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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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木質的大酒桶“咕咚咚”一只接著一只在傳菜紐帶中翻滾著。

其中的一只被人在半道拿了下來。

“怎麽就一個?”接手的人嘀咕了一聲,他起開木桶的蓋子,裏面是一個昏睡中的男人。

柔順的灰發下,出類拔萃的精致模樣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低讚嘆。

小黑本就塞在手裏,那人小心的掰開修長的五指,拿出本子翻看了一下。

臨時市民證——陸鑫橙。

運輸工撇了撇嘴,將本子收起來,連人帶木桶搬上了推車。

蓋子蓋回之前,他又看了眼桶中的人,伸出賊手,但還未碰到桶裏的人,突然感覺背後發毛,仿佛有一道無形的視線註視著自己。他四顧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再想了想還是作罷了。

木桶蓋上時,他沒有註意到木桶裏的人睫毛輕顫,睜開了眼睛。

木桶沒有被完全蓋嚴實,

陸鑫橙能夠聽到外面的聲音。

“又有新貨到了?”

“嗯。”推車的運輸工應聲,“不多,就一個。”

“要去銷戶嗎?”

“不用。”

“那就直接送後廚吧,今天恰好有大宴,材料正吃緊呢,趕緊送過去。”

“好嘞。”

陸鑫橙感覺推車的人調轉了方向,速度加快了,看來是向後廚進發了。

陸鑫橙坐在木桶中,耐心地等待著到達目的地。

中途大概有半秒的時間推車突然停滯了,之後又極快地恢覆了正常的速度。

陸鑫橙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

他輕輕地在桶蓋上敲了兩聲。

外面沒有任何的回應。

“聞鑰知。”

外面安靜,只有推車滾輪與地面摩擦,以及穩健的腳步聲。

陸鑫橙:……

就聽見熟悉的比尋常人偏沈一些的聲線,“是我。”

這是沒有在計劃中的行動。

“你怎麽來了?”陸鑫橙疑惑,他起身要頂開蓋子,卻被壓了回去。

陸鑫橙被迫坐了回去,長手長腳在狹小空間裏蜷在一起,他悶聲:“你來幹什麽?”

這次外面回應的很快:“來給你當保鏢的。”

陸鑫橙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回過神來後有點哭笑不得,“………這輩子誰敢請你當保鏢?”

“下輩子也不可能。”陸鑫橙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到此刻冷杉般的薄唇抿得筆直,眼神陰沈。

陸鑫橙不想和他在這裏糾結這碼子事,“你這是要把我推哪去?剛才推車的那個人呢——”

有其它的腳步聲傳出,陸鑫橙的聲音戛然而止。

要被發現了?!

“你怎麽才來?”穿著廚師服的胖廚子從煙霧繚繞的後廚奔出來,他滿頭大汗:“今天有大宴,忙死我了,趕緊來幫忙。”

整個過道白煙滾滾,胖廚子看到推車上的木桶,“是有新貨到了?正好,趕緊拿進來,宴會上急著用呢。”

聞鑰知垂著眸低低應了一聲,將蓋子蓋好,跟著廚子進到了後廚。

忘川江畔,高樓櫛次鱗比,全市最貴的地皮就在這塊。全落地窗的包廂中舉目望去就是茫茫江景。

黃泉最頂尖的餐飲也在這裏。

餐廳還有一個極為風雅的名字——



各種高層宴請高端會議都會定在這裏,預定火爆,每日座無虛席。

不過今日並不對外營業,宴會廳裏正在舉行半月一次的“名仕酒會”。

做東的是下任市長的熱門候選人池間。

在門口迎賓的是池間的秘書。

王秘書臉上迎來送往的笑容僵了僵,一眼認出了眼前便衣打扮的少女。他快速整理了下表情,迎了上去,“下弦警長,您怎麽來了?”

“之前池總給我發過請柬,前段時間我很忙沒時間來,剛好最近在休假有空了。”她邊說著將請柬遞了過去。

王秘書接過,確實是幾個月前送出的請柬。

下弦月撥了撥長發,她今天穿了一身優雅的赫本風黑色長裙,難得精心打扮了一下,看起來確實像是來參加酒會的。

王秘書側身讓開了大門位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下弦月挽上了身邊的男伴,提著裙子優雅地進門了。

兩人步入宴會廳中。下弦月松開了邊上的男伴,“我之前還從未來過,沒想到居然那麽熱鬧。”

那一張張熟悉的臉,不是政界大佬就是商界大鱷,都是重量級的人物了。下弦月低聲驚呼,“這些人居然都聚集在這裏!”

葉曦把鼻梁上的墨鏡往下推了推,環顧了圈四周。他不是原住民,下弦月看到的人他一個都不認得。宴會廳中觥籌交錯,熱鬧非凡。自助的冷餐和熱菜都不少,琳瑯擺在長長餐桌上,邊上還有調酒吧臺,提供酒水飲料。葉曦眼睛一下亮了,“我去那邊打探一下。”

下弦月一人在角落,沈默地觀察著聚會人群。

談話看起來都只是日常的交際,或是商業上的淺顯交流。但下弦月看得明白,到場的大部分都是池間的支持者。但有些面孔著實讓她有些意外。那些人明明都是高市長的支持者,現在看來根本就是墻頭草。恐怕是高市長出了意外,開始給自己留後路了。

更出乎她預料的是,她居然看到好幾個警署中的下屬。

黃也裘穿著筆挺的警服。他快步走到下弦月面前,“小月,你怎麽在這兒?”

下弦月不動聲色掃了眼他胸前的“警長”名牌,冷冷一笑:“沒想到黃警長也來了。”

黃也裘笑容謙和:“池總邀請了我好幾次了,我想著這是大選前的最後一次酒會了,怎麽都得給他個面子。”

下弦月沒理會他話裏話外的炫耀之色,冷靜問:“池間今天也會來?”

黃也裘聳聳肩,他躬身湊近下弦月耳畔,“前幾天高市長遇刺,理事會對於候選人的保護機制升級了,在下一次競選前,池總不會再公開露面了,”他直起身,理了理衣衫,“再說了,雖然這個酒會規格高,但依舊門檻還是放的太低,原本是政界和商界的精英聚會,但你看,他隨手指向吧臺前拿著酒杯一飲而盡的男人,“池總還是太親民,什麽垃圾都放進來。”

指桑罵槐太過明顯,下弦月卻並不生氣,微笑:“那位先生是我帶進來的。”

“啊,竟然是小月的男伴。”黃也裘故作懊惱,“抱歉抱歉,是我眼拙了,不知道這是哪位商業後秀?”

已經喝了一巡的葉曦註意到了這邊,笑瞇瞇地遙遙沖下弦月舉了舉杯。

黃也裘裝模作樣地也舉起香檳杯,他勾了勾嘴角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我得上臺了,也是池總擡舉,居然讓我代替他致辭,那我就失陪了。”

葉曦端著兩杯酒往回走。

“黃副警長,”下弦月叫住了他。

黃也裘轉過身。

“你現在是代理警長,而我只是暫時接受調查,黃泉警長還是下弦月,你是不是得叫我一聲下弦警長。”

“你——”黃也裘沒想到這小姑娘會在處於劣勢的情況下,在公開場合公然發難,他額角凸起青筋,正要回擊——

有人從身後撞了上來,黃也裘下意識轉過身,

隨著玻璃稀裏嘩啦砸落一地的聲音,“抱歉抱歉,黃警官你沒事吧”

葉曦手忙腳亂地道歉,順手摘掉了他胸前的名牌。

紅酒和洋酒順著警服滴滴答答淌了下來。

黃也裘罵了聲娘。

身後傳來下弦月不冷不熱的聲音,“黃警官不是急著要上臺演講嗎,趕緊去洗一洗衣服吧。”

葉曦滿聲抱歉,“我陪警官去洗。”

黃也裘正想罵人,擡頭卻撞見面前人戲謔的眼神。

他一楞,那人手勁大得可怕,居然直接強行把他的警服脫了下來,“要不我幫您去洗吧。”

黃也裘憤怒地把警服奪回,聲音壓著巨怒,“不用。”時間緊迫,他也顧不得理論,大步走出宴會廳。葉曦沖下弦月使了個眼色,尾隨著走向洗手間。

“各位尊敬的來賓……”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宴會廳的主舞臺。

握著話筒的是池間貼身的王秘書。他沖臺下鞠了一躬,“歡迎各位在百忙之中蒞臨今日的名仕酒會。池間先生因故未能出席,他感到非常遺憾,不過他親自各位貴賓們準備了臻品精釀,稍後請貴客們開席品鑒。池間先生特別邀請了黃泉警署的現任警長為大家致祝酒詞。”

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歡迎大家蒞臨酒會,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黃泉市的現任警長——下弦月。”身著一襲優雅長裙的少女有著一張姣好年輕的面容,小鹿般的杏眼中卻滿是機警與老成。

她的目光向著臺下掃視一圈,下面很多人都站不住了,窸窸窣窣聲音傳出:

“怎麽是她。”

“她為什麽會在這兒。”

“她不是被停職了嗎……”

王秘書滿眼震驚,他抓過邊上的人,“黃警長呢?怎麽回事,怎麽能讓她上臺呢。”

“原本致辭的黃副警長突然身體不適,”下弦月不緊不慢地將警長名牌貼回了胸前,“委托我代他發言。”

王秘書狐疑地看了一圈,確實沒看到黃也裘,低聲讓下屬去找人。

下弦月拿出手稿,掃了眼臺下眾人,“美酒從古至今無人不愛,古有好酒配英雄,而在黃泉,精釀配精英。”

臺下的精英們認可地點了點頭,王秘書沒聽出什麽問題,心也暫時放了下來。

下弦月頓了頓,視線從稿子上離開,“…作為池總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澗也是黃泉精英匯聚之地。但現在,似乎變成了怨靈匯聚之地。”

什麽?!!

眾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下弦月扔了手上的稿子,“不知道大家還記得最近的失蹤案嗎。案子並沒有如對外昭告那樣已經告破,雖然我被停職了,但是我的顧問一直在暗中調查……調查結果就是,在這奢華的酒樓裏,在這富麗堂皇的宴會廳背後,藏著更多的受害者!”

臺下嘩然。

“不可能……”

“這怎麽可能!”

王秘書臉色鐵青:“還楞著幹什麽,趕緊把這瘋婆娘抓起來。”

下弦月揚聲,“心虛了?不敢讓我繼續揭露下去了。”

王秘書冷笑一聲,“你被停職跟池先生根本沒關系,為了報覆就往池先生身上潑臟水。你說的根本是天方夜譚,誰會信。”

臺下有人附和:“對啊,那些失蹤的人不是都已經找到了嗎,兇手也伏法了呀。”

“這麽大的事情,你一個前任警長應該知道要有證據才能指認吧。”

下弦月微微咬唇。

王秘書偏了偏頭,保鏢們沖上了臺,手指還沒有觸碰到女警長——

砰!

一個重物從遠處拋了過來,重重砸在了臺面上。

“啊啊啊啊啊”

站在臺下最前排的女議員看清了臺上血肉模糊的居然是個人。

“誰說沒有證據!”

眾人視線所向,聲音的來源——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步入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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