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oday

關燈
today

56.

下課鈴響時,範晚特意中斷正在講的內容,她手裏捏著粉筆,看著講臺下的學生。

後排的學生蠢蠢欲動,顯然是忘記了範晚上課前說過的話。

“走走走,廁所打一圈。”最後一排的男生扯著同桌的衣袖,拉了兩下沒拉動。

再看整個教室裏,幾乎沒有動靜,而講臺上的範晚,正盯著他。

男生悻悻地坐下來,將已經合上的教材隨便翻開,默默低著頭,逃開範晚的視線。

救命,這老師長相和脾氣差別也太大了,比直接發脾氣的老師還不好惹。

“我們接著把最後一個知識點講完。”範晚轉過去將寫到一半的板書直接寫完。

說好的三分鐘,不多不少。

範晚講完課,把粉筆扔進粉筆盒:“下課。”

得以解脫的同學們放松下來,課間十分鐘,經過這一插曲後直接縮短至六分半。

等到上課鈴響,沒有同學再敢無視,乖乖回到座位上坐好。

開玩笑,這節課結束就是午飯時間了,老師多拖堂一分鐘,待會兒去食堂排隊就要多十分鐘。

每天餓得能吞下一頭牛的高中生們從來不拿自己的餐食開玩笑。

第一節課小試牛刀後,第二節課的學生們變得老實許多,因為他們不知道現在這個老師還會出什麽招,只能認認真真上課。

範晚把課帶上自己的節奏,舒心地上完這個上午的課。

上午的最後一節課結束,學生們哄然解散,紛紛往食堂跑去。範晚面對著空無一人的教室,不緊不慢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手機裏蔡老師發消息叫她來行政樓等她一起去食堂吃飯,另外還有十二點準時發來消息的遲晝。

【遲晝(愛心)】:下課了嗎,範老師。

範晚手臂上夾著書,邊走邊回覆他。

【範晚】:剛下。

後面配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範晚把東西放回辦公室後,再去行政樓找蔡老師。

“老師。”範晚直接推門進去,見蔡老師還在電腦面前敲打什麽,於是自顧自地坐到一邊的沙發上。

“等我五分鐘。”蔡老師看也沒看範晚一眼,一直對著電腦屏幕輸入,“等我把這個通知編好就去吃飯。”

“學校要發什麽通知嗎?”範晚捧著手機,剛回覆完遲晝的消息,臉上還帶著笑。

“下周高三的要開家長會。”蔡老師道,“學校打算在各個班級開家長會之前,邀請專家給家長開一個講座。”

“哪個專家呀?”範晚想到一個人,“之前有個很出名的教育專家,經常在全國各個學校開講座的那個。網上都有人爆出他塌房了,據說是他說的那些證書都是假的,沒有國家資格認定。”

“不是。”蔡老師將編好的通知發給專門負責打印和下發的老師,“我們請的是正規的。”

範晚聽到蔡老師說的名字,驚訝道:“咱們學校這麽有實力嗎,請這麽一個大牛,我以前還買過他的書。”

“老師,到時候開講座。”範晚跟在蔡老師後面,就像學生在喜歡的老師身邊打轉一樣,“我能找他要個簽名嗎?”

“我再讓他跟你吃個飯,好不好啊。”蔡老師一本正經。

“老師,你也太幽默了。”範晚沒當真。

“他是我十多年的朋友了。”蔡老師平地一聲驚雷,“約個飯也就是說句話的事。”

範晚楞住,等回過神時追上蔡老師的腳步:“您說真的?您和他是朋友?”

蔡老師不語,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我的天吶,老師。”範晚驚訝得嘴都快合不上了,蔡老師的人脈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認識。

食堂外,還有學生在排隊,其中就有範晚所帶班級的學生。

“範老師。”五班同學熱情打招呼。

範晚笑著回應了一下。

旁邊十七班的同學見狀,也跟範晚打起了招呼。

“範老師!”

“好好好,中午多吃點啊。”範晚對兩個班的同學道,“吃飽了下午才有力氣學習。”

範晚和蔡老師打好飯找位置坐下。

“第一天就把學生都收服了。”蔡老師道,“比我想象中快很多啊。”

“略施一點小手段罷了。”範晚在自己的專業領域,有一種意氣風發的驕傲,“教這麽多年書,我什麽樣的學生沒見過。”

“嗯?”蔡老師瞥了她一眼。

範晚當即領悟,語氣諂媚道:“當然跟您比,我這點見識根本算不了什麽,您吃過的鹽肯定是比我吃過的飯還多。”

“油嘴滑舌。”蔡老師評價。

範晚乖乖聽訓,模樣古靈精怪。

周一和周二剛剛結束高三的月考,下午沒課的老師被安排了批改試卷的任務,這周剩下的幾天不僅要把試卷改完,還要統分和排名。

時間緊任務重,就連範晚都被分了一道題。

一道題幾千份試卷,範晚丈量了一下試卷的厚度,崩潰得想給自己上一個呼吸機。

從當老師開始,範晚最討厭的就是批改試卷,討厭的點不是份量太多,而是在批改過程中要面臨學生千奇百怪的答案。

可以很不誇張的說,這對老師來說,是一種折磨。

為了能在批改時進行有效銜接,批改試卷的老師都聚在一塊辦公桌,四個人順時針傳遞,極大地提高了批改的效率。

整個下午,辦公室裏此起彼伏地響起老師吐槽、崩潰的聲音。

放學時,批改過試卷的範晚如同被吸了精氣一般。

“範老師,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朱琪抱著一沓作業本來辦公室,“哪裏不舒服嗎?”

“沒事,我待會兒出辦公室就好了。”範晚說話有氣無力的,仰倒在椅背上,仿佛一條風幹的鹹魚。

“你這是上班綜合癥吧。”朱琪把作業本放到數學老師的辦公室,“就和我有上學綜合癥一樣,一想到上學就痛苦。”

“陸老師怎麽也趴著。”朱琪性格大大咧咧,情商也高,幾乎和辦公室的老師都很熟,“你也是上班綜合癥嗎?”

陸老師幹笑兩聲。

“範老師和陸老師是下午改卷子,被氣的。”安老師翻了翻朱琪抱來的作業本,“都收齊了嗎?”

“收齊了。”朱琪沒敢看老師的眼睛,見老師在數,想趕緊撤,“老師,我去吃飯了,拜拜。”

“跑這麽快,絕對沒收齊。”安老師冷哼了一聲,他點了點數量,“還行,就差三本,比十七班好多了。”

“十七班的數學也是安老師你在教?”範晚一個鯉魚打挺,從椅子上仰回來。

“是啊,我帶了三個班,五班、六班和十七班。”安老師把作業本歸置好放到一邊。

“五班和十七班的數學基礎怎麽樣?”範晚問。

“五班整體要好得多,平均分能及格;十七班的最高分比五班的高,但是考十幾分的很多,高分只有幾個。”安老師搖頭,“十七班的學習氛圍不行,帶不起來。”

範晚想到上午政教處老師說的話,老師們對十七班也很頭疼。

她今天上了兩節課,感覺十七班沒有想象中那麽困難,但分數的展現又的確是實打實的。

範晚陷入了沈思,手機的消息聲將她拉回來。

她拿起手機一看,笑容情不自禁掛在臉上。

“陸老師,安老師。”範晚拿上包,“我先走了,再見。”

出辦公室時,範晚低頭搓掉手上的紅筆墨水,與進來的同學擦肩撞上。

“抱歉。”範晚說完,擡頭發現是以前的學生,淡然的收回目光,繼續往外走。

“趙詩雨,站在門口幹嘛。”陸老師看到學生傻楞在辦公室門口,不由得出聲提醒,“進來吧。”

“陸老師。”趙詩雨支支吾吾道,“我想請假出去一趟。”

“行,你媽媽給我打過電話了。”陸老師爽快拿出假條,“她說了今天帶你去醫院是吧。”

“嗯。”

……

距離校門口還有幾米遠的時候,範晚看到了遲晝的身影,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

“你什麽時候到的?”範晚走到遲晝身邊。

“十分鐘前。”遲晝自然地牽著她的手,“在下課鈴響前幾分鐘。”

兩人一起回車上,範晚擡起右手,故作可憐道:“我今天下午一直在改卷子,大概有七百多份吧,手都麻了。”

“你看,我這還有握紅筆的紅印呢。”她撇著手,將虎口的位置展示給遲晝看。

遲晝握著範晚的手,指腹在她的手上蹭了蹭,握到自己的手邊,低頭輕輕吹了吹。

“現在好點了嗎?”遲晝寵溺地看著她。

“一點點吧。”範晚眼裏含著笑意,被遲晝的舉動取悅。

情侶間的小把戲,沒有實際意義,單純為了開心。

“看見效果不明顯。”遲晝神神秘秘道,“我有個更見效的辦法。”

“什麽?”範晚好奇。

遲晝笑了笑,將範晚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範晚先惹的事,結果先害羞的也是她。

她將手從遲晝的手裏抽走,冰涼的指尖擦過他的唇,熱意從指尖沿著血液流進心臟,令人悸動。

“快開車吧。”範晚的借口蒼白單一,“我餓了。”

遲晝對範晚的這副模樣愛到不行,墨色的眸子緩緩勾勒出範晚的輪廓,深深地印刻在腦海中。

若不是地點不對,他想占有的豈止是範晚手邊的一個吻。

車子駛離學校,殊不知有一個女人正目光緊鎖地盯著車尾。

“媽。”趙詩雨將請假條交給門衛室,出來看到自己的母親正盯著一個方向。

“原來那個女老師現在是不是在你們學校。”趙詩雨的母親問她。

“哪個女老師啊。”趙詩雨揪著褲腳,緊張害怕。

“姓範的那個。”

趙詩雨心跳得很厲害,她強裝鎮定道:“應該沒有吧,我沒見到過。”

“我剛才看到一個女的從你們學校出來,看著很像,還和一個男的上了一輛車。”趙詩雨媽媽不滿道,“這事兒我得跟你們學校反映一下,本來當初是看中這學校能出成績才來報名的,結果還是有不三不四的人,這不影響你學習嘛。”

“媽,你別說了。”趙詩雨拉著母親的胳膊,“沒人影響我學習,你別去找學校了。”

“這事兒你不用管。”趙詩雨媽媽強勢道,“你只管學習,其他的事交給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