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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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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陸鑫橙陷入了深度的思考。雖然他不太懂許俊聰那已經稱得上是變態的心理,不管他出於什麽原因,把聞鑰知作為了反派的原型,但是從人性上剖析,他不覺得在這種設定中,許俊聰會完全把自己撇除在外,他一定有在這稿漫畫中設置了一個以自己為原型的角色。

他盡力去回憶剛才翻閱的畫稿,但是不得不承認,由於太過羞恥,他根本沒仔細去看那毫無下限的簧漫草稿。

本來他和聞鑰知就是來找許俊聰的,沒想到觸發了“界”。最糟糕的情況已然形成,現在解鈴還須系鈴人。找到許俊聰,說不定就能結束這一切。

但是陸鑫橙心中依然有一股很強的不安感。

小指上的溫度已經褪去,但手指上殘留的溫度告訴他,之前存在過的那股欲望有多強烈。

“你…還好嗎?”耳邊細弱的聲音一下子把陸鑫橙拉回了現實。

他擡起頭,看清楚面前模樣醜陋的動物,微微一楞。

章魚小小的暗紅色頭身在幾條觸須的遮擋下,若隱若現的黑色眼睛閃爍著地看向人魚。

“你是……?”陸鑫橙其實已經反應過來了,但臉上依舊是一臉茫然。他入戲非常快,目光掃過那幾條尤為粗、長凸起的觸手,眼中甚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章魚立即將觸手收攏:“你別怕,我是來救你的。”

“救我?”人魚碧綠的眼睛滿是疑惑望著那小小的身軀,仿佛在問你打算怎麽救。

章魚異常堅定又認真,“是的,我一定會帶你逃離魔爪。”

陸鑫橙沒有絲毫猶豫,把手伸向它,“那就現在吧,趁那個變態不在,你現在就帶我走!”

這個反應似乎完全出乎預料,章魚楞住了,看著那雙滿懷期待的美目,裏面的星星每一顆都令他無比向往,再去看那伸向自己的白皙手掌,許俊聰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去握住。伸出觸手卻在即將要觸碰到時停住了,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極度不穩:“現在還不是時候,你等我,我一定會帶你離開的。”

說罷好像怕自己再多做停留就會犯不可挽回的錯誤,它飛也似的沿浴缸外側滑下,八爪齊舞,動作迅猛,身影沒入黑暗縫隙中。

直到身影完全看不見了,陸鑫橙臉上的表情消失的一幹二凈。因為裸露在空氣中而失溫的手臂再次沈入水中,他掃了眼章魚剛才停留過的地方,隨手灑了一抔泡泡水,上面殘留的墨色被沖刷幹凈。

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人魚緩緩往後靠去,貼著瓷壁滑入水中。

蛇形戒指滾燙炙熱,跟手指上的溫度相比,水要涼的多,剛才試探過後,陸鑫橙不覺得許俊聰是真心想要帶他離開,或者說,就算他是真的想要救他出去,也不一定願意破除“界”。

這個“界”真的太恐怖了,它影響著所有人的情緒。陸鑫橙閉著眼,把自己整個人埋入了水下。在水下,世界變得無比安靜,幫助他摒除不安和煩亂。

接下來,他似乎是睡著了,再醒來,眼前是潔白的天花板。

陸鑫橙視線環視一圈,臥房中,微弱的睡眠燈維持著黑暗中的一絲光亮。

他伸手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魚尾上的鱗片在暗影下閃爍著幽藍熒光。陸鑫橙剛湧上心頭的欣喜就被當頭破了一盆冷水。

“醒了?”

近在耳邊的聲音讓他渾身一僵,陸鑫橙緩緩轉過頭。

“短時間離開水死不了。”聞鑰知聲音淡淡。他靠在床上,嶄新的金邊眼鏡又架上了鼻梁,手上正在翻閱一本名為《海洋哺乳動物飼養指南》的科普類書籍。

陸鑫橙難以置信,他脫口而出:“聞鑰知,你到底在幹什麽?”

聞鑰知以為他是在質問為什麽自己會在床上,他合上書,摘下眼鏡放到了邊上的床頭櫃上,不急不緩地解釋:“浴缸太冷了,在那兒睡著容易著涼。”

“我問的是這個嗎!”陸鑫橙火氣一下子就上頭了,“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聞鑰知不知道陸鑫橙為什麽突然就生氣了,他眉心蹙著定定的看著對方,半晌:“…對不起。”

陸鑫橙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是我沒控制好自己,”聞鑰知蹲了下,組織了一下語言,“傷到了你?”

陸鑫橙定定看著聞鑰知的臉,雖然語氣有些冷硬,但那道歉確實是真誠的。聞鑰知的眉角傷口並沒有做過任何的處理,裸露在外面。那傷口其實很深,但因為聞鑰知身體的特殊性,血早就止住了已經開始結痂。

陸鑫橙不知道他是刻意不去處理,還是根本沒在意。雖然以他對聞鑰知的了解,後者可能性更大。但他其實也不能確定,因為最近的聞鑰知有些奇怪。自從和神籠有過接觸後,聞鑰知變得和之前不大一樣了。

對於浴缸裏的事情,過去後陸鑫橙很快就放下了。對陸鑫橙來說是春風一度也好還是逢場作戲也罷,反正用的不是自己的器官,精神上也爽到了,不管聞鑰知怎麽想,他其實並不太在意。

想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聞鑰知的狀態改變、也許也是因為“界”的原因,聞鑰知對他產生了生理的“欲望”。在原文中,聞鑰知從頭到尾只產生過一種欲望——那就是變強,強到碾壓一切,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有新的欲望產生,對於陸鑫橙來說是好事,哪怕是性、欲。雖然陸鑫橙不喜歡被動的感覺,但只要離開了“界”,他有的是辦法讓聞鑰知服軟。

沒有等到回答,聞鑰知眼眸深沈,“你不肯原諒我——”

陸鑫橙冷冷打斷:“我問你我衣服呢?”

聞鑰知話音戛然而止,他屏息調整了下情緒,眼神不自覺地向右下角瞥去:“衣服臟了,我幫你扔了。”

“你幫我隨便拿件新的。”陸鑫橙催促道。他不喜歡在有人的時候光著身體,有種渾身的隱私都被看光的感覺。

“……沒有衣服。”陸鑫橙終於註意到了聞鑰知特意回避的眼神。

他立即低下頭在自己身上查看,胸前幹凈一片,他餘光睨見肩頭上的紅痕,目光一頓,繼而扭頭往後背去看,視野有限,只能看到一點點,但足以讓他整張臉都沈了下來。他不動聲色地看向聞鑰知,在這種氛圍下,對方依舊泰然自諾。被子蓋得牢牢,一只手虛虛的壓在上面。

陸鑫橙出其不備,猛地掀開了聞鑰知身上的被子,動作太快,後者根本來不及阻攔。

劍拔弩張的狀態就這麽暴露在了空氣中。

如果是正常人,這時候已經羞恥地想要找地縫鉆進去了。但聞鑰知稍微整理了一下睡袍褶皺,既然被看見了,他也沒必要再躲躲藏藏,他大方又沈默不語地看向陸鑫橙。

“聞鑰知,你他媽的。”盯著陸鑫橙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

此刻他如果能照鏡子的話,就會發現他的脖子到後背位置全是密密麻麻的紅痕。

陸鑫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聞鑰知打死都不會告訴他,他花了三個小時才把他身體擦幹,抱到床上。當然他沒有再碰陸鑫橙,都是自己用手解決的。但他似乎沒辦法徹底解決那莫名其妙的欲、望。這種欲、望已經完全壓倒了理智。

陸鑫橙冷哼道:“之前沒開過葷,這麽欲、求不滿?”他其實是明知故問,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挑釁。

說出口他就後悔了,但已經晚了。

聞鑰知一個翻身,雙臂將陸鑫橙頭兩側的床墊壓得凹陷下去。

“我就是欲、求不滿。”他一雙異瞳牢牢盯著身下人,聲音卻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要不你幫幫我。”

陸鑫橙伸手要推開上面的人,他剛一擡手,聞鑰知速度更快,虎口將兩節手腕捏在一處,壓到了頭頂之上。魚尾向上甩來,被另一只手握住。聞鑰知的目光盯在那尾鰭處,“或者說……我先幫幫你。”

“你這裏看起來也忍得很辛苦。”聞鑰知觀察著那精致輕薄的尾鰭,薄膜包裹下的軟、肉像是有生命般呼吸著,他探出舌尖在上面輕輕、舔了口,便沾了一片粘、膩。

陸鑫橙一個激靈,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柔軟炙熱的觸感稍縱即逝,收攏的魚鰭失望地重新綻開。陸鑫橙聽到壓低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那個偷窺狂又來了,還要繼續嗎?”

陸鑫橙微微睜開眼,在暗處掃了遍,很快捕捉到那暗紅色的一小只身影。

沒有等到回應,聞鑰知正要把人放開,卻感覺手下的魚尾擡了擡,兩片纖薄魚鰭溫柔地將他的手掌包裹起來。聞鑰知心下一動,將手抽出,反手托起兩片尾鰭,俯身吻了上去。

靠近門縫的暗處,陰沈的目光望著床上的春光。

“再等一等,馬上就好了。”他靈巧地鉆回到水族箱內,對著完成一半的畫作繼續噴塗著下半身。

*

聞鑰知把把沈沈睡去的人魚抱到浴室時,看到了那只章魚。只餘光一瞥後,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輕輕把人放進已經盛滿溫水的浴缸內,註視著對方皺起的眉心終於舒緩開來,聞鑰知才轉過身,他在浴缸邊緣坐下。

章魚已經立在洗手臺上許久了。

聞鑰知冷冷開口:“做創世主很有趣吧?”

章魚那並不鮮明的五官看不太出表情,但他的聲音中是明顯的詫異“……你都知道了?”繼而它目光看向聞鑰知身後,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那他也?”

聞鑰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兀自:“這是你創造的世界,想必你是知道的,只要你產生了想法,這個世界就不覆存在了。”

章魚不聲不響。

“我不管緣由,現在停下,一切都還不算晚。如果你還想繼續,那麽,就算會永遠被關在這個世界裏,我也會不惜一切殺掉你!許俊聰。”

被叫到名字,章魚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但當他的目光落到聞鑰知身後的人上,他的眼神又堅定了起來:“你放棄吧,他不會愛你的,他不會愛上一個強迫他的人。”

對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話,聞鑰知皺了下眉頭,眼神中的厭惡一覽無遺。

章魚義正言辭:“你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大反派,最該死的人。”

聞鑰知:…………他確信眼前的這只章魚,就算他裏面盛著的是叫做許俊聰的人類靈魂,這個人也已經徹底瘋了。

他不知道是什麽把他變成了這樣,但原因在他看來並不重要,只要和邪靈沾了邊,就算是人,他也不會手軟。

“只要你死了,他就能看到我了……只要你死了,小鑫哥眼裏就會有我了。”

聞鑰知聽得一陣心煩,他伸手將那章魚掃落在地,一腳碾了上去,章魚的觸手齊齊縮起,激烈掙紮後,動靜漸漸小了下去……聞鑰知望著失去了生命力的死物,眼中的神色並沒有松動……

他緩緩擡起頭,望向那漆黑一片的巨型水族箱,

有什麽未知的東西正在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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