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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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陸鑫橙回去後頭沾枕頭就睡著了。

看著他睡著後,聞鑰知瞇了會,也睡過去了。

一覺醒來,聞鑰知聽到門口有動靜,一看時間才淩晨。

兩人住的是酒店行政套房,聲音是從客廳傳來。

聞鑰知推開門就見陸鑫橙抱著抱枕,整個人都陷在客廳的沙發裏面,電視機忽明忽暗的光影打在他的全神貫註的面孔上。

電視上在放一段視頻。

慘叫聲,咒罵聲回蕩在地下洞穴中,不絕於耳。這是段經過整合的監控視頻,內容無比血腥恐怖,相當於是死亡實錄了,以曾導為首的節目組成員在這段視頻中一一殞命。

“哪來的視頻?”

陸鑫橙頭也沒擡:“不知道是誰傳到社交網站上的,點擊轉發量都瘋了……”

聞鑰知抱臂在旁盯了一會兒 “你如果這麽心疼這些人的話,就別看了。”

陸鑫橙終於擡起了頭,他瞪著兔子般的紅彤彤的眼睛:“沒有,我看著挺開心的。”

聞鑰知在沙發上坐下,把人拉到懷中,給他把濕漉漉的臉頰擦了又擦。

“那你哭什麽?”

陸鑫橙抱著膝:“……我看這些人死的還是太輕松了,應該讓他們體會到作為祭品死前的痛苦。”

聞鑰知:“…那你覺得他們應該怎麽死?”

“鞭笞一千下不讓死,生生活剖後再削皮、蝕骨……”陸鑫橙把腦海裏能想到的最惡的詞都說了遍,說完後沒等到聞鑰知的反應,餘光掃過去,

聞鑰知手上捏著個紙巾團在給他抹眼淚,不知在想什麽,嘴邊含著笑意。

陸鑫橙一挑眉:“你笑什麽?我剛才說的話很好笑嗎?”

“不好笑……”聞鑰知抿了抿嘴,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反正沒見過一個男人罵罵咧咧的哭得雨帶海棠能是陸鑫橙這樣。

“不好笑你笑什麽?”陸鑫橙臉都快給他擦禿嚕皮了,從他手下奪過紙巾,將人本本分分按在座位上,他隔空戳了戳屏幕,示意聞鑰知一起看。

陰森的洞穴中,一個男人攙扶著另一個倉皇疾走。原本無比熟悉的地下巢穴,此刻已經變成了奪命迷宮……

“這裏……我們剛才是不是走過了?”

兩個人的腳步戛然而止,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絕望——在他們面前的又是一樣的情形:兩個岔路,左邊和右邊,只有一個是生門,另一個就是死局。

二選一。

“師父,這次我去探路吧。”

曾捷似乎是微微遲疑了下,還是松開了攙扶他的手。老璋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幾步,轉過身:“我先走左邊,如果是安全的,我再來接你。”

曾捷點了點頭,目送他往前走,彎進左邊的岔路,背影消失不見。

曾捷心臟高高懸起,卻久久沒有聽到聲響。

“老璋?”他試著叫了聲,但並沒有上前查看。老璋是節目組的執行導演,也是他的徒弟。一行幾十人下到洞穴,沿途所有隨行人員都一一失蹤了,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如果老璋也回不來的話,後面的路………

一道人影從拐角出現。老璋笑著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師父,這條路沒問題。”

曾捷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快步沖老璋走了過去。

洞穴裏昏暗,加上他心緒緊張,沒有註意到老璋的笑容有一些古怪。

“嘭”

老璋一直背在後面的手猝不及防伸出,高高舉起,重重落下……鮮血順著石塊和頭頂接觸的位置汨汨留下。

曾捷倒地時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師父,我也是沒有辦法,這樣下去我們倆都得困死在這兒。但是我不能死啊,只能用這個辦法了。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最近的人了,也只有你能救得了我。”

曾捷眼睛圓睜,喉嚨卻沒辦法再說出話,只能發出“嗬嗬”的粗重氣息聲。老璋是跟了他最久的徒弟,溫順老實。曾捷原本也是防著他的,但在過來的路上老璋的腿不小心摔折了。曾捷想著就算真動起手來也是自己占上風,這才放松了警惕。

“師父,你先閉上眼,”老璋將他眼睛合上,曾捷又固執地張開,老璋再合上,他又張開,如此幾次後,老璋沒法了,他嘆著氣拿起石頭在他頭上又砸了數十下,等人徹底斷了氣,他才扔了滿是血汙的石頭。

“師父,你怎麽那麽固執。”

一把火點在了屍體上。

火光忽明忽暗地映在那張早已失去了神采的眼睛裏,他的面龐在光影中宛如魔鬼般扭曲。老璋聲音漠然:“放心師父,我會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他這是要幹什麽?”陸鑫橙盯著屏幕中。中年男人將火撲滅。

長時間的高溫已經將皮膚和衣服都燒盡,只剩下破碎的粘連著少量肌理的骨頭架子。

陸鑫橙轉過頭,發現聞鑰知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對勁。

老璋從中取了四根肢幹,分別插在了四個角落,點點鮮血灑落在焦骨之上。

“他這是……要做什麽?”

“至親之人的四肢骨,他要請邪神。”

陸鑫橙只感覺緊貼在身邊的溫度消失了,聞鑰知直起身,緊緊盯著屏幕。他的表情中充滿了警醒與戒備。

伴隨著電流的刺喇聲,屏幕中畫面閃爍了起來。

再恢覆正常時,鏡頭中多了個人。

憑空出現的人渾身被黑色烈焰所包裹,雙腳之下一片焦灼。他腳步邁出,腳底下的黑色火焰也“蹭蹭”地吐著火舌蔓延開。

他四顧的時候,鏡頭捕捉到他的面容。那張臉竟然和曾捷一模一樣。男人緩緩走到角落,彎腰拾起插在地上的骸骨,放在鼻端嗅了嗅。

“他真是你的至親之人嗎?”

老璋早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就悄聲貓到了一處掩體後,臉色煞白地盯著這個天降的邪神。

“雖然沒有血緣,倒是有些年份的情誼,不過,這情誼嘛………一股子菜餿味。”那人手一松,焦骨落地發出一聲脆響,斷了。

老璋聽聲驀的一抖,心裏沒來由的一驚。

“一股夏天飯菜隔了兩宿的味。”那人意興闌珊的評價些,“大費周章把我叫過來要做什麽?”

老璋滑跪到邪神面前,不住磕頭,“大人,這位大人,信徒別無所求,只想讓您給我指條明路,能活著離開這裏就行。”

“那你能給我什麽呢,餿掉的飯菜我不問你算賬都算我脾氣好。”邪神不為所動。

老璋伏著首,無比虔誠:“我願意,將我的靈魂、”

“靈魂?你的靈魂不是早就賣掉了嗎?”邪神嗤笑著打斷了他,“雖然買家此時已經魂消魄散,但我不是個收破爛的,二手的貨可不要。”

“那……那我。”老璋一下子懵了。

“不過,我喜歡你身上貪婪的味道,就這個吧。”

“當然沒問題……”老璋滿口答應,他是個及其精明的人,哪怕是在這種堪稱絕境的場面下,還是留有心眼:“不過信徒不太明白該怎麽把這個東西獻給您。”

“不急,出去之後你很快就會知道。”

老璋啞口無言。契約簽訂後,邪神很快消失不見。

屏幕暗了下來,視頻已經全部播放完畢。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聞鑰知?”

啪——

燈亮了,聞鑰知不知何時起的身:“睡吧。”

陸鑫橙踱到主臥,突然轉過身,“那麽晚了,你還要出去?”

聞鑰知眉梢微佻,似乎一開始想否認,對上陸鑫橙那雙水光盈盈的眸子,他“…我回去一趟,看看那邊還有沒有線索。”

“回哪裏?”陸鑫橙眼神中惑色深重,他指了指已經熄掉的電視,“地底下?”

“嗯。”聞鑰知點點頭,“那個邪神或許有留下痕跡,我回去看一下。”

“也不差那麽幾個小時,睡醒了明天白天去,我陪你去。”

聞鑰知用沈默拒絕了他。

陸鑫橙沒有再做挽留,他笑了笑:“那好,那你早點回來,註意安全。”

聞鑰知開了門,頓住身,又折了回來,在陸鑫橙有些訝異的眼神中,在他的額角上落下一吻,“早點睡,別等我。”

“砰”

陸鑫橙靜靜望著被合上大門。

洗手臺前,陸鑫橙將濕漉漉的臉擦幹,望著鏡子中那雙有些充血的眸子。

這次他吸收魂力有些過猛了,情緒反噬的效果已經好幾天了都沒有徹底消除。

他自己看著這副模樣都覺得有些好笑,但是聞鑰知似乎特別吃這鬼樣子。

最近,聞鑰知溫柔的讓他都產生了某種奇幻的錯覺,覺得這位“殺神”正在被軟化,直到看到了視頻。

陸鑫橙是故意讓聞鑰知看到視頻的,

他知道視頻中的邪神是誰。

之前在幻境中,陸鑫橙試探過聞鑰知的決心。

現在,他想再試探一次。

賭一次。

聞鑰知回來時,天已經亮了。

“你……還沒睡?”悄無聲息的腳步踱到了陸鑫橙的身後。

陸鑫橙頭也沒回:“你有發現嗎?”

“……沒有。那裏已經被人清理過了。”聞鑰知的聲音中也沒聽出什麽失望的情緒,那麽多年的尋找,落空的線索想必他早就習慣了

“我發現了點特別的,你過來看,”陸鑫橙在身邊的沙發上拍了拍。

視頻被拖曳到一個節點,以0.5倍的緩速播放。

“你看這個時候,石壁上有倒影。”

高大的剪影投在石壁上,從輪廓中可以看出影子的頭上有頂帽子,而鏡頭中的曾捷並沒有帽子。

“這影子應該就是這個邪神的本體。一個喜歡戴帽子的邪神。”

聞鑰知按下暫停,關掉了視頻,轉過頭看陸鑫橙:“你一晚上沒睡?”

陸鑫橙的眼眶裏有血絲,那雙眼睛不知道因為熬夜還是哭的,就像只可憐又委屈的小白兔子:

“你不在,我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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