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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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小孩戴歲因為深深的罪惡感已經遠遠的跑到前頭去了。

聞鑰知背著背上一絲分量都沒有的靈魂體獨自走在昏暗甬道中。

陸鑫橙伏在背上,身下活人炙熱的體溫通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自從進到這個世界後,他第一次和聞鑰知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氈帽之前所透露的能夠讓他覆生的方法此刻又鉆入到他的腦海中了。陸鑫橙不自覺地側頭去看身下人。聞鑰知似乎感覺到了上面的動靜,微微偏過頭。

那雙薄唇就這麽暴露在了陸鑫橙的視線中。

陸鑫橙心想:如果我現在突然親上去,他應該也來不及反應吧,是不是就算成功了。

之前在夢境中,其實也是有機會的,但那時候聞鑰知是在昏迷中,興許不作數,所以他也沒嘗試,但這一次,他在心中默默預演——得出結論,成功率相當的高。

最差結果無非是聞鑰知惱羞成怒要殺他,他自信憑演技也可以裝傻充楞糊弄過去。

陸鑫橙喉結不安地聳動著,身下人再度側頭過來,薄唇微抿著。

聞鑰知的唇形生的很好看,顏色峭麗和他冷淡的性格截然不同,莫名讓陸鑫橙聯想到冬日紅杉。

不得不說這雙唇是長在陸鑫橙審美點上的。

只可惜陸鑫橙是個完全對男人沒興趣的直男不說,除此之外,他還有不為人知的親密恐懼癥。

盡管那是張讓他不反感的臉,但他還是沒辦法克服本能的排斥。相反,他凝視著側頸下宛然可見的青筋,心中那被壓下的欲望再度攀升。他喉結艱澀滾動,眼中血紅更深。

聞鑰知突然感覺頸部痛楚傳來,他悶哼一聲:“你做什麽?”

牙齒已經破入柔韌的皮膚。俊美青年整個腦袋都深深埋在對方頸窩,那是個暧昧至極的位置,如果不是濃厚的血腥味,這本該是一副香艷的畫面。

當香甜的血味充斥口腔,陸鑫橙才淺淺分開,唇齒帶出晶瑩細絲。他從喉底難以自抑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聲。

聞鑰知難以置信地摸了把頸側,他過於震驚,以致沒有第一時間把對方從背上甩下來。

幾秒鐘後,桃木斷刃抵在了陸鑫橙的喉間。

還來不及飽餐的青年,擡起面容,臉上是誠摯而抱歉的笑容:

“對不起你太香了,我沒忍住。”

聞鑰知端詳著那張俊臉,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在上面來一拳。但他在怒氣中還是留意到了陸鑫橙的眼睛,似乎沒有那麽紅了。看起來是在一點一點消化身體中的負面情緒。

“陸鑫橙。”聞鑰知聲音滿是警告,他將桃木劍緩緩移開一寸,堪堪抵住胸口,“下一次就是這裏。”

陸鑫橙的唇被血氣包裹著,晶瑩紅潤。他低頭不緊不慢地將唇角舔舐幹凈,做了個發誓的手勢:“沒有下次了。”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聞鑰知冷冷道。

陸鑫橙輕咳一聲。

他確實可以自己走了,現在已經沒有之前那麽難受了。

聞鑰知的血似乎也很好用。

別墅一層

“什麽,找不到?”戴勝凡對著電話拔高聲音。

電話那頭保鏢如實道:“是的,監控都被破壞了,我們找遍山莊都沒發現人。”

“廢物,都是廢物。”戴勝凡怒吼著掛斷電話。

他喝了口茶壓住怒火,猶豫著要不要先打個電話提前跟局裏通個氣,畢竟如果驚動了警察就有些麻煩了。

這時候一道陰風穿堂而過,將壁燈掃得黯淡了數秒。

戴勝凡沈浸在思索中全然沒有發現。

暗中隱隱的幾道身影,閃現在沙發後面,它們陰森地註視著眼前的背影。

戴勝凡又撥通了一個電話:“林局,對是我,抱歉這麽早給您打電話,確實有些急事……”

越來越多的身影聚攏在他身後,長發女鬼的利爪落在他頭頂,卻在拍碎那頭顱之前,被一道金黑色的光芒刺退,其餘厲鬼也無一能夠傷害到他。他們又驚又怒,尖聲嘶叫發洩著不滿。

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麽可怖氣息,厲鬼們紛紛隱匿起來。

戴歲是最初踏出地下室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父親,眼中瞬時蒙上了一層郁色。

“小歲。”戴勝凡叫住了打算悄聲溜走的兒子。

戴歲腳步不停,兀自向外走去。

“兒子,”戴勝凡起身攔下他,面上是戴歲從未見過的柔色,“爸爸剛才也是情勢所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戴歲猝然甩開手,冷聲道:“我不是你兒子,你也從來不是我的父親。”

戴勝凡一噎,繼而繼續緩聲勸說:“但你確實是你母親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我也……含辛茹苦地養了你十七年。”

戴歲沈默了。

恰時,一道清潤的聲音傳來:

“如果說把人在小黑屋裏關了十幾年也算得上含辛茹苦的話。”

戴歲像是看到救星般,飛快地跑到陸鑫橙旁邊。

在看到陸鑫橙的瞬間,戴勝凡震驚,“你居然還……”接著,黑色皮靴踩在大理石面上發出幹脆的敲擊聲,面如霜雪的男人從陰影中走出。

戴勝凡整個人如遭雷劈:“不……這不可能。大師呢?呂大師和他的高徒們。”

聞鑰知冷呵:“什麽大師,垃圾而已。”他幹脆利落地劈手打飛戴勝凡握著的手機。

幾乎是在相同的時間,身後的大門傳來門鎖轉動聲,門被反鎖了。陸鑫橙食指微勾,緊接著,所有的窗簾也刷地合攏。

“你,你們要幹什麽?”戴勝凡心中震詫。他聽說獵鬼人都是一幫法律意識單薄的家夥們,不乏有手段硬心腸黑,手上過過人命的。

眼前的人年紀雖然輕,但身上卻有骨子狠勁兒,沒想到居然呂天師這樣大師級別的也折在了他手上。

戴勝凡望著眼前人,眼底的恐懼顯而易見。

聞鑰知冷淡道:“我可以給你十秒鐘留遺言。”

戴勝凡眼睛圓睜:“你瘋了!你敢殺人?山莊裏都是攝像頭,你跑不了的。”

聞鑰知平靜:“攝像頭已經砸了。”

“是你幹的?!”戴勝凡活了幾十年,黑白兩道都有涉獵,還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犯罪,簡直是法外狂徒。

他沈默了數秒,“你知道嗎,到現在為止你做的事,我能夠把你告到破產並在牢裏結束後半輩子。”

聞鑰知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是嗎?但是你活不到那時候。”

“這位,”戴勝凡艱難咽下唾液,他還維持著最後的一絲鎮定,“獵鬼人先生。你我之前也許是有點誤會,但我們之間沒到非要你死我活吧,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聞鑰知沈默了片刻,他的頭微微向身後偏了偏:“你害死了我的摯友。”

他身後,陸鑫橙唇邊勾起了弧度,那是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誰都清楚那是逢場作戲。聞鑰知或許真的對戴勝凡動了殺心,但絕對不是因為他。

戴勝凡沒話說了,這個理由確實充分。

“你不能殺他。”眾人目光看向發聲的少年。

戴勝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兒子……”

戴歲卻根本沒有看他,只對著陸鑫橙,他臉色並不好但眼神卻透著股倔強:“他害死了那麽多無辜的人,要殺也應該讓他們來。”

“你!”戴勝凡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接著,他眼神突的一變——

“我身上的血,還你。”少年剛剛割開的手腕還在滴血,他的唇色蒼白,但還是絕決地在同一處地方狠狠一劃,將那傷口刺得更入木三分。

戴勝凡面色驟變。

亡靈們仿佛感應到了某種召喚,星星點點顯現。

一時間,屋內陰風四起,怨氣橫生。

“不……”戴勝凡的哀嚎聲很快淹沒在冤魂群中。

鬼魂們驚喜地發現他身上的防護罩消失了,爭先恐後地撲了上去。

“你不出手?”陸鑫橙饒有興致地看向聞鑰知。

聞鑰知的紫烏有靈性,感受到了強烈的魂力,在他的後背發出輕微劍鳴,幽暗紫芒忽明忽現。而它的主人卻像是毫無察覺般抱臂看戲:“嗯,他們傷不了他。讓他們洩洩憤吧,畢竟憋了那麽多年了。”

陸鑫橙笑了:“獵鬼人還會共情鬼魂?”

聞鑰知沒有正面回答:“你呢,不上去咬他幾口?”

陸鑫橙搖搖頭,嘖道:“太臟。”

不知道他是在說戴勝凡肉太臟了,還是聞鑰知的話說的臟。

外面的保鏢撞擊大門時,遙遙的警笛聲從山莊外傳來。

陸鑫橙把暫時休克的少年挪到沙發邊,將那節傷痕累累的手腕簡單做了包紮。

聞鑰知瞥了眼那專業手法,“什麽時候學的包紮?”

陸鑫橙張口就來:“劇組裏剛學的。”

陸鑫橙將少年的手放下,少年手背血管上遍布針孔,顏色深淺不一。

“戴勝凡應該一直在抽他的血。”聞鑰知低頭掃了眼,挪開視線。

“他還一直在餵戴歲喝他的血,”陸鑫橙漠然註視著前方,少頃唇角微微勾起,“不過,暫時死不了對他來說也不一定是好事。”

在一群冤魂之中,戴勝凡狼狽不堪地承受著來自靈魂的憤怒。

每一道咒罵聲都清晰可聞。那些猙獰的面孔或年數久遠或記憶猶新,但是他都能清晰的記得他們殞命的契機。

他雖然受不到物理性的傷害,但他卻沒辦法逃離也沒辦法驅逐,只能默默承受。

戴勝凡手腕上的黑線逐漸變淡,最終完全消失。

這代表他徹底失去了與太歲的聯系。

“能量守恒,失去了氣運的加持,所有的好運都是要還回去的。”聞鑰知指背抵著下巴,“之前有多好運,接下來就會有多黴運。”

陸鑫橙聽著越來越近的警笛聲,善意提醒:“再不走,你的黴運也該來了。”

聞鑰知看著陸鑫橙,微微一哂:“忘了?我在警隊有人脈。”

陸鑫橙:…………

就在陸鑫橙想著怎麽回懟之際,一道黑影迎面壓了過來。

他剛好站在墻邊,聞鑰知與墻之間不過半米的距離,把陸鑫橙逼在了狹小的空間中。

聞鑰知比陸鑫橙還高了半個頭。自上而下看過來,那種狩獵者運籌帷幄的神態一覽無餘。

“陸鑫橙。”這好像還是聞鑰知第一次喊他名字。

陸鑫橙一時間有點恍惚,真切地聽到這個名字,不知道喊的到底是自己還是那個早已不覆存在的靈魂。

對方卻非常強勢地想要得到眼神反饋,冰涼的劍柄抵在下巴上,陸鑫橙不得不擡頭對視。

他其實很不喜歡這種感覺,自下而上的被挾制的那種感覺。耳邊傳來沈沈嗓音:“我會一直留意你,你最好安分,否則,我會親自找人超度你,或者,"紫烏的寒光在眼前閃過,聲音輕飄飄傳來,“親手解決你。”

“嘩啦”

劍柄擊碎一大片落地玻璃,剛好破門而入的保鏢撲了個空。

聞鑰知飛奔而出,在山莊後門發動了那輛拉風的黑色摩托。

二輪肉包鐵呼嘯著從陡坡沖下,硬生生開辟出了一條本沒有的山路,與四面八方而來的警車完美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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