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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到了飯點，為了能讓自己的顧客準時吃上飯，外賣員們就像打仗的先鋒，排除萬難，不顧一切地擠到最前面，在打包好的外賣裏尋找屬於自己顧客的那一份。
飯館裏熱火朝天，外賣員一邊念著自己的外賣，一邊找；明廚現炒的廚師炒完一鍋，又一鍋，手掄鍋鏟的樣子像一道流暢的拋物線；服務員打著配合，快速打包，打包的同時順便呼喊一聲，要是正好是已經到達的外賣員的單子，那對於雙方來說都是一件幸運的事。
外賣員、廚師、服務員，甚至還有到店吃飯的顧客，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嘈雜淩亂中卻又透露出一種井然有序。
“97號！”範晚剛到飯館門口，先聲奪人，將時間節省到極致，“97號做好了沒？”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裏跑。
“這裏這裏。”另一個已經等了有一會兒的外賣員將自己面前的外賣順手遞了過去。
這個時候聽到這句話和仙樂有什麽區別。
“太好了，謝了啊。”範晚面露感激，拎上外賣瞄了一眼單子上的號，確定沒拿錯，急匆匆的又往外跑，而縱使腳下的步伐再匆忙，手上的外賣卻始終拎得四平八穩。
保溫袋裏時不時散發著食物的香氣，勾得人饑腸轆轆。有時範晚會忍不住低頭瞥一眼袋子，吞咽了兩下口水後，將電瓶車速度往上提一點，更快地送到顧客手裏。
打完中午這場仗，範晚終於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這個時候她會到常去的小飯館補充一點能量，以便下午能繼續戰鬥。
“老板，一個辣椒炒肉蓋飯。”範晚坐下，用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將臉頰兩側被汗浸濕的碎發撥到耳後。
“好，馬上。”老板應聲，緊接著響起清亮的熱油聲。
坐著歇了一會兒，範晚自動到櫃臺上給自己打了一碗酸梅湯，沁涼酸爽的口感拯救了幹燥乏味的口腔。
等待的過程中，範晚打開手機，在無聊得不知道該幹什麽好時，手指就像游戲裏設置的自動點擊，她打開了朋友圈，打算隨便刷刷。
映入眼簾的是不同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範晚這才想起來，已經是發通知書的階段了。
她點開其中一個學生曬的圖片，一張嶄新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還有相關的入學指南等各種物品。
底下一群共同好友在點讚和評論，有學生的，還有老師的。
“嘿，在看什麽呢？”
範晚的右肩上壓著一只手掌，她擡起頭一看，扯了下嘴角：“秀秀姐。”
秀秀姐就是之前帶著女兒一起跑外賣的那個女人，兩人後面又遇見過幾次，特別是在這家飯館，一來二去，兩人便熟悉了起來。
“文文呢，今天怎麽沒和你一起？”範晚見她一個人，平時跟在後面的小尾巴沒在。
“我媽來了，過來幫我帶一段時間。”林秀道，“等文文開學去讀書，她再回去。”
“那太好了，這樣你也可以輕松一點，文文也不用跟著你跑來跑去。”範晚道，“這麽熱的天，小孩兒身體也受不了。”
“等我再攢點錢，以後我自己做點小生意，就不至於像現在這麽奔波。”林秀的臉上沒有對生活的抱怨，全是對未來的憧憬，“文文跟著我也能少受點罪。”
“一切都會好的。”範晚笑了笑，對這句話有了一些體會。
放過去，她對這句話僅持一種客觀無感的態度，但是現在，她感覺自己的內心好像逢春的枯木，正一點點重新煥發生機，也因此，她開始相信這句話。
以前範晚讀過很多書，看過很多有名的電影，其中不乏提到過“一切都會好的。”這句話，她可以從文學的角度來將這句話解釋得很完美，可以從這句話將主人公的心路歷程詮釋得很詳細，但現在她發現這些都不如她當下在經歷過一些事後對這句話的感悟。
吃完飯離開，範晚將手機安在車頭的支架上，手機解鎖，屏幕界面剛才一直停留在朋友圈界面。
她退出朋友圈，註意到消息界面有幾十條未讀的消息，排在前面的竟然是已經很久沒有聯系過的學生，好幾個的名字她剛剛才在朋友圈刷到過。
他們將朋友圈曬的大學通知書又單獨給範晚發了一遍，有的鄭重其事地向範晚表達了感謝，有的語言俏皮，活靈活現，就跟本人在範晚的面前一樣……
很多很多人，範晚曾刻意忘記過他們一段時間，但只要一想起，就會發現什麽都沒忘。
心裏泛起一陣陣漣漪，曾經築起的對外封閉的高墻轟然間倒塌，與地面融為一體，抽出了一片嫩綠的新芽。
有點淚目，卻又欣慰，因為還有學生讓她看到曾經的付出是值得的。
範晚把車開到一邊，挨個每個學生回覆消息，表達了自己的祝賀。
至於後面收到消息的同學再次發來的消息，範晚暫時是顧不上回覆了。
平臺派送了新的單子，範老師要送外賣去了。
以新的身份與曾經的學生再次建立聯系，對於範晚而言，也是一次對過去的身份和解。
好像過去的陰霾又變得更淡一點了，所以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吧。
下午送完外賣，範晚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手裏握著一杯冷飲店的店員送的綠豆沙冰。
眼前行人來來往往，神態各異，喜怒哀樂豐富著人生的酸甜苦辣。
她很喜歡現在的感覺，奔忙過後的愜意是對當下最大的獎賞。
範晚的手機響起一陣悅耳動人的鋼琴曲，她第一反應是以為鬧鐘響了，後來才想起來她把鬧鐘和來電鈴都設置成了同一段鋼琴曲的旋律。
最近她在追一個電視劇，出於對電視劇的喜愛，她把鈴聲都換成了裏面的曲子，不過顯然她現在還不太適應。
來電顯示是遲晝。
“餵。”範晚懶洋洋地斜靠在椅背上，視線漫無目的地落在旁邊地垃圾桶上。
吸完最後兩口綠豆沙冰，她將空了的杯子投射進垃圾桶裏。
垃圾桶裏哐當一聲響，準頭不錯。
“範晚同學，江湖救急。”遲晝那邊傳來翻動紙頁的聲響，“我今晚要加班，幫我去我家餵個貓。”
“你真是一點也不見外啊，又是讓我給你當司機，又是讓我給你餵貓的。”範晚拿上臨時放椅子上的零碎，嘴上吐槽，人已經站起來了，“你家密碼多少，我餵貓得進去吧。”
“080601。”遲晝飛快報出一串密碼，“你的大恩大德我時刻都記著呢，隨時準備報答。”
“行了，少廢話。”範晚吐槽道，“你出門也不知道給碗裏倒點吃的，貓跟著你也是受罪。”
“我冤枉啊，清湯大老爺。”遲晝辯解道，“這大少爺早晚吃飯得要人用手餵的才吃，倒碗裏它不吃啊。”
“這麽怪。”範晚頓時覺得遲晝那個“大少爺”形容很貼切了。
“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貓吧。”範晚意有所指，遲晝什麽樣，他的貓這樣又不奇怪了。
遲晝明白範晚的意思，突然笑了：“照你這麽說，它的喜惡大概也隨我了吧。”
“那是自然。”範晚想也沒想，還調侃了一句，“看來你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在輸遲晝家門鎖密碼時，範晚撞上隔壁出門的鄰居，上次範晚來的時候遇見的也是這人。
屋裏的小貓聽見門開的聲音，喵喵叫了兩聲。
範晚立馬換了一張臉，上趕著：“米飯~”
“喵？”
範晚從小貓的聲音裏聽出了疑惑，原本已經探出頭準備迎接主人的貓貓又把頭縮了回去，並且向範晚發來一個審視的目光。
“喵。”好像有點眼熟。
小貓沙發上跳下來，謹慎地邁著優雅的貓步朝範晚走來。
“米飯寶寶，我是你的姨姨啊。”範晚蹲下來，敞開雙手，讓小貓檢查，“我上次來還抱過你呢。”
“喵。”
範晚聽到有回應，自以為小貓聽得懂她的話：“真是個好寶寶，比你爹聰明多了。”
小貓在範晚身邊打了幾個圈，用臉拱了拱範晚的腿，連拱帶蹭。
這樣的舉動給範晚萌得心都化了，聲音夾得過頭，以至於聽起來有點像格格巫。
“寶寶餓了吧，姨姨給你找吃的。”範晚擼了兩把貓，找來貓糧。
“喵。”小貓仰著頭，拿著小貓食物的範晚此時在小貓眼裏非一般的高大。
“乖。”範晚沒有立馬餵貓，眼睛落在小貓吃飯的碗裏，緊接著又看了看小貓。
她想試試小貓是不是真的如遲晝所說。
範晚把貓糧倒在碗裏，小貓繞著碗踱步，低頭嗅了嗅，擡頭對範晚喵了一聲。
“真不吃啊。”範碗把碗拿起來，再一次湊在小貓嘴邊。
小貓拒絕，小貓不吃。
“好吧好吧。”範晚把貓糧倒在手掌上，“米飯少爺。”
小貓乖乖地舔食，小腦袋一晃一晃，可愛到爆。
吃飽的小貓乖乖躺在範晚腿邊，任由範晚擼毛，舒服地發出一串小呼嚕的聲音。
範晚一臉寵溺地看著貓貓頭，心想自己真是太有偏見了，她怎麽能把這麽可愛的貓貓拿來和遲晝比呢，貓貓這麽可愛，讓人餵吃的怎麽了，這哪裏怪了，明明是對人類的獎勵嘛。
中途遲晝閃了一條消息過來，告訴範晚給她點了外賣，填的是她的手機號，如果有陌生電話進來可能是外賣到了。
盡管範晚有所準備，但沒想到遲晝點了不止一家外賣，她連著開了三次門，有兩次都撞見隔壁的鄰居，不得不說也是挺有緣分。
飯就不必說了，這奶茶和蛋糕是不是有點過於齊全了。
當範晚以為已經結束的時候，又來了一個外賣，一個水果撈。
她忍不住給遲晝發消息，詢問他到底點了多少東西。
回應是沒有的，範晚估計他正在忙，沒時間看手機。
吃到一半，她後知後覺。
等等，這裏面不會有遲晝給自己點的夜宵吧。
她又給遲晝發了個消息過去。
那她還要吃嗎？範晚有些猶豫，雖然這東西是有點多吧，但都是她愛吃的，擠擠還是吃得下的。
但話又說話來，正常人不會給別人點這麽多吃的吧。
過了好一會兒遲晝回覆來了。
【遲晝（狗）】：你在懷疑你自己的實力嗎？
【遲晝（狗）】：當然是都給你點的。
【遲晝（狗）】：剛在喝水，現在要去忙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你自己回家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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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中午這場仗，範晚終於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這個時候她會到常去的小飯館補充一點能量，以便下午能繼續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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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晚的右肩上壓著一只手掌，她擡起頭一看，扯了下嘴角：“秀秀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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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呢，今天怎麽沒和你一起？”範晚見她一個人，平時跟在後面的小尾巴沒在。
“我媽來了，過來幫我帶一段時間。”林秀道，“等文文開學去讀書，她再回去。”
“那太好了，這樣你也可以輕松一點，文文也不用跟著你跑來跑去。”範晚道，“這麽熱的天，小孩兒身體也受不了。”
“等我再攢點錢，以後我自己做點小生意，就不至於像現在這麽奔波。”林秀的臉上沒有對生活的抱怨，全是對未來的憧憬，“文文跟著我也能少受點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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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過去，她對這句話僅持一種客觀無感的態度，但是現在，她感覺自己的內心好像逢春的枯木，正一點點重新煥發生機，也因此，她開始相信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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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將朋友圈曬的大學通知書又單獨給範晚發了一遍，有的鄭重其事地向範晚表達了感謝，有的語言俏皮，活靈活現，就跟本人在範晚的面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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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過去的陰霾又變得更淡一點了，所以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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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完最後兩口綠豆沙冰，她將空了的杯子投射進垃圾桶裏。
垃圾桶裏哐當一聲響，準頭不錯。
“範晚同學，江湖救急。”遲晝那邊傳來翻動紙頁的聲響，“我今晚要加班，幫我去我家餵個貓。”
“你真是一點也不見外啊，又是讓我給你當司機，又是讓我給你餵貓的。”範晚拿上臨時放椅子上的零碎，嘴上吐槽，人已經站起來了，“你家密碼多少，我餵貓得進去吧。”
“080601。”遲晝飛快報出一串密碼，“你的大恩大德我時刻都記著呢，隨時準備報答。”
“行了，少廢話。”範晚吐槽道，“你出門也不知道給碗裏倒點吃的，貓跟著你也是受罪。”
“我冤枉啊，清湯大老爺。”遲晝辯解道，“這大少爺早晚吃飯得要人用手餵的才吃，倒碗裏它不吃啊。”
“這麽怪。”範晚頓時覺得遲晝那個“大少爺”形容很貼切了。
“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貓吧。”範晚意有所指，遲晝什麽樣，他的貓這樣又不奇怪了。
遲晝明白範晚的意思，突然笑了：“照你這麽說，它的喜惡大概也隨我了吧。”
“那是自然。”範晚想也沒想，還調侃了一句，“看來你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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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的小貓聽見門開的聲音，喵喵叫了兩聲。
範晚立馬換了一張臉，上趕著：“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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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沙發上跳下來，謹慎地邁著優雅的貓步朝範晚走來。
“米飯寶寶，我是你的姨姨啊。”範晚蹲下來，敞開雙手，讓小貓檢查，“我上次來還抱過你呢。”
“喵。”
範晚聽到有回應，自以為小貓聽得懂她的話：“真是個好寶寶，比你爹聰明多了。”
小貓在範晚身邊打了幾個圈，用臉拱了拱範晚的腿，連拱帶蹭。
這樣的舉動給範晚萌得心都化了，聲音夾得過頭，以至於聽起來有點像格格巫。
“寶寶餓了吧，姨姨給你找吃的。”範晚擼了兩把貓，找來貓糧。
“喵。”小貓仰著頭，拿著小貓食物的範晚此時在小貓眼裏非一般的高大。
“乖。”範晚沒有立馬餵貓，眼睛落在小貓吃飯的碗裏，緊接著又看了看小貓。
她想試試小貓是不是真的如遲晝所說。
範晚把貓糧倒在碗裏，小貓繞著碗踱步，低頭嗅了嗅，擡頭對範晚喵了一聲。
“真不吃啊。”範碗把碗拿起來，再一次湊在小貓嘴邊。
小貓拒絕，小貓不吃。
“好吧好吧。”範晚把貓糧倒在手掌上，“米飯少爺。”
小貓乖乖地舔食，小腦袋一晃一晃，可愛到爆。
吃飽的小貓乖乖躺在範晚腿邊，任由範晚擼毛，舒服地發出一串小呼嚕的聲音。
範晚一臉寵溺地看著貓貓頭，心想自己真是太有偏見了，她怎麽能把這麽可愛的貓貓拿來和遲晝比呢，貓貓這麽可愛，讓人餵吃的怎麽了，這哪裏怪了，明明是對人類的獎勵嘛。
中途遲晝閃了一條消息過來，告訴範晚給她點了外賣，填的是她的手機號，如果有陌生電話進來可能是外賣到了。
盡管範晚有所準備，但沒想到遲晝點了不止一家外賣，她連著開了三次門，有兩次都撞見隔壁的鄰居，不得不說也是挺有緣分。
飯就不必說了，這奶茶和蛋糕是不是有點過於齊全了。
當範晚以為已經結束的時候，又來了一個外賣，一個水果撈。
她忍不住給遲晝發消息，詢問他到底點了多少東西。
回應是沒有的，範晚估計他正在忙，沒時間看手機。
吃到一半，她後知後覺。
等等，這裏面不會有遲晝給自己點的夜宵吧。
她又給遲晝發了個消息過去。
那她還要吃嗎？範晚有些猶豫，雖然這東西是有點多吧，但都是她愛吃的，擠擠還是吃得下的。
但話又說話來，正常人不會給別人點這麽多吃的吧。
過了好一會兒遲晝回覆來了。
【遲晝（狗）】：你在懷疑你自己的實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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