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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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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張姓工頭將門栓上的鎖解開,手上的動作一頓,他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你……”

“你怎麽會在這兒?……那幾個廢物呢!”

“很不幸,你的那些廢物追錯了人,”陸鑫橙一臉惋惜,他緩聲道,“不過跟他們比起來,你就幸運多了。”

張姓工頭望著黑洞洞的槍口,寒意從足尖快速向上蔓延。

他的聲音顫抖著:“我…我幸運?”

“嘭——”

一片漆黑中,幾雙眼睛睜開了。

“外頭……有人?”聲音氣若游絲的,“是來,殺我們的嗎?”

鐵鏈淅淅索索的聲音傳來,黑暗中的一個個身影掙紮著後退,也有的抱頭蜷縮了起來。有一道影子卻對著那有一絲縫隙的光源慢慢地站了起來。

縫隙變大,巨大的光亮在眼前綻開。

黑暗中站立的人擡手擋住了眼睛。

身後傳來了不住地求饒聲,“不要……不要殺我,要多少贖金,我都能給。”以及咒罵聲:“我是黃泉公民,你們敢綁架我,膽子也太大了,警察不會放過你們的。”

腳步聲輕緩,進來的只有一人。

眼睛適應了強光後,她終於看清了進來的人。

灰發浸在光暈中無限接近純白,像是裹挾著聖光般。

如天神般降臨的男人溫聲道:“別害怕,我是來救你們的。”

“救……我?”蜷縮在地人在黑暗的折磨中已然崩潰,勉強睜眼,朦朧中只看到一個輪廓。

“你是警察嗎,小夥子。”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被關進來不久,她的身體情況和精神狀態都相對正常,熱淚盈眶地踉蹌上前:“是來救我們的嗎,只有你一個人?”

“對,你們得救了。”陸鑫橙的視線環視一圈,倉庫中有七八個人,男女老少都有。這些面孔他都在案卷中看見過。

他的視線落在了站立著的女人身上,“你是孟涯嗎?”

纖瘦高挑的女人點點頭,“我是。”她身上披了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和其餘人的狼狽模樣不同,她眸光雪亮,神情鎮靜:“我認識您嗎?”

陸鑫橙搖搖頭,走近後低聲,“下弦警長見到你應該會很開心。”

孟涯的眸子亮了亮,“謝謝你。”她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將外套攏緊,

陸鑫橙註意到了她微微發顫的手中攥著一件利器。

那是一把木頭發簪,發簪的尖兒被削得鋒利異常。

孟涯將發簪插了回去,腿發軟地坐回了地上。她仰著頭疲憊地笑了下:“抱歉,見笑了。”

張工被捆在一根鋼柱上。

“你們今天原本要把人運到哪裏去?是誰指示的你們?”

無聲的沈默後,慘叫聲回蕩在倉庫中,男人的手臂已經被完全折彎,嗚咽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只是收錢辦事,我們就負責把人送到指定的地方,那邊從來都是單向聯系,除了地名之外,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他說的不是假話。”聞鑰知抱著臂站在邊上,“那幾個手下我也都分別問過了。”

“嗯,那就通知警署那邊吧。”陸鑫橙若有所覺,倉庫大門開著,門外偷窺者倉促地退了半步,隱住了暴露在外的鞋尖。

聞鑰知早就發現有人在窺探,卻沒有阻止,陸鑫橙便也沒再多管。

離開時,陸鑫橙從流水線上經過,有意往老劉的工位處看了一眼。老劉依舊埋頭苦幹,兩耳不聞窗外事,根本沒註意到邊上的人已經不在崗位上了。

除了陸鑫橙的位置空了,老劉對面的工位上,竟然也是空空如也。

“看什麽呢?”聞鑰知的聲音在邊上響起。

“兩個流水線工友,”陸鑫橙偏過頭,“本來想道個別的,但還是算了吧,之後也不會見面了,就不說再見了。”

“走吧。”陸鑫橙將換下的工服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聞鑰知望著背影。

不見面,

所以,不說再見……

原來是這樣嗎?

“阿姐!”下弦月撲進了女人的懷裏。

這一瞬間,陸鑫橙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在站臺上見到少女。

“他們對你做了什麽?”下弦月眼淚簌簌,她一寸一寸地打量著眼前的人,伸手撫過蒼白的臉頰,“你都消瘦了。”

孟涯搖搖頭:“他們沒做什麽,被綁架後,就只是把我們關在那裏。”她輕緩地拍了拍妹妹的後背,“放心,沒有被割腎挖心。”

下弦月怒道:“他們敢!我一定叫他們灰飛煙滅。”

年長的孟涯更為冷靜:“綁架犯雖然已經抓到了,但是幕後的人還隱藏著,隨時有可能還會有新的受害者出現。”

下弦月:“我現在停職了,警署回不去,這個案子我暫時也不能推進下去了。”

“發生了什麽?”孟涯面露訝色。

下弦月把市長遇襲的事情告知,“市長現在都還未脫離生命危險。”

“也許,”孟涯眸光閃亮,“這些綁架案和市長換選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對了,我身上有個東西,不知道能不能算是線索。”說著她將一張紙片遞了出去。

紙片看著像是從整頁中撕下的邊角,上面印著一串數字。

下弦月一眼認出:“這個紙張和印刷……看起來像是從市民身份證上撕下來的?我拿回警署查一查。”下弦月將紙條保存好,“阿姐,我給你介紹幾個人。這位是陸顧問,你們見過了。”

孟涯精神狀態恢覆得很不錯,“如果不是這位先生,我恐怕還關在那暗無天日的屋子裏。”

“這位聞先生——”下弦月的目光在聞鑰知身上頓了頓,“你也已經見過了,還有葉先生。”

聞鑰知向孟涯點了點頭。葉曦拎著啤酒靠在窗邊,擡手打了個招呼。

“黃泉引路人孟涯,再次謝過諸位的救命之恩。”孟涯向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下弦月跟著她的阿姐也鞠了一躬:“陸顧問,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們。這幾日黃泉渡口並未開放,等市長競選結束後,我一定親自送你們過渡口。”

陸鑫橙擺了擺手,“其實我也有件事想拜托下弦警長。”

“你說,”下弦月杏眼眨了眨:“只要我能做到的都沒問題。”

*

“監獄損失慘重,硬件損壞不計其數,典獄長提議把整個監獄重新翻修一遍,包括……”匯報的警員停頓了下,看向面前的長官,“監獄下層。”

桌面上的名牌:代警長黃也裘。

黃副警長放下手上的文件材料,“監獄下層?”他冷哼一聲,“典獄長忘性真大,監獄下層是我們能夠隨便動的?他難道忘了那裏關的是什麽人了?”

警員嘴巴緊抿噤若寒蟬。

“還有什麽事嗎?”坐在警長位置上的男人挑了挑眉。

“剛抓回來的綁架犯您不審嗎?”那麽大的案子,這些綁架犯被扔在審訊室無人敢問,都等著他這位代理警長去審訊。

黃警官頭也不擡,慢條斯理:“不急,再關他們個十幾個小時。”

深夜

哨聲響起,輪班的警衛開始交接。

因為前幾天黃泉監獄有窮兇極惡的罪犯越獄,所以崗哨增加了不少。

但在人不知鬼不覺之際,兩道人影已經深入監獄內部。

“每天零點時獄警會換崗,交接的1分鐘時間,你們可以進去。”下弦月眸中隱隱跳動著擔憂之色,“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黃泉監獄還有下層的,但你要找的那個罪犯,非常危險。”

“那個罪犯可以說是整個黃泉兇徒之最。”下弦月的警醒猶在耳邊。

換崗的時間馬上就到,兩人隱在暗處。

聞鑰知:“如果關在這裏的,就是你要找的人。你打算怎麽做?”

陸鑫橙直截了當:“殺了他。”

陸鑫橙戴上了獄警的帽子,整理了下衣服,用下弦月的權限刷開了大門,聞鑰知正要跟隨而入,卻被陸鑫橙擡手攔在了門外,“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你——”聞鑰知沒想到他居然要孤身前往,面色沈了下來。

“槍在我這兒呢,”陸鑫橙笑了笑,“況且他一個被囚禁的罪犯,手無寸鐵,一枚子彈就足以讓他魂飛魄散了。”

聞鑰知一手卡著門,顯然還是並不願意讓他一人。

“放心吧,我又不傻。”陸鑫橙將門打開了些,傾身在聞鑰知的側頰處蜻蜓點水落了一吻:“你去外面接應我,很快就好。”

聞鑰知還想說什麽,但不知道是這個吻還是陸鑫橙的堅持動搖了他,他松開了手。

“一切小心。”他臉色依舊鐵青,眼看著大門在眼前閉合。

黃泉監獄的地下二層,

建造的時間甚至早於整個監獄。建造這埋於地底的建築,只為了囚禁這麽一個罪犯。

哪怕最窮兇極惡的罪犯都沒有資格進到這一層。

陸鑫橙緩緩舉起槍,已經上了膛的特質槍,可以殺死任何靈魂,但他真的不確定能不能殺死這個邪神。

但這也許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怎麽都得試一試。

“你今天比以往早了半分鐘。”

鐵籠的四周遍布符咒。囚犯的四肢和頭頸被完全束縛。牢中人緩緩擡起頭來,那雙漆黑的惡魔之眼看清眼前的人時,臉上的神情變了變,“你是誰?”

“你是誰?你不是獄警。”

“我是來殺你的人。”

“殺我?”男人的視線移到了槍上,他楞了幾秒,口中爆發出一陣狂笑聲,“你不會天真到以為這種玩具就能殺了我吧。”

陸鑫橙並沒有什麽情緒波動,槍口對準了男人,聲線冰冷:“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男人:“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你覺得他們為什麽把我關在這裏是為什麽,不讓我出去,同時也阻止有人能找我尋仇,你走吧,你殺不了我的。”

陸鑫橙看著他,緩緩放下槍。

囚徒眼眸一閃,他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那麽輕易,就說動了。

“嘭——”

鐵籠上的鎖斷裂。

囚徒神情陡變:“你要幹什麽?”

陸鑫橙將槍抵在了他的下巴上,“你是誰?”

囚徒吃驚道:“什麽?”

陸鑫橙將槍口抵得更緊了,“原本關在這裏的邪神,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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