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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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周六早上五點,天還沒亮,說是萬籟俱寂也不為過。

範晚拎著收拾好的行李箱,用手機的手電筒打光,輕輕擰開房間的門,又再輕輕地關上,腳步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沒有比針落在地上重多少。

為了不吵醒室友,範晚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了幾分。

大門輕輕合上,範晚放心地松了一口氣,行李箱落在地上,聲控開關響應,驟然將黑暗點亮。

突然的變化,將範晚嚇了一跳。

自己嚇自己。

範晚握著手機的手貼在胸口的位置,一手拖著行李箱下樓。

遲晝的車就停在樓下,車燈亮著,照亮這一小方視野。

他站在車門邊,在見到範晚時,主動過來把行李箱放到後備箱裏。

“真是瘋了。”範晚坐上車,嘴上吐槽自己的行為,但是心情很激動,對於即將開啟的旅途表示期待。

她的身體陷在座椅裏,身體的踏實感讓她更加清晰地明白自己正在做什麽。

淩晨五點十三分,範晚和遲晝去趕飛機,只為了去海島上玩兩天。

決定是昨天中午下的,兩人一拍即合,決定好的半個小時,遲晝就定好了機票。

這種說走就走的旅行,範晚只在大學的時候和室友一起幹過,那個時候年輕,一身使不完的牛勁,想一出是一出。但是她們也只是一起到隔壁市玩,遠沒有現在誇張。

“準備好了嗎?”遲晝上車關上車門,看著範晚,臉上神采飛揚。

“當然。”範晚同樣興奮,她單閉著一只眼,擡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嘴邊噙著笑,她直指前方,宣布,“出發。”

“收到!”遲晝回應著,像大小姐的保鏢,以服從她的命令為天職。

車子啟動,駛往機場的方向。這個時間點,路上連車都很少,安靜的四周並不影響範晚在腦子裏開一場演唱會。

她心裏浮現出一段旋律,情不自禁地哼了出來。

空寂的心仿佛被什麽東西填滿,變得充盈飽滿。

心情越來越好。

範晚手握成拳充當話筒,想到什麽唱什麽,把車裏這一小塊地方當成了自己的舞臺,自己唱兩句,還要跟“觀眾”互動兩下。

觀眾自然是遲晝,有時配合地唱兩句,但大多數時候是聽。

兩個人的聲音都很好聽,聲音交互纏繞著,或灑脫或纏綿的歌詞,就像兩條紅線,在看不見地方打結,兩條線合二為一。

登機後,興奮過頭的範晚有了疲憊的感覺。

“撐不住了。”範晚能量耗盡,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嘴裏嘟囔著,“還是年紀大了啊,一個覺沒睡夠就好困。”

她打了個哈欠:“硬熬都熬不了。”

“睡吧,到了叫你。”遲晝壓低聲音,他還很有精神,完全沒有一點倦意。

範晚的喉嚨裏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感覺是快要進入睡眠的狀態,是身體最後的那一點清醒在根據對話做出的反應。

遲晝保持著頭轉向範晚的姿勢,眼裏全是範晚的樣子。

綿淺的呼吸頻率讓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與之同頻,濃密纖長的睫毛投下一簇陰影,鼻梁流暢得讓人想順著弧線撫摸。

遲晝笑了一下,想到了網上很火的一個梗,他的指尖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做。

視線往下,放松的嘴唇讓遲晝的思緒再次飛遠。

那個混亂時發生的吻。

遲晝收回思緒,嘴角向兩邊抿了抿,他溫柔地低下頭,看向範晚。

側靠在椅子睡得並不舒服,範晚睡了一會兒,脖子有些疼,她堅持閉著眼睛,稍微動了動,想調整得能讓自己舒服一些。

下一秒,一股雪松的香味清晰地縈繞在範晚的鼻尖,她的眼睛動了動,仍然沒有睜開。

早上見到遲晝的時候,她聞到過這個味道,只是那時候沒有這麽近。

範晚的臉被一只溫暖的手掌托著,頭被轉移到了某人的肩膀上。

脖子好受多了。

範晚睜開眼睛,放空似的隨意落在一個點上,她沒有動作,看了一眼後又閉上了。

心照不宣地靠近,是蓄意也是默許。

下了飛機以後,遲晝叫了一個車,目的地是提前預定好的民宿。

沿途的風景很美,車子從大橋上駛過時,碧海藍天,本地特色的房屋建築錯落有致,迎風轉動的紅色大風車,鮮艷但不俗氣的色彩,像是進入了一個童話世界。

目之所及的每一個畫面都十分清晰,幹凈清澈,獨一份的視覺享受,和其他地方非常不一樣,就好像人的眼睛看到其他地方是高清,這裏看到的是超清。

出租車司機把兩人送到距離民宿幾十米遠的馬路邊,貼心地將行李從後備箱上搬下來。

“祝你們在這裏玩得開心哦。”出租車司機說話時帶著一點本地的口音,小麥色偏黑的皮膚,臉上笑容真誠友好。

“一定一定。”範晚提起行李箱的拉桿,謝過出租車司機後,和遲晝一起在指示牌的引導下,找到民宿的大門。

門口的風鈴應風而動,晃鈴鈴地吹出悅耳的聲響。

木制的兩扇門虛掩著,一道門檻橫梗在中間,高度不算高也不算低。

“給我吧。”遲晝將範晚的行李接過來,一起提溜過去。

行李箱的滾輪摩擦著青石地面,院子裏有一桌人正在煮茶閑聊,見有人進來,其中一個女生站起來:“你好,要辦理入住嗎?”

遲晝點了點頭:“昨天下午一點在網上預定了。”

“那跟我來吧。”女生拍掉手上的堅果碎屑,走到遲晝和範晚身邊,帶著兩人往裏走。

一樓前臺,女生打開電腦:“姓名?”

“遲晝。”

“遲先生。”女生找到遲晝的預定信息,有些意外,她看了看兩人,確認道,“兩間房。”

“嗯。”遲晝淡聲回應,沒有理會對方打量的神色。

女生登記完信息,把門卡給遲晝:“前面左拐上樓,204和206,這是門卡,請收好。”

“謝謝。”遲晝收下門卡,和範晚一起上樓。

有人進來,是剛才給倆人辦理入住的女生的同伴,女生向其感慨道:“現在和對象出門玩的男生,很少能看見開兩間房的了。”

女生的聲音傳到了還未走遠的範晚耳朵裏,她看了一眼遲晝。

範晚能聽見,遲晝自然也聽了個全,他咳了一聲,道:“有的事情得有名分才能做。”

“你說這個幹嘛。”範晚緊急轉開,逃開遲晝的視線,“誰要你解釋了。”

泛紅的耳尖剛好暴露在遲晝的眼皮子底下,他慶幸範晚先一步移開,否則他臉上的熱意恐怕也遮擋不住。

二樓,204和206的房間是挨著的兩個房間。

“先收拾一下,然後我們去附近逛逛,順便吃點東西。”遲晝詢問範晚的意見。

“好。”範晚和遲晝分別站在各自的門口,確定了後面的行程後,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間。

推開門,視野內的風景令人心曠神怡。

窗外就是大海,遠處白雲藍天與海平面相接,遼闊深遠,即使身處在這有限的區域裏,心情受到窗外風景的影響,變得開闊起來。

範晚松開行李箱,小跑到窗邊,她把窗戶拉開,海風迎面吹拂,白色的窗簾輕輕揚動。

她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圈,對這一切都滿意得不得了。

“遲晝。”範晚跑到陽臺上,發現能看見對面的陽臺,於是手貼在嘴邊,作喇叭狀,喊了一聲遲晝的名字,想看看遲晝能不能聽見。

“遲……”剩下一個字還沒出口。

“嗯?”遲晝從裏面出來。

“沒事,隨便喊喊。”範晚笑得眼睛彎起來。

遲晝一副拿範晚沒有辦法的表情。

“好了,我接著去收拾。”範晚笑容燦爛,“待會兒見。”

她蹦蹦跳跳地進屋,發尾隨著她的動作跳躍。

遲晝還在原地,似乎在回味範晚的一顰一笑,想到某個畫面,又笑了出來。

前兩天降溫,加上早上有點冷,來的時候範晚穿的長袖長褲,到了這以後,溫度上升,穿來的衣服就顯得不那麽合時宜了。

範晚打開自己的行李箱,換了一條藍色的吊帶沙灘裙,肩帶的位置綁成了蝴蝶結的款式,腳下的草編風涼鞋簡單隨性,微亮的藍色與雪白的皮膚相映成,盈盈一笑,更顯清純動人。

範晚在鏡子前自我欣賞,左右轉了一圈,十分滿意。

門口響起兩下敲門聲,遲晝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好了嗎?”

“好了。”範晚拿上遮陽的帽子和包,從裏面把門打開。

“我好了。”她站在遲晝的面前,註意到他的穿著。

兩個人像約好了似的,但明明誰都沒有提前說明。

藍色系的襯衫,水洗的牛仔褲,為遲晝增添了一些少年感,成熟俊朗的眉眼和高大挺拔的身姿又散發著成年男性的魅力,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間的氣質讓人心跳加速。

雙方都有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對對方的驚艷。

遲晝高大的身軀將範晚完全籠罩住,一個垂眸,一個仰望,眼中的意味心照不宣,構成了一副最賞心悅目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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