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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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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友

蘇同塵看著自己作孽的手,懊悔當時的一時之氣,他至今都未反應過來,自己究竟怎麽被抓到了這裏?還有脖頸處掣肘靈力的東西,他使了各種方式都未弄開了。

再觀“獄友”安然躺在一個角落,面對灰黑的墻壁,一副老禪入定模樣,蘇同塵捂著心口盯著“獄友”看了良久,覺得此物沒甚威脅,這才尋了個幹凈的角落坐下。

蘇同塵時不時朝著“獄友”瞥去一眼,開始在心底念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親眼見到死人和看到一堆完好的白骨在本質上有區別,前者血還熱乎著,性命丟得太快。而後者雖是骨冷血失,亦如老僧定禪分毫未動,卻像是長了眼睛的怪物,在他被扔在這裏時,從未放棄對他的窺視。

微生權抓了他這個啞巴,莫不是來尋仇的吧!

蘇同塵自知上回所做之事過分了些,但面對變態,還是哄騙他二人曾同床共枕的變態,他定是要試試“手感”。

呵!玩不起的男人,靠著一張嘴便想將水給攪混了,經他試探一番便將自己關入這不見天日的鬼地方。

蘇同塵思索著,也不知師尊能否救下自己?又瞥了眼似長了眼睛的白骨,心緒雜亂如飛絮飄揚。

他識海中不時湧上一陣波濤驚浪,震得腦中思緒亂了套,本是睡意漸沈,可當瞥見那尚具人形的白骨時,蘇同塵霎時睡意全消。

腦海中倏地響起一陣輕笑,輕得像林下風,只拂得動落葉,“呵!修真界竟還有如此膽小的修士。”

還真有人啊?蘇同塵朝四處看了看,最後將眸光凝在了那副白骨上,而識海之內,那道幾乎凝實的聲響又一次響起,“小修士,如此膽小,不若做個凡人,何必追求長生大道呢?”

蘇同塵踉蹌起身,半身倚靠在墻壁上,不敢置信的望著那堆白骨,是這東西嗎?他張口欲言,可喉間卻似卡了一團蜘蛛網,叫他什麽也說不出口,直由著這肆虐的東西在腦海中說了一句又一句和現實不符的話。

仰天有瓦遮,俯地有磚石,掃視四下,唯有那白骨獄友在欺負他這膽小怕事的小啞巴。

蘇同塵不敢靠近他,從前在路上遇到撞桿而亡的飛鳥、走禽,無端生出的畏懼亦會縈繞於心,何況是這一堆白骨呢?

“你,你是人?還是鬼?”蘇同塵垂落在兩側的雙手不由攥緊了,心中暗道一句,回想起幼時在影視劇裏看到的某種會跳動的東西,還有沈睡於夢中時,那些張著血口要撲食而至的怪物,蘇同塵更怕了。

世界統一於物質,運動是物質的根本屬性,一個不會運動的“東西”,怎麽能嚇著自己呢?

蘇同塵如斯想著,可腦海中傳來的聲響卻如魔音繞耳,“小修士,你說,我是人?還是鬼呢?”聲音清脆如清泉積石,卻又帶著陰森之氣,傳入耳中時直叫人汗毛聳立。

蘇同塵不敢妄語,眼睜睜看著這白骨獄友發出咯噔聲響,一根骨頭倏地落在自己腳邊,蘇同塵緊攥著掌心,聽著這家夥的聲音在腦海中肆虐,“誰是不會運動的東西啊?小修士。”

對方聽得見他的心聲,若再絮絮叨叨想那些有的沒的,說不準會被察覺到什麽,可這獄友真的有點嚇人吶!

蘇同塵當即倒地,試圖將心外無物的思想付諸實踐,又試圖以一暈解萬毒。

“小修士,我知道你在裝暈。”森森然穿至腦海中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和不屑。

膽小怕事的修士在修真界走不遠,這堆白骨帶著森然鬼氣,誘惑他放棄生命,誘惑他將身體的所有權交托。

碎骨飄移,落在蘇同塵身上。他像是頭一次見到了鮮活的生命,無數次試圖催折蘇同塵的活力。

蘇同塵做足了心理預設,他連帶著血水的骨頭和死而化生的屍體都見過,不過是個寂寞的白骨,又有何懼?他睜開雙眼,鼓足看腿間掉落的白骨。

“會運動,會運動的……”

蘇同塵前這回是真暈了,他不是未見過鬼,但他沒有被鬼這麽嚇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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