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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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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你們……我怎麽?這是哪兒……”

女生堪堪止住步伐,目光從前面的背影,又轉向身後的陸鑫橙,滿臉疑惑。

陸鑫橙對眼前斜綁麻花的嬌小女生有些印象,她是執行導演的助理小周。

她先前只是隨著慣性順樓梯下行,這會兒已經停下了腳步,表情片刻的空白後,眼神中流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周栗捂住嘴巴,終於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麽。

葉慧瑜上下左右四處張望,一臉臥槽,“美女你哪來的?我們金燦呢?”

陸鑫橙緊緊盯著周栗,表情沈冷,“你怎麽會在這兒。”

周栗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她面如土色,整個人如同驚弓之鳥般驚懼交加。他沖著陸鑫橙焦急,“陸老師,我們要趕緊想辦法報警,這裏非常危險!曾導,不,這一切都是節目組的陰謀不是錄制綜藝那麽簡單,他們是真的要見血,真的要出人命了。”

“我知道。”她沒想到陸鑫橙的反應竟然如此平淡,突然就語塞了,半響她才憋出後半句:“這座宅子裏是真的有鬼。”

葉慧瑜突然想到了什麽:“安全屋,我們可以去安全屋。”

“沒用的,他們要讓我們都死在這兒,根本沒有什麽安全屋,只要進了這座老宅,橫豎都是死。”周栗垂著頭,眼神沈得如一潭死水。

“不,”沈穩的聲音讓所有人呼吸一凜。黑暗中陸鑫橙的眸子亮的駭人,

“我們得去安全屋。”

“不是說進了安全屋後,就會把我們平平安安的送出去嗎?”

“不會要坐到天亮才能走吧,餵!我放棄了!聽到了嗎導演,獎金我也不要了。”墻角的冰涼攝像頭只閃著機械的紅光,毫無回應。

幾個人狼狽的席地而坐,剛進來的小個子男人對著鏡頭叫囂過後,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氣,兩股戰戰地依靠著墻角坐下了。

“你們有看到嗎,那個從姓洪的肚子裏爬出來的鬼娃子……我隔著老遠看到,那家夥!有鼻子有眼的,兩條筷子樣的小黑腿一蹬一蹬的,趴在那屍體邊上像是要找奶喝,看的老子頭皮發麻,太他媽的恐怖了,就算知道是演的老子也不玩了。”

最後進來的小個子男人原本好好坐著,這話不知道觸動了他哪根神經,他表情一瞬扭曲,繼而扭過頭,捂住了口鼻……

“嘔”的一聲,狹小的房間內頓時酸臭四溢。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眾人退到最遠處,直到他吐幹凈了,才有人遞了瓶水過去,探究地問道:“怎麽了?”

他猛灌下好幾口水,才稍微緩和過來,臉色還是蠟白,他嗓音沈啞:“那鬼東西不是在找奶喝,他是在吃死人內臟。”

“!!!”在場所有人瞳孔地震。

“開,你開什麽地獄玩笑,難道那不是道具小鬼嗎?”

小個子男人一臉沈郁,沒有說話,握著水瓶的手腕上有一個刺青輪廓,好像是一朵花的模樣,但似乎是墨跡被水暈染開一般,看著並不那麽清晰。

這時,安全屋的門再度被打開。剛聽過“鬼故事”,幾乎所有人都被驚了一跳,然後才看清進來的人。

兩個年輕帥哥後面,跟著一個嬌小文氣的女生。

當場就有人認了出來,“唉,這不是小周助理嗎?”他趕緊湊上前,“是來領我們出去的嗎?”

周栗看著圍上來的嘉賓們,面露難色。

“怎麽了,是要等到結束才能走嗎?”

周栗底氣不足地搖了搖頭,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音:“我們出不去了。”

眾人迷茫地看著她,根本無法理解這話中蘊含的意思。

“你這什麽意思啊?”“什麽叫出不去啊?老子不錄了,大不了尾款不要了,你們還能限制老子人身自由了還怎麽地?”

在七嘴八舌的聲音中,小周脖子越縮越緊,頭越來越低,這時她感覺肩膀被有力的掌心拍了拍,側過臉就看到一雙星辰般的鋥亮眼眸。

陸鑫橙朝她點了點頭,微笑著鼓勵道:“把剛才對我們說的告訴他們就行。”

“哎你幹嘛——”在一陣驚呼聲中,陸鑫橙抄起被小個男人放在地上的水瓶,活動了下手腕,他蓄力揚手一扔,塑料瓶砸在了角落攝像頭上,那一下讓鏡頭直接破裂,連帶著半瓶水也全部滲在機器上。

陸鑫橙扯了扯嘴角,沒說什麽,沖周栗一擡手,示意讓她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頃刻又轉移到了小姑娘身上。

小周鼓起勇氣,“我不知道怎麽才能出去,但是這裏面有人知道。”她的目光在一道道求知若渴的視線中移過,“我在外面聽到導演在我們這裏安排了兩個自己人,只要能找到他們,逼他們說出來就可以了。”

話說完,整個房間內鴉雀無聲,這一番解釋過後,所有人更懵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覺得眼前的小助理簡直不知所謂。

周栗抵不住一道道質疑的目光,只得轉而向身側的陸鑫橙求助。

陸鑫橙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上前一步,站在了周栗面前:“我姓陸,跟各位一樣都是節目組的嘉賓,是節目組以錄制真人秀為由忽悠過來的。其實錄制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妥,直到眼見有人死在我的面前,我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麽真人秀錄制,分明是打著幌子的殺人秀!”

“你說什麽!”此言一出,簡直是如同炸開了鍋,所有人的臉色都陡然凝重起來。探討和爭論,七嘴八舌震得房間嗡嗡作響。

男人碧玉質地的溫潤聲線切開噪音,“你們知道她是怎麽進來的嗎?”滿屋的議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看向了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節目組員工。

小姑娘的側麻花已經很散亂了,灰頭土臉的狼狽模樣,但胸前依舊掛著節目組的牌牌,上面清楚的寫著名字和崗位。見習執行導演助理——周栗。

所有人心裏也不約而同的產生了疑問,“節目正錄著呢,導演助理不給導演端茶遞水來這裏做什麽。

”陸鑫橙轉向周栗:“你自己說吧。”

周栗對著嘉賓們的各色眼神,囁嚅著如實說:“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就站在導演邊上,就覺得脖子後面一麻,然後整個人就沒知覺了,醒來就在宅子裏面了。”她說著一面拉下後頸的衣領,上面赫然一道焦傷。

一屋子人神情凜然。

“曾導,安全屋裏的信號被完全切斷了。包括已經進去的那些嘉賓,他們身上設備也都失效了……”

“嘩啦”曾捷憤怒地再次將對講機摔了出去。片刻之後,並沒有等來人幫他撿回來。

他黑著臉起身離座,將對講機放到嘴邊,“立刻聯系兔子。”

刺啦刺啦,電流聲刮過,片刻靜默之後,對面才傳來悻悻的聲音,“兔子也在安全屋裏。”

“媽的——”曾捷憤然一拍桌面,“都是廢物!”

“你們憑什麽抓我?我說過了,不是我!我是無辜的!”被兩個青壯年架住的小個男人不斷掙紮。

周栗兩只手在身前絞著,沒敢去看男人猙獰的臉:“我在導演的手機裏看到過兩個名字,灰熊和兔子,這兩代號應該就是混在我們當中的兩個內應。”

“灰熊就是洪樵,他已經死了,死在了女鬼的手上。”陸鑫橙聲音淡然,臉上的從容自信,讓所有人都問不出口他是怎麽知道洪樵就是灰熊的。

“而兔子……”陸鑫橙明亮的目光利刃般切入男人的手腕,“就只能是你了。”

周栗能被風一吹就散的聲音飄過來:“你手上的那個文身,我看劇組裏好多人都有。大導演,副導演,燈光師,道具師傅……”

“不……不是,那不是…”仿佛知道沒法在狡辯了,小個男人的聲音越來越虛,“那不是文身,那只是我自己用筆畫的。”

陸鑫橙聲音沈冷:“說吧,密室,暗道?怎麽才能離開這地方。”

小個子男人嘴唇緊閉。

“給你三個數的時間,不說,就卸你這條手臂。”陸鑫橙手指點了點男人的左臂。

“兔子”這才擡起眼。面前的小明星,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嘴上雲淡風輕地說著狠話,那張眉清目秀的臉在現實中近距離看起來,比熒幕上相片裏更加鮮活,眼底亮的像銀河流淌。那種幹凈的清爽的陽光氣息,和他們這種陰溝裏的老鼠截然不同。

他不由的想到進來前灰熊說的,“到了裏面,那美妞兒給你,男的留給我。”

“啊?”兔子遲鈍發出疑惑的聲音。他第一反應是灰熊覺得男人更難對付,所以主動把更柔弱的女人留給自己。接著就從高壯男人眼中看見了貪婪又閃爍的光芒,灰熊舔了舔幹裂嘴唇,“直覺告訴我,那男的更美味。”

兔子渾濁的雙目對上那道清明視線,對對方的威脅絲毫不懼,反問道:“灰熊是你殺的?”

陸鑫橙置若罔聞,三個數頃刻數完,他朝兔子左側的男人擡了擡下巴。後者眼神中是明顯的躊躇。兔子勾唇,看向身側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外強中幹的男人,目光中赤裸裸地盡是挑釁的意味。

架著他的男人狼狽避開了視線,耳邊傳來的聲音毒蛇般陰冷,“來、啊——————————”

撕心裂肺的驚叫聲穿透腦膜,男人一點點向下看去。兔子渾身打著哆嗦,他左邊的胳膊肩胛骨內扣,肘關節反轉朝裏,整條胳膊居然呈麻花狀扭曲。

兔子額頭上,脖頸上豆大冷汗遍布。他牙關發抖,倒抽了口寒氣,:“你——”他勉力仰起脖子,視線因為劇痛而忽明忽暗,面前站在明亮頂燈下的男人,身上的光影變得晦暗不明。

目光匯聚在一處。陸鑫橙依舊站在離兔子兩米開外的位置,甚至抱胸的姿勢都沒變過。

沒人看到他動手,那兔子的手又是怎麽斷的。

站在兔子左邊的高個男人臉色發白,他朝眾人擺擺手,示意不是自己動的手。

在眾人驚懼交加的神色中,陸鑫橙沈穩地看向兔子:“第二次機會,這次只有兩個數,一……”站在人群最外圍的葉慧瑜,視線停在了陸鑫橙身上,一臉若有所思。

“我說,我說!”兔子扯著嗓子阻止他往下數。

陸鑫橙言簡意賅:“說。”

“井,那口井。”

挑空的天井中,一口古井安靜佇立。

這個鎮子保留了用井的習慣,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有井。井連同地下河,順著游出去可以到外面。

“但這不是枯井嗎?”

兔子苦笑,聲線虛弱:“障眼法而已。”在他的指點下,眾人揭開了覆在上面的魔術貼,露出了下面的盈盈水光。

從安全屋內撤出來的嘉賓們依次順著井口的梯子向下爬。

落在最後的小周半個身體已經下到了井下。兩根秀氣眉毛絞著,她鼓起勇氣:“小鑫哥,你真的不走嗎?”

陸鑫橙看了小姑娘一眼,幹脆點頭:“嗯。”

小周眼神往下瞟見翻著鱗光的清冷水面,動作停頓。:

葉慧瑜坐在井邊上,眼睛在陸鑫橙身上瞟了眼,“為什麽不走?”

陸鑫橙視線向上:“金燦是我朋友的妹妹,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

所有人都撤離完畢。五花大綁跪在井邊的兔子不安分地動了動身體,立刻被邊上的葉慧瑜重重地按下,“別動,老實點。”

陸鑫橙眼神中露出一絲意外:“怎麽,你也不打算走?”

葉慧瑜餘光瞄著在他的“鐵蹄”下已經以頭搶地的罪犯同夥,面不改色沈聲:“我數了下人頭,至少還有一半的人被困在這裏,得找到他們。”

陸鑫橙聞言收起四顧的視線,轉向葉慧瑜。這是他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穿的花裏胡哨的男人。

男人眉目間的正氣跟剛開始時那個輕浮又戲精的網紅完全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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