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深巢回響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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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深巢回響14
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池淵輕揉眉心。
生日嗎？如果不是莫塔爾提醒，他根本想不起來還有這麽一個日子。妻子還在的時候，不管他們夫妻有多忙，在這天都會抽出時間，陪兒子過生日，算是他們小家庭的一個傳統，而妻子死亡後，他就再也沒有給兒子慶祝過生日。
妻子蘇青玉汙染指數95%，在死前提出想見池野最後一面，出於私心，他同意妻子請求，並且陪同妻子一起回家，可他沒想到的是家附近誕生了新生汙染源。
而新生汙染源形成的汙染區域加速了妻子蘇青玉的汙染。
原本預計至少還有七天才會完全轉變成汙染物的蘇青玉在陪池野過完生日後的一個小時內，迅速墮化成汙染物，身體開始透明化，並且攻擊了池野。如果不是他發現的及時，看見的可能就是兒子的屍體和變成汙染物的妻子。
也就是池野生日那天，他當著池野的面槍殺蘇青玉。自從那天起，池野和他的關系就到了冰點，也再也沒有過過生日。
買好蛋糕後，池淵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家，脫掉軍裝，換上居家服戴上圍裙，進了廚房開始忙碌起來。
他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飯，熱火朝天的廚房裏透出股股暖意，原本冷清的家裏，竟然有了煙火氣。
池淵將最後一道排骨燉湯放到餐桌上，剛放手，就聽見自動門響起一道溫柔的女聲「寶貝，歡迎回家」。
那是妻子的聲音，他已經許久沒有聽過，那是妻子以前專門為兒子錄制的，池淵聽著這道久違的聲音，微微有些出神。
池野下班，就看見池淵穿著圍裙，將一碗湯放在桌子上，桌子上除了湯之外，還有一桌子的菜，全都是他喜歡的菜色。
兩父子就這麽沈默著對視了好一會兒，池淵才開口打破沈默：“回來了？吃飯吧，都是你愛吃的。”
池野一楞，表情古怪地看向池淵，仿佛見鬼一樣地又確認了一遍房門號後，這才坐到餐桌前。
“很久沒做飯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以前的水準。”池淵脫下圍裙坐到池野對面，夾菜放到池野碗裏，“嘗嘗看。”
“哦……”
池野夾起菜吃了一口，點評道：“鹽放多了。”
池淵一楞：“那我下次註意，少放點。”
“嗯……”池野又吃了口菜，沒再搭理池淵，直接將池淵當作透明人。
而池淵也早就習慣了池野的這種行為模式。
自從妻子死亡後，池野對他就一直這樣，或許還在怪他當時一槍殺了妻子，可是當時的情況他不得不那麽做。
否則死的人只會更多，不僅是他們一家人，還有更多住在附近的其他人。因為他的私心，那次汙染事件死了足足一千人，都是他的錯。
吃過飯，池淵深吸一口氣，從冰箱裏拿出回家時買的蛋糕，將蛋糕放在桌上，“巧克力蛋糕，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口味的蛋糕。”
池淵想了想補充道：“兒子，生日快樂。”
池野擡頭看向池淵，沈默半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帶著忐忑的情緒：
“說吧，到底出什麽事了，你被那些汙染孢子汙染了？還是你生什麽病要死了？”
池淵：“？”
池淵看了一眼落地窗上自己挺拔如松的身板，沈默片刻，忍住打死自己兒子的沖動，搖搖頭道：“我沒病，也沒被汙染。池野，我們談談吧。”
“好……”
兩父子坐在沙發上，中間空著一個位置。就像很多年前一樣，中間坐著的是妻子蘇青玉，兩父子習慣坐在女人的兩側。
“自從你母親去世之後，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坐在一起說過話了。”池淵嘆口氣，“如果不是莫塔爾提醒我，我都快忘了有多久沒有給你過過生日了。”
池野嗯了一聲，“生日沒什麽好的，我也不想過生日。”
池淵：“可是你媽很喜歡給你過生日，你還在她肚子裏的時候，她每天都在期待你的到來，你還沒出生，她就給你買了很多穿的衣服，就連紙尿褲都買了一屋子。”
“每年你的生日，不管有多忙，她都會為你慶祝。”
“這些我都記得，其實我不喜歡吃巧克力蛋糕……”池野點點頭，盯著蛋糕盤裏的巧克力蛋糕沈默了一會兒道，“是老媽喜歡，每次買蛋糕的時候，她都要盯著巧克力味的看半天，所以我每次都買巧克味的蛋糕。”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每次都只吃一塊蛋糕就不吃了。”
“其實我不太喜歡吃甜的。”
池淵想到妻子，眼底不自覺地露出一個柔和的笑意：“你媽要是知道你每次選巧克力蛋糕都是買給她的，一定會很自豪地到處和人炫耀「兒子有多愛自己」。”
“她就像個太陽一樣。”池淵評價道。
終焉之戰後，他也曾迷茫，就在他差點撐不過來的時候，遇見了妻子蘇青玉，蘇青玉那時候剛覺醒異能，性格大大咧咧，像朵太陽花一樣。
因為異能特殊被派來保護他，受蘇青玉的感染，他很快就對蘇青玉有了好感，高城墻建立後，兩人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並且結婚生子。
“像她能做出來的事情。”池野想到母親蘇青玉，“老媽要是知道你這麽編排她，肯定已經在背後罵你了。”
池淵搖頭：“她才不會背後罵我，她只會當面指著我的鼻子罵。”
“那倒是。”池野點頭，“老媽一直都這樣。”
兩父子再次陷入沈默，窗外原本明亮的天空突然閃了閃，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不少人都意識到這是「燭龍眨眼了」，當然這也包括池家父子。
池淵當即問了一下莫塔爾是什麽情況，莫塔爾冰冷的機械音自通訊中響起：
“將軍不用擔心，只是黑焰發了一些蝶巢的照片給燭龍而已，燭龍為此眨了下眼睛。”
“另外蝶巢運輸任務很順利，部分車輛在赤星小隊的護送下已經在返回第五中心城的路上，同時赤星小隊還碰見了異能者聯合協會的喪鐘，喪鐘正和他們同行。”
“居然是他，我以為他打算一直待在荒野不回來了。好的，我知道了。”池淵點點頭，算是回應了莫塔爾的報告。
“那你們繼續，我就不打擾了。”莫塔爾冰冷機械音響起，“如果有需要，你們可以隨時叫我。”
代表莫塔爾的紅光消失，房間裏再次只剩下池家父子兩人，池淵遲疑了片刻，雙手合十，就連決定聯合政府的事情的時候，他都沒這麽緊張過。
“池野，對不起。”
池淵驀地開口，低沈的聲音夾雜著一絲顫音，他目光沈沈地看向池野，而池野則直直看向他，滿臉的不解，似乎在疑惑他為什麽突然道歉。
“當初如果不是因為我的私心，你母親也不能回家看你最後一眼，也不會死這麽多人，你也不會差點被她殺死，也不會親眼看見我……”殺了她。
最後三個字，池淵說不出口，只能在心中無聲默念。
黑色一閃而過的同時，池野開了口，“老媽當時不是想殺了我，她只是想……”
沒等池野說完，池淵顫聲打斷道：“你當時年紀太小，記憶有混亂很正常。你母親當時已經汙染指數已經超過100%，她的身體已經幾乎全透明化。”
“如果不是監測儀發出警報，我差點就連你也要一起失去了，我很抱歉，沒有考慮你的感受，當著你的面殺了她。但我想這也是她想要的結果，她一定不想自己變成汙染物傷害你。”
池野沈默了一瞬，嘆了口氣道：“我知道，我那時候年紀小，驟然失去母親，在我認知中，你就是殺死母親的兇手，所以我才會不理你，冷暴力。”
“事實上大概一個月後，在看見母親遺書的時候，我就後悔了，母親汙染指數90%的時候，寫了一封遺書給我，告訴我汙染不可逆，她已經不能陪伴在我身邊，她說她最好的結局是在變成汙染源之前死亡。”
“那時候我就知道你的選擇沒有錯，可等我再想和你修覆關系的時候……你不回家了，我的事情你全都交給了梁叔叔處理，我連見你一面都很難，我當時以為你生氣了……”
池野慢慢沈聲解釋說道。
半晌，池淵開口：“可我後來有回家啊，為什麽你什麽都不說？”
池淵的聲音有些哽咽，語氣帶著疑惑不解，他想不明白既然是這樣，為什麽池淵這多年都沒有叫過他父親。
池野苦笑，看向池淵：“說什麽？你知道那種以為自己被父親拋棄的感覺嗎？我以為我被你拋棄了，像個垃圾一樣丟了。
難道你回來，我就要對你搖尾乞憐嗎？我想的是，既然你不要了，那我也不要你了。”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幼稚，但我當時確實就是這麽想的。如果不是上次差點死在「木偶師事件」裏，我也不可能心平氣和的坐在這裏和你說話。”
“很可笑吧，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可是在發現軍區被汙染的時候，我最擔心的不是自己的死活，而是你。”
眼淚順著池野的臉頰垂落，他說話的聲音逐漸哽咽，“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你只要活著就好。”
池淵看向池野，片刻後伸手，輕輕在池野的頭上拍了拍，就像小時候揉兒子的腦袋時一樣：“對不起，小野，我應該早點回家的……”
池野沈默了很久，叫了一個他已經很久沒有叫過的稱呼：“爸。”
聽見這聲「爸」池淵整個人都是一僵，下一秒就聽見池野繼續道：“歡迎回家。”
“還有，爸，當初那件事不是你的錯，汙染源出現的時候，正是因為母親變成汙染物形成的汙染場域限制了那只汙染物場域的擴散，否則死的人只會更多。”
池淵嘴唇微動，想說什麽，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雖然他知道兒子是在安慰自己，但也不想駁了兒子的好意，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點頭。
……
池野站在洗手池旁，看著水龍頭嘩嘩嘩的流水，思緒亂飛，他今天和父親說了很多，可是有一件事他沒有說。
當時母親不是想殺了他，而是想保護他，在發現那只汙染物的汙染場域展開的瞬間，母親就動用了能力，所以加速了汙染。
母親當時雖然變成了汙染物，但還保留著人類的意識。也就是說，父親殺死的是擁有人類意識的蘇青玉，而且母親死亡後形成了三個深淵……
其中一個深淵就在他們的腳下，這也是為什麽01號區域，自母親死亡後，再也沒有出現汙染源的原因。
深淵是異能者死亡後精神意志的描述。
作為異能者，她一直都是保護著所有比她弱小的人，直到死亡也沒有停止。
而另外兩個深淵則一直圍繞就在他和父親的身上，父親身上的深淵痕跡還是他覺醒絕對防禦後才發現的，或許是因為母親的能力是「絕對防禦」的下位異能「嘆息之墻」。
所以他才能發現這三個連莫塔爾都沒發現的深淵。
有一句話，池淵沒有說錯，母親很愛他和父親，就算死了，她也在默默守護他們。
她一直都在。
與此同時，客廳裏電話鈴聲響起，池淵接了電話，和池野說一聲就匆匆離開。
就在他坐電梯的空隙，莫塔爾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池野有一件事沒有騙你，當初那場汙染事件。如果不是蘇青玉剛好在第一中心城，那只汙染物的汙染場域範圍會至少是現在的二十倍。
因為汙染場域的疊加，那只汙染物的汙染區域才會被限制在蘇青玉的汙染區域範圍內。”
“抱歉，剛才聽見你們對話後，我用模型推演了一遍，我認為有必要將這個結果告訴您。”
池淵楞了一瞬，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麽，而莫塔爾似乎知道池淵想問什麽一樣，回答道：
“沒錯，是蘇青玉少將在自己失控前展開領域救了01區的所有人，你們所有人都錯了，蘇青玉少將沒有殺人，是她保護了你們，她只是選擇了當時最好的處理方式，變成汙染物，然後保護人類。”
“你應該知道，人類的槍支是無法殺死她的，她是自願死亡的。”
池淵嘴唇囁嚅，半晌眼底帶淚又帶著笑：“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莫塔爾接著道：“我會將模擬數據的結果公布出去，英雄不應該背負莫須有的罪名。”
池淵沒再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唉……”
說話間，池淵楞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仿佛聽見了一聲女人輕聲的嘆息，那聲音柔和在耳邊響起，帶著熟悉的音色。
通訊對面，註意到池淵的異常，梁霆擡頭疑惑望向池淵：“怎麽了？”
池淵搖搖頭：“沒什麽，你繼續。”
梁霆點點頭，繼續匯報根據「方果」夢境中的地標建築，特遣小隊傳回的調查結果：
“現在已經基本可以確認，密教的大本營就在這一片汙染區域附近。但特遣小隊在附近摸索了七八天，還是沒找到入口……”
……
蝶巢。
黎白城一邊躲著想把自己抓起來的芙寧，一邊聽著系統在腦袋裏給他直播池淵池野父子之間的和解，以及蘇青玉死亡後在第一中心城形成的三個深淵，有些沈默。
【蘇青玉，一位戰士，也是一位母親。】
【備註：為你，我將忤逆神明，無論什麽時間，無論什麽地點，因為我的另一個名字是——母親。當你需要我，就叫我的名字吧！就像你幼時那樣。你喚我，我總是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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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嗎？如果不是莫塔爾提醒，他根本想不起來還有這麽一個日子。妻子還在的時候，不管他們夫妻有多忙，在這天都會抽出時間，陪兒子過生日，算是他們小家庭的一個傳統，而妻子死亡後，他就再也沒有給兒子慶祝過生日。
妻子蘇青玉汙染指數95%，在死前提出想見池野最後一面，出於私心，他同意妻子請求，並且陪同妻子一起回家，可他沒想到的是家附近誕生了新生汙染源。
而新生汙染源形成的汙染區域加速了妻子蘇青玉的汙染。
原本預計至少還有七天才會完全轉變成汙染物的蘇青玉在陪池野過完生日後的一個小時內，迅速墮化成汙染物，身體開始透明化，並且攻擊了池野。如果不是他發現的及時，看見的可能就是兒子的屍體和變成汙染物的妻子。
也就是池野生日那天，他當著池野的面槍殺蘇青玉。自從那天起，池野和他的關系就到了冰點，也再也沒有過過生日。
買好蛋糕後，池淵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家，脫掉軍裝，換上居家服戴上圍裙，進了廚房開始忙碌起來。
他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飯，熱火朝天的廚房裏透出股股暖意，原本冷清的家裏，竟然有了煙火氣。
池淵將最後一道排骨燉湯放到餐桌上，剛放手，就聽見自動門響起一道溫柔的女聲「寶貝，歡迎回家」。
那是妻子的聲音，他已經許久沒有聽過，那是妻子以前專門為兒子錄制的，池淵聽著這道久違的聲音，微微有些出神。
池野下班，就看見池淵穿著圍裙，將一碗湯放在桌子上，桌子上除了湯之外，還有一桌子的菜，全都是他喜歡的菜色。
兩父子就這麽沈默著對視了好一會兒，池淵才開口打破沈默：“回來了？吃飯吧，都是你愛吃的。”
池野一楞，表情古怪地看向池淵，仿佛見鬼一樣地又確認了一遍房門號後，這才坐到餐桌前。
“很久沒做飯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以前的水準。”池淵脫下圍裙坐到池野對面，夾菜放到池野碗裏，“嘗嘗看。”
“哦……”
池野夾起菜吃了一口，點評道：“鹽放多了。”
池淵一楞：“那我下次註意，少放點。”
“嗯……”池野又吃了口菜，沒再搭理池淵，直接將池淵當作透明人。
而池淵也早就習慣了池野的這種行為模式。
自從妻子死亡後，池野對他就一直這樣，或許還在怪他當時一槍殺了妻子，可是當時的情況他不得不那麽做。
否則死的人只會更多，不僅是他們一家人，還有更多住在附近的其他人。因為他的私心，那次汙染事件死了足足一千人，都是他的錯。
吃過飯，池淵深吸一口氣，從冰箱裏拿出回家時買的蛋糕，將蛋糕放在桌上，“巧克力蛋糕，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口味的蛋糕。”
池淵想了想補充道：“兒子，生日快樂。”
池野擡頭看向池淵，沈默半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帶著忐忑的情緒：
“說吧，到底出什麽事了，你被那些汙染孢子汙染了？還是你生什麽病要死了？”
池淵：“？”
池淵看了一眼落地窗上自己挺拔如松的身板，沈默片刻，忍住打死自己兒子的沖動，搖搖頭道：“我沒病，也沒被汙染。池野，我們談談吧。”
“好……”
兩父子坐在沙發上，中間空著一個位置。就像很多年前一樣，中間坐著的是妻子蘇青玉，兩父子習慣坐在女人的兩側。
“自從你母親去世之後，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坐在一起說過話了。”池淵嘆口氣，“如果不是莫塔爾提醒我，我都快忘了有多久沒有給你過過生日了。”
池野嗯了一聲，“生日沒什麽好的，我也不想過生日。”
池淵：“可是你媽很喜歡給你過生日，你還在她肚子裏的時候，她每天都在期待你的到來，你還沒出生，她就給你買了很多穿的衣服，就連紙尿褲都買了一屋子。”
“每年你的生日，不管有多忙，她都會為你慶祝。”
“這些我都記得，其實我不喜歡吃巧克力蛋糕……”池野點點頭，盯著蛋糕盤裏的巧克力蛋糕沈默了一會兒道，“是老媽喜歡，每次買蛋糕的時候，她都要盯著巧克力味的看半天，所以我每次都買巧克味的蛋糕。”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每次都只吃一塊蛋糕就不吃了。”
“其實我不太喜歡吃甜的。”
池淵想到妻子，眼底不自覺地露出一個柔和的笑意：“你媽要是知道你每次選巧克力蛋糕都是買給她的，一定會很自豪地到處和人炫耀「兒子有多愛自己」。”
“她就像個太陽一樣。”池淵評價道。
終焉之戰後，他也曾迷茫，就在他差點撐不過來的時候，遇見了妻子蘇青玉，蘇青玉那時候剛覺醒異能，性格大大咧咧，像朵太陽花一樣。
因為異能特殊被派來保護他，受蘇青玉的感染，他很快就對蘇青玉有了好感，高城墻建立後，兩人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並且結婚生子。
“像她能做出來的事情。”池野想到母親蘇青玉，“老媽要是知道你這麽編排她，肯定已經在背後罵你了。”
池淵搖頭：“她才不會背後罵我，她只會當面指著我的鼻子罵。”
“那倒是。”池野點頭，“老媽一直都這樣。”
兩父子再次陷入沈默，窗外原本明亮的天空突然閃了閃，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不少人都意識到這是「燭龍眨眼了」，當然這也包括池家父子。
池淵當即問了一下莫塔爾是什麽情況，莫塔爾冰冷的機械音自通訊中響起：
“將軍不用擔心，只是黑焰發了一些蝶巢的照片給燭龍而已，燭龍為此眨了下眼睛。”
“另外蝶巢運輸任務很順利，部分車輛在赤星小隊的護送下已經在返回第五中心城的路上，同時赤星小隊還碰見了異能者聯合協會的喪鐘，喪鐘正和他們同行。”
“居然是他，我以為他打算一直待在荒野不回來了。好的，我知道了。”池淵點點頭，算是回應了莫塔爾的報告。
“那你們繼續，我就不打擾了。”莫塔爾冰冷機械音響起，“如果有需要，你們可以隨時叫我。”
代表莫塔爾的紅光消失，房間裏再次只剩下池家父子兩人，池淵遲疑了片刻，雙手合十，就連決定聯合政府的事情的時候，他都沒這麽緊張過。
“池野，對不起。”
池淵驀地開口，低沈的聲音夾雜著一絲顫音，他目光沈沈地看向池野，而池野則直直看向他，滿臉的不解，似乎在疑惑他為什麽突然道歉。
“當初如果不是因為我的私心，你母親也不能回家看你最後一眼，也不會死這麽多人，你也不會差點被她殺死，也不會親眼看見我……”殺了她。
最後三個字，池淵說不出口，只能在心中無聲默念。
黑色一閃而過的同時，池野開了口，“老媽當時不是想殺了我，她只是想……”
沒等池野說完，池淵顫聲打斷道：“你當時年紀太小，記憶有混亂很正常。你母親當時已經汙染指數已經超過100%，她的身體已經幾乎全透明化。”
“如果不是監測儀發出警報，我差點就連你也要一起失去了，我很抱歉，沒有考慮你的感受，當著你的面殺了她。但我想這也是她想要的結果，她一定不想自己變成汙染物傷害你。”
池野沈默了一瞬，嘆了口氣道：“我知道，我那時候年紀小，驟然失去母親，在我認知中，你就是殺死母親的兇手，所以我才會不理你，冷暴力。”
“事實上大概一個月後，在看見母親遺書的時候，我就後悔了，母親汙染指數90%的時候，寫了一封遺書給我，告訴我汙染不可逆，她已經不能陪伴在我身邊，她說她最好的結局是在變成汙染源之前死亡。”
“那時候我就知道你的選擇沒有錯，可等我再想和你修覆關系的時候……你不回家了，我的事情你全都交給了梁叔叔處理，我連見你一面都很難，我當時以為你生氣了……”
池野慢慢沈聲解釋說道。
半晌，池淵開口：“可我後來有回家啊，為什麽你什麽都不說？”
池淵的聲音有些哽咽，語氣帶著疑惑不解，他想不明白既然是這樣，為什麽池淵這多年都沒有叫過他父親。
池野苦笑，看向池淵：“說什麽？你知道那種以為自己被父親拋棄的感覺嗎？我以為我被你拋棄了，像個垃圾一樣丟了。
難道你回來，我就要對你搖尾乞憐嗎？我想的是，既然你不要了，那我也不要你了。”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幼稚，但我當時確實就是這麽想的。如果不是上次差點死在「木偶師事件」裏，我也不可能心平氣和的坐在這裏和你說話。”
“很可笑吧，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可是在發現軍區被汙染的時候，我最擔心的不是自己的死活，而是你。”
眼淚順著池野的臉頰垂落，他說話的聲音逐漸哽咽，“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你只要活著就好。”
池淵看向池野，片刻後伸手，輕輕在池野的頭上拍了拍，就像小時候揉兒子的腦袋時一樣：“對不起，小野，我應該早點回家的……”
池野沈默了很久，叫了一個他已經很久沒有叫過的稱呼：“爸。”
聽見這聲「爸」池淵整個人都是一僵，下一秒就聽見池野繼續道：“歡迎回家。”
“還有，爸，當初那件事不是你的錯，汙染源出現的時候，正是因為母親變成汙染物形成的汙染場域限制了那只汙染物場域的擴散，否則死的人只會更多。”
池淵嘴唇微動，想說什麽，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雖然他知道兒子是在安慰自己，但也不想駁了兒子的好意，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點頭。
……
池野站在洗手池旁，看著水龍頭嘩嘩嘩的流水，思緒亂飛，他今天和父親說了很多，可是有一件事他沒有說。
當時母親不是想殺了他，而是想保護他，在發現那只汙染物的汙染場域展開的瞬間，母親就動用了能力，所以加速了汙染。
母親當時雖然變成了汙染物，但還保留著人類的意識。也就是說，父親殺死的是擁有人類意識的蘇青玉，而且母親死亡後形成了三個深淵……
其中一個深淵就在他們的腳下，這也是為什麽01號區域，自母親死亡後，再也沒有出現汙染源的原因。
深淵是異能者死亡後精神意志的描述。
作為異能者，她一直都是保護著所有比她弱小的人，直到死亡也沒有停止。
而另外兩個深淵則一直圍繞就在他和父親的身上，父親身上的深淵痕跡還是他覺醒絕對防禦後才發現的，或許是因為母親的能力是「絕對防禦」的下位異能「嘆息之墻」。
所以他才能發現這三個連莫塔爾都沒發現的深淵。
有一句話，池淵沒有說錯，母親很愛他和父親，就算死了，她也在默默守護他們。
她一直都在。
與此同時，客廳裏電話鈴聲響起，池淵接了電話，和池野說一聲就匆匆離開。
就在他坐電梯的空隙，莫塔爾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池野有一件事沒有騙你，當初那場汙染事件。如果不是蘇青玉剛好在第一中心城，那只汙染物的汙染場域範圍會至少是現在的二十倍。
因為汙染場域的疊加，那只汙染物的汙染區域才會被限制在蘇青玉的汙染區域範圍內。”
“抱歉，剛才聽見你們對話後，我用模型推演了一遍，我認為有必要將這個結果告訴您。”
池淵楞了一瞬，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麽，而莫塔爾似乎知道池淵想問什麽一樣，回答道：
“沒錯，是蘇青玉少將在自己失控前展開領域救了01區的所有人，你們所有人都錯了，蘇青玉少將沒有殺人，是她保護了你們，她只是選擇了當時最好的處理方式，變成汙染物，然後保護人類。”
“你應該知道，人類的槍支是無法殺死她的，她是自願死亡的。”
池淵嘴唇囁嚅，半晌眼底帶淚又帶著笑：“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莫塔爾接著道：“我會將模擬數據的結果公布出去，英雄不應該背負莫須有的罪名。”
池淵沒再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唉……”
說話間，池淵楞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仿佛聽見了一聲女人輕聲的嘆息，那聲音柔和在耳邊響起，帶著熟悉的音色。
通訊對面，註意到池淵的異常，梁霆擡頭疑惑望向池淵：“怎麽了？”
池淵搖搖頭：“沒什麽，你繼續。”
梁霆點點頭，繼續匯報根據「方果」夢境中的地標建築，特遣小隊傳回的調查結果：
“現在已經基本可以確認，密教的大本營就在這一片汙染區域附近。但特遣小隊在附近摸索了七八天，還是沒找到入口……”
……
蝶巢。
黎白城一邊躲著想把自己抓起來的芙寧，一邊聽著系統在腦袋裏給他直播池淵池野父子之間的和解，以及蘇青玉死亡後在第一中心城形成的三個深淵，有些沈默。
【蘇青玉，一位戰士，也是一位母親。】
【備註：為你，我將忤逆神明，無論什麽時間，無論什麽地點，因為我的另一個名字是——母親。當你需要我，就叫我的名字吧！就像你幼時那樣。你喚我，我總是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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