒吧，你太累了。”
“不累。”林驍坐起來，揉揉眼睛，“我還能學。”
“休息半小時。”陳默看了眼時間，“半小時後我叫你。”
林驍猶豫了一下，點頭：“好，就半小時。”
他重新趴下，很快就睡著了。這次睡得很沈，呼吸均勻而綿長。陳默坐在旁邊，看著他，心裏很平靜，很堅定。
他想，等高考結束，等一切都安定下來，他也要說。說出那些藏在心底的話，說出那份同樣深沈的喜歡，說出那個同樣堅定的“永遠”。
但現在，他們要專心備考，要一起努力，要一起走向那個有彼此的未來。
半小時後，陳默輕輕叫醒林驍。林驍醒來，精神好多了，繼續投入覆習。陽光在房間裏慢慢移動，從書桌移到墻上，又從墻上移到地板。時間在筆尖下流逝，在翻書聲中流逝，在彼此的陪伴中流逝。
六月初，高考前的最後一周。學校放了溫書假，讓學生在家自主覆習。陳默和林驍依然每天見面——上午在圖書館，下午在陳默家，晚上視頻覆習。
“陳默，”視頻裏，林驍說，“後天就高考了。”
“嗯。”陳默點頭，“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你會緊張嗎？”
“會，但我會控制。”陳默說，“你也要控制。”
“好。”林驍笑，“那我們約定，考完第一件事，就是見面。”
“約定。”
高考前一天晚上，陳默收到林驍的信息：陳默，我準備好了。你也準備好了嗎？
陳默回覆：準備好了。明天加油。
驍：你也是！晚安！
陳默：晚安。
那一夜，陳默睡得很好。沒有做夢，只是一覺到天亮。醒來時，天剛蒙蒙亮，窗外有小鳥在叫。他起身，拉開窗簾，晨光湧進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高考第一天，天氣很好。陳默和外婆一起走到考點，林驍已經在那兒了，和他爸媽一起。看見陳默，林驍跑過來，用力抱了他一下。
“加油。”陳默說。
“你也是。”林驍松開他，眼睛亮晶晶的，“考完見。”
“考完見。”
兩天的考試，像一場漫長的馬拉松。陳默發揮穩定，每科考完都心裏有底。林驍考完出來時，表情有些凝重，但看見陳默，還是努力笑了笑。
“考得怎麽樣？”陳默問。
“不知道。”林驍搖頭，“題挺難的，但我都寫了。”
“寫了就行。”陳默說，“不想了，考完了。”
“嗯，考完了。”林驍重覆了一遍，然後笑了，笑容裏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終於考完了！”
高考結束後的那個下午，陽光格外燦爛。陳默和林驍並肩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像在慶祝什麽。
“陳默，”林驍忽然停下腳步，“現在高考結束了，我能說了嗎？”
陳默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著林驍，看著那雙在陽光下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那張總是帶著笑的臉此刻無比認真。
“嗯。”他點頭，“你說。”
林驍深吸一口氣，像是在鼓足勇氣：“陳默，我喜歡你。從高一開始就喜歡，一直喜歡到現在，以後也會一直喜歡。不是朋友的喜歡，是......是想一直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他說得很慢，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敲在陳默心上。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了層金邊，很亮，很溫暖。
陳默站在那裏，聽著那些話，看著那個人，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情感，柔軟而滿溢。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喉嚨發緊，發不出聲音。
林驍看著他，眼睛裏的光漸漸黯淡下去：“如果你覺得奇怪，或者討厭，可以告訴我。我可以......”
“不奇怪。”陳默打斷他，聲音有些啞，“也不討厭。”
林驍楞住了，眼睛重新亮起來：“那......那你......”
“我也喜歡你。”陳默說，終於說出了那句話，“從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一直喜歡。不是朋友的喜歡，是想一直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這句話說出口，像卸下了千斤重擔。陳默看著林驍，看著那雙眼睛從驚訝到驚喜，看著那張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真的？”林驍的聲音在顫抖。
“真的。”陳默點頭。
林驍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張開手臂。陳默上前，輕輕抱住他。林驍回抱，抱得很緊，很用力，像要把陳默揉進身體裏。
“陳默，陳默，”林驍一遍遍叫著他的名字，“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
“我知道。”陳默拍拍他的背，“我也喜歡你。”
他們抱了很久，在梧桐樹下，在六月的陽光下，在高考結束後的第一個下午。風輕輕吹過，葉子沙沙作響，像在鼓掌，像在祝福。
松開時，兩人的眼眶都有些紅。林驍笑了，笑容燦爛得像六月的陽光：“那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你說呢？”陳默反問。
“是......”林驍想了想，眼睛彎成月牙，“是互相喜歡，想一直在一起的關系。”
“嗯。”陳默點頭，“就是這樣。”
他們相視而笑，然後繼續往前走。手很自然地牽在一起，十指相扣。掌心相貼，溫度傳遞，心跳同步。
這條路他們走過很多次，從高一到高三，從秋天到夏天。但今天不一樣，因為今天，他們牽著手，因為今天，他們說出了那些藏在心底的話，因為今天，他們確認了彼此的心意。
“陳默，”林驍握緊他的手，“等成績出來，我們一起報志願，一起去同一個城市，上同一所大學，好嗎？”
“好。”陳默點頭。
“然後租個小房子，一起生活，一起學習，一起做飯，一起散步。”林驍繼續說，眼睛亮晶晶的，“養只貓，或者狗。晚飯後，我們牽著寵物去散步，看夕陽，看星星......”
他描述著那個想象中的未來，每一個細節都很美好，很真實。陳默聽著，想象著，仿佛真的看見了那個未來——有林驍的未來，有他們的未來。
“好。”陳默說，“都聽你的。”
林驍笑了，笑容裏有種純粹的快樂：“那說定了？”
“說定了。”
他們走到秘密基地。老房子安靜地立在巷子深處，院裏的銀杏樹葉子翠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林驍掏出鑰匙開門，灰塵在陽光中飛舞。
“這次，我們是牽著進來的。”林驍說，聲音裏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他們在舊沙發上坐下，依然並肩，但這次，手還牽著，沒有松開。
“陳默，”林驍看著他，“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對吧？”
“對。”陳默點頭，“一直在一起。”
“永遠？”
“永遠。”
林驍笑了，靠在他肩上。陳默也靠過去，頭抵著頭。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很暖，很亮。
窗外，梧桐葉在風中沙沙作響。春天已經過去，夏天正在盛開。而他們，牽著手，並肩坐著，看著窗外的綠葉，聽著彼此的心跳，感受著時光流逝。
高考結束了，青春還在繼續。未來還在前方，等待他們去探索，去創造，去擁有。
但不管未來怎樣，陳默知道，有林驍在，就什麽都不怕。林驍也知道，有陳默在，就什麽都有。
因為他們喜歡彼此，深愛彼此，願意為彼此付出一切，願意和彼此走過一生。
這就夠了。真的夠了。
陽光在房間裏慢慢移動，從沙發移到地板，從地板移到墻壁。時間在流逝，但有些東西，不會變。
比如喜歡，比如陪伴，比如那個關於“永遠”的約定。
而他們，會牽著彼此的手，一直走下去。從春天到夏天，從秋天到冬天，從青春到白頭，從此刻到永遠。
永遠的朋友，永遠的戀人，永遠的彼此。
這就是他們的故事，一個關於青春，關於成長，關於愛的故事。
而故事，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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