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關燈
第 44 章

“快快……”張嬤嬤端著一盆盆鮮紅刺目的血水,腳步踉蹌地從屋內沖出,一趟又一趟,似乎,永遠沒有盡頭一般。

時願渾身僵硬地立在院中,渾身冰冷,她腦中嗡嗡作響,幾乎無法思考。

她不明白,為何一夜之間,一切都變了。

姜時遠死了。

爹爹成了階下囚。

而她,卻只能站在這裏發呆,什麽也做不了。

她救不了姜時遠,救不了二哥哥,也救不了姜家。

巨大的絕望和自責如同荊棘一般,在她心頭越收越緊,刺地她幾乎無法呼吸。

爹爹……

她懸在眼中的淚再也按捺不住,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張嬤嬤手中握著一堆被血染透的紗布從屋中出來,雙眼通紅一片,“四姑娘,二公子的傷勢,不樂觀,如今只勉強止住了血,可傷口太深了,二公子此刻高燒不退,怕是……”

不可能!不可能!

他能從屍山血海的戰場回來,只是,只是一頓鞭刑而已,又怎會挺不過去。

她已經失去姜時遠了,不可以,不可以!

她再顧不得其它,急急地沖進房中。

二哥哥房中從來是清冷的,不分四季,都透著一股寒寂,如今,卻被一股濃重苦澀的藥味裹挾著,其間隱約繚繞著一絲血腥之氣,令人心悸。

時願的腳步在臨近床榻時卻猛然停滯。

她的雙眸緊緊凝在床榻上趴臥地人影上,被淚水打濕的眼睫不停地撲閃著。

若爹爹真的與季將軍的案子有所牽連,她該如何面對二哥哥?

二哥哥知道嗎?

她該告訴他嗎?

若他知道了,會不會……恨爹爹?恨姜家?

恨她?

心口像是被什麽狠狠揪住,又澀又痛。她想上前,雙腳卻如同被釘在原地,沈重得無法挪動半分。

季硯臨面色蒼白,兩頰泛著一抹異常的紅,如劍鋒般淩厲得眉緊緊地皺著。

“水……”榻上傳來一陣囈語,似是傷口讓他疼痛難忍。

時願如夢中驚醒一般,急急端著水杯朝榻邊走去。

季硯臨的傷口都在背脊上,此刻,人趴臥在床榻上,頭微微側著,高燒讓他意識一片模糊。

夢境與現實交織錯亂,身上如烈火般灼燒的溫度讓他幾乎發狂,似乎又回到那場大火之中,看著母親於烈火中自刎,那雙向來溫柔的眉眼瞬間被大火吞噬,被乳母抱著的妹妹因為驚恐止不住地嚎啕大哭著,木梁爆裂的聲音,似是從他的腦海深處傳來,撕扯著他的經脈。

“二哥哥……”

“二哥哥……”

一片繁雜中,傳來一聲熟悉的呼聲。

不可以,她不該在這裏。

快走!走!

他的手猛然擡起,扣腕,提起。

“啪”

時願手肘的茶盞墜地碎裂。

“二……唔……”

時願的雙唇被一股不尋常的炙熱籠罩,將她所有的低呼都吞吃殆盡。

時願腦中如驚雷劈過一般,整個人幾乎是僵硬的。

二哥哥是燒糊塗了嗎?

他在吻她……

說是吻,不如說是啃咬更為適宜。

他的雙唇因為高熱微微有些幹裂,雙唇碾壓在她唇上,帶來一絲細密地疼痛。

滾燙的雙唇如渴了許久的人遇到甘霖一般,發了狠,將她的唇都咬地一陣陣發疼。

他滾燙地身軀猶如炙熱牢籠,將她緊緊困在身下,只要她有一絲掙紮,他便愈發用力的壓來,不讓她有一絲一毫逃脫的可能。

“唔…”

身軀被壓得更緊。

滾燙的唇肆意碾壓著她雙唇的每一處,那股勁,似乎要將她徹底整個人吞吃掉一般。

饒是這般,似乎仍嫌不夠,甚至,甚至將舌勾起,輕輕□□著每一處被蹂躪過的雙唇。

似是發現這樣無法緩解喉中的幹渴,反而讓身上的燥熱愈發強烈,季硯臨似是不滿地皺了皺眉。

“張開。”

他雙眸緊閉,額頭的冷匯集成滴,搖搖欲墜。

凜冽的眉眼處有這一股難耐的躁意,因為高熱而沙啞的嗓音在時願耳邊炸響。

張開?

張開什麽?

大約是不耐煩,他直接單手捏住時願的下顎,粗糲的指腹陷入她軟嫩的臉頰中,微微使勁,她原本緊閉的雙唇便微微張,即便是此刻,他也不曾將唇離開半分。

下一瞬間,帶著一陣濡濕的唇舌徹底侵入她,他,他竟以舌勾弄著她的舌尖,讓她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時願腦中幾乎是一片空白,她,雖然素日裏話本看了許多,但是,情到濃處時,也不曾有過這般的描寫,她,從來不知,男女之間,竟能親密至此,甚至,這般不分你我。

天!她在想什麽?

他,他是二哥哥!

他糊塗了,姜時願,難不成你也糊塗了嗎?

抵在他胸前的手微微使勁想要將人推離,瞬間雙手便被牢牢鉗住,抵在頭頂,似乎是怕她逃了一般,死死扣住。

只要有一瞬,他的唇沒有咬到她的舌尖,他的眉便不滿地皺起,隨後,雙唇便會被更用力地吮.吸,讓她幾乎沒有半分逃離的力氣。

季硯臨常年習武,平日裏穿著衣衫,身量不似姜時遠那般魁梧,可這般壓在身上,也著實讓人喘不過氣來。

忽的,時願感覺腰側一陣濕意,似有雨滴落下一般,她猛然間清醒,是血。

二哥哥的傷口!

她腦中瞬間恢覆了一絲清明。

不可以。

她與二哥哥,怎可這般。

她閉目,狠了狠心,死死咬了在她嘴中四處作亂的舌尖,炸起的疼痛讓季硯臨的動作一頓,似是不懂,為何,今日的水,會咬人。

卻也只是收回了舌,雙唇仍死死貼在她的唇上,舌尖仍微微在她雙唇上舔舐著,一下,一下,將她的唇染得一片濡濕。

“二哥哥……”時願一開口,他的舌尖便會輕觸到她的,羞惱瞬間讓她的雙頰一片滾燙。

“不是同你說過,”季硯臨的舌尖忽的一頓,似是惱了一般,狠狠咬了她的唇,“不要叫我哥哥,是又忘了不成?”

他何時說過?

除了她,也無人叫這般喚他了,可他何時說過這話?

“今日,你竟然還在,若是往常的夢……”他的唇舌緊貼著她的側臉,甚至有逐漸往下蔓延的趨勢,“往常,我對你這般過分,你便惱了,獨留我一人。”季硯臨雙眸緊閉,語氣中是時願從未聽過的委屈和脆弱,終於微微擡頭,將額輕抵在她額間,即使臉上因為羞惱一片滾燙,可他額間傳來的溫度仍燙地讓人心驚。

“二哥哥!你松開我!”時願顧不得去想他這番話是何意,抵在他胸口的雙手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眼眸止不住地往房門處望去,她無法想象,若是此刻有人推門進來,看到此番場景,姜家又該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叫我的名字。”他的聲音裏壓抑著怒火,仿佛再也不耐般,“你可知,這些年,我有多恨這聲哥哥!”

恨?

是恨嗎?

這些年,二哥哥都是這般的心情,在面對她們嗎?

時願雙手僵住,心如同被揉捏過一般,一陣陣酸澀逼上她的雙眸。

忽的,緊閉的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就是這裏嗎?“一個陌生的、帶著幾分怯意的聲音輕輕響起,“這,便是兄長的住處嗎?”

時願心中一驚。

幾乎是倉皇無措,再顧不得,擡手狠狠朝季硯臨的肩頭推去,許是吃痛,許是本就因為高熱渾渾噩噩,竟真讓她將人推離了些許。

她趁機向旁一滾,慌亂中跌下床榻。幾乎是同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還未看清來人,只瞥見門縫間露出的那,鑲著金絲暗紋的衣衫,時願便知道來人是誰。

這般精致的衣料,浮誇招搖的衣衫,整個京城,怕只有秦南。

“秦公子。”她倉皇起身,壓低嗓音,隔著房門輕聲喚道。

時願不知,此刻,她的雙唇紅腫不堪,面上一片潮熱,就算是嗓音,也帶著一絲綿軟,似是裹了蜜糖的糕點一般,黏黏糯糯的。

“呦,時願妹妹也在呢!”秦南推開門,笑意盈盈地朝屋內看來。目光觸及她時,目光微微一頓,眼底飛快略過一絲訝異,隨即視線越過她,落到了床榻之上。

他唇邊的笑意非但未減,反而愈發加深,仿佛窺見了什麽極有趣的秘辛,語氣仍同平日一般散漫輕佻,“你二哥哥如何了?”

時願不解,二哥哥滿身是血的樣子,竟能讓秦南如此開懷嗎?

“不太好……”時願微微搖頭,“此刻姜府已被封,秦公子你是如何進來的?”

秦南帶笑的眉眼微微一挑,“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四妹妹可懂?再說,我是將季家女兒送來與季公子一道被囚,他們自然放行。”

季家女兒?

時願心頭震動,雙眸驟然睜大,目光急急掠過秦南,落在他身後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她便是季家當年走丟的那個姑娘?

時願呼吸驀地一滯,隨即,一聲極輕極輕的笑聲從她唇邊逸出。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她的雙眼含淚,唇邊卻勾著一抹輕笑,整個人卻彌漫著一股近乎絕望的哀戚。

只見一名身著淡粉衣裙的少女正靜靜立於門邊,她微微擡頭,眼神刮過時願,又急急垂下。

季硯禾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便是,若風等人時常提到的,姜家四姑娘嗎?

聽說,這些年來,與兄長兄妹相稱,感情頗深。

兄妹?

她倒是不知,哪門子兄妹,會這般親密。

她在風月之地長大,旁的事她也許不知,她的唇,只一眼,她便知道,是適才被人徹底□□啃咬過,才會這般的紅腫。

偏她還一副粉飾太平的樣子。

這京中之人,便是這般的虛偽做作。

這秦南也是這般,答應兄長要好生照顧她,也不過是隨意找一個宅子,安置了她,一群婆子丫鬟死死看著她,將她如同金絲雀一般死死困在方寸院落裏,不見天日。

“季姑娘好。”時願收斂心神,屈膝行禮。

“姜姑娘喚我硯禾便可。”季硯禾有些怯生生的。

“嘖嘖嘖……”秦南掀開季硯臨身上的被褥,本就傷可見骨的鞭痕,此刻又被鮮血浸染,“這玩得也太狠了。”

時願面上一熱,方才的混亂與尷尬再度襲來,她強自鎮定,聲音卻忍不住有些結巴,“秦,秦公子可有辦法?二哥哥這傷勢……”

“不然時願妹妹以為我是來做什麽的?”秦南晃了晃手中的醫藥箱,“時願妹妹先給季姑娘找個地方安歇下來吧,這場面,可不適合姑娘家家的。”

時願凝眸朝榻上看去,隨後深深行了個禮,“那便,有勞秦公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