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末日獨白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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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末日獨白36
聽見系統的話，黎白城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同時在心裏反駁系統：
這怎麽能叫缺德呢？我明明是看同事吃不飽，做做好事而已。
黎白城反駁完後，又詢問系統，周樹吃這些蟲子是否會導致汙染加重，以及死亡的問題。
【不會，他的汙染特性附帶有豬籠草的特性，你看見過豬籠草因為吃掉蟲子，導致死亡或者病變的嗎？】
【那些蟲子對他不會有任何影響，只會成為他身體的養料。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夠減緩他的汙染。】
黎白城：？
減緩汙染？
【對周樹來說，吃這些汙染蟲子就和異能者吃防汙染藥是一個道理。】
聽了系統的話，黎白城側頭看向某個汙染區域。
嘖，原來如此，這不就是針對植物系異能者的免費防汙染特效藥嗎？！
這中心城還不得整兩只養上？這兩只可不能直接弄死了啊！
無視腦袋裏系統打出的問號，黎白城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防汙染中心，傅雪看著死掉的蜉蝣屍體照片微微皺眉，這照片在防汙染中心已經流傳了很久了。畢竟這麽獨特的死法，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再配上那封獨特的信件。
實在是很好笑。
傅雪看了一眼照片內有著可愛兔子頭的信封，微微皺眉，早在上次，確認神國郵票消息後，黎白城就出售了幾張郵票給防汙染中心。但他們至今還沒有使用過這些來自神國的郵票。
在中信城內實驗神國郵票的效果，確實不太合適，在不完全確定那只兔子郵遞員是否有害的情況下。
所以中心城決定將神國郵票實驗放在這次燭龍和陳最的出城任務中同時完成。
傅雪正想著，聽見手機響起的聲音，看了眼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微楞了一秒，接起了電話。
“你不會是剛出院，又遇見汙染物了吧……”
接起電話的傅雪，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想到之前收到的關於神婆的舉報，傅雪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根據莫塔爾的分析，病人突然改變行動模式，離開隔離區，就是因為受到了神婆汙染的影響。
如果不是那封舉報信，她都不敢相信，神婆竟然私底下和林修念關系很不錯。
神婆成為異能者，是因為意外接觸了一個特殊汙染源，根據調取出來的資料顯示，神婆被汙染後，直接被宣判了死刑，是當時還在第九研究所工作的林修念力排眾議，對神婆進行了搶救性實驗，並且成功逆轉了神婆的汙染。
“我倒也沒這麽倒黴……”
黎白城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所以……你打電話來是？”傅雪聲音一頓，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剛剛在街上逛街，路過了一家飯店，本來我是想進去吃飯的，但我的感覺告訴我，這裏有危險。”黎白城輕咳一聲，“你也知道我的異能是危險預警，所以我懷疑這家店有問題。”
“所以我剛剛簡單的調查了一下。”黎白城靠著一側有些發黃的墻面淡聲說道。
“調查……你調查到了什麽？”
聽見黎白城的話，傅雪忍不住開始緊張起來。
要知道上次蜉蝣事件的時候，黎白城對於自己進入密教的皮包公司應聘時，給防汙染中心的回答可是「沒有感覺到任何危險。所以就去了」，對於一個可以輻射十三萬人的汙染源，他的回答是未感覺到危險，那能讓他感覺到危險那得是什麽級別的汙染源？！
傅雪的聲音高了八度，周圍的工作人員聽見傅雪的聲音，同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緊張地看向她，原本還有鬧哄哄的環境，瞬間陷入極度的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黎白城說話的聲音。
“其實也不是很危險，你不用緊張，”黎白城看了一眼餐廳的名字，帶著笑意說道，“就是有兩只蟲子，生了點蟲卵而已。”
蟲類汙染源？
聽見蟲子兩個字，傅雪臉色都變了，和蜉蝣這種特殊蟲類汙染源相比，一般蟲類汙染源解決起來倒是容易。
但蟲類汙染源和其他汙染源不同，其他汙染源最多也就是汙染周圍的生物，可蟲類汙染源會產卵，它們可能將自己的卵產在任何地方，包括水源之內！
幾年前，有個中心城就是被地底蟲類汙染物給重創的，導致人口直接銳減了一半！
生了點蟲卵？
不要說的這麽簡單隨便好嗎！
傅雪忍不住在心裏小聲自言自語道。
可能對能在荒野生存的大佬來說，這的確不算什麽吧……
傅雪在心裏默默想到。
黎白城見電話那頭安靜了半天，久久沒有聲音，想了想補充道：“我已經想到辦法解決了，你倒也不用這麽緊張。”
“想到辦法解決了？”傅雪整個人都是懵，連忙問道，“什麽辦法？”
黎白城道：“這個，你等下就知道了，蟲卵的事情就交給我和我的外援好了。至於那兩只大蟲子，就只能你們來解決了。”
外援？
黎白城在中心城還認識他們知道的野生異能者嗎？莫塔爾對黎白城的檢測顯示他似乎在中心城沒有什麽朋友才對。
傅雪有些疑惑，不過也沒有深究，畢竟等下她就會知道黎白城口中的外援異能者是誰了。畢竟中心城內的一切都逃不開莫塔爾的眼睛。
傅雪下意識轉眸看向紅色的機械眼上。
並且在聽見黎白城的話後，不得不說，她剛剛提到嗓子眼的心臟終於又回到了肚子裏。
上面對黎白城的分析是對的，不管黎白城為什麽會進入中心城生活，至少他是站在中心城這一邊的，或者說是人類這一邊的。
雖然他多次拒絕進入防汙染中心工作，但是在發現中心城內隱患的時候，他會第一時間想辦法解決。
“好，我會立即派人配合你和你朋友的工作。”傅雪深吸一口氣。
黎白城捏著電話，嗯了一聲，“那麽收尾工作就交給你們了，畢竟我和我朋友都不太擅長和怪物戰鬥。”
傅雪掛斷電話，此時防汙染中心內，安靜地沒有一絲聲音，等待著下一步的命令。
伴隨著手機屏幕的亮起，傅雪瞇起眼睛，垂眸看向手機上的男人發來的定位。
“開始工作吧，”傅雪深呼吸一口氣，將資料發送給莫塔爾後，道，“通知安全部。”
“是！”
“是！”
防汙染中心原本懶懶散散磨磨蹭蹭的工作人員們頓時站直了身體，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指令！
……
防汙染中心的效率就是高啊。
黎白城看著周圍已經布控完成的警戒區域，又看了看一旁正忙著指揮的傅雪以及燭龍。
是因為不信任他的能力，所以帶上了燭龍嗎？
【不是，是燭龍聽說你發現汙染物後，主動申請出這個任務的，防汙染中心本來選派的是陸蒼。】
【你看，他在對你搖尾巴，他在偷看你，嘿嘿嘿。】
黎白城瞄了一眼靠著墻面，拿著游戲機，輕輕甩動著尾巴的燭龍。
燭龍正玩著游戲機，根本沒有看他。
黎白城揉了揉突突跳的眉心，他的異能怎麽會這麽普信，他不理解，想起前兩天翻閱異能表看見有關異能預知的備註，黎白城沈默了。
不敢置信，系統竟然沒有騙他。
異能性格真的是隨主人的。
他有那麽普信嗎？
還是說他普信而不自知。
黎白城揉著腦袋，說真的，看見備註的時候，他真的有點懷疑人生。
【不是……他剛剛真的在偷看你！監控可以證明！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問人工智能莫塔爾！】
黎白城：？
你確定，我不會被人工智能莫塔爾當成自戀狂？
因為燭龍的存在，原本昏暗壓抑的街道像是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效一樣，變得柔和明亮起來。
“這個是第三研究所開發的特殊攝像頭，汙染濃度不高的地方是可以使用的。”給黎白城佩戴設備的通訊員輕咳一聲，一雙漂亮的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他道，“黎先生你好，我是您這次任務的通訊員。”
“任務途中，我會和您進行實時通訊。如果您覺得有任何問題，可能會威脅到您的生命，您可以隨時放棄任務。”
通訊員猶豫了一下後，補充說道：“請您保護好自己！”
黎白城看向神情嚴肅的通訊員，瞄了一眼女孩身上的工作證後，對這名叫做田小甜的防汙染中心工作人員點了點頭，“我會的。”
黎白城說完，一旁的傅雪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如同朋友一樣的微笑，柔聲問道：“黎先生，你說的那位朋友什麽時候能到？”
“快了。”黎白城看了一眼時間。
安靜。極度的安靜。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監控畫面。
……
“黎先生的朋友肯定也是一位強大的野生異能者，你們說等下我們要不要試著接觸一下？看能不能說服那位異能者加入我們防汙染中心？”有名工作人員提議說道。
傅雪道，“在不引起黎白城反感的情況下，可以嘗試接觸那名異能者，進行收編。”
“有車子開過來了！”
觀察員指著莫塔爾傳輸回來的監控畫面，激動說道。
監控畫面內，車子停在路邊。很快從車上下來一個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充滿好奇地看向畫面中的男人。
就連傅雪也不例外。
眾人看見監控中的人，都是一楞，並且緩緩在心裏打出一個「？」
這人他們好像認識啊！
……
接到黎白城的電話，說要他幫忙，周樹想也沒想直接向上面請了個假。
好在防汙染中心對請假這方面一直很寬容。畢竟他們也不是隨時隨地都有工作的，說一句彈性上班也不為過。更何況周樹還只是個實習人員，請假就更簡單了。
周樹來到目的地，發現竟然是一家餐館。
這是辦事前還要先請他吃頓飯嗎？
黎先生也太客氣了吧？
“來了，”黎白城笑著對匆忙趕來的周樹道，“走，先進去。”
還真的要先吃飯啊。
周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了聲好，黎先生這人也太客氣了。
他心裏想著，同時在心裏打定主意等下一定要搶著把錢給付了。
不能讓黎先生破費了！
雖然研究所裏的研究員說得很含糊。可是他也不笨，也品出來一點味兒。
他當時被汙染的程度，已經和怪物差不多了，他的身體能夠恢覆正常，和黎先生有關。
否則研究所的人也不會一直對他旁敲側擊的問他當時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知不知道廁所裏的那個汙染物去了什麽地方。
黎先生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哪有人讓自己救命恩人請自己吃飯的道理？
黎白城推開門，門上掛著老式的那種風鈴，推開的瞬間，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周樹邁步跟著走了進去。
好香。
一走進餐廳，一股誘人的味道就直接撲面而來，瞬間勾動人的味蕾和食欲。
兩人說著話，找到位置坐下，又等了一分鐘左右，一名服務員拿著菜單走了過來。
與此同時，腦袋裏系統戲謔的聲音響起：
【嘖，你看，周樹在對它流口水。他饞了。】
黎白城扭頭看向一旁的周樹，周樹額頭青筋暴起，用手捂著嘴巴，似乎在努力克制著什麽。
黎白城見到這一幕，恍惚間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一周前的那個午後。
周樹也是這樣對著那些蜉蝣流口水，強忍著吃掉那些蟲子的沖動。
……
服務員微笑著走過來，將頭頂的觸手藏在頭發裏，讓它感覺很不舒服，它努力無視掉頭頂不舒服的觸感，對兩個走進餐廳的男人，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了起來。
不錯。
兩人的身體都很健康。
用來孵化它們的幼蟲再適合不過了！
“客人想吃些什麽？”服務員汙染物露出一個微笑，問道。
兩分鐘後。
餐廳廚房門被推開，發出老舊讓人牙酸的「吱呀」聲，廚房內，就像破敗了十幾年沒人來過的樣子。
墻面上長滿了古怪的黑色黃色如同黴菌一樣的東西。
一個身穿廚師袍皮膚呈現出純黑色的人形怪物站在那裏，它頭頂有黑色觸須，背上長著一對絢爛到極致的紅色翅膀，黑色和紅色勾勒出最極致的色彩。
黑暗中傳來令人有些牙酸的咀嚼聲。就好像誰正在黑暗中咀嚼骨頭一樣。
“叩叩。”
服務員用手扣了扣長滿黴菌的桌子，帶著詭異的笑聲道：“有人點餐了，別吃了，先做菜吧。”
長著絢爛翅膀的怪物身體慢悠悠轉過頭來，它通體漆黑，額頭上長著類似昆蟲一樣的眼睛，細看就會發現它那雙巨大的紅色眼睛裏面長滿了米密密麻麻的更小的紅色眼睛。
它漆黑的手心裏捧著一顆吃了一半的心臟，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搖頭，想拒絕，就聽見那黑色怪物用古怪的，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發出來的聲音斷斷續續說道：“吃，補充營養，孩子。”
服務員用手按住自己藏在頭發裏的觸角，想了想接過那半顆心臟，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到肚子裏，“快做菜吧，客人還等著上菜呢。”
黑色怪物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來到竈臺，甚至十分講衛生地洗了下手，做菜的同時，它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露出嘴裏那一排排如同鋸齒一樣的尖牙。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快樂的事情，它甚至輕輕哼唱著小調。
服務員接過菜，將細小透明到完全看不見的蟲卵放入其中。
餐廳附近二樓的一個房間內，客廳裏。
“黎先生這是想幹什麽？”
一名工作工作人員看著監控畫面，一臉的迷茫問道，“他怎麽還點菜了……”
“我記得周樹是異能者吧，當時異化成了豬籠草來著。”
“等等，豬籠草是吃蟲子的吧？我記得書上有說過。”
……
沒讓周樹等太久，服務員微笑著將第一道菜端上來，臉上堆滿了笑容：“客人，你們的菜。”
看著端菜上來的服務員，周樹下意識喉結攥動了一下，這個服務員看起來真的好好吃哦。
周樹咬緊牙關，才勉強控制住自己不對服務員流口水。
救命！
研究所不是說他的異食癖只是針對蟲子的嗎！為什麽他現在會對著一個服務員流口水啊！而且對方聞起來真的好香，好香，好想吃！
好在，下一秒，周樹就被端上來的菜給吸引了註意力。
在看見菜的瞬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做出吞口水的動作，明明是普通的菜，可聞起來特別香。
周樹甚至顧不得客氣，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口。
救命，這菜怎麽會這麽好吃！
黎白城看著一副八百年沒吃過飯模樣的周樹。
嘖。
看把人餓成什麽樣了？
防汙染中心不行啊，也不知道給人提供點蟲子做食物，油炸蟲子什麽的，也不是不行啊。
感覺到黎白城的視線，周樹看著桌子上被自己吃得差不多的飯菜，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裏碗，“抱歉，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回事兒……這家的菜太好吃了，實在太合我胃口了……”
“沒事，喜歡就多吃點。”黎白城對周樹頷首，笑了笑，然後扭頭對服務員招手，服務員很快就走了過來，黎白城又點了幾個菜，“別和我客氣。”
周樹輕咳一聲道：“那就再點幾個菜，等下我給錢！黎先生你千萬別和我搶！”
……
暗中觀察的防汙染中心工作員工，全都茫然看著不停炫菜和飯的周樹，陷入了深深的沈默！
淦！
這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解決方法啊！直接吃掉是什麽鬼啊！這樣真的不是導致汙染指數升高嗎？！
防汙染中心工作人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男的，女的都沈默了。
就連一旁的傅雪也懵了。
只有燭龍淡淡地瞥了一眼監控畫面後，收回視線，嘴角輕輕勾著笑，似乎早就猜到會這樣了一樣。
“莫塔爾，檢測周樹的汙染指數。”
傅雪最快回過神，對莫塔爾發出指令。
看著傳回來的數據，所有人都楞住了。
周樹的汙染指數沒有增加！甚至下降了！而且還在持續下降中！
沒有上升，反而下降了？！
眾人喉結滾動。
這就是大佬嗎？
他肯定是知道這一點，才會讓周樹來吃掉這些蟲子的！解決蟲子的同時還順便幫周樹降低了汙染指數！
房間內一度很安靜，沒有一絲聲音。
“這個信息……我們是不是應該記錄一下發給研究所那邊？”
“記錄吧……”
……
“3號桌加單。”
服務員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原本正在炒菜的長著猩紅蝴蝶翅膀的怪物整個怪物都僵了僵，三個小時前還一臉怪笑的汙染物此時憤怒地將手裏的鍋鏟砸在鍋裏，火焰濺射起來的瞬間，落在它的手上。
怪物怪叫了一聲，憤憤罵道：“他們怎麽這麽能吃！”
“這麽、能吃！”
“他們是豬變得嗎？”
“我要熱死了，熱死了！熱死了！”
長著猩紅翅膀的怪物幾乎是崩潰地說道，它真的不明白，怎麽會有人到餐廳吃飯，一吃就是三個小時的！而且還不斷加菜的！他們的胃是無底洞嗎？
這讓它這個汙染物很難不懷疑他們的精神狀態。
這樣暴飲暴食真的不會被撐死嗎？
服務員見做菜的怪物暴躁，瞇了瞇眼睛，聲音溫柔地安慰著做菜的怪物：“為了我們的孩子，快做菜吧，不要讓客人等久了。”
在如同火爐一樣的廚房裏，怪物忙碌著做出一道又一道的菜。然後將菜遞給服務員汙染物，由服務員在其中做好的菜裏加入它們共同孕育的孩子。
看著手裏的菜，服務員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這是它的孩子們啊。
它們會在那兩個男人的胃裏破殼而出，吸光他們的血，然後用鋒利的翅膀劃破他們的皮膚，從他們的身體裏鉆出來。
雖然現在它也同樣很累，但是為了孩子們，累一點，辛苦一點，一切都值得。
餐廳內，黎白城單手撐著下顎，看著吃得很開心、根本停不下來的周樹，同時在心裏詢問系統這兩只怪物還有多少蟲卵。
【它們生的這一窩，馬上就要被吃光了，那只母蟲子已經快一滴都沒有了，你看它走路都飄了！】
【你要知道，生育對任何物種來說，都會對身體造成傷害，包括汙染物，一般的汙染物是沒有繁殖能力的，也就這些蟲類的汙染物才能生育了。】
黎白城看向離開的女服務員。
呃。
好像它走路好像是有點飄啊。
就在黎白城感嘆的時候，腦子裏系統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
【嘻嘻，後廚那只怪物正在罵你們，它做飯都做累了，它當人的時候，都沒這麽累。遇見你真是它的福氣！讓它自己把自己的孩子送上飯桌，給豬籠草吃。】
看著吃得很香，一臉滿足根本停不下來的周樹，系統想了想補充道：
【也是周樹的福氣，這麽多天了，他終於吃了頓飽飯！還是蟲子味兒的！】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餐廳內響起服務員無奈又絕望的聲音。
“沒有了，客人。”服務員臉色憔悴地說道，“後廚已經沒有食材了，如果客人喜歡的話，下次再來吧。”
周樹有些難受的說道：“為什麽不多準備點呢？你們做的菜太好吃了，你們平時幾點開門啊？周末也開嗎？要不加個聯系方式吧？我以後過來吃之前，先點菜！”
已經被掏空的汙染物服務員：“……”
看黎白城和周樹完全離開，服務員才虛脫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滿頭都是汗水紅色翅膀被燙了好幾個洞的汙染物從廚房走出來，將虛脫的服務員從地上攙扶著坐在大廳內的椅子上。
服務員解開了頭發上的發繩，露出兩條黑色連接著它頭頂的觸須：“他們也太能吃了。”
“你說，我們那麽多孩子都在他們肚子裏，會不會營養不良啊？”
通過黎白城留在餐廳內的監控設備，聽見兩只汙染物的對話，防汙染中心的人全都沈默了。
他們真的沒見過這麽騷操作的！
他們在今天的監控工作中都看見了些什麽啊！
親眼看著大佬把周樹帶進餐廳吃飯，看著這兩只蟲子是如何把自己的孩子送給代號「豬籠草」異能者周樹吃掉的。
看著畫面中因為做飯累得差點燒到翅膀的怪物A，以及產卵多次精疲力盡的怪物B，防汙染中心的眾人都詭異的沈默了。
離譜，他們竟然覺得這兩只汙染物好慘！
……
黎白城和周樹走出大門，腦子裏的系統正狂笑著向黎白城直播：
【笑死我了，那兩個汙染物，還想著等它們的孩子孵化出來，都被豬籠草吃掉了，孵化個屁啊！】
黎白城無視掉系統說話的聲音，看向一旁有些不安的周樹。
“怎麽了？”黎白城看向周樹淡聲問道，“你想說什麽嗎？”
“黎先生，飯也吃過了，還吃了這麽幾個小時，你之前不是說有事情想讓我幫忙嗎？”周樹輕咳一聲，小聲道，“這都要回去了，你還、還沒說是什麽事情呢！”
“啊，”黎白城笑了笑道，“你已經幫了啊，就剛剛。”
“剛剛？”周樹疑惑地撓撓頭，“可我剛剛什麽也沒做啊？只是一直在吃東西……”
黎白城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周樹：“因為我讓你幫我做的事情就是吃飯啊。”
周樹有些迷茫，有點弄不明白黎白城的意思。
就在他想問什麽的時候，驀的發現周圍多出了一群防汙染中心的武裝戰士。
他們穿著防汙染中心特有的機械外附骨骼，向他們走了過來，他們頭戴黑色鋼盔，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為首的則是一名短發幹練女人。
“動手吧，蟲卵都已經處理掉了。”黎白城的聲音淡淡響起，“對了那兩只汙染物最好抓活的，它們生產的卵可以緩解植物系異能者的汙染狀況。”
黎白城指了指周樹：“相信你們也註意到了，他身上的汙染減輕了。”
傅雪聞言對黎白城點了點頭，“在剛才的監控過程中，我們也發現了這一點！我們一定會活捉那兩只汙染物的，這兩只汙染物有非常大的研究價值。”
傅雪說完，轉頭看向周樹，對身後幾名戰士做了一個手勢。
幾名戰士同時上前，將周樹團團圍住，並對周樹敬了禮，用極為鄭重的語氣說道：“實習安全員周樹您好，您吃飯辛苦了！”
“感謝您的對國家做出的貢獻，獎金和精神補償我們這邊會立即為您申請，現在麻煩您先跟我們走一趟吧！先到觀察中心做一個全面檢查！我們要確保您肚子裏的蟲卵不會孵化！”
周樹：？？？
不可思議地扭頭看向黎白城。
臉色刷的一下慘白。
所以，他剛剛到底吃了啥？！
“我剛才吃的是……”
黎白城輕咳一聲說道。“蟲卵。”
周樹：！！！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一進去就覺得很香！
原來剛才那些食物裏都有蟲子！
回憶起那幾只死去的蜉蝣，周樹沈默了，他早該想到的！黎先生怎麽可能突然請他吃飯！還讓他幫忙！
周樹看向黎白城：在不做人方面，你是真的沒打算做人對嗎！不管是對汙染物還是對人！嗚嗚嗚嗚！
……
安全部和後勤部的人員入場，傅雪本來還想讓燭龍一起的，可是看著兩個慘兮兮的汙染物，她覺得大概沒什麽必要。
“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你們發現了。”
看著闖入餐廳裏的防汙染中心的戰士，怪物冷笑著，“算我們倒黴，不過沒關系，你們就算殺了我們也沒用，我們的孩子已經進入別人的胃裏了，它們會孵化，成為真正的蝴蝶，然後繼續產卵，延續我們的生命！”
一名戰士沈默了一下，“你們的孩子可能沒這個機會了。”
“什麽？”兩個可憐兮兮的汙染物抱在一起，聞言，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
那名戰士嘆口氣道：“根據莫塔爾的監測顯示，你們店面雖然避開了它的監控，但因為比較偏僻的原因，來這裏吃過飯的有且只有兩個人。”
戰士拿出平板，點開一張圖片：“你們說的其中一個人就是他吧？”
兩個汙染物看見周樹的照片，一臉的驚恐：“你們怎麽知道！難道人工智能早就發現了我們？”
戰士輕咳一聲道，沒有回到兩個汙染物的問題：“你們的孩子是孵化不出來了。”
兩個汙染物在心中緩緩打出一個「？」
難道剛才來吃飯的那兩個男人一出去就被處理掉了嗎？
不，不應該啊！
怎麽可能！
就算被發現，也不至於這麽快就被處理掉啊！
“你們別想騙我！”長翅膀的怪物怪笑一聲，“我的孩子們會孵化出來，它們會成為自由的蝴蝶，它們會和我們一樣孕育出新的後代，然後汙染整座城市，人類必將……”
見那只怪物一副要放狠話的模樣，戰士忍不住打斷怪物道：“等等，你有聽說過蟲子在豬籠草肚子裏孵化的嗎？”
汙染物聞言，楞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戰士指了指電子屏幕上周樹的照片，“這位異能者代號為豬籠草，而且剛才只有他吃了食物。”
“很抱歉，你們的孩子應該是沒機會出生了。”
“不！不可能，你們騙我！”
看著兩只崩潰到抱頭痛哭的汙染物，防汙染中心的戰士都有點不忍心繼續說下去。
好慘，兩個汙染物好不容易孕育了一批蟲卵，結果親手把自己的孩子送給豬籠草吃不說。一個因為產卵虛脫了，一個因為做飯還燒壞了翅膀。
唯一能和這兩只汙染物比慘的，可能就是一周前剛剛涼掉那只擁有時間序列的汙染物了吧，都死了一個多星期了，身上還打著一道光，而制造這兩起汙染物慘案的還都是———同一個人。
別說。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崩潰到大哭的汙染物！
再看一眼，好怪哦！
原來汙染物也會崩潰的啊！
——作者有話說——
_(:」可能明天還會修一下節奏，還是不太滿意。感謝在2023-07-09 23:50:19-2023-07-11 23:17: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不要憂傷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要憂傷、CCC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Kimvi 102瓶；侭無言 66瓶；啦啦啦 63瓶；玄月若憶 54瓶；知一 50瓶；35瓶；淸樂、聲息、呼——。吹過，拜、歸歸、甜甜的大橘子、嗚嗚嗚嗚嗚 30瓶；鳳羽弓、賣姑涼的小火柴 29瓶；一秋之鶴 27瓶；浮故言、山河煙 20瓶；楊sir為何沒頭發、一瑤一、會飛的賽樂 15瓶；青橘遠游 13瓶；23286082 12瓶；青山、19339157、催逝班掌勺、不二姑涼、九姝、雨山、zu、嘿、renaissance、考試上岸、445566772233、罐罐魚、三月掃雪、winter、摩拉克斯你尾巴挪開、秋之悅、惡犬、輕語喃音、子桀 10瓶；燃燒的行星 9瓶；阿米喲、不要咕咕咕、百年千憂、紫琉璃 8瓶；YAHOO、跳秧歌的甜甜圈 7瓶；極雨、橘子吃橙子 6瓶；燈火之下、二月、魔術師、小怡子、叮咚編鐘、^_^、衛子汐、白君澤、稚樺、37392108、冷雋藍、隨便逛逛、騎兔子的蘿蔔 5瓶；然然然然、不要憂傷、恰飯團 4瓶；sweemay82、56292221、ko 3瓶；芋頭、子言、落書 2瓶；49943361、想養一只小橘貓、Wing、相思子、老婆餅裏沒酒疏、菲宮、每天都要笑一笑、國家十級懶洋洋、思念四月雪、霜飛晚、悠凡、酒釀小圓子、ang、長長流水賬、熱愛學習的兔兔、夏宓、葉大大帶我飛、雅(dT-Tb)麗、等你長大(^_^)、59921818、46670129、七揄、阿菲——青燈、千瓊、網是真慢、十年藏海戲、花心收藏家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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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系統的話，黎白城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同時在心裏反駁系統：
這怎麽能叫缺德呢？我明明是看同事吃不飽，做做好事而已。
黎白城反駁完後，又詢問系統，周樹吃這些蟲子是否會導致汙染加重，以及死亡的問題。
【不會，他的汙染特性附帶有豬籠草的特性，你看見過豬籠草因為吃掉蟲子，導致死亡或者病變的嗎？】
【那些蟲子對他不會有任何影響，只會成為他身體的養料。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夠減緩他的汙染。】
黎白城：？
減緩汙染？
【對周樹來說，吃這些汙染蟲子就和異能者吃防汙染藥是一個道理。】
聽了系統的話，黎白城側頭看向某個汙染區域。
嘖，原來如此，這不就是針對植物系異能者的免費防汙染特效藥嗎？！
這中心城還不得整兩只養上？這兩只可不能直接弄死了啊！
無視腦袋裏系統打出的問號，黎白城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防汙染中心，傅雪看著死掉的蜉蝣屍體照片微微皺眉，這照片在防汙染中心已經流傳了很久了。畢竟這麽獨特的死法，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再配上那封獨特的信件。
實在是很好笑。
傅雪看了一眼照片內有著可愛兔子頭的信封，微微皺眉，早在上次，確認神國郵票消息後，黎白城就出售了幾張郵票給防汙染中心。但他們至今還沒有使用過這些來自神國的郵票。
在中信城內實驗神國郵票的效果，確實不太合適，在不完全確定那只兔子郵遞員是否有害的情況下。
所以中心城決定將神國郵票實驗放在這次燭龍和陳最的出城任務中同時完成。
傅雪正想著，聽見手機響起的聲音，看了眼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微楞了一秒，接起了電話。
“你不會是剛出院，又遇見汙染物了吧……”
接起電話的傅雪，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想到之前收到的關於神婆的舉報，傅雪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根據莫塔爾的分析，病人突然改變行動模式，離開隔離區，就是因為受到了神婆汙染的影響。
如果不是那封舉報信，她都不敢相信，神婆竟然私底下和林修念關系很不錯。
神婆成為異能者，是因為意外接觸了一個特殊汙染源，根據調取出來的資料顯示，神婆被汙染後，直接被宣判了死刑，是當時還在第九研究所工作的林修念力排眾議，對神婆進行了搶救性實驗，並且成功逆轉了神婆的汙染。
“我倒也沒這麽倒黴……”
黎白城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所以……你打電話來是？”傅雪聲音一頓，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剛剛在街上逛街，路過了一家飯店，本來我是想進去吃飯的，但我的感覺告訴我，這裏有危險。”黎白城輕咳一聲，“你也知道我的異能是危險預警，所以我懷疑這家店有問題。”
“所以我剛剛簡單的調查了一下。”黎白城靠著一側有些發黃的墻面淡聲說道。
“調查……你調查到了什麽？”
聽見黎白城的話，傅雪忍不住開始緊張起來。
要知道上次蜉蝣事件的時候，黎白城對於自己進入密教的皮包公司應聘時，給防汙染中心的回答可是「沒有感覺到任何危險。所以就去了」，對於一個可以輻射十三萬人的汙染源，他的回答是未感覺到危險，那能讓他感覺到危險那得是什麽級別的汙染源？！
傅雪的聲音高了八度，周圍的工作人員聽見傅雪的聲音，同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緊張地看向她，原本還有鬧哄哄的環境，瞬間陷入極度的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黎白城說話的聲音。
“其實也不是很危險，你不用緊張，”黎白城看了一眼餐廳的名字，帶著笑意說道，“就是有兩只蟲子，生了點蟲卵而已。”
蟲類汙染源？
聽見蟲子兩個字，傅雪臉色都變了，和蜉蝣這種特殊蟲類汙染源相比，一般蟲類汙染源解決起來倒是容易。
但蟲類汙染源和其他汙染源不同，其他汙染源最多也就是汙染周圍的生物，可蟲類汙染源會產卵，它們可能將自己的卵產在任何地方，包括水源之內！
幾年前，有個中心城就是被地底蟲類汙染物給重創的，導致人口直接銳減了一半！
生了點蟲卵？
不要說的這麽簡單隨便好嗎！
傅雪忍不住在心裏小聲自言自語道。
可能對能在荒野生存的大佬來說，這的確不算什麽吧……
傅雪在心裏默默想到。
黎白城見電話那頭安靜了半天，久久沒有聲音，想了想補充道：“我已經想到辦法解決了，你倒也不用這麽緊張。”
“想到辦法解決了？”傅雪整個人都是懵，連忙問道，“什麽辦法？”
黎白城道：“這個，你等下就知道了，蟲卵的事情就交給我和我的外援好了。至於那兩只大蟲子，就只能你們來解決了。”
外援？
黎白城在中心城還認識他們知道的野生異能者嗎？莫塔爾對黎白城的檢測顯示他似乎在中心城沒有什麽朋友才對。
傅雪有些疑惑，不過也沒有深究，畢竟等下她就會知道黎白城口中的外援異能者是誰了。畢竟中心城內的一切都逃不開莫塔爾的眼睛。
傅雪下意識轉眸看向紅色的機械眼上。
並且在聽見黎白城的話後，不得不說，她剛剛提到嗓子眼的心臟終於又回到了肚子裏。
上面對黎白城的分析是對的，不管黎白城為什麽會進入中心城生活，至少他是站在中心城這一邊的，或者說是人類這一邊的。
雖然他多次拒絕進入防汙染中心工作，但是在發現中心城內隱患的時候，他會第一時間想辦法解決。
“好，我會立即派人配合你和你朋友的工作。”傅雪深吸一口氣。
黎白城捏著電話，嗯了一聲，“那麽收尾工作就交給你們了，畢竟我和我朋友都不太擅長和怪物戰鬥。”
傅雪掛斷電話，此時防汙染中心內，安靜地沒有一絲聲音，等待著下一步的命令。
伴隨著手機屏幕的亮起，傅雪瞇起眼睛，垂眸看向手機上的男人發來的定位。
“開始工作吧，”傅雪深呼吸一口氣，將資料發送給莫塔爾後，道，“通知安全部。”
“是！”
“是！”
防汙染中心原本懶懶散散磨磨蹭蹭的工作人員們頓時站直了身體，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指令！
……
防汙染中心的效率就是高啊。
黎白城看著周圍已經布控完成的警戒區域，又看了看一旁正忙著指揮的傅雪以及燭龍。
是因為不信任他的能力，所以帶上了燭龍嗎？
【不是，是燭龍聽說你發現汙染物後，主動申請出這個任務的，防汙染中心本來選派的是陸蒼。】
【你看，他在對你搖尾巴，他在偷看你，嘿嘿嘿。】
黎白城瞄了一眼靠著墻面，拿著游戲機，輕輕甩動著尾巴的燭龍。
燭龍正玩著游戲機，根本沒有看他。
黎白城揉了揉突突跳的眉心，他的異能怎麽會這麽普信，他不理解，想起前兩天翻閱異能表看見有關異能預知的備註，黎白城沈默了。
不敢置信，系統竟然沒有騙他。
異能性格真的是隨主人的。
他有那麽普信嗎？
還是說他普信而不自知。
黎白城揉著腦袋，說真的，看見備註的時候，他真的有點懷疑人生。
【不是……他剛剛真的在偷看你！監控可以證明！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問人工智能莫塔爾！】
黎白城：？
你確定，我不會被人工智能莫塔爾當成自戀狂？
因為燭龍的存在，原本昏暗壓抑的街道像是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效一樣，變得柔和明亮起來。
“這個是第三研究所開發的特殊攝像頭，汙染濃度不高的地方是可以使用的。”給黎白城佩戴設備的通訊員輕咳一聲，一雙漂亮的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他道，“黎先生你好，我是您這次任務的通訊員。”
“任務途中，我會和您進行實時通訊。如果您覺得有任何問題，可能會威脅到您的生命，您可以隨時放棄任務。”
通訊員猶豫了一下後，補充說道：“請您保護好自己！”
黎白城看向神情嚴肅的通訊員，瞄了一眼女孩身上的工作證後，對這名叫做田小甜的防汙染中心工作人員點了點頭，“我會的。”
黎白城說完，一旁的傅雪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如同朋友一樣的微笑，柔聲問道：“黎先生，你說的那位朋友什麽時候能到？”
“快了。”黎白城看了一眼時間。
安靜。極度的安靜。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監控畫面。
……
“黎先生的朋友肯定也是一位強大的野生異能者，你們說等下我們要不要試著接觸一下？看能不能說服那位異能者加入我們防汙染中心？”有名工作人員提議說道。
傅雪道，“在不引起黎白城反感的情況下，可以嘗試接觸那名異能者，進行收編。”
“有車子開過來了！”
觀察員指著莫塔爾傳輸回來的監控畫面，激動說道。
監控畫面內，車子停在路邊。很快從車上下來一個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充滿好奇地看向畫面中的男人。
就連傅雪也不例外。
眾人看見監控中的人，都是一楞，並且緩緩在心裏打出一個「？」
這人他們好像認識啊！
……
接到黎白城的電話，說要他幫忙，周樹想也沒想直接向上面請了個假。
好在防汙染中心對請假這方面一直很寬容。畢竟他們也不是隨時隨地都有工作的，說一句彈性上班也不為過。更何況周樹還只是個實習人員，請假就更簡單了。
周樹來到目的地，發現竟然是一家餐館。
這是辦事前還要先請他吃頓飯嗎？
黎先生也太客氣了吧？
“來了，”黎白城笑著對匆忙趕來的周樹道，“走，先進去。”
還真的要先吃飯啊。
周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了聲好，黎先生這人也太客氣了。
他心裏想著，同時在心裏打定主意等下一定要搶著把錢給付了。
不能讓黎先生破費了！
雖然研究所裏的研究員說得很含糊。可是他也不笨，也品出來一點味兒。
他當時被汙染的程度，已經和怪物差不多了，他的身體能夠恢覆正常，和黎先生有關。
否則研究所的人也不會一直對他旁敲側擊的問他當時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知不知道廁所裏的那個汙染物去了什麽地方。
黎先生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哪有人讓自己救命恩人請自己吃飯的道理？
黎白城推開門，門上掛著老式的那種風鈴，推開的瞬間，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周樹邁步跟著走了進去。
好香。
一走進餐廳，一股誘人的味道就直接撲面而來，瞬間勾動人的味蕾和食欲。
兩人說著話，找到位置坐下，又等了一分鐘左右，一名服務員拿著菜單走了過來。
與此同時，腦袋裏系統戲謔的聲音響起：
【嘖，你看，周樹在對它流口水。他饞了。】
黎白城扭頭看向一旁的周樹，周樹額頭青筋暴起，用手捂著嘴巴，似乎在努力克制著什麽。
黎白城見到這一幕，恍惚間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一周前的那個午後。
周樹也是這樣對著那些蜉蝣流口水，強忍著吃掉那些蟲子的沖動。
……
服務員微笑著走過來，將頭頂的觸手藏在頭發裏，讓它感覺很不舒服，它努力無視掉頭頂不舒服的觸感，對兩個走進餐廳的男人，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了起來。
不錯。
兩人的身體都很健康。
用來孵化它們的幼蟲再適合不過了！
“客人想吃些什麽？”服務員汙染物露出一個微笑，問道。
兩分鐘後。
餐廳廚房門被推開，發出老舊讓人牙酸的「吱呀」聲，廚房內，就像破敗了十幾年沒人來過的樣子。
墻面上長滿了古怪的黑色黃色如同黴菌一樣的東西。
一個身穿廚師袍皮膚呈現出純黑色的人形怪物站在那裏，它頭頂有黑色觸須，背上長著一對絢爛到極致的紅色翅膀，黑色和紅色勾勒出最極致的色彩。
黑暗中傳來令人有些牙酸的咀嚼聲。就好像誰正在黑暗中咀嚼骨頭一樣。
“叩叩。”
服務員用手扣了扣長滿黴菌的桌子，帶著詭異的笑聲道：“有人點餐了，別吃了，先做菜吧。”
長著絢爛翅膀的怪物身體慢悠悠轉過頭來，它通體漆黑，額頭上長著類似昆蟲一樣的眼睛，細看就會發現它那雙巨大的紅色眼睛裏面長滿了米密密麻麻的更小的紅色眼睛。
它漆黑的手心裏捧著一顆吃了一半的心臟，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搖頭，想拒絕，就聽見那黑色怪物用古怪的，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發出來的聲音斷斷續續說道：“吃，補充營養，孩子。”
服務員用手按住自己藏在頭發裏的觸角，想了想接過那半顆心臟，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到肚子裏，“快做菜吧，客人還等著上菜呢。”
黑色怪物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來到竈臺，甚至十分講衛生地洗了下手，做菜的同時，它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露出嘴裏那一排排如同鋸齒一樣的尖牙。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快樂的事情，它甚至輕輕哼唱著小調。
服務員接過菜，將細小透明到完全看不見的蟲卵放入其中。
餐廳附近二樓的一個房間內，客廳裏。
“黎先生這是想幹什麽？”
一名工作工作人員看著監控畫面，一臉的迷茫問道，“他怎麽還點菜了……”
“我記得周樹是異能者吧，當時異化成了豬籠草來著。”
“等等，豬籠草是吃蟲子的吧？我記得書上有說過。”
……
沒讓周樹等太久，服務員微笑著將第一道菜端上來，臉上堆滿了笑容：“客人，你們的菜。”
看著端菜上來的服務員，周樹下意識喉結攥動了一下，這個服務員看起來真的好好吃哦。
周樹咬緊牙關，才勉強控制住自己不對服務員流口水。
救命！
研究所不是說他的異食癖只是針對蟲子的嗎！為什麽他現在會對著一個服務員流口水啊！而且對方聞起來真的好香，好香，好想吃！
好在，下一秒，周樹就被端上來的菜給吸引了註意力。
在看見菜的瞬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做出吞口水的動作，明明是普通的菜，可聞起來特別香。
周樹甚至顧不得客氣，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口。
救命，這菜怎麽會這麽好吃！
黎白城看著一副八百年沒吃過飯模樣的周樹。
嘖。
看把人餓成什麽樣了？
防汙染中心不行啊，也不知道給人提供點蟲子做食物，油炸蟲子什麽的，也不是不行啊。
感覺到黎白城的視線，周樹看著桌子上被自己吃得差不多的飯菜，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裏碗，“抱歉，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回事兒……這家的菜太好吃了，實在太合我胃口了……”
“沒事，喜歡就多吃點。”黎白城對周樹頷首，笑了笑，然後扭頭對服務員招手，服務員很快就走了過來，黎白城又點了幾個菜，“別和我客氣。”
周樹輕咳一聲道：“那就再點幾個菜，等下我給錢！黎先生你千萬別和我搶！”
……
暗中觀察的防汙染中心工作員工，全都茫然看著不停炫菜和飯的周樹，陷入了深深的沈默！
淦！
這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解決方法啊！直接吃掉是什麽鬼啊！這樣真的不是導致汙染指數升高嗎？！
防汙染中心工作人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男的，女的都沈默了。
就連一旁的傅雪也懵了。
只有燭龍淡淡地瞥了一眼監控畫面後，收回視線，嘴角輕輕勾著笑，似乎早就猜到會這樣了一樣。
“莫塔爾，檢測周樹的汙染指數。”
傅雪最快回過神，對莫塔爾發出指令。
看著傳回來的數據，所有人都楞住了。
周樹的汙染指數沒有增加！甚至下降了！而且還在持續下降中！
沒有上升，反而下降了？！
眾人喉結滾動。
這就是大佬嗎？
他肯定是知道這一點，才會讓周樹來吃掉這些蟲子的！解決蟲子的同時還順便幫周樹降低了汙染指數！
房間內一度很安靜，沒有一絲聲音。
“這個信息……我們是不是應該記錄一下發給研究所那邊？”
“記錄吧……”
……
“3號桌加單。”
服務員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原本正在炒菜的長著猩紅蝴蝶翅膀的怪物整個怪物都僵了僵，三個小時前還一臉怪笑的汙染物此時憤怒地將手裏的鍋鏟砸在鍋裏，火焰濺射起來的瞬間，落在它的手上。
怪物怪叫了一聲，憤憤罵道：“他們怎麽這麽能吃！”
“這麽、能吃！”
“他們是豬變得嗎？”
“我要熱死了，熱死了！熱死了！”
長著猩紅翅膀的怪物幾乎是崩潰地說道，它真的不明白，怎麽會有人到餐廳吃飯，一吃就是三個小時的！而且還不斷加菜的！他們的胃是無底洞嗎？
這讓它這個汙染物很難不懷疑他們的精神狀態。
這樣暴飲暴食真的不會被撐死嗎？
服務員見做菜的怪物暴躁，瞇了瞇眼睛，聲音溫柔地安慰著做菜的怪物：“為了我們的孩子，快做菜吧，不要讓客人等久了。”
在如同火爐一樣的廚房裏，怪物忙碌著做出一道又一道的菜。然後將菜遞給服務員汙染物，由服務員在其中做好的菜裏加入它們共同孕育的孩子。
看著手裏的菜，服務員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這是它的孩子們啊。
它們會在那兩個男人的胃裏破殼而出，吸光他們的血，然後用鋒利的翅膀劃破他們的皮膚，從他們的身體裏鉆出來。
雖然現在它也同樣很累，但是為了孩子們，累一點，辛苦一點，一切都值得。
餐廳內，黎白城單手撐著下顎，看著吃得很開心、根本停不下來的周樹，同時在心裏詢問系統這兩只怪物還有多少蟲卵。
【它們生的這一窩，馬上就要被吃光了，那只母蟲子已經快一滴都沒有了，你看它走路都飄了！】
【你要知道，生育對任何物種來說，都會對身體造成傷害，包括汙染物，一般的汙染物是沒有繁殖能力的，也就這些蟲類的汙染物才能生育了。】
黎白城看向離開的女服務員。
呃。
好像它走路好像是有點飄啊。
就在黎白城感嘆的時候，腦子裏系統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
【嘻嘻，後廚那只怪物正在罵你們，它做飯都做累了，它當人的時候，都沒這麽累。遇見你真是它的福氣！讓它自己把自己的孩子送上飯桌，給豬籠草吃。】
看著吃得很香，一臉滿足根本停不下來的周樹，系統想了想補充道：
【也是周樹的福氣，這麽多天了，他終於吃了頓飽飯！還是蟲子味兒的！】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餐廳內響起服務員無奈又絕望的聲音。
“沒有了，客人。”服務員臉色憔悴地說道，“後廚已經沒有食材了，如果客人喜歡的話，下次再來吧。”
周樹有些難受的說道：“為什麽不多準備點呢？你們做的菜太好吃了，你們平時幾點開門啊？周末也開嗎？要不加個聯系方式吧？我以後過來吃之前，先點菜！”
已經被掏空的汙染物服務員：“……”
看黎白城和周樹完全離開，服務員才虛脫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滿頭都是汗水紅色翅膀被燙了好幾個洞的汙染物從廚房走出來，將虛脫的服務員從地上攙扶著坐在大廳內的椅子上。
服務員解開了頭發上的發繩，露出兩條黑色連接著它頭頂的觸須：“他們也太能吃了。”
“你說，我們那麽多孩子都在他們肚子裏，會不會營養不良啊？”
通過黎白城留在餐廳內的監控設備，聽見兩只汙染物的對話，防汙染中心的人全都沈默了。
他們真的沒見過這麽騷操作的！
他們在今天的監控工作中都看見了些什麽啊！
親眼看著大佬把周樹帶進餐廳吃飯，看著這兩只蟲子是如何把自己的孩子送給代號「豬籠草」異能者周樹吃掉的。
看著畫面中因為做飯累得差點燒到翅膀的怪物A，以及產卵多次精疲力盡的怪物B，防汙染中心的眾人都詭異的沈默了。
離譜，他們竟然覺得這兩只汙染物好慘！
……
黎白城和周樹走出大門，腦子裏的系統正狂笑著向黎白城直播：
【笑死我了，那兩個汙染物，還想著等它們的孩子孵化出來，都被豬籠草吃掉了，孵化個屁啊！】
黎白城無視掉系統說話的聲音，看向一旁有些不安的周樹。
“怎麽了？”黎白城看向周樹淡聲問道，“你想說什麽嗎？”
“黎先生，飯也吃過了，還吃了這麽幾個小時，你之前不是說有事情想讓我幫忙嗎？”周樹輕咳一聲，小聲道，“這都要回去了，你還、還沒說是什麽事情呢！”
“啊，”黎白城笑了笑道，“你已經幫了啊，就剛剛。”
“剛剛？”周樹疑惑地撓撓頭，“可我剛剛什麽也沒做啊？只是一直在吃東西……”
黎白城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周樹：“因為我讓你幫我做的事情就是吃飯啊。”
周樹有些迷茫，有點弄不明白黎白城的意思。
就在他想問什麽的時候，驀的發現周圍多出了一群防汙染中心的武裝戰士。
他們穿著防汙染中心特有的機械外附骨骼，向他們走了過來，他們頭戴黑色鋼盔，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為首的則是一名短發幹練女人。
“動手吧，蟲卵都已經處理掉了。”黎白城的聲音淡淡響起，“對了那兩只汙染物最好抓活的，它們生產的卵可以緩解植物系異能者的汙染狀況。”
黎白城指了指周樹：“相信你們也註意到了，他身上的汙染減輕了。”
傅雪聞言對黎白城點了點頭，“在剛才的監控過程中，我們也發現了這一點！我們一定會活捉那兩只汙染物的，這兩只汙染物有非常大的研究價值。”
傅雪說完，轉頭看向周樹，對身後幾名戰士做了一個手勢。
幾名戰士同時上前，將周樹團團圍住，並對周樹敬了禮，用極為鄭重的語氣說道：“實習安全員周樹您好，您吃飯辛苦了！”
“感謝您的對國家做出的貢獻，獎金和精神補償我們這邊會立即為您申請，現在麻煩您先跟我們走一趟吧！先到觀察中心做一個全面檢查！我們要確保您肚子裏的蟲卵不會孵化！”
周樹：？？？
不可思議地扭頭看向黎白城。
臉色刷的一下慘白。
所以，他剛剛到底吃了啥？！
“我剛才吃的是……”
黎白城輕咳一聲說道。“蟲卵。”
周樹：！！！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一進去就覺得很香！
原來剛才那些食物裏都有蟲子！
回憶起那幾只死去的蜉蝣，周樹沈默了，他早該想到的！黎先生怎麽可能突然請他吃飯！還讓他幫忙！
周樹看向黎白城：在不做人方面，你是真的沒打算做人對嗎！不管是對汙染物還是對人！嗚嗚嗚嗚！
……
安全部和後勤部的人員入場，傅雪本來還想讓燭龍一起的，可是看著兩個慘兮兮的汙染物，她覺得大概沒什麽必要。
“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你們發現了。”
看著闖入餐廳裏的防汙染中心的戰士，怪物冷笑著，“算我們倒黴，不過沒關系，你們就算殺了我們也沒用，我們的孩子已經進入別人的胃裏了，它們會孵化，成為真正的蝴蝶，然後繼續產卵，延續我們的生命！”
一名戰士沈默了一下，“你們的孩子可能沒這個機會了。”
“什麽？”兩個可憐兮兮的汙染物抱在一起，聞言，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
那名戰士嘆口氣道：“根據莫塔爾的監測顯示，你們店面雖然避開了它的監控，但因為比較偏僻的原因，來這裏吃過飯的有且只有兩個人。”
戰士拿出平板，點開一張圖片：“你們說的其中一個人就是他吧？”
兩個汙染物看見周樹的照片，一臉的驚恐：“你們怎麽知道！難道人工智能早就發現了我們？”
戰士輕咳一聲道，沒有回到兩個汙染物的問題：“你們的孩子是孵化不出來了。”
兩個汙染物在心中緩緩打出一個「？」
難道剛才來吃飯的那兩個男人一出去就被處理掉了嗎？
不，不應該啊！
怎麽可能！
就算被發現，也不至於這麽快就被處理掉啊！
“你們別想騙我！”長翅膀的怪物怪笑一聲，“我的孩子們會孵化出來，它們會成為自由的蝴蝶，它們會和我們一樣孕育出新的後代，然後汙染整座城市，人類必將……”
見那只怪物一副要放狠話的模樣，戰士忍不住打斷怪物道：“等等，你有聽說過蟲子在豬籠草肚子裏孵化的嗎？”
汙染物聞言，楞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戰士指了指電子屏幕上周樹的照片，“這位異能者代號為豬籠草，而且剛才只有他吃了食物。”
“很抱歉，你們的孩子應該是沒機會出生了。”
“不！不可能，你們騙我！”
看著兩只崩潰到抱頭痛哭的汙染物，防汙染中心的戰士都有點不忍心繼續說下去。
好慘，兩個汙染物好不容易孕育了一批蟲卵，結果親手把自己的孩子送給豬籠草吃不說。一個因為產卵虛脫了，一個因為做飯還燒壞了翅膀。
唯一能和這兩只汙染物比慘的，可能就是一周前剛剛涼掉那只擁有時間序列的汙染物了吧，都死了一個多星期了，身上還打著一道光，而制造這兩起汙染物慘案的還都是———同一個人。
別說。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崩潰到大哭的汙染物！
再看一眼，好怪哦！
原來汙染物也會崩潰的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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