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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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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

結界沒了?

蘇同塵快步前沖,直到出了結界數十米停步彳亍。

不太對,按照常理,這結界會將他攔截在外。

蘇同塵折回,疑明脫鞘而出,寒光映著熟悉的粉色一群,他霎時僵住身子。

“魔域紛亂未消,閣下竟還有心情來我蒼雲宗做客,真是,好興致。”蘇同塵悠悠轉身,對上那位穿紅戴綠的美人,竟有一瞬心慌。

魔門有十大魔君,另有一位不知去向的魔主,這穿紅戴著綠簪的,和微生權同為魔君,也不知實力如何。

“蒼雲宗弟子,竟有如此美貌……”

嘀嘀咕咕的,蘇同塵聽出來了,又一個覬覦自己美貌的家夥。

長在修真界,生得太美了也是一種麻煩,蘇同塵暗暗嘆息一聲,揮劍而上,同時又向師尊和諸位同門發出求救。

從前修為低,被單方面虐打是他實力不濟。但現在……憋出一通氣的蘇同塵揮劍而上,和對方打得難舍難分。

護山陣起,宛如天塹,直接將打鬥中的兩人隔開。

蘇同塵瞧著突然升起的屏障,“魔域霄小,囂張什麽?”

話畢,蘇同塵覺得自己說早了。

這護山大陣竟將他隔在外,“師尊,我還在外面呢!”蘇同塵揮動手掌,瞧著正朝這處走來的白衣師尊。

林諾送他一個白眼,又看向粉衣女子,“桑瑰,既來了,便將命留下吧!”

師尊厲害,等等,桑瑰魔君?這個粉衣裳的是桑瑰魔君?

自己能和桑瑰打得有來有回,如果再對上微生權……能不能將微生權打個半死?

蘇同塵握緊了手中劍,一邊看著戰局,一邊思腹著怎樣將微生權打個半死。

直到桑瑰化作一記煙塵離開了,蘇同塵這才發覺,方才和自己對打的不過是一具分身。

他霎時有些失落,若只是個分身,那自己何時才能不被微生權壓制住?

蘇同塵看向伸來的手,又朝身後看去。倉木已久,雲山不見天日白,唯有師尊黑著臉,斥責他趕緊回家。

這一幕,似曾相識,映在腦海裏,成了記憶的碎片,他好像,也曾這樣,被林諾牽著,帶回師門。

在被林諾牽入宗門時,只見那素來溫和的臉蛋上突然皸裂,一柄長劍帶著血汙橫穿過後背,亙在師尊胸口。

“師,師尊!”

蘇同塵攙扶著師尊,疑明朝後甩出,對上背後捅刀之輩。

“好久不見啊!蘇,同,塵。”

似噩夢一樣的聲響,伴隨而至的時明晃晃的劍鳴聲,微生權,又是微生權!

林諾折身回顧,又安撫似拍著蘇同塵的肩膀,張口時滿血水如註,濡濕白衣。

他還未說出安慰之言,血水便淌了一地。

蘇同塵一時驚慌不已,他一遍遍喊著師尊,手臂環住即將掉落的師尊,而封鎖於心底的靈鎖似開了閘,隨著林諾靈力潰散而湧出。

綾鉞,綾鉞仙尊!

林諾!阿諾!

蘇同塵一手環住林諾即將消散的影子,一面捂著腦袋,大口喘氣。

他終是撐不住如湧泉的記憶,拖著師尊起身,又踉蹌著和師尊一起倒地。

微生權單手持血淋淋的劍刃,歪著頭看他狼狽模樣,素來冷漠的眼神夾雜著得意,惡作劇似地笑,“想起來了?我的,小奴。”

林諾將死,蘇同塵用靈力為他療傷,又求救似看向正奔來的幾位長老。

“同塵,綾鉞他……”他時間不多了。

蘇同塵眼中布滿血絲,他拉住最近的人,“師叔,救救我師尊,你救救我師尊!”

晚風習習,淩亂了發絲,擾了他的一切,始作俑者手中劍還淌著血水,“這麽一劍捅死,還真是便宜他了。”微生權低聲開口,“他擄走你,早該死了。”

“你閉嘴。”蘇同塵怒聲道,以疑明相抵,“微生權,是你,是你一次又一次,毀了我,毀了我的家。”

數招對打,蘇同塵不忌生死,他一劍揮去,“把命留下吧!微生權。”劍失半寸,卻是血水淋漓落。

只是一條臂膀啊!再向前一寸,再向上一寸,便可將微生權的頭顱砍斷。

紛亂廝殺後,曾經不可一世的幽山門微生權失臂而退,他給蘇同塵留了一句話——你終會來尋我的,小奴。

蘇同塵朝前奔去,被一眾弟子攔住,只忿忿放狠話,“微生權,終有一日,我會殺了你。”就像他殺師尊一樣,殺掉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畜生。

東方泛紅雲,層層疊疊的推開了一層霞光,和地上流淌的鮮血交相輝映著,像是血的奏歌。

從前的蘇同塵厭惡血腥,厭惡殺伐,可直到這一刻,他似殺紅眼了,混入廝殺場,忘卻曾經念叨的核心價值觀,忘卻了生命可貴。

“師兄,都走了,我們去看看師尊,我們的師尊。”琉玗雙眼掉淚,綠色的衣衫浸了血水的,帶著血腥味擁住他,一遍遍喚著殺紅眼的蘇同塵。

“師尊?對,師尊呢?”

蘇同塵看著臉上未有一絲血色的師尊安靜躺在床上,趔趄著倒地。

同塵!阿塵……

覆滅的煙火燒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大夢初醒,一切都成了真。

蘇同塵,你真的以為你能攔得住?你什麽都攔不住!

春娘曾念叨的話又一次回蕩在腦海之中,成了新的噩夢。

同塵,你便是化成了灰,為師也能認出來。蘇同塵回想起那些過往,捂著頭失聲痛哭。

林諾一直記得蘇同塵,也知道他本就是蘇同塵。

百年前,林家被仇家報覆滅門,唯餘兩幼子。

一人入蒼雲宗,成了人人敬仰的綾鉞仙尊;

一人被送往幽山門,成了微生權豢養的,無名無姓的奴……

蘇同塵撩開師尊的衣袖,手掌覆在他的傷口上,思緒回至曾經種種。

堂堂綾鉞仙尊,在聽聞他的消息後,憑著一柄霜劍,直入幽山門,以折了本命劍的代價,將他帶離。

不識好歹的狼崽子,是他。

救他於困頓苦海的,是林諾。

蘇同塵聽著周長老對師尊最後的宣判。

他死了!他怎麽會死了?

可腕間脈搏早已停消,就連鼻息也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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