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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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從決賽城市回來的第二天，林驍的父母出差結束回家了。這意味著，林驍在陳默家借住的日子，也要結束了。
陳默醒來時，房間裏很安靜。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折疊床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林驍還在睡，側著身，臉埋在枕頭裏，一只手搭在床邊，手指微微蜷著。
陳默靜靜看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下床。推開房門時，外婆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了。
“小驍還睡著？”外婆小聲問。
“嗯。”陳默走到水池邊洗手。
“讓他多睡會兒，昨天肯定累了。”外婆嘆了口氣，“這孩子今天就要走了吧？”
“下午。”陳默說，聲音很平靜，但心裏某個地方空了一下。
早餐準備得比平時豐盛。外婆做了林驍愛吃的煎餅，還特意煮了紅豆粥，說是“出門餃子回家面”的變通——雖然不是出門，但也是離別。
林驍是聞著香味醒的。他揉著眼睛走出房間，頭發亂糟糟的，看見餐桌上的早餐，眼睛立刻亮了：“哇！這麽多好吃的！”
“快洗漱，趁熱吃。”外婆笑著招呼。
吃飯時，林驍說今天下午他爸媽來接他。外婆點點頭，給他夾了塊煎餅：“回去要好好吃飯，看你都瘦了。”
“沒有瘦，我還胖了兩斤呢。”林驍拍拍自己的肚子，“外婆做的飯太好吃了。”
“那就常來。”外婆說，“隨時歡迎。”
“一定來！”林驍用力點頭，“我每周都來！外婆，您可別嫌我煩。”
“不嫌不嫌，你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吃完飯，林驍主動收拾碗筷。廚房裏，他和陳默並排站著，一個洗，一個擦。水流聲嘩嘩，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默，”林驍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我下午三點走。”
“嗯。”陳默應了一聲。
“你會想我嗎？”
“會。”
“我也會想你。”林驍說，“每天。”
“每天打電話。”陳默說。
“每天視頻！”林驍糾正，“我要看你，你也要看我。”
“好。”
碗洗完了，廚房裏安靜下來。窗外傳來知了的鳴叫，一聲接一聲，綿長而熱烈。夏天真的到了，盛夏。
“我們去秘密基地吧。”林驍忽然說，“就我們兩個，最後去一次。”
“好。”
秘密基地還是老樣子。老房子安靜地立在巷子深處，院裏的銀杏樹長得郁郁蔥蔥，葉子在陽光下綠得發亮。林驍掏出鑰匙開門，灰塵在陽光中飛舞。
“每次來都覺得時間在這裏停住了。”林驍推開窗戶，新鮮空氣湧進來，“好像我們還是第一次來的時候。”
陳默在舊沙發上坐下，看著陽光在房間裏移動。確實，一切都和第一次來時一樣——褪色的玩具，墻上的塗鴉，窗臺上的灰塵。只有院子裏的銀杏樹，葉子從金黃變成了翠綠。
林驍在他身邊坐下，兩人並肩，中間隔著一只舊抱枕。
“陳默，”林驍看著窗外的銀杏樹，“這半個月，我特別開心。”
“嗯。”
“每天醒來知道你在旁邊，每天一起吃飯，一起學習，一起散步。”林驍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份安靜，“好像我們真的是一家人。”
陳默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爸媽昨天打電話，說很想我。”林驍繼續說，“我也很想他們。但想到要離開你和外婆，又有點舍不得。”
“可以常來。”陳默說。
“嗯，每周都來。”林驍轉頭看著他，“你也要來我家。我爸媽說想見見你，當面謝謝你照顧我。”
“不用謝。”
“要謝的。”林驍認真地說，“你照顧了我半個月，教了我那麽多，還陪我去比賽。我爸媽都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我好好珍惜。”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林驍，看著那雙眼睛裏毫不掩飾的真誠，看著那張總是帶著笑的臉此刻無比認真。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陳默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林驍笑了，笑容在陽光下很亮：“那就說定了，永遠都是。”
他們在秘密基地坐了很久，不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看陽光移動，聽知了鳴叫，感受時間流逝。直到中午，才起身離開。
鎖門時，林驍摸了摸門上的銅鎖：“下次來，葉子就該黃了。”
“嗯。”陳默點頭。
回家的路上，他們走得很慢。林驍說著暑假剩下的計劃——還有兩周開學，他要整理比賽心得，要預習高二的課，要幫爸媽做家務......
陳默安靜地聽著。他知道，林驍在努力讓離別顯得不那麽沈重。但越是努力，那份沈重越是清晰。
午飯是外婆準備的，很豐盛。林驍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品味。飯後，他幫外婆洗碗，擦桌子，掃地，把所有能做的家務都做了一遍。
“小驍，別忙了，坐著休息。”外婆拉著他的手，“回去要好好的，常來。”
“嗯！”林驍眼眶有些紅，“外婆，謝謝您。謝謝您對我這麽好。”
“傻孩子，跟外婆客氣什麽。”外婆拍拍他的手，“你和默默都是好孩子，要互相照顧，一起好好長大。”
“我們會的。”林驍用力點頭。
下午兩點，林驍開始收拾行李。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書本碼得整整齊齊，零食分成兩堆，一堆帶走，一堆留給陳默。
“這些你留著吃。”林驍指著留給陳默的那堆，“這個牛肉幹特別好吃，這個巧克力......”
“你自己帶回去。”陳默說。
“我有，這些是給你的。”林驍堅持，“好朋友要分享。”
陳默沒再拒絕。他看著林驍整理行李，看著他把冠軍獎杯小心地包好，看著他把陳默送的鋼筆放進筆袋，看著他把自己睡過的床單被套拆下來，說要帶回家洗。
“不用，外婆會洗。”陳默說。
“我弄臟的，我洗。”林驍說，“而且......上面有這裏的味道，我想留著。”
陳默的心輕輕一顫。他看著林驍，林驍也看著他，眼睛裏有很多話，但都沒說出口。
兩點五十，門鈴響了。林驍的爸媽來了。
陳默第一次見到林驍的父母。他爸爸個子很高，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嚴肅，但說話很溫和。他媽媽很漂亮，穿著職業裝，笑容親切。
“你就是陳默吧？”林驍媽媽握住陳默的手，“小驍經常提起你，說你幫了他很多。謝謝你照顧他。”
“應該的。”陳默有些不自在。
“這孩子，在你們家添麻煩了。”林驍爸爸說，“聽他說外婆對他特別好，我們想當面謝謝外婆。”
外婆從廚房出來，三位大人寒暄起來。林驍站在陳默身邊，小聲說：“我爸媽人很好的，就是工作忙。”
“嗯。”陳默點頭。
行李搬上車，道別的時候到了。林驍用力抱了抱外婆：“外婆，我會常來的！您要保重身體！”
“好，好，你也是，多吃點，長壯點。”外婆拍拍他的背。
然後林驍轉向陳默。他伸出手，不是擁抱，而是握住陳默的手，握得很緊：“陳默，我走了。”
“嗯。”陳默也握緊他的手。
“每天打電話。”
“好。”
“每周見面。”
“好。”
“永遠是最好的朋友。”
“好。”
林驍笑了，但眼睛有些紅。他松開手，轉身上車。車窗搖下，他探出頭揮手：“外婆再見！陳默再見！我明天就給你打電話！”
“路上小心。”外婆揮手。
陳默也擡起手，輕輕揮了揮。
車開走了，消失在街角。巷子裏安靜下來，只剩下知了的鳴叫和遠處隱約的車聲。
陳默和外婆站在門口，看了很久，直到外婆拍拍他的肩：“進去吧，外面熱。”
房間裏突然變得很空。折疊床還在，但床單被套拆走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床墊。書桌上林驍的那一半空了，只剩下陳默的書本。衣櫃裏林驍的衣服拿走了，空間多出一半。
一切都恢覆了原樣，好像林驍從沒來過。但空氣裏還殘留著他的氣息，陽光裏還留有他的溫度，記憶裏滿滿都是他的聲音和笑容。
陳默回到自己房間，在書桌前坐下。桌子上，林驍留下的那堆零食旁邊，放著冠軍獎杯的照片——是林驍臨走前塞給他的，說“留個紀念”。照片上，林驍舉著獎杯，笑容燦爛，背景是歡呼的人群和閃亮的燈光。
陳默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小心地夾進日記本。他又拿出那支鋼筆，黑色筆身在陽光下閃著微光，那行小字清晰可見：To 陳默，From 林驍。永遠的朋友。
永遠的朋友。陳默在心裏重覆了一遍，然後把鋼筆放進筆袋，和常用的筆放在一起。
窗外，知了還在鳴叫，一聲接一聲，不知疲倦。陽光很烈，梧桐樹的葉子在熱浪中微微顫動。盛夏正酣，但有些東西已經結束了，有些東西正要開始。
陳默打開習題冊，拿起筆。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他開始做題，一道接一道，專註而平靜。
生活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但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心裏多了一個人，多了一份牽掛，多了一個“永遠”的約定。
而那個人，此刻應該在回家的路上，也許正看著窗外的風景，想著他。就像他，坐在這裏，想著那個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陳默拿起，是林驍發來的信息：到家了！路上一直想你。明天見？
陳默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他回覆：明天見。
然後他放下手機，繼續做題。筆尖沙沙，陽光移動，時間流逝。
但心裏很平靜，很踏實。因為知道，明天會見面，後天會見面，大後天也會見面。因為知道，有人在乎他，有人想著他，有人會一直在他身邊。
永遠的朋友。永遠的約定。永遠的夏天。
雖然盛夏會過去，但有些東西，不會結束。比如友誼，比如陪伴，比如那些一起走過的日子，和即將一起走向的未來。
陳默做完最後一道題，合上習題冊。他走到窗邊，看向遠方。天空很藍，雲朵很白，陽光很亮。
夏天還在繼續，他們的故事，也還在繼續。
而林驍，永遠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特別重要的人，是他想一直在一起的人。
這就夠了。真的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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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決賽城市回來的第二天，林驍的父母出差結束回家了。這意味著，林驍在陳默家借住的日子，也要結束了。
陳默醒來時，房間裏很安靜。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折疊床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林驍還在睡，側著身，臉埋在枕頭裏，一只手搭在床邊，手指微微蜷著。
陳默靜靜看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下床。推開房門時，外婆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了。
“小驍還睡著？”外婆小聲問。
“嗯。”陳默走到水池邊洗手。
“讓他多睡會兒，昨天肯定累了。”外婆嘆了口氣，“這孩子今天就要走了吧？”
“下午。”陳默說，聲音很平靜，但心裏某個地方空了一下。
早餐準備得比平時豐盛。外婆做了林驍愛吃的煎餅，還特意煮了紅豆粥，說是“出門餃子回家面”的變通——雖然不是出門，但也是離別。
林驍是聞著香味醒的。他揉著眼睛走出房間，頭發亂糟糟的，看見餐桌上的早餐，眼睛立刻亮了：“哇！這麽多好吃的！”
“快洗漱，趁熱吃。”外婆笑著招呼。
吃飯時，林驍說今天下午他爸媽來接他。外婆點點頭，給他夾了塊煎餅：“回去要好好吃飯，看你都瘦了。”
“沒有瘦，我還胖了兩斤呢。”林驍拍拍自己的肚子，“外婆做的飯太好吃了。”
“那就常來。”外婆說，“隨時歡迎。”
“一定來！”林驍用力點頭，“我每周都來！外婆，您可別嫌我煩。”
“不嫌不嫌，你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吃完飯，林驍主動收拾碗筷。廚房裏，他和陳默並排站著，一個洗，一個擦。水流聲嘩嘩，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默，”林驍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我下午三點走。”
“嗯。”陳默應了一聲。
“你會想我嗎？”
“會。”
“我也會想你。”林驍說，“每天。”
“每天打電話。”陳默說。
“每天視頻！”林驍糾正，“我要看你，你也要看我。”
“好。”
碗洗完了，廚房裏安靜下來。窗外傳來知了的鳴叫，一聲接一聲，綿長而熱烈。夏天真的到了，盛夏。
“我們去秘密基地吧。”林驍忽然說，“就我們兩個，最後去一次。”
“好。”
秘密基地還是老樣子。老房子安靜地立在巷子深處，院裏的銀杏樹長得郁郁蔥蔥，葉子在陽光下綠得發亮。林驍掏出鑰匙開門，灰塵在陽光中飛舞。
“每次來都覺得時間在這裏停住了。”林驍推開窗戶，新鮮空氣湧進來，“好像我們還是第一次來的時候。”
陳默在舊沙發上坐下，看著陽光在房間裏移動。確實，一切都和第一次來時一樣——褪色的玩具，墻上的塗鴉，窗臺上的灰塵。只有院子裏的銀杏樹，葉子從金黃變成了翠綠。
林驍在他身邊坐下，兩人並肩，中間隔著一只舊抱枕。
“陳默，”林驍看著窗外的銀杏樹，“這半個月，我特別開心。”
“嗯。”
“每天醒來知道你在旁邊，每天一起吃飯，一起學習，一起散步。”林驍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份安靜，“好像我們真的是一家人。”
陳默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爸媽昨天打電話，說很想我。”林驍繼續說，“我也很想他們。但想到要離開你和外婆，又有點舍不得。”
“可以常來。”陳默說。
“嗯，每周都來。”林驍轉頭看著他，“你也要來我家。我爸媽說想見見你，當面謝謝你照顧我。”
“不用謝。”
“要謝的。”林驍認真地說，“你照顧了我半個月，教了我那麽多，還陪我去比賽。我爸媽都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我好好珍惜。”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林驍，看著那雙眼睛裏毫不掩飾的真誠，看著那張總是帶著笑的臉此刻無比認真。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陳默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林驍笑了，笑容在陽光下很亮：“那就說定了，永遠都是。”
他們在秘密基地坐了很久，不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看陽光移動，聽知了鳴叫，感受時間流逝。直到中午，才起身離開。
鎖門時，林驍摸了摸門上的銅鎖：“下次來，葉子就該黃了。”
“嗯。”陳默點頭。
回家的路上，他們走得很慢。林驍說著暑假剩下的計劃——還有兩周開學，他要整理比賽心得，要預習高二的課，要幫爸媽做家務......
陳默安靜地聽著。他知道，林驍在努力讓離別顯得不那麽沈重。但越是努力，那份沈重越是清晰。
午飯是外婆準備的，很豐盛。林驍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品味。飯後，他幫外婆洗碗，擦桌子，掃地，把所有能做的家務都做了一遍。
“小驍，別忙了，坐著休息。”外婆拉著他的手，“回去要好好的，常來。”
“嗯！”林驍眼眶有些紅，“外婆，謝謝您。謝謝您對我這麽好。”
“傻孩子，跟外婆客氣什麽。”外婆拍拍他的手，“你和默默都是好孩子，要互相照顧，一起好好長大。”
“我們會的。”林驍用力點頭。
下午兩點，林驍開始收拾行李。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書本碼得整整齊齊，零食分成兩堆，一堆帶走，一堆留給陳默。
“這些你留著吃。”林驍指著留給陳默的那堆，“這個牛肉幹特別好吃，這個巧克力......”
“你自己帶回去。”陳默說。
“我有，這些是給你的。”林驍堅持，“好朋友要分享。”
陳默沒再拒絕。他看著林驍整理行李，看著他把冠軍獎杯小心地包好，看著他把陳默送的鋼筆放進筆袋，看著他把自己睡過的床單被套拆下來，說要帶回家洗。
“不用，外婆會洗。”陳默說。
“我弄臟的，我洗。”林驍說，“而且......上面有這裏的味道，我想留著。”
陳默的心輕輕一顫。他看著林驍，林驍也看著他，眼睛裏有很多話，但都沒說出口。
兩點五十，門鈴響了。林驍的爸媽來了。
陳默第一次見到林驍的父母。他爸爸個子很高，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嚴肅，但說話很溫和。他媽媽很漂亮，穿著職業裝，笑容親切。
“你就是陳默吧？”林驍媽媽握住陳默的手，“小驍經常提起你，說你幫了他很多。謝謝你照顧他。”
“應該的。”陳默有些不自在。
“這孩子，在你們家添麻煩了。”林驍爸爸說，“聽他說外婆對他特別好，我們想當面謝謝外婆。”
外婆從廚房出來，三位大人寒暄起來。林驍站在陳默身邊，小聲說：“我爸媽人很好的，就是工作忙。”
“嗯。”陳默點頭。
行李搬上車，道別的時候到了。林驍用力抱了抱外婆：“外婆，我會常來的！您要保重身體！”
“好，好，你也是，多吃點，長壯點。”外婆拍拍他的背。
然後林驍轉向陳默。他伸出手，不是擁抱，而是握住陳默的手，握得很緊：“陳默，我走了。”
“嗯。”陳默也握緊他的手。
“每天打電話。”
“好。”
“每周見面。”
“好。”
“永遠是最好的朋友。”
“好。”
林驍笑了，但眼睛有些紅。他松開手，轉身上車。車窗搖下，他探出頭揮手：“外婆再見！陳默再見！我明天就給你打電話！”
“路上小心。”外婆揮手。
陳默也擡起手，輕輕揮了揮。
車開走了，消失在街角。巷子裏安靜下來，只剩下知了的鳴叫和遠處隱約的車聲。
陳默和外婆站在門口，看了很久，直到外婆拍拍他的肩：“進去吧，外面熱。”
房間裏突然變得很空。折疊床還在，但床單被套拆走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床墊。書桌上林驍的那一半空了，只剩下陳默的書本。衣櫃裏林驍的衣服拿走了，空間多出一半。
一切都恢覆了原樣，好像林驍從沒來過。但空氣裏還殘留著他的氣息，陽光裏還留有他的溫度，記憶裏滿滿都是他的聲音和笑容。
陳默回到自己房間，在書桌前坐下。桌子上，林驍留下的那堆零食旁邊，放著冠軍獎杯的照片——是林驍臨走前塞給他的，說“留個紀念”。照片上，林驍舉著獎杯，笑容燦爛，背景是歡呼的人群和閃亮的燈光。
陳默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小心地夾進日記本。他又拿出那支鋼筆，黑色筆身在陽光下閃著微光，那行小字清晰可見：To 陳默，From 林驍。永遠的朋友。
永遠的朋友。陳默在心裏重覆了一遍，然後把鋼筆放進筆袋，和常用的筆放在一起。
窗外，知了還在鳴叫，一聲接一聲，不知疲倦。陽光很烈，梧桐樹的葉子在熱浪中微微顫動。盛夏正酣，但有些東西已經結束了，有些東西正要開始。
陳默打開習題冊，拿起筆。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他開始做題，一道接一道，專註而平靜。
生活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但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心裏多了一個人，多了一份牽掛，多了一個“永遠”的約定。
而那個人，此刻應該在回家的路上，也許正看著窗外的風景，想著他。就像他，坐在這裏，想著那個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陳默拿起，是林驍發來的信息：到家了！路上一直想你。明天見？
陳默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他回覆：明天見。
然後他放下手機，繼續做題。筆尖沙沙，陽光移動，時間流逝。
但心裏很平靜，很踏實。因為知道，明天會見面，後天會見面，大後天也會見面。因為知道，有人在乎他，有人想著他，有人會一直在他身邊。
永遠的朋友。永遠的約定。永遠的夏天。
雖然盛夏會過去，但有些東西，不會結束。比如友誼，比如陪伴，比如那些一起走過的日子，和即將一起走向的未來。
陳默做完最後一道題，合上習題冊。他走到窗邊，看向遠方。天空很藍，雲朵很白，陽光很亮。
夏天還在繼續，他們的故事，也還在繼續。
而林驍，永遠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特別重要的人，是他想一直在一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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