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平凡之人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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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平凡之人18
伴隨著賭場老板的聲音，不僅是暴食和美女蛇，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落在了黎白城的身上，上下打量著穿著西裝的漂亮藍眼睛。
池野一顆魚頭上，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吞了吞口水，“它好像在和你說話，還叫你兒子……”
不是汙染物還有人類之間的親屬關系嗎？
池野腦袋都有些轉不過彎了。
和池野不同，花開四季和賀光想得則更多。畢竟面前這位賭場老板的外貌和黎白城確實五分像，兩人的表情就很覆雜了，眉頭直接擰成了川字。
兩人的視線在黎白城和賭場老板身上來回晃動，對視一眼，不過還是沒有開口。
“飛行棋，在你小時候，我們經常一起玩這個游戲。”賭場老板露出一個回憶的表情，仿佛在回憶美好的過往，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
它聲音柔和，接著問道：“還記得嗎？”
黎白城瞥了賭場老板一眼，眼底沒有什麽情緒地問道：“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賭場內，頓時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池野瞪大眼睛，魚頭張大了嘴巴，下巴都要合不攏了，又驚又奇地看向黎白城，張了張嘴巴想問什麽，卻被一旁的花開四季直接用藤蔓捂住了嘴巴。
“血緣。”
黎青靠著椅背，姿態慵懶又隨意：“這是我從一只汙染物身上贏來的序列，這個序列可以感知到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在什麽地方。”
“說真的，當我發現你還活著的時候，還真是大吃了一驚。”黎青看向黎白城，“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黎白城垂眸看向黎青，絲毫不掩飾眼底的戲謔和鄙夷：“我認為我們之間應該沒有所謂的父子情才對。如果你想打感情牌，我勸你還是省省吧。”
“你覺得我對你不夠好？”黎青挑眉。
黎白城：“……”
黎青突然問道：“父母就一定要愛孩子嗎？”
黎白城楞了一瞬，沒等他開口，就聽見男人繼續道：“孩子只是基因的遺傳，可是基因是否能遺傳下去對於個體來說真的重要嗎？”
“比起孩子，我只是更愛我自己，我有什麽錯？”
聽見黎青的問題，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池野很難理解黎青的理論，畢竟他的母親父親都很愛他。雖然母親去世的早，但父親池淵也給了他足夠的愛，只是他自己封閉了自己而已……
黎白城歪了歪頭，用手輕輕揉著眉心，腦袋裏的聲音吵得他頭疼欲裂。
……
黎白城精神世界——
“放我出去！我要殺他了！”
“死死死！他該死！他該死！”
“嘩嘩嘩——”
鎖鏈被拉動，精神世界中，滿是猩紅的眼睛睜開，拉扯著鎖鏈嘩嘩作響，“放我出去！我要一寸寸的打斷他的骨頭！”
“你為人類的事情耽誤了太多時間了，否則我們早就弄死他了！”
“我要撕了他的臉，撕了他！”
黑色人格嘶吼，眼睛裏壓抑著濃烈的怒火，它的身體慢慢縮小，從輪廓看，那是一個孩子，大概十二三歲的年紀。
這一刻，黎白城對黑色人格就是自己的另一個人格有了實感，從一進入賭場，黑色人格就在不斷的叫囂，見黎白城出現，蠱惑一般道：“來吧，放我出去，讓我幫你殺了他，殺了這個只知道家暴女人的人渣。”
黑色人格的聲音自黑暗中帶著滔天的怒意：“垃圾就應該在垃圾桶裏！它該死！”
黑色人格身體融化，變成如同潮水的黑色物質，無數的紅色眼睛在上面流動，就像海水裏的黃色眼睛一樣，伸出黑色的觸手，纏繞在黎白城的身體上：“你還記得他為了錢是怎麽毆打母親的嗎？”
“你還記得當初你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的樣子嗎？”
“你還記得為了母親，偷偷將男人的感冒藥換成頭孢時，被母親發現的無措嗎？”
“你還記得那天為什麽要走進廚房嗎？為什麽拿起菜刀嗎？”
“來吧，放我出去，讓我來為你殺了他！”黑色人格聲音蠱惑，“用不著和這個垃圾賭博，我可以直接打穿這個賭場，打碎他。”
“你能不受賭局輸贏限制打碎賭場的規則？”黎白城來了興致問道。
黑色人格語氣輕蔑：“那當然，一個破賭場的規則也想束縛我？區區A級序列，別忘了，我可是SSS級！老東西給我提鞋都不配！”
黑色人格繼續勸說道：“你知道的，我和你一樣，恨他，恨不得殺了他，你放心，這次我沒有騙你，我保……”
“好。”黎白城突然開口，打斷了黑色人格的話。
黑色人格還想說什麽，聽見黎白城的話楞住，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你說什麽？”
“我說好，但是這次你要說到做到，殺了黎青後，就不能殺其他人。”黎白城表情認真，伸手，“我們拉勾。”
黑色人格嘴角抽了抽，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道：“你果然是個傻子，拉勾發誓這種事情你也信？”
“因為那天在病房……我就是這樣和媽媽拉勾的，如果你真的是我……”
黎白城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長長吐出：“你就一定不會毀誓。”
……
記憶裏，母親躺在病床上，那時候母親雖然查出了病，但情況還算好。
治病期間，母親一直很樂觀，一個午後，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一樣，在病房裏抓著他，非要讓他拉勾發誓。就算她不在了，也要好好做人，好好生活，不準碰黃賭毒，不要像他的父親一樣變成一個賭鬼。
“小城啊，答應媽媽，好嗎？”
病房的窗戶將陽光切割成一片一片的，母親伸出枯槁的右手，陽光落在她的手上。
“好。”
不忍心讓母親失望，他強忍著哭腔，勾住母親的尾指，拇指蓋章。
走出病房後，他蹲在病房門口終於忍不住哭了。即便是哭，他也只能很小聲的哭，他怕媽媽會聽見，他怕媽媽會難過。
母親去世後的記憶很模糊，像是被人加了快近，又或者是他故意不去想，鄰居們幫著他，很快就處理好的後事。一切好像都變了，一切又好像沒有變。
只有空落落的家，無時無刻提醒著他一個事實：“我沒有媽媽了……”
任何生物都有母親，人類、動物、即便是植物也有自己的母親。
所有的母親都會衰老，會死去。
可他卻希望，母親可以永遠陪伴他。
……
見黑色人格沈默，黎白城伸手勾住黑色人格的手，然後松開，離開了精神世界，只留下一直盯著手看的黑色人格。
……
賭場內。
黎白城調整好情緒，淡淡瞥了黎青一眼：“不要把自私說得那麽好聽。”
黎白城聲音一頓：“而且我也沒興趣聽你的狡辯。”
“有你這樣的人作為我的父親，只讓我覺得惡心。”
黎白城一字一句道。
“惡心？”
賭桌前，黎青摸索著大拇指上的扳指，失笑片刻，緩緩站起身來，它雙手撐在暗綠色的賭桌上，看向黎白城：“惡心又如何，別忘了，你是我的種！就算再惡心，你和我也是血脈相連的父子。”
“就像現在，你想利用我的能力救世，就必須上我的賭桌，”黎青敲了敲手中的拐杖，繼續道，“按照我的規矩，和我賭。”
黎青撕開偽善的慈父面容，惡劣道：“你和我一樣，都是賭徒。”
飛行棋的游戲規則很簡單，飛機在基地內必須投擲出點數6才能起飛，起飛後需要在巷道上繞行一圈，移動到同速加速道上，飛機進入加速道後，必須擲出剛好到終點的點數才算贏，否則只能來回在加速道上停留。
黎白城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問賭註是什麽，就坐到了賭桌上。
【我以為你會拒絕這場賭博，畢竟你對賭博一直是深惡痛絕。】
【想要贏你這位渣爹，有很大的難度，它通過賭場獲得的序列很多，比如「先手一步」「透視」「讀心」「人魚之歌」「主場優勢」「幸運百分百」，當然除了這些賭場內能用上的序列，它還有很多別的攻擊型序列，元素系除了雷電，都被它集齊了，它現在差不多等於一個簡化版的暴食。它的幸運值遠超過你，以及它自帶的特性「十賭九贏」正在發揮作用……】
【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的！賭上我S-12預知的全部榮譽，作為你的序列，我怎麽能讓你輸！】
黎白城嘴角微挑，挑出一個戲謔的弧度：不需要，誰說我一定要贏了？這把游戲，是輸，是贏其實都沒有關系。
系統：
黎白城：反正我們也沒打算認賬。
系統：【我們？】
沒有給系統解釋的義務，黎白城參與到了飛行棋游戲中，黎白城是藍色棋，渣爹則是選了紅色棋。
因為打定主意耍渣爹一把，黎白城玩得並不走心，甚至可以說是隨意，就連汪俊傑強行塞給他的66骰子他都沒有拿出來，在基地裏，黎白城就等了三局，才丟出一個點數六，從飛機基地進入巷道內。
美女蛇端了果汁放在黎白城的手邊，甚至還對著黎白城笑了笑。放天啟前，美女蛇要是去做明星，就憑這顏值也能火。
【別看美女蛇長得這麽好看，它臉上的這些五官都不是原裝的，都是它花了大價錢從賭場裏買來的！你以為它為什麽呆在賭場不離開，就是為了變美變美變美！】
【啊，你不會以為美女蛇是為了服美役吧？那你可就大錯特錯！汙染物雖然保留了一點點人類的思維，但美與醜，對它們來說根本不重要。美女蛇之所以想變美，完全是因為這樣會讓它的心情好。】
黎白城隨手丟了一個骰子，視線轉移，落在一到九樓的管理者身上。
【我知道你是想問我這幾個管理者的情況。既然你誠心誠意的問了，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
【一樓……呃，算了，七樓以下的管理者，我就不介紹了，這幾個小垃圾，你身體內的那家夥一拳就能直接打爆。】
【看見對面那個胖的像球的家夥了嗎？】
黎白城看向站在黎青身後的汙染物，對方長了一張人臉。因為太胖，西裝被撐開，只能勉強用扣子扣住。可即便如此也能看見它肚子上的肉。
【那是七樓管理者，別看它胖得像個球，其實它還挺強的。它的能力和慈容的能力有些相似，叫做個體增殖，被攻擊後會不斷產生新的個體，這些個體在對戰完敵人後，會相互吞噬，最終形成一個新的個體，新個體比原個體更強。】
【是個很有意思的序列。】
黎白城瞇瞇眼睛看向七樓管理者。
【看見那個虛弱得風都能吹走的汙染物了嗎？】
【這是八樓的管理者，它的能力很特別，叫做叫殺人償命。顧名思義，殺了它，就得給它償命，一個很離譜的極限1v1技能。不過因為賭場老板給它配備了一個裂變異能，所以你懂的……這貨其實根本就不會死。等會打架的時候，記得避開它。】
黎白城瞥了一眼黎青，不得不說黎青還挺會搭配序列的。
【哦，看見那個穿著盔甲的半人馬小姐姐了嗎！】
【它是九樓的管理者，能力是軍團統帥。作為一軍之主，它可以同時調用所有從屬汙染物的能力。軍團死亡的人數越多，軍團就會越強！作為軍團的統帥，你得先殺死所有小兵，才能對它出手。象棋裏，想要將軍，你就必須走到「帥」的面前。】
紅色棋子在第一輪的時候就已經進入了巷道，而黎白城的棋子卻在第三輪才進入的巷道，速度慢了很多。
龍頭拐杖在地上輕輕敲了敲，賭桌上的骰子就主動旋轉了起來，在旋轉了大概五秒鐘左右後，骰子停下，直接定在了數字6上。
紅色飛行棋迅速向前移了六個位置，觸碰到同樣的紅色格子後，根據遇見同色格子的規則直接向前飛了六格。
黎白城並不在意，隨手丟出骰子。
這時候腦袋裏系統的聲音響起：【渣爹正在對你的骰子使用能力，「先手一步」，你的骰子會投出5點。】
看著停下的骰子出現數字5，黎白城沒說話，任由飛行棋劃過五個格子。
因為黎青一直丟出的骰子都是6，很快黎青就進入了加速道，只要順利邁入終點，它就贏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池野有些坐不住了，問道。
黎白城只淡淡擡眸看了池野一眼，氣定神閑地丟出骰子，又是一個5。
【沒錯，它又用了能力，「先手一步」。一步快，步步快，是這個道理。】
【註意，因為你的散漫，導致它懷疑你有陰謀，它正在試圖讀取你的思維。不過你放心，有我在，它是不可能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的！】
黎白城：不用屏蔽它，讓它讀。
只是嘗試讀取黎白城內心的黎青微微有些錯愕，對黎白城使用讀心，它一開始就不認為會成功，可是偏偏它讀到了。
只不過讀到的全是問候它的話。
這小子，是故意在罵給它聽。
“你還真是個沒長大的孩子。”黎青笑了笑，“在心裏腹誹自己的父親，可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情。”
黎白城：“你還不配。”
黎白城隨手丟出一顆骰子。
見黎白城依舊淡定，黎青忍不住皺眉，不太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因為它就要贏了，甚至可以說是贏得很輕松。
“不應該啊……難道是我太強了？”
黎青暗暗想到，再次對黎白城使用讀心，又聽到一大段惡毒的咒罵後，臉上表情僵了兩秒。不過它很久調整好了自己臉上的表情，讓自己看上去風輕雲淡。
“難道是因為血緣……”
黎青瞇了瞇眼睛，血緣這個能力除了可以讓人感知到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所在之外，還能形成一種血緣壓制。
黎青嘴角勾了勾，離開山城後，它和欲望修女方果配合，收割了一堆序列，將這些序列進行排列組合，讓一些原本並不強的序列發生了質的變化。
比如八樓管理者的「殺人償命」，本來是一個極限1v1的換命絕招。但因為它將分裂與之組合，就成了一個非常有用的殺人利器。
飛行棋很簡單，進入加速道後，黎青丟出骰子，再次前進六格。
要贏了！它就要贏了！
它馬上就能擁有那個傳說中的序列，一個可以吊打神嗣，腳踩夢魘的序列。
S級？不，S級還配不上它的等級！
愚蠢的兒子，看見了嘛！你總說我賭博贏不了，我現在不就贏了嗎？
看著黎白城和自己的距離，黎青嘴角勾了勾，就算黎白城丟出6也不可能追上它，只要最後一輪，它就贏了。
丟出骰子，就在骰子即將停在3的時候，原本停滯的骰子突然再次轉動起來，丟出了一個數字「6」。
飛行棋飛到終點後，又往回走了三步。
【渣爹懷疑是你動了手腳，天只知道我們是被冤枉的，動手的明明是暴食！暴食對渣爹用了「等等我」這個序列，它必須等你也進入加速道，和它在同一個位置後，才能繼續前進。】
黎白城淡淡掃了暴食一眼，收回視線。
黎青連續丟了幾輪骰子，每次進入終點後，它就會返回原地。
這是對它的骰子用了能力。
不過這又如何呢？
它的十賭九贏在，要知道它可是黎白城上樓前，故意輸了一把給自己的屬下，以確保之後一定會贏。
飛行棋還在繼續，當藍棋來到和紅棋同樣的位置，所有人的呼吸都緊了。
黎青再次丟出骰子，骰子迅速旋轉，「等等我」已經失效。就在骰子即將落地的時候，賭桌猛地被推了一下，數字3直接變成了數字5。
黎青嘴角抽了抽，“誰……”
“不好意思，”紅衣暴君林綿微笑著道，“手滑了一下。”
黎青忍了忍，沒說話，等黎白城丟出骰子。因為「主場優勢」「十賭九贏」等特性的存在，黎白城同樣沒能丟出數字3。
“該我了，是你輸了。”黎青輕聲道。
黎青表情得意地開啟了序列「主場優勢」。
主場優勢：當到達賽點的時候，作為主場，你必須贏！人總不能輸在自己家門口吧？！
骰子旋轉的同時，幾位管理者擋在了幾人身前，連看起來最弱雞的池野，幾位管理者也沒放過，盯著幾人，避免幾人使用序列影響賭局。
看著骰子上的數字3，黎青笑了，腦袋後的嘴巴更是裂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從正面甚至能看見它勾起笑意的幅度，“我贏了，是我贏了！你的序列歸我了！”
“我才是最強的！人類、密教！都得聽我的，我才是真正的神！”
腦袋後的嘴巴此時完全不裝了，發出「嘎嘎嘎」的怪笑，像一只鴨子，也想發瘋的野狗。
“愚蠢的兒子，謝謝你給我送來你的序列，你居然答應和我賭博！”黎青看向黎白城惡意滿滿地道。
“我可是賭神啊！十賭九贏，我想了這麽多年，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賭徒會輸，但莊家永遠不會輸！”
“賭場老板，所有都叫我老板，但我真正的序列名字是——我做莊！”
就在黎青狂笑狂喜的時候，黎白城卻只是淡淡掃了它一眼：“想了這多年，你就想明白這點事兒？你還真是……蠢的可以啊。”
黎白城靠著柔軟的絲綢絨椅背，淡淡問道：“誰告訴你坐莊就不會輸了？”
黎青不明白黎白城為什麽會這樣說。
“莊家還能輸？”黎青疑惑問道。
黎白城起身整理衣服，動作優雅而從容，雙手撐在綠色的賭桌上，襯托得他的骨節白而纖長：“莊家當然會輸啊，比如——”
他的聲音拉長。
“遇見輸急眼的客人。”
黎白城說話的同時，一股黑色順著他的身體向外流淌，黑色人格的聲音如同交響樂一樣，與他的說話聲音重疊！
“好久不見了，我的好爸爸！”
“對不起，爸爸，我輸急眼了，所以我決定殺了你，這樣就沒人知道我輸了！”
黑色人格十分有惡趣味地指了指自己猩紅的雙眼。
黎青：“……”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我繼續寫，估計也得淩晨了，可以等明天醒了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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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野一顆魚頭上，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吞了吞口水，“它好像在和你說話，還叫你兒子……”
不是汙染物還有人類之間的親屬關系嗎？
池野腦袋都有些轉不過彎了。
和池野不同，花開四季和賀光想得則更多。畢竟面前這位賭場老板的外貌和黎白城確實五分像，兩人的表情就很覆雜了，眉頭直接擰成了川字。
兩人的視線在黎白城和賭場老板身上來回晃動，對視一眼，不過還是沒有開口。
“飛行棋，在你小時候，我們經常一起玩這個游戲。”賭場老板露出一個回憶的表情，仿佛在回憶美好的過往，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
它聲音柔和，接著問道：“還記得嗎？”
黎白城瞥了賭場老板一眼，眼底沒有什麽情緒地問道：“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賭場內，頓時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池野瞪大眼睛，魚頭張大了嘴巴，下巴都要合不攏了，又驚又奇地看向黎白城，張了張嘴巴想問什麽，卻被一旁的花開四季直接用藤蔓捂住了嘴巴。
“血緣。”
黎青靠著椅背，姿態慵懶又隨意：“這是我從一只汙染物身上贏來的序列，這個序列可以感知到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在什麽地方。”
“說真的，當我發現你還活著的時候，還真是大吃了一驚。”黎青看向黎白城，“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黎白城垂眸看向黎青，絲毫不掩飾眼底的戲謔和鄙夷：“我認為我們之間應該沒有所謂的父子情才對。如果你想打感情牌，我勸你還是省省吧。”
“你覺得我對你不夠好？”黎青挑眉。
黎白城：“……”
黎青突然問道：“父母就一定要愛孩子嗎？”
黎白城楞了一瞬，沒等他開口，就聽見男人繼續道：“孩子只是基因的遺傳，可是基因是否能遺傳下去對於個體來說真的重要嗎？”
“比起孩子，我只是更愛我自己，我有什麽錯？”
聽見黎青的問題，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池野很難理解黎青的理論，畢竟他的母親父親都很愛他。雖然母親去世的早，但父親池淵也給了他足夠的愛，只是他自己封閉了自己而已……
黎白城歪了歪頭，用手輕輕揉著眉心，腦袋裏的聲音吵得他頭疼欲裂。
……
黎白城精神世界——
“放我出去！我要殺他了！”
“死死死！他該死！他該死！”
“嘩嘩嘩——”
鎖鏈被拉動，精神世界中，滿是猩紅的眼睛睜開，拉扯著鎖鏈嘩嘩作響，“放我出去！我要一寸寸的打斷他的骨頭！”
“你為人類的事情耽誤了太多時間了，否則我們早就弄死他了！”
“我要撕了他的臉，撕了他！”
黑色人格嘶吼，眼睛裏壓抑著濃烈的怒火，它的身體慢慢縮小，從輪廓看，那是一個孩子，大概十二三歲的年紀。
這一刻，黎白城對黑色人格就是自己的另一個人格有了實感，從一進入賭場，黑色人格就在不斷的叫囂，見黎白城出現，蠱惑一般道：“來吧，放我出去，讓我幫你殺了他，殺了這個只知道家暴女人的人渣。”
黑色人格的聲音自黑暗中帶著滔天的怒意：“垃圾就應該在垃圾桶裏！它該死！”
黑色人格身體融化，變成如同潮水的黑色物質，無數的紅色眼睛在上面流動，就像海水裏的黃色眼睛一樣，伸出黑色的觸手，纏繞在黎白城的身體上：“你還記得他為了錢是怎麽毆打母親的嗎？”
“你還記得當初你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的樣子嗎？”
“你還記得為了母親，偷偷將男人的感冒藥換成頭孢時，被母親發現的無措嗎？”
“你還記得那天為什麽要走進廚房嗎？為什麽拿起菜刀嗎？”
“來吧，放我出去，讓我來為你殺了他！”黑色人格聲音蠱惑，“用不著和這個垃圾賭博，我可以直接打穿這個賭場，打碎他。”
“你能不受賭局輸贏限制打碎賭場的規則？”黎白城來了興致問道。
黑色人格語氣輕蔑：“那當然，一個破賭場的規則也想束縛我？區區A級序列，別忘了，我可是SSS級！老東西給我提鞋都不配！”
黑色人格繼續勸說道：“你知道的，我和你一樣，恨他，恨不得殺了他，你放心，這次我沒有騙你，我保……”
“好。”黎白城突然開口，打斷了黑色人格的話。
黑色人格還想說什麽，聽見黎白城的話楞住，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你說什麽？”
“我說好，但是這次你要說到做到，殺了黎青後，就不能殺其他人。”黎白城表情認真，伸手，“我們拉勾。”
黑色人格嘴角抽了抽，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道：“你果然是個傻子，拉勾發誓這種事情你也信？”
“因為那天在病房……我就是這樣和媽媽拉勾的，如果你真的是我……”
黎白城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長長吐出：“你就一定不會毀誓。”
……
記憶裏，母親躺在病床上，那時候母親雖然查出了病，但情況還算好。
治病期間，母親一直很樂觀，一個午後，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一樣，在病房裏抓著他，非要讓他拉勾發誓。就算她不在了，也要好好做人，好好生活，不準碰黃賭毒，不要像他的父親一樣變成一個賭鬼。
“小城啊，答應媽媽，好嗎？”
病房的窗戶將陽光切割成一片一片的，母親伸出枯槁的右手，陽光落在她的手上。
“好。”
不忍心讓母親失望，他強忍著哭腔，勾住母親的尾指，拇指蓋章。
走出病房後，他蹲在病房門口終於忍不住哭了。即便是哭，他也只能很小聲的哭，他怕媽媽會聽見，他怕媽媽會難過。
母親去世後的記憶很模糊，像是被人加了快近，又或者是他故意不去想，鄰居們幫著他，很快就處理好的後事。一切好像都變了，一切又好像沒有變。
只有空落落的家，無時無刻提醒著他一個事實：“我沒有媽媽了……”
任何生物都有母親，人類、動物、即便是植物也有自己的母親。
所有的母親都會衰老，會死去。
可他卻希望，母親可以永遠陪伴他。
……
見黑色人格沈默，黎白城伸手勾住黑色人格的手，然後松開，離開了精神世界，只留下一直盯著手看的黑色人格。
……
賭場內。
黎白城調整好情緒，淡淡瞥了黎青一眼：“不要把自私說得那麽好聽。”
黎白城聲音一頓：“而且我也沒興趣聽你的狡辯。”
“有你這樣的人作為我的父親，只讓我覺得惡心。”
黎白城一字一句道。
“惡心？”
賭桌前，黎青摸索著大拇指上的扳指，失笑片刻，緩緩站起身來，它雙手撐在暗綠色的賭桌上，看向黎白城：“惡心又如何，別忘了，你是我的種！就算再惡心，你和我也是血脈相連的父子。”
“就像現在，你想利用我的能力救世，就必須上我的賭桌，”黎青敲了敲手中的拐杖，繼續道，“按照我的規矩，和我賭。”
黎青撕開偽善的慈父面容，惡劣道：“你和我一樣，都是賭徒。”
飛行棋的游戲規則很簡單，飛機在基地內必須投擲出點數6才能起飛，起飛後需要在巷道上繞行一圈，移動到同速加速道上，飛機進入加速道後，必須擲出剛好到終點的點數才算贏，否則只能來回在加速道上停留。
黎白城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問賭註是什麽，就坐到了賭桌上。
【我以為你會拒絕這場賭博，畢竟你對賭博一直是深惡痛絕。】
【想要贏你這位渣爹，有很大的難度，它通過賭場獲得的序列很多，比如「先手一步」「透視」「讀心」「人魚之歌」「主場優勢」「幸運百分百」，當然除了這些賭場內能用上的序列，它還有很多別的攻擊型序列，元素系除了雷電，都被它集齊了，它現在差不多等於一個簡化版的暴食。它的幸運值遠超過你，以及它自帶的特性「十賭九贏」正在發揮作用……】
【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的！賭上我S-12預知的全部榮譽，作為你的序列，我怎麽能讓你輸！】
黎白城嘴角微挑，挑出一個戲謔的弧度：不需要，誰說我一定要贏了？這把游戲，是輸，是贏其實都沒有關系。
系統：
黎白城：反正我們也沒打算認賬。
系統：【我們？】
沒有給系統解釋的義務，黎白城參與到了飛行棋游戲中，黎白城是藍色棋，渣爹則是選了紅色棋。
因為打定主意耍渣爹一把，黎白城玩得並不走心，甚至可以說是隨意，就連汪俊傑強行塞給他的66骰子他都沒有拿出來，在基地裏，黎白城就等了三局，才丟出一個點數六，從飛機基地進入巷道內。
美女蛇端了果汁放在黎白城的手邊，甚至還對著黎白城笑了笑。放天啟前，美女蛇要是去做明星，就憑這顏值也能火。
【別看美女蛇長得這麽好看，它臉上的這些五官都不是原裝的，都是它花了大價錢從賭場裏買來的！你以為它為什麽呆在賭場不離開，就是為了變美變美變美！】
【啊，你不會以為美女蛇是為了服美役吧？那你可就大錯特錯！汙染物雖然保留了一點點人類的思維，但美與醜，對它們來說根本不重要。美女蛇之所以想變美，完全是因為這樣會讓它的心情好。】
黎白城隨手丟了一個骰子，視線轉移，落在一到九樓的管理者身上。
【我知道你是想問我這幾個管理者的情況。既然你誠心誠意的問了，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
【一樓……呃，算了，七樓以下的管理者，我就不介紹了，這幾個小垃圾，你身體內的那家夥一拳就能直接打爆。】
【看見對面那個胖的像球的家夥了嗎？】
黎白城看向站在黎青身後的汙染物，對方長了一張人臉。因為太胖，西裝被撐開，只能勉強用扣子扣住。可即便如此也能看見它肚子上的肉。
【那是七樓管理者，別看它胖得像個球，其實它還挺強的。它的能力和慈容的能力有些相似，叫做個體增殖，被攻擊後會不斷產生新的個體，這些個體在對戰完敵人後，會相互吞噬，最終形成一個新的個體，新個體比原個體更強。】
【是個很有意思的序列。】
黎白城瞇瞇眼睛看向七樓管理者。
【看見那個虛弱得風都能吹走的汙染物了嗎？】
【這是八樓的管理者，它的能力很特別，叫做叫殺人償命。顧名思義，殺了它，就得給它償命，一個很離譜的極限1v1技能。不過因為賭場老板給它配備了一個裂變異能，所以你懂的……這貨其實根本就不會死。等會打架的時候，記得避開它。】
黎白城瞥了一眼黎青，不得不說黎青還挺會搭配序列的。
【哦，看見那個穿著盔甲的半人馬小姐姐了嗎！】
【它是九樓的管理者，能力是軍團統帥。作為一軍之主，它可以同時調用所有從屬汙染物的能力。軍團死亡的人數越多，軍團就會越強！作為軍團的統帥，你得先殺死所有小兵，才能對它出手。象棋裏，想要將軍，你就必須走到「帥」的面前。】
紅色棋子在第一輪的時候就已經進入了巷道，而黎白城的棋子卻在第三輪才進入的巷道，速度慢了很多。
龍頭拐杖在地上輕輕敲了敲，賭桌上的骰子就主動旋轉了起來，在旋轉了大概五秒鐘左右後，骰子停下，直接定在了數字6上。
紅色飛行棋迅速向前移了六個位置，觸碰到同樣的紅色格子後，根據遇見同色格子的規則直接向前飛了六格。
黎白城並不在意，隨手丟出骰子。
這時候腦袋裏系統的聲音響起：【渣爹正在對你的骰子使用能力，「先手一步」，你的骰子會投出5點。】
看著停下的骰子出現數字5，黎白城沒說話，任由飛行棋劃過五個格子。
因為黎青一直丟出的骰子都是6，很快黎青就進入了加速道，只要順利邁入終點，它就贏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池野有些坐不住了，問道。
黎白城只淡淡擡眸看了池野一眼，氣定神閑地丟出骰子，又是一個5。
【沒錯，它又用了能力，「先手一步」。一步快，步步快，是這個道理。】
【註意，因為你的散漫，導致它懷疑你有陰謀，它正在試圖讀取你的思維。不過你放心，有我在，它是不可能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的！】
黎白城：不用屏蔽它，讓它讀。
只是嘗試讀取黎白城內心的黎青微微有些錯愕，對黎白城使用讀心，它一開始就不認為會成功，可是偏偏它讀到了。
只不過讀到的全是問候它的話。
這小子，是故意在罵給它聽。
“你還真是個沒長大的孩子。”黎青笑了笑，“在心裏腹誹自己的父親，可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情。”
黎白城：“你還不配。”
黎白城隨手丟出一顆骰子。
見黎白城依舊淡定，黎青忍不住皺眉，不太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因為它就要贏了，甚至可以說是贏得很輕松。
“不應該啊……難道是我太強了？”
黎青暗暗想到，再次對黎白城使用讀心，又聽到一大段惡毒的咒罵後，臉上表情僵了兩秒。不過它很久調整好了自己臉上的表情，讓自己看上去風輕雲淡。
“難道是因為血緣……”
黎青瞇了瞇眼睛，血緣這個能力除了可以讓人感知到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所在之外，還能形成一種血緣壓制。
黎青嘴角勾了勾，離開山城後，它和欲望修女方果配合，收割了一堆序列，將這些序列進行排列組合，讓一些原本並不強的序列發生了質的變化。
比如八樓管理者的「殺人償命」，本來是一個極限1v1的換命絕招。但因為它將分裂與之組合，就成了一個非常有用的殺人利器。
飛行棋很簡單，進入加速道後，黎青丟出骰子，再次前進六格。
要贏了！它就要贏了！
它馬上就能擁有那個傳說中的序列，一個可以吊打神嗣，腳踩夢魘的序列。
S級？不，S級還配不上它的等級！
愚蠢的兒子，看見了嘛！你總說我賭博贏不了，我現在不就贏了嗎？
看著黎白城和自己的距離，黎青嘴角勾了勾，就算黎白城丟出6也不可能追上它，只要最後一輪，它就贏了。
丟出骰子，就在骰子即將停在3的時候，原本停滯的骰子突然再次轉動起來，丟出了一個數字「6」。
飛行棋飛到終點後，又往回走了三步。
【渣爹懷疑是你動了手腳，天只知道我們是被冤枉的，動手的明明是暴食！暴食對渣爹用了「等等我」這個序列，它必須等你也進入加速道，和它在同一個位置後，才能繼續前進。】
黎白城淡淡掃了暴食一眼，收回視線。
黎青連續丟了幾輪骰子，每次進入終點後，它就會返回原地。
這是對它的骰子用了能力。
不過這又如何呢？
它的十賭九贏在，要知道它可是黎白城上樓前，故意輸了一把給自己的屬下，以確保之後一定會贏。
飛行棋還在繼續，當藍棋來到和紅棋同樣的位置，所有人的呼吸都緊了。
黎青再次丟出骰子，骰子迅速旋轉，「等等我」已經失效。就在骰子即將落地的時候，賭桌猛地被推了一下，數字3直接變成了數字5。
黎青嘴角抽了抽，“誰……”
“不好意思，”紅衣暴君林綿微笑著道，“手滑了一下。”
黎青忍了忍，沒說話，等黎白城丟出骰子。因為「主場優勢」「十賭九贏」等特性的存在，黎白城同樣沒能丟出數字3。
“該我了，是你輸了。”黎青輕聲道。
黎青表情得意地開啟了序列「主場優勢」。
主場優勢：當到達賽點的時候，作為主場，你必須贏！人總不能輸在自己家門口吧？！
骰子旋轉的同時，幾位管理者擋在了幾人身前，連看起來最弱雞的池野，幾位管理者也沒放過，盯著幾人，避免幾人使用序列影響賭局。
看著骰子上的數字3，黎青笑了，腦袋後的嘴巴更是裂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從正面甚至能看見它勾起笑意的幅度，“我贏了，是我贏了！你的序列歸我了！”
“我才是最強的！人類、密教！都得聽我的，我才是真正的神！”
腦袋後的嘴巴此時完全不裝了，發出「嘎嘎嘎」的怪笑，像一只鴨子，也想發瘋的野狗。
“愚蠢的兒子，謝謝你給我送來你的序列，你居然答應和我賭博！”黎青看向黎白城惡意滿滿地道。
“我可是賭神啊！十賭九贏，我想了這麽多年，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賭徒會輸，但莊家永遠不會輸！”
“賭場老板，所有都叫我老板，但我真正的序列名字是——我做莊！”
就在黎青狂笑狂喜的時候，黎白城卻只是淡淡掃了它一眼：“想了這多年，你就想明白這點事兒？你還真是……蠢的可以啊。”
黎白城靠著柔軟的絲綢絨椅背，淡淡問道：“誰告訴你坐莊就不會輸了？”
黎青不明白黎白城為什麽會這樣說。
“莊家還能輸？”黎青疑惑問道。
黎白城起身整理衣服，動作優雅而從容，雙手撐在綠色的賭桌上，襯托得他的骨節白而纖長：“莊家當然會輸啊，比如——”
他的聲音拉長。
“遇見輸急眼的客人。”
黎白城說話的同時，一股黑色順著他的身體向外流淌，黑色人格的聲音如同交響樂一樣，與他的說話聲音重疊！
“好久不見了，我的好爸爸！”
“對不起，爸爸，我輸急眼了，所以我決定殺了你，這樣就沒人知道我輸了！”
黑色人格十分有惡趣味地指了指自己猩紅的雙眼。
黎青：“……”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我繼續寫，估計也得淩晨了，可以等明天醒了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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