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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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大雪過後的日子，天氣好的讓人恍惚，若不是道路兩旁還累著厚厚的積雪，時願都幾乎要以為是她睡迷糊了。
“娘親，這冰天雪地的，我們怎麽突然要去金佛寺上香啊？”時願收回提著馬車簾子的手，厚重的簾子落下，輕輕晃動著，擋住了外邊的淩冽寒氣。
王氏面上一頓，一時也不知如何作答，如實說，這孩子的嘴估計又該撅到天邊去了。
姜時遠前幾日著急忙慌地找到她，拿著時願和陸指揮使嫡子陸懷風兩人的八字，說是天上地下難尋的天作良緣，讓她非得近日裏約著出來給時願相看一下。
她琢磨著時願年紀也不小，這陸家，不管是家世家風，都是有口皆碑，陸懷風她也聽人說起過，行事作風皆頗為妥帖。
這便有了今日之行。
她從門簾縫隙中看向馬車外一身黑色錦袍，信手馭馬的姜硯臨，有些焦灼地揉了揉手絹。
她沒想到，姜硯臨也會答應與他們一同前往。
她將視線落在面前的時願身上，他對時願的心思，她豈非真的半點都沒有察覺，只是，硯臨那樣的身世，前路未知，她只有這樣一個女兒，如何舍得讓她往那荊棘叢中走。
她將懷中暖手的暖爐輕輕放在時願手中，定了定心神，柔聲道，“佛祖腳下，不可無禮。”
金佛寺雖遠在京郊外，但是，寺中已一尊赤金打造的金佛聞名天下，即使是這寒冬臘月，寺門前也是人頭湧動。
“夫人，前面馬車過不去了。”馬夫停了馬車。
“嗯，禮佛上香，本該誠心。”王氏整理了一下衣裙，拉著懶洋洋的時願出了馬車。
“母親，小心些。”姜硯臨已下馬立在馬車旁，身形挺立，似乎寒冬的淩冽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扶著車轅的手寬厚有力。
王氏虛扶著他的手臂下了馬車。
“多謝二哥哥。”時願狡黠一笑，輕扶著他的手掌，輕輕一躍，便下了馬車。
“胡鬧。”姜硯臨眸中帶著微微的無奈，輕聲低喝。
“哎呦，這便是姜夫人吧？”
忽的，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這京中的高門夫人大多溫文爾雅，時願來京中這些年，真沒聽過哪家夫人這樣朗聲笑過。
她擡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豐滿，面容慈祥的婦人迎面走了過來。
“這便是陸夫人了？”王氏輕拂了一禮，笑著迎了上去，“這便是陸夫人的一雙兒女了吧，陸夫人當真是好福氣呢。”
“懷風見過姜夫人。”
“懷柔見過姜夫人。”
“姜夫人過獎了，你們姜家那幾個孩子，在京中誰不是人見人誇。”陸夫人的聲音爽快，擲地有聲，“在哪呢，快讓我瞧瞧。”
時願面上有些發熱，這種，公開互誇的場面，真是，讓人尷尬到想遁地。
她微微側目，怎麽二哥哥就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站在臺階下的身形，如山林間的松柏一般。
“願兒，硯臨，快過來見過陸夫人。”
“時願見過陸夫人。”
“硯臨見過陸夫人。”
時願擡眸，只見陸懷風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眸中帶著微微的笑意，見她擡頭看去，臉上笑了開來。
時願微楞，這人，怎得，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
她還欲細看，身前忽的出現一抹黑色身影，將她的視線和身形均擋了個嚴實。
“時願在看什麽？”姜硯臨面色如墨，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著，笑意卻未及眼角半分。
時願擡頭看去，雙眸陡然睜大，怪不得她覺得陸懷風莫名眼熟。
陸懷風笑起來的樣子，竟與二哥哥有些神似。
“二哥哥，陸公子，”時願壓低聲音，湊近了些，“笑起來跟你有些像呢。”
姜硯臨眼睛狠狠瞇起，身形一動不動，仿佛沒聽見她的低語一般。
他猝然微微俯身，壓低的嗓音裹挾著一抹森冷寒意，一字一字如刀子一般刮過時願的耳畔，“是嗎？願願瞧的，倒是仔細。”
“姜夫人，你們家這兄妹兩，看著感情甚好呢。”陸夫人轉頭覷了身後的一雙兒女一眼，“不似我家這兩個，整日跟烏眼雞似的，鬧的我頭疼。”
“娘……”陸懷柔輕輕剁了剁腳，明亮的眸子快速地看了一眼姜硯臨，又飛快的收了回去，十六七歲的姑娘，隨意動起來，也是嬌蠻可愛的。
“母親……”陸懷風也似有不滿地眉頭微皺，面上泛起一抹尷尬之色。
“好好好，不說了，大冷天了，咱們趕緊進去吧。”
時願看到陸懷柔嬌嗔的神色，不知怎得，心頭一沈，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似乎知道娘親帶他們來做什麽了，只是，二哥哥向來都不喜此事，每每提到相看，成婚，一張臉比廚房的竈臺還黑，今日，怎得會來？
時願心思有些恍惚，頭低垂著，鞋尖踩著前面姜硯臨踏下的足印亦步亦趨走進寺廟。
幾人在小沙彌的指引下，拜了佛，捐了些香油。
“硯臨，”姜夫人從蒲團上起身，神色有些不自然，拂了拂衣角道，“剛小師傅說，後殿院中的白梅開的極好，你去替母親折一支來。”
“是，母親。”姜硯臨未多說什麽，深深看了一眼時願，便朝後殿走去。
“懷柔，你也去瞧瞧。”陸夫人轉身朝身後的陸懷柔說道。
“娘…”陸懷柔的視線急急地落在姜硯臨離去的背影上，臉上大學是因為羞怯，透著薄紅。
“快去。”陸夫人眼皮擡起，下巴朝前點了點。
陸懷柔提起裙擺，急步朝後殿的方向追去。
時願盯著二人消失的身影，有些楞楞地出神，指尖在袖中微微一蜷。
“姜姑娘？”
“姜姑娘？”
陸懷風站在時願身側，輕喚了她兩聲，見她毫無反應，眼神直直地盯著後殿的方向，有些疑惑地蹙眉。
這姜姑娘與兄長的感情，這般好嗎？人都沒影了，她還這般盯著瞧。
難道是擔心哪天家中多了個嫂嫂，會欺負她？
果真是小孩子心性。
他失笑，面上笑意更甚，微微低頭，“姜姑娘在想什麽？”
耳畔忽的撲來的熱氣，嚇得時願驚地往後退了一步。
“陸、陸公子。”她回過神，陸懷風勾著淺笑的臉，只離她幾寸，她眉頭微蹙，有些不適的後退了幾步。
“聽說金山寺後山有一整片的紅梅，今日天氣正好，可要一同去看看？”陸懷風掃過時願攪地有些發白的指尖，眸中閃過一抹興味。
“哎，對，你們年輕人出去一同走走，陪著我們兩個有什麽趣味。”陸夫人笑道，“懷風，照顧好姜姑娘。”
陸懷風輕輕顎首，微微側身，面上帶著溫潤的笑意，似有無盡的耐心。
時願回眸看了一眼後殿，咬了咬唇，提起裙擺與陸懷風一同往後山走去。
二人在如海般的梅林中一步一頓地走著，兩側的梅花，如海如霧，簇簇紅梅，蓋著厚厚的白雪，美的動人心魄。
時願有些心不在焉的在梅林間的小路上走，眼睫低垂著，不知在思慮什麽。
山路崎嶇，有些地方，未曾有人踏足，那雪仍是松軟的，時願一時不查，竟一腳踩了下去，身形狠狠一晃。
“呀！”她驚呼，語音未落時，身後的陸懷風一個健步上前，手掌已穩穩的扶住她的手臂，穩住她的身形。
“姜姑娘留神。”陸懷風見人站穩後便收回了手。
時願虛拍了一下胸口，擡頭迎上陸懷風帶著笑意的眼眸，微微勾唇，“謝過陸公子，讓你見笑了。”
“姜姑娘可算是瞧見我了，你只顧著埋頭走，我還以為你要帶著我踏平這片梅林呢！”陸懷風故作抱怨。
“我……”時願微楞，本就被紅梅印得發紅的臉頰更是通紅一片。
“逗你呢！”陸懷風輕笑。
時願面上一松，原本有些沈著的小臉也松了開來，眉眼處均帶著柔柔的笑意。
二人未曾註意，隱在梅林深處一雙如墨般的眸中，浮起的那抹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那手，真是礙眼。
枝頭的紅梅簌簌而落，殷紅的花瓣落在雪地上，被狠狠踏入白雪中，暈開的花汁如血一般刺目。
二人沒耽誤多久，便回了寺廟齋飯，王氏與陸夫人正坐在桌邊，小沙彌端著一盆盆的齋菜往桌上放。
姜硯臨垂眸坐在王氏身旁，掩著眉，不知在思慮什麽，見他們二人進來，只微微擡眉輕掃了二人一眼，便又移開了視線。
時願呼吸一窒，正欲往前的步子一頓，有些無措地在他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二哥哥……生氣了？
看他這冷冷的樣子，她又做錯什麽了？
二哥哥雖掩著眉，可下顎處緊緊繃，周身的氣息都沈得讓人無法呼吸，撇來的那一眼更是冷冽的讓人唇齒生寒。
桌邊只餘了兩個空位，時願坐下後，便只餘身側一個空位，陸懷風一撩衣袍，挨著時願坐了下來。
時願隱在袖中的手，從桌下往一旁伸去，指尖落在那玄黑的錦袍上，白的晃人。
姜硯臨淡淡的掃過那一抹白皙，本就暗沈的眸色愈發沈寂下來，面上的燥意隱隱有些按捺不住。
適才，與人在林間談笑風生，笑的那樣明媚生動，這會，這般扯著他的袖子做什麽，還露出這樣怯生生的，討好的表情。
似乎，只要他想，可以對她做任何事。
剛才，她也是用這樣的臉，對著那人嗎？
他蜷在袖中的指尖狠狠碾過，面色愈發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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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過後的日子，天氣好的讓人恍惚，若不是道路兩旁還累著厚厚的積雪，時願都幾乎要以為是她睡迷糊了。
“娘親，這冰天雪地的，我們怎麽突然要去金佛寺上香啊？”時願收回提著馬車簾子的手，厚重的簾子落下，輕輕晃動著，擋住了外邊的淩冽寒氣。
王氏面上一頓，一時也不知如何作答，如實說，這孩子的嘴估計又該撅到天邊去了。
姜時遠前幾日著急忙慌地找到她，拿著時願和陸指揮使嫡子陸懷風兩人的八字，說是天上地下難尋的天作良緣，讓她非得近日裏約著出來給時願相看一下。
她琢磨著時願年紀也不小，這陸家，不管是家世家風，都是有口皆碑，陸懷風她也聽人說起過，行事作風皆頗為妥帖。
這便有了今日之行。
她從門簾縫隙中看向馬車外一身黑色錦袍，信手馭馬的姜硯臨，有些焦灼地揉了揉手絹。
她沒想到，姜硯臨也會答應與他們一同前往。
她將視線落在面前的時願身上，他對時願的心思，她豈非真的半點都沒有察覺，只是，硯臨那樣的身世，前路未知，她只有這樣一個女兒，如何舍得讓她往那荊棘叢中走。
她將懷中暖手的暖爐輕輕放在時願手中，定了定心神，柔聲道，“佛祖腳下，不可無禮。”
金佛寺雖遠在京郊外，但是，寺中已一尊赤金打造的金佛聞名天下，即使是這寒冬臘月，寺門前也是人頭湧動。
“夫人，前面馬車過不去了。”馬夫停了馬車。
“嗯，禮佛上香，本該誠心。”王氏整理了一下衣裙，拉著懶洋洋的時願出了馬車。
“母親，小心些。”姜硯臨已下馬立在馬車旁，身形挺立，似乎寒冬的淩冽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扶著車轅的手寬厚有力。
王氏虛扶著他的手臂下了馬車。
“多謝二哥哥。”時願狡黠一笑，輕扶著他的手掌，輕輕一躍，便下了馬車。
“胡鬧。”姜硯臨眸中帶著微微的無奈，輕聲低喝。
“哎呦，這便是姜夫人吧？”
忽的，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這京中的高門夫人大多溫文爾雅，時願來京中這些年，真沒聽過哪家夫人這樣朗聲笑過。
她擡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豐滿，面容慈祥的婦人迎面走了過來。
“這便是陸夫人了？”王氏輕拂了一禮，笑著迎了上去，“這便是陸夫人的一雙兒女了吧，陸夫人當真是好福氣呢。”
“懷風見過姜夫人。”
“懷柔見過姜夫人。”
“姜夫人過獎了，你們姜家那幾個孩子，在京中誰不是人見人誇。”陸夫人的聲音爽快，擲地有聲，“在哪呢，快讓我瞧瞧。”
時願面上有些發熱，這種，公開互誇的場面，真是，讓人尷尬到想遁地。
她微微側目，怎麽二哥哥就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站在臺階下的身形，如山林間的松柏一般。
“願兒，硯臨，快過來見過陸夫人。”
“時願見過陸夫人。”
“硯臨見過陸夫人。”
時願擡眸，只見陸懷風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眸中帶著微微的笑意，見她擡頭看去，臉上笑了開來。
時願微楞，這人，怎得，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
她還欲細看，身前忽的出現一抹黑色身影，將她的視線和身形均擋了個嚴實。
“時願在看什麽？”姜硯臨面色如墨，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著，笑意卻未及眼角半分。
時願擡頭看去，雙眸陡然睜大，怪不得她覺得陸懷風莫名眼熟。
陸懷風笑起來的樣子，竟與二哥哥有些神似。
“二哥哥，陸公子，”時願壓低聲音，湊近了些，“笑起來跟你有些像呢。”
姜硯臨眼睛狠狠瞇起，身形一動不動，仿佛沒聽見她的低語一般。
他猝然微微俯身，壓低的嗓音裹挾著一抹森冷寒意，一字一字如刀子一般刮過時願的耳畔，“是嗎？願願瞧的，倒是仔細。”
“姜夫人，你們家這兄妹兩，看著感情甚好呢。”陸夫人轉頭覷了身後的一雙兒女一眼，“不似我家這兩個，整日跟烏眼雞似的，鬧的我頭疼。”
“娘……”陸懷柔輕輕剁了剁腳，明亮的眸子快速地看了一眼姜硯臨，又飛快的收了回去，十六七歲的姑娘，隨意動起來，也是嬌蠻可愛的。
“母親……”陸懷風也似有不滿地眉頭微皺，面上泛起一抹尷尬之色。
“好好好，不說了，大冷天了，咱們趕緊進去吧。”
時願看到陸懷柔嬌嗔的神色，不知怎得，心頭一沈，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似乎知道娘親帶他們來做什麽了，只是，二哥哥向來都不喜此事，每每提到相看，成婚，一張臉比廚房的竈臺還黑，今日，怎得會來？
時願心思有些恍惚，頭低垂著，鞋尖踩著前面姜硯臨踏下的足印亦步亦趨走進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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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臨，”姜夫人從蒲團上起身，神色有些不自然，拂了拂衣角道，“剛小師傅說，後殿院中的白梅開的極好，你去替母親折一支來。”
“是，母親。”姜硯臨未多說什麽，深深看了一眼時願，便朝後殿走去。
“懷柔，你也去瞧瞧。”陸夫人轉身朝身後的陸懷柔說道。
“娘…”陸懷柔的視線急急地落在姜硯臨離去的背影上，臉上大學是因為羞怯，透著薄紅。
“快去。”陸夫人眼皮擡起，下巴朝前點了點。
陸懷柔提起裙擺，急步朝後殿的方向追去。
時願盯著二人消失的身影，有些楞楞地出神，指尖在袖中微微一蜷。
“姜姑娘？”
“姜姑娘？”
陸懷風站在時願身側，輕喚了她兩聲，見她毫無反應，眼神直直地盯著後殿的方向，有些疑惑地蹙眉。
這姜姑娘與兄長的感情，這般好嗎？人都沒影了，她還這般盯著瞧。
難道是擔心哪天家中多了個嫂嫂，會欺負她？
果真是小孩子心性。
他失笑，面上笑意更甚，微微低頭，“姜姑娘在想什麽？”
耳畔忽的撲來的熱氣，嚇得時願驚地往後退了一步。
“陸、陸公子。”她回過神，陸懷風勾著淺笑的臉，只離她幾寸，她眉頭微蹙，有些不適的後退了幾步。
“聽說金山寺後山有一整片的紅梅，今日天氣正好，可要一同去看看？”陸懷風掃過時願攪地有些發白的指尖，眸中閃過一抹興味。
“哎，對，你們年輕人出去一同走走，陪著我們兩個有什麽趣味。”陸夫人笑道，“懷風，照顧好姜姑娘。”
陸懷風輕輕顎首，微微側身，面上帶著溫潤的笑意，似有無盡的耐心。
時願回眸看了一眼後殿，咬了咬唇，提起裙擺與陸懷風一同往後山走去。
二人在如海般的梅林中一步一頓地走著，兩側的梅花，如海如霧，簇簇紅梅，蓋著厚厚的白雪，美的動人心魄。
時願有些心不在焉的在梅林間的小路上走，眼睫低垂著，不知在思慮什麽。
山路崎嶇，有些地方，未曾有人踏足，那雪仍是松軟的，時願一時不查，竟一腳踩了下去，身形狠狠一晃。
“呀！”她驚呼，語音未落時，身後的陸懷風一個健步上前，手掌已穩穩的扶住她的手臂，穩住她的身形。
“姜姑娘留神。”陸懷風見人站穩後便收回了手。
時願虛拍了一下胸口，擡頭迎上陸懷風帶著笑意的眼眸，微微勾唇，“謝過陸公子，讓你見笑了。”
“姜姑娘可算是瞧見我了，你只顧著埋頭走，我還以為你要帶著我踏平這片梅林呢！”陸懷風故作抱怨。
“我……”時願微楞，本就被紅梅印得發紅的臉頰更是通紅一片。
“逗你呢！”陸懷風輕笑。
時願面上一松，原本有些沈著的小臉也松了開來，眉眼處均帶著柔柔的笑意。
二人未曾註意，隱在梅林深處一雙如墨般的眸中，浮起的那抹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那手，真是礙眼。
枝頭的紅梅簌簌而落，殷紅的花瓣落在雪地上，被狠狠踏入白雪中，暈開的花汁如血一般刺目。
二人沒耽誤多久，便回了寺廟齋飯，王氏與陸夫人正坐在桌邊，小沙彌端著一盆盆的齋菜往桌上放。
姜硯臨垂眸坐在王氏身旁，掩著眉，不知在思慮什麽，見他們二人進來，只微微擡眉輕掃了二人一眼，便又移開了視線。
時願呼吸一窒，正欲往前的步子一頓，有些無措地在他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二哥哥……生氣了？
看他這冷冷的樣子，她又做錯什麽了？
二哥哥雖掩著眉，可下顎處緊緊繃，周身的氣息都沈得讓人無法呼吸，撇來的那一眼更是冷冽的讓人唇齒生寒。
桌邊只餘了兩個空位，時願坐下後，便只餘身側一個空位，陸懷風一撩衣袍，挨著時願坐了下來。
時願隱在袖中的手，從桌下往一旁伸去，指尖落在那玄黑的錦袍上，白的晃人。
姜硯臨淡淡的掃過那一抹白皙，本就暗沈的眸色愈發沈寂下來，面上的燥意隱隱有些按捺不住。
適才，與人在林間談笑風生，笑的那樣明媚生動，這會，這般扯著他的袖子做什麽，還露出這樣怯生生的，討好的表情。
似乎，只要他想，可以對她做任何事。
剛才，她也是用這樣的臉，對著那人嗎？
他蜷在袖中的指尖狠狠碾過，面色愈發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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