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在裏面尿。
關燈
小
中
大
第70章 第 70 章 在裏面尿。
空氣忽然安靜了。周圍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 帶著看戲的興味。
棠燁看著宋意。這人西裝筆挺，脊背繃得筆直，那雙冷淡的眼睛裏, 燒著明晃晃的怒意。
護短護得理直氣壯。
他忽然就不氣了。
甚至有點想笑。
陸尋的笑僵在嘴角。他張了張嘴, 什麽都沒說出來。
他不敢。不敢和宋意公然叫板。
商場上提起宋意, 甭管合作過的還是沒合作過的, 都得誇一句宋總手腕了得。
年紀輕輕以一己之力將瀕臨破產的棠氏從懸崖邊拽回來，半年時間讓集團財報扭虧為盈, 股價翻了三倍。他親手創立的遇知科技，更是做到了行業頂尖, 拿下國際大獎。
人脈從醫療圈鋪到科技界, 從國內延伸到海外, 誰見了不給三分薄面？
陸尋就算再蠢, 也知道自己惹不起這人。
宋意開口：“前些日子，遇知科技剛和陸家簽署了共同攻克阿爾茨海默癥臨床的框架協議。”
陸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連忙找補：“多、多虧宋總擡舉，否則陸家不會這麽快切入醫療賽道。我爸常提起您, 讓我把您當榜樣。”
“你的榜樣不是我。”
陸尋一楞。
“框架協議不是我簽的。”宋意側了側身，露出身後的棠燁，“是我的Alpha，在一眾合作商裏相中了陸家。”
陸尋臉色變了。
宋意下巴微擡，冷冷看著他：“還不道歉？”
陸尋咬緊後槽牙，朝著棠燁擠出一句：“……棠少, 方才失言了，抱歉。”
棠燁看著他這副憋屈樣，忽然笑了：“沒關系。陸公子要是覺得過意不去，改天有機會, 咱們可以切磋一下自由搏擊。”
陸尋莫名後背一涼，汗毛豎了起來。
“認識一下也挺好。”宋意接過話，“框架協議的後續溝通，之後會由我的Alpha代表遇知科技，全權負責和陸家對接。”
陸尋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散盡，宋意眉頭忽然皺了一下，手下意識撫上小腹。
棠燁立刻扶住他，眼裏的散漫收起：“怎麽了？兒子又踢你了？”
“剛才被氣到了。”宋意抿了抿唇，眉心蹙著。
棠燁眉頭擰起，扶著他在旁邊沙發坐下。趙子陽見狀，立刻招手叫來服務生，讓人送杯溫水過來，很識趣地帶著幾個朋友挪遠了幾步，把空間留給他們。
“老婆，”棠燁蹲下身，平視著宋意的眼睛，“不如先帶你回休息室歇一會兒？”
宋意喝了口水，臉色緩和了些，點了點頭。
休息室門口，棠燁剛伸手要推門，腳步忽然頓住。
門沒關嚴，一道聲音從裏面傳來。
“……宋意他媽的有病吧？讓我在酒會上出醜！就為了維護那個草包少爺？一個Omega，挺著肚子出來應酬，還挺有臉呢！以為自己是誰啊？媽的——”
棠燁的臉沈了下去。他把剛要走上前的宋意拉到門口拐角的椅子上坐下。宋意疑惑地看他：“老公，怎麽了？”
棠燁彎下腰，沖他笑了笑：“休息區裏有點臟，我先進去打掃一下。”
“不是有保潔嗎？”
“害，裏頭味道臭烘烘的。”棠燁輕輕捏了捏他的鼻子，“我先驅驅味，你那鼻子肯定受不了。”
宋意看了他兩秒，笑：“好，我等你。”
休息室裏，陸尋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
“……是是是，我知道他惹不起，但今天這口氣我……”
啪。
燈滅了。
整個休息室陷進黑暗，只剩窗外遠處樓宇透進來的零星燈光，在地板上拖出幾道模糊的灰影。
陸尋猛地轉身，黑暗中一道影子朝他走來。陸尋往後退了一步，手機還舉在耳邊：“你他媽誰——”
話沒說完，脖子被一只手掐住，整個人被摜到墻上，手機啪嗒摔在地上。
“你——”他掙紮著去掰那只手，卻像掰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黑暗中湊過來一張臉，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見一雙眼睛，在微光裏冷得發亮。
“我是你爹。”那人聲音變著調，帶著漫不經心的痞氣，“來教訓教訓你這個惹孕夫生氣的不孝子。”
陸尋瞳孔驟縮，張嘴要喊——
一團布猛地塞進嘴裏。下一秒，他被一把拎起來，天旋地轉，一個過肩摔，整個人砸在地上。後背撞上大理石，疼得他眼冒金星，蜷成一團，喉嚨裏擠出嗚嗚的哀叫。
接著是狂風暴雨般的拳腳，悶響聲在漆黑的空間裏此起彼伏。
那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那雙眼睛，涼涼的，像看一塊垃圾。他下手專挑疼的地方踹，卻避開了要害。
陸尋在地上蜷成一團，渾身都疼，偏偏喊不出聲，只能嗚咽著挨。最後終於忍不住了，眼眶一熱，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混著汗水往下淌。
“這張嘴……”那人又踹了一腳，悠悠然道，“果真是欠。”
他打夠了，直起身，理了理打鬥中略微淩亂的襯衫袖口，從門後的衣架上取下自己進來時掛好的西裝外套，抖了抖，套上，施施然開門離去。
外面走廊裏，燈光柔和。宋意依舊坐在椅子上，看見棠燁出來，他笑了笑。
“打掃完了？”
“完了。”棠燁走過去，彎腰把他扶起來，“走吧，咱們回去。”
宋意被他攬著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側頭看他。
“怎麽了？”
“沒什麽。”宋意收回目光，嘴角動了動，“就是覺得……你今天挺帥的。”
棠燁楞了一下，隨即笑了，手臂收緊：“宋總今天也挺帥的。護短的樣子，特別帥。”
宋意哼了一聲，嘴角翹了起來。
他看著棠燁，那眼神很淡，卻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落在他微微泛紅的指節上，停了兩秒。
“手怎麽了？”
棠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若無其事地塞進褲兜：“不小心磕了一下。”
宋意沒說話，只是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指腹輕輕摩挲過他指節上那點微紅的痕跡。
“下次小心點。”
“知道了。”棠燁笑起來，俯身在他額角響亮地親了一口，“老婆大人。”
晚上，臥室裏暖黃的燈光鋪開一室溫柔。宋意坐在床邊，拿起棠燁的手，低頭給他塗藥。棉簽蘸著冰涼的藥膏，一點點擦過指節上那道淺淺的紅痕。
棠燁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忍不住笑：“沒事兒，以前練自由搏擊的時候，這種小傷家常便飯。”
宋意聞言，擡眼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兇，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他低下頭，繼續塗藥，聲音輕，更沈：“現在，我不允許你的手受傷。”
棠燁挑眉，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故意拖長了調子：“哦——原來宋總是可惜‘手貴妃’沒法服侍陛下了？”
宋意放下棉簽，忽然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他湊得很近，溫熱的呼吸拂過棠燁臉頰，那雙清冷的鳳眼此刻軟得能滴出水來。
“我是擔心你。”他盯著棠燁的眼睛，一字一句，“以後不許這樣冒險了。”
棠燁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笑意一點點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柔軟。他擡手，輕輕撫過宋意的後腦，聲音也輕下來：“好。”
宋意沒松手，反而把臉埋進他頸窩，蹭了蹭，悶悶的聲音從那裏傳來：“那……再給我用嘴揉揉胸。”
棠燁一楞，笑出聲：“好。”
進入孕後期，宋意的乳水越來越多，棠燁每晚都會給他熱敷，緩解腫脹的疼痛，再給他清理乳水。
宋意兩處因孕期變得格外敏感的所在，在棠燁的吮吸下慢慢柔軟下來。宋意仰著頭，手指插進他發絲裏，呼吸漸漸亂了。
等到終於不再脹痛，不再溢出奶水，宋意臉頰泛著潮紅，眼尾含著未散的春意，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懷裏，眼神慵懶地看棠燁，帶著鉤子：
“想要……會震動的龍床。”
棠燁忍俊不禁，低頭親了親他汗濕的額角：“好。”
燈光下，兩人交疊的身影在墻上融為一體。宋意躺在棠燁身上，身體隨著節奏輕輕起伏。
他的肚子已經快七個月了，此刻高高隆起，像裹著一個小小的圓球。肚皮緊繃，泛著健康的光澤，能隱約看見皮膚下細微的青筋。那圓鼓鼓的肚子也跟著一上一下，輕輕晃動著，感受這份親昵。
棠燁雙手揉捏著因為孕期愈發飽滿的臀瓣，愛不釋手。
宋意窩在他懷裏，被撫弄得不停地哼唧，聲音黏糊糊的，帶著滿足和慵懶。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動了動，聲音有些窘迫：“我……想尿尿。”
孕後期尿頻，這是躲不掉的麻煩。
棠燁聞言，手臂收緊，就著兩人還相連的姿勢，穩穩地將人抱起。他一手托著宋意的臀，一手護著他的背。宋意雙腿軟軟地垂著，鼓起的肚子抵在兩人之間，隨著走路的步伐輕輕晃動。
他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春情，紅潮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偶爾發出一兩聲細微的喘息，睫毛顫抖得厲害。
棠燁瞧見宋意這副意猶未盡的模樣，就知道他老婆又在天馬行空地幻想了。他打開馬桶蓋，變成嚴肅的棠老師，警告：
“不許再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宋同學很叛逆：“不可能……我還在幻想，你在裏面……尿了。”
棠燁一頓，一股熱流直沖腦門。
這話……太要命了。
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瞬間又硬了幾分，根本忍不住，就著站立的姿勢，輕輕動了一下。
宋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渾身一顫，酥麻感從尾椎直竄頭頂，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
下一秒，一道清亮的水柱聲在馬桶裏嘩啦啦地響了起來。
宋意整個人僵住，臉瞬間紅透了。
棠燁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和羞窘得不敢擡眼的模樣，忍不住低低地笑起來。
“笑什麽笑……”宋意聲音像蚊子哼。
棠燁收緊了手臂，唇貼著他發燙的耳朵：
“笑我家陛下……真可愛。”
***
宋意的工作重心開始偏向遇知科技。他把棠氏集團的事務全權交到了棠燁手裏，如今他除了養胎，偶爾幫棠燁分析分析公司情況，把領導班子每個人的底細捋一遍給他講明白，高管們心照不宣，宋總這是打算慢慢退出來了。
但這層意思，也就高管們心裏有數。基層員工不知道，合作方更不知道。
又到了一年一度棠氏年底優秀供應商評選的時候。拿下這個獎，意味著跟棠氏直接簽五年框架協議，足夠小廠吃飽、大廠吃撐。這幾天棠氏大廈頂樓的總裁辦公室，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下午三點，門被敲響。
“請進。”
門推開，進來的是遠達科技的劉總。劉總手裏拎著一個看著就不便宜的禮盒，走兩步，笑容頓了一下。
辦公室裏，一位穿著休閑服的Alpha正彎著腰給沙發上的人倒水。倒完了，還低頭問一句：“宋總，水稍微熱一點好不好？”
沙發上坐著的人沒動，只擡了擡眼皮：“不要太熱，你吹吹。”
Alpha自己先喝了一口，感覺有點熱，吹了吹，才把水杯遞給宋意。
Alpha瞧見他站在門口，禮貌地沖他點點頭。他扶著沙發上的人站起身，小心翼翼護著人，走到那張氣派的紅木桌子前，把人安頓著坐下，還給人腰後墊上柔軟的腰枕，又把水杯塞回他手裏。
“宋總，”Alpha笑著開口，“來客人了，我們該招待一下了。”宋意慢吞吞喝了口水，點點頭。Alpha朝劉總一擡手，笑得客氣：“請坐。”
劉總：“……”
他心想，這位照理宋總生活的護工，幹活還挺細致。
劉總禮貌地笑了笑，走到沙發區坐下。棠燁在他對面落座。劉總又看了他一眼。
這人……不是護工嗎？怎麽坐這兒了？
他清了清嗓子，轉向辦公桌後面的宋意，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宋總，聽說您好事將近了，特意來看看。這點心意，不成敬意。”他把禮盒往茶幾上推了推。
宋意端著水杯，沒說話。他對面的Alpha卻開口了，語氣自然：“謝謝關心，宋總很好。”
劉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沒理會Alpha，繼續朝宋意遞話：“宋總，今天來主要是想跟您聊聊年底優秀供應商評選的事兒。我們遠達跟棠氏合作快十年了，一直兢兢業業，品質上您絕對放心……”
“貴公司在棠氏供應商庫裏的評級確實很高。”對面的Alpha又開口了，“我們也有意向繼續合作。”
劉總：“……”
他轉向宋意，臉上保持著笑容，語氣裏卻帶上了一絲不滿：“宋總，您這位……這位護工，是不是有點不太懂規矩？總打斷咱們聊天。”
宋意放下水杯，嘴角彎了彎。
“劉總，”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這位是我的Alpha丈夫，棠燁。”
劉總一楞。
“兼照顧孕夫的護工。”宋意補了一句。
劉總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宋意繼續：“還兼了棠氏集團總裁的職位。”
劉總的嘴巴張著，徹底忘了合上。Alpha和善地看著他，桃花眼彎了彎：“讓您見笑了。”
劉總：“……”
笑？都快哭了！
***
日子像初冬的雪，輕飄飄地落。
宋意的肚子月份越來越大，行動漸顯笨拙。棠燁舍不得他每天在兩家公司之間奔波，幹脆把自己的工作時間拆成兩半。
若上午在棠氏集團沒有緊要會議，他便開車去遇知科技，陪宋意吃午飯，下午在他的辦公室裏處理棠氏的公務，晚上 一起回家。
遇知科技原本冷清的CEO辦公室，漸漸多了一個固定的角落，堆著棠燁的文件、筆記本，還有一罐宋意愛吃的糖果。
這天中午，棠燁被會議拖住了腳。他看了眼時間，給陳鳴發了消息，讓他先把準備好的午飯送到遇知。
等會議結束，窗外已飄起細密的雪花。他抓起車鑰匙邊走邊給宋意回消息：【剛散會，馬上過去。】
推開樓門，冷風撲面，夾著細碎的雪粒。路上堵得厲害，車流蝸牛般挪動。手機震了，宋意的消息：【到哪了？】
他按下語音通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老婆，”棠燁看著前方漫長的紅色尾燈，按下免提，聲音裏帶著點哄人的意思，“堵車呢，等我一會兒，很快就到。”
聽筒裏傳來宋意的呼吸聲，比平時稍重些，因為月份大了有些悶。他頓了半秒，問：“還需要多久？”
綠燈亮起，棠燁踩下油門，車流終於松動。“十分鐘，”他說，語氣輕快，“你先把湯喝了，別涼——”
砰——！！！劇烈的撞擊毫無預兆地從左側砸來，整個世界天翻地覆。
安全氣囊炸開的聲音、玻璃碎裂的聲音、金屬扭曲的聲音混成一片刺耳的轟鳴。棠燁的身體被狠狠甩向一側，又重重彈回座位，劇痛從四肢百骸同時炸開。
手機裏，宋意的聲音變了。
“棠燁？棠燁——！！”
那不是他熟悉的聲音。不再冷靜，從容。仿佛撕開了偽裝，尖銳，顫抖，帶著瀕臨崩潰的恐懼，像一把刀，狠狠紮進棠燁正在渙散的意識裏。
這聲音……他聽過。
在某個模糊又遙遠的時間點，曾經有人這樣喊過他，隔著電話這樣撕心裂肺地呼喊他。
棠燁想回應，嘴唇動了動，只能急促地呼吸。
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來，糊住眼睛。身體像被釘在座位上，每一根骨頭都在痛苦地尖叫。
他用盡全力，眨了眨眼，讓血從睫毛上滑落一點，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宋意……你別哭……”
每說一個字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臥室……床頭櫃……有三支……我的信息素試劑……你記得用……”
他想，自己現在這樣，沒辦法給他信息素了。宋意需要這個。兒子也需要。
眼前的光越來越暗，宋意的呼喊聲越來越遠，像被什麽東西隔開了。
黑暗吞沒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百年，棠燁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白色的通道裏。
四周什麽都沒有，只有無盡的白，向前延伸，不知通向哪裏。他的身體在走，腿在動，可他分明沒有下達行走的指令。這種被操控的感覺……陌生又熟悉。
他想起來了。
他曾進入一個古怪的夢裏。在他大學時的那套公寓裏，他的身體像被什麽力量操控著，不受控制地親吻著身下還是大學時模樣的宋意。他的意識清醒著，卻無法掙脫那種束縛，那種感覺尤為清晰，像被拖進別人的夢裏，被別人操縱著。
他當時以為只是春夢。
可現在……
通道的盡頭，亮起一團光。
光裏，有一個人影。
棠燁的眼睛緩緩睜大。
宋意站在他面前。
不，不是現在的宋意。
是十五歲的宋意，或者說是大學時期的宋意。那張臉比現在稚嫩，眉眼間的冷意還沒那麽深，穿著簡單的襯衫長褲，站在光裏，正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棠燁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終於能說話了。那種被操控的感覺忽然消失了，可他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喉嚨，聲音發澀：
“宋意？你怎麽在這兒？這裏是哪兒？”
你……怎麽是這副模樣？
宋意看著他，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像藏了太多東西。他沒有回答，只是走近一步，再近一步。
然後，伸出手。
棠燁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被那只手輕輕一推。
腳下驟然一空！
一個巨大的漩渦在他身後裂開，黑暗像活物一樣湧上來，將他向下拖拽。棠燁拼命想抓住什麽，可四周什麽都沒有。
墜落的瞬間，他看見宋意站在光裏，低頭看著他。
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不相關的人。可那淡的背後，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碎裂。
“回你的世界。”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被風一吹就散了。
黑暗徹底吞沒了他。
棠燁的意識在墜落中拼命掙紮——
回我的世界？
我回到我的世界，那宋意怎麽辦？
他和兒子……怎麽辦？！
-----------------------
作者有話說：快要揭開真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空氣忽然安靜了。周圍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 帶著看戲的興味。
棠燁看著宋意。這人西裝筆挺，脊背繃得筆直，那雙冷淡的眼睛裏, 燒著明晃晃的怒意。
護短護得理直氣壯。
他忽然就不氣了。
甚至有點想笑。
陸尋的笑僵在嘴角。他張了張嘴, 什麽都沒說出來。
他不敢。不敢和宋意公然叫板。
商場上提起宋意, 甭管合作過的還是沒合作過的, 都得誇一句宋總手腕了得。
年紀輕輕以一己之力將瀕臨破產的棠氏從懸崖邊拽回來，半年時間讓集團財報扭虧為盈, 股價翻了三倍。他親手創立的遇知科技，更是做到了行業頂尖, 拿下國際大獎。
人脈從醫療圈鋪到科技界, 從國內延伸到海外, 誰見了不給三分薄面？
陸尋就算再蠢, 也知道自己惹不起這人。
宋意開口：“前些日子，遇知科技剛和陸家簽署了共同攻克阿爾茨海默癥臨床的框架協議。”
陸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連忙找補：“多、多虧宋總擡舉，否則陸家不會這麽快切入醫療賽道。我爸常提起您, 讓我把您當榜樣。”
“你的榜樣不是我。”
陸尋一楞。
“框架協議不是我簽的。”宋意側了側身，露出身後的棠燁，“是我的Alpha，在一眾合作商裏相中了陸家。”
陸尋臉色變了。
宋意下巴微擡，冷冷看著他：“還不道歉？”
陸尋咬緊後槽牙，朝著棠燁擠出一句：“……棠少, 方才失言了，抱歉。”
棠燁看著他這副憋屈樣，忽然笑了：“沒關系。陸公子要是覺得過意不去，改天有機會, 咱們可以切磋一下自由搏擊。”
陸尋莫名後背一涼，汗毛豎了起來。
“認識一下也挺好。”宋意接過話，“框架協議的後續溝通，之後會由我的Alpha代表遇知科技，全權負責和陸家對接。”
陸尋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散盡，宋意眉頭忽然皺了一下，手下意識撫上小腹。
棠燁立刻扶住他，眼裏的散漫收起：“怎麽了？兒子又踢你了？”
“剛才被氣到了。”宋意抿了抿唇，眉心蹙著。
棠燁眉頭擰起，扶著他在旁邊沙發坐下。趙子陽見狀，立刻招手叫來服務生，讓人送杯溫水過來，很識趣地帶著幾個朋友挪遠了幾步，把空間留給他們。
“老婆，”棠燁蹲下身，平視著宋意的眼睛，“不如先帶你回休息室歇一會兒？”
宋意喝了口水，臉色緩和了些，點了點頭。
休息室門口，棠燁剛伸手要推門，腳步忽然頓住。
門沒關嚴，一道聲音從裏面傳來。
“……宋意他媽的有病吧？讓我在酒會上出醜！就為了維護那個草包少爺？一個Omega，挺著肚子出來應酬，還挺有臉呢！以為自己是誰啊？媽的——”
棠燁的臉沈了下去。他把剛要走上前的宋意拉到門口拐角的椅子上坐下。宋意疑惑地看他：“老公，怎麽了？”
棠燁彎下腰，沖他笑了笑：“休息區裏有點臟，我先進去打掃一下。”
“不是有保潔嗎？”
“害，裏頭味道臭烘烘的。”棠燁輕輕捏了捏他的鼻子，“我先驅驅味，你那鼻子肯定受不了。”
宋意看了他兩秒，笑：“好，我等你。”
休息室裏，陸尋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
“……是是是，我知道他惹不起，但今天這口氣我……”
啪。
燈滅了。
整個休息室陷進黑暗，只剩窗外遠處樓宇透進來的零星燈光，在地板上拖出幾道模糊的灰影。
陸尋猛地轉身，黑暗中一道影子朝他走來。陸尋往後退了一步，手機還舉在耳邊：“你他媽誰——”
話沒說完，脖子被一只手掐住，整個人被摜到墻上，手機啪嗒摔在地上。
“你——”他掙紮著去掰那只手，卻像掰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黑暗中湊過來一張臉，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見一雙眼睛，在微光裏冷得發亮。
“我是你爹。”那人聲音變著調，帶著漫不經心的痞氣，“來教訓教訓你這個惹孕夫生氣的不孝子。”
陸尋瞳孔驟縮，張嘴要喊——
一團布猛地塞進嘴裏。下一秒，他被一把拎起來，天旋地轉，一個過肩摔，整個人砸在地上。後背撞上大理石，疼得他眼冒金星，蜷成一團，喉嚨裏擠出嗚嗚的哀叫。
接著是狂風暴雨般的拳腳，悶響聲在漆黑的空間裏此起彼伏。
那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那雙眼睛，涼涼的，像看一塊垃圾。他下手專挑疼的地方踹，卻避開了要害。
陸尋在地上蜷成一團，渾身都疼，偏偏喊不出聲，只能嗚咽著挨。最後終於忍不住了，眼眶一熱，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混著汗水往下淌。
“這張嘴……”那人又踹了一腳，悠悠然道，“果真是欠。”
他打夠了，直起身，理了理打鬥中略微淩亂的襯衫袖口，從門後的衣架上取下自己進來時掛好的西裝外套，抖了抖，套上，施施然開門離去。
外面走廊裏，燈光柔和。宋意依舊坐在椅子上，看見棠燁出來，他笑了笑。
“打掃完了？”
“完了。”棠燁走過去，彎腰把他扶起來，“走吧，咱們回去。”
宋意被他攬著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側頭看他。
“怎麽了？”
“沒什麽。”宋意收回目光，嘴角動了動，“就是覺得……你今天挺帥的。”
棠燁楞了一下，隨即笑了，手臂收緊：“宋總今天也挺帥的。護短的樣子，特別帥。”
宋意哼了一聲，嘴角翹了起來。
他看著棠燁，那眼神很淡，卻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落在他微微泛紅的指節上，停了兩秒。
“手怎麽了？”
棠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若無其事地塞進褲兜：“不小心磕了一下。”
宋意沒說話，只是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指腹輕輕摩挲過他指節上那點微紅的痕跡。
“下次小心點。”
“知道了。”棠燁笑起來，俯身在他額角響亮地親了一口，“老婆大人。”
晚上，臥室裏暖黃的燈光鋪開一室溫柔。宋意坐在床邊，拿起棠燁的手，低頭給他塗藥。棉簽蘸著冰涼的藥膏，一點點擦過指節上那道淺淺的紅痕。
棠燁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忍不住笑：“沒事兒，以前練自由搏擊的時候，這種小傷家常便飯。”
宋意聞言，擡眼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兇，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他低下頭，繼續塗藥，聲音輕，更沈：“現在，我不允許你的手受傷。”
棠燁挑眉，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故意拖長了調子：“哦——原來宋總是可惜‘手貴妃’沒法服侍陛下了？”
宋意放下棉簽，忽然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他湊得很近，溫熱的呼吸拂過棠燁臉頰，那雙清冷的鳳眼此刻軟得能滴出水來。
“我是擔心你。”他盯著棠燁的眼睛，一字一句，“以後不許這樣冒險了。”
棠燁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笑意一點點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柔軟。他擡手，輕輕撫過宋意的後腦，聲音也輕下來：“好。”
宋意沒松手，反而把臉埋進他頸窩，蹭了蹭，悶悶的聲音從那裏傳來：“那……再給我用嘴揉揉胸。”
棠燁一楞，笑出聲：“好。”
進入孕後期，宋意的乳水越來越多，棠燁每晚都會給他熱敷，緩解腫脹的疼痛，再給他清理乳水。
宋意兩處因孕期變得格外敏感的所在，在棠燁的吮吸下慢慢柔軟下來。宋意仰著頭，手指插進他發絲裏，呼吸漸漸亂了。
等到終於不再脹痛，不再溢出奶水，宋意臉頰泛著潮紅，眼尾含著未散的春意，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懷裏，眼神慵懶地看棠燁，帶著鉤子：
“想要……會震動的龍床。”
棠燁忍俊不禁，低頭親了親他汗濕的額角：“好。”
燈光下，兩人交疊的身影在墻上融為一體。宋意躺在棠燁身上，身體隨著節奏輕輕起伏。
他的肚子已經快七個月了，此刻高高隆起，像裹著一個小小的圓球。肚皮緊繃，泛著健康的光澤，能隱約看見皮膚下細微的青筋。那圓鼓鼓的肚子也跟著一上一下，輕輕晃動著，感受這份親昵。
棠燁雙手揉捏著因為孕期愈發飽滿的臀瓣，愛不釋手。
宋意窩在他懷裏，被撫弄得不停地哼唧，聲音黏糊糊的，帶著滿足和慵懶。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動了動，聲音有些窘迫：“我……想尿尿。”
孕後期尿頻，這是躲不掉的麻煩。
棠燁聞言，手臂收緊，就著兩人還相連的姿勢，穩穩地將人抱起。他一手托著宋意的臀，一手護著他的背。宋意雙腿軟軟地垂著，鼓起的肚子抵在兩人之間，隨著走路的步伐輕輕晃動。
他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春情，紅潮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偶爾發出一兩聲細微的喘息，睫毛顫抖得厲害。
棠燁瞧見宋意這副意猶未盡的模樣，就知道他老婆又在天馬行空地幻想了。他打開馬桶蓋，變成嚴肅的棠老師，警告：
“不許再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宋同學很叛逆：“不可能……我還在幻想，你在裏面……尿了。”
棠燁一頓，一股熱流直沖腦門。
這話……太要命了。
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瞬間又硬了幾分，根本忍不住，就著站立的姿勢，輕輕動了一下。
宋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渾身一顫，酥麻感從尾椎直竄頭頂，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
下一秒，一道清亮的水柱聲在馬桶裏嘩啦啦地響了起來。
宋意整個人僵住，臉瞬間紅透了。
棠燁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和羞窘得不敢擡眼的模樣，忍不住低低地笑起來。
“笑什麽笑……”宋意聲音像蚊子哼。
棠燁收緊了手臂，唇貼著他發燙的耳朵：
“笑我家陛下……真可愛。”
***
宋意的工作重心開始偏向遇知科技。他把棠氏集團的事務全權交到了棠燁手裏，如今他除了養胎，偶爾幫棠燁分析分析公司情況，把領導班子每個人的底細捋一遍給他講明白，高管們心照不宣，宋總這是打算慢慢退出來了。
但這層意思，也就高管們心裏有數。基層員工不知道，合作方更不知道。
又到了一年一度棠氏年底優秀供應商評選的時候。拿下這個獎，意味著跟棠氏直接簽五年框架協議，足夠小廠吃飽、大廠吃撐。這幾天棠氏大廈頂樓的總裁辦公室，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下午三點，門被敲響。
“請進。”
門推開，進來的是遠達科技的劉總。劉總手裏拎著一個看著就不便宜的禮盒，走兩步，笑容頓了一下。
辦公室裏，一位穿著休閑服的Alpha正彎著腰給沙發上的人倒水。倒完了，還低頭問一句：“宋總，水稍微熱一點好不好？”
沙發上坐著的人沒動，只擡了擡眼皮：“不要太熱，你吹吹。”
Alpha自己先喝了一口，感覺有點熱，吹了吹，才把水杯遞給宋意。
Alpha瞧見他站在門口，禮貌地沖他點點頭。他扶著沙發上的人站起身，小心翼翼護著人，走到那張氣派的紅木桌子前，把人安頓著坐下，還給人腰後墊上柔軟的腰枕，又把水杯塞回他手裏。
“宋總，”Alpha笑著開口，“來客人了，我們該招待一下了。”宋意慢吞吞喝了口水，點點頭。Alpha朝劉總一擡手，笑得客氣：“請坐。”
劉總：“……”
他心想，這位照理宋總生活的護工，幹活還挺細致。
劉總禮貌地笑了笑，走到沙發區坐下。棠燁在他對面落座。劉總又看了他一眼。
這人……不是護工嗎？怎麽坐這兒了？
他清了清嗓子，轉向辦公桌後面的宋意，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宋總，聽說您好事將近了，特意來看看。這點心意，不成敬意。”他把禮盒往茶幾上推了推。
宋意端著水杯，沒說話。他對面的Alpha卻開口了，語氣自然：“謝謝關心，宋總很好。”
劉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沒理會Alpha，繼續朝宋意遞話：“宋總，今天來主要是想跟您聊聊年底優秀供應商評選的事兒。我們遠達跟棠氏合作快十年了，一直兢兢業業，品質上您絕對放心……”
“貴公司在棠氏供應商庫裏的評級確實很高。”對面的Alpha又開口了，“我們也有意向繼續合作。”
劉總：“……”
他轉向宋意，臉上保持著笑容，語氣裏卻帶上了一絲不滿：“宋總，您這位……這位護工，是不是有點不太懂規矩？總打斷咱們聊天。”
宋意放下水杯，嘴角彎了彎。
“劉總，”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這位是我的Alpha丈夫，棠燁。”
劉總一楞。
“兼照顧孕夫的護工。”宋意補了一句。
劉總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宋意繼續：“還兼了棠氏集團總裁的職位。”
劉總的嘴巴張著，徹底忘了合上。Alpha和善地看著他，桃花眼彎了彎：“讓您見笑了。”
劉總：“……”
笑？都快哭了！
***
日子像初冬的雪，輕飄飄地落。
宋意的肚子月份越來越大，行動漸顯笨拙。棠燁舍不得他每天在兩家公司之間奔波，幹脆把自己的工作時間拆成兩半。
若上午在棠氏集團沒有緊要會議，他便開車去遇知科技，陪宋意吃午飯，下午在他的辦公室裏處理棠氏的公務，晚上 一起回家。
遇知科技原本冷清的CEO辦公室，漸漸多了一個固定的角落，堆著棠燁的文件、筆記本，還有一罐宋意愛吃的糖果。
這天中午，棠燁被會議拖住了腳。他看了眼時間，給陳鳴發了消息，讓他先把準備好的午飯送到遇知。
等會議結束，窗外已飄起細密的雪花。他抓起車鑰匙邊走邊給宋意回消息：【剛散會，馬上過去。】
推開樓門，冷風撲面，夾著細碎的雪粒。路上堵得厲害，車流蝸牛般挪動。手機震了，宋意的消息：【到哪了？】
他按下語音通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老婆，”棠燁看著前方漫長的紅色尾燈，按下免提，聲音裏帶著點哄人的意思，“堵車呢，等我一會兒，很快就到。”
聽筒裏傳來宋意的呼吸聲，比平時稍重些，因為月份大了有些悶。他頓了半秒，問：“還需要多久？”
綠燈亮起，棠燁踩下油門，車流終於松動。“十分鐘，”他說，語氣輕快，“你先把湯喝了，別涼——”
砰——！！！劇烈的撞擊毫無預兆地從左側砸來，整個世界天翻地覆。
安全氣囊炸開的聲音、玻璃碎裂的聲音、金屬扭曲的聲音混成一片刺耳的轟鳴。棠燁的身體被狠狠甩向一側，又重重彈回座位，劇痛從四肢百骸同時炸開。
手機裏，宋意的聲音變了。
“棠燁？棠燁——！！”
那不是他熟悉的聲音。不再冷靜，從容。仿佛撕開了偽裝，尖銳，顫抖，帶著瀕臨崩潰的恐懼，像一把刀，狠狠紮進棠燁正在渙散的意識裏。
這聲音……他聽過。
在某個模糊又遙遠的時間點，曾經有人這樣喊過他，隔著電話這樣撕心裂肺地呼喊他。
棠燁想回應，嘴唇動了動，只能急促地呼吸。
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來，糊住眼睛。身體像被釘在座位上，每一根骨頭都在痛苦地尖叫。
他用盡全力，眨了眨眼，讓血從睫毛上滑落一點，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宋意……你別哭……”
每說一個字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臥室……床頭櫃……有三支……我的信息素試劑……你記得用……”
他想，自己現在這樣，沒辦法給他信息素了。宋意需要這個。兒子也需要。
眼前的光越來越暗，宋意的呼喊聲越來越遠，像被什麽東西隔開了。
黑暗吞沒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百年，棠燁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白色的通道裏。
四周什麽都沒有，只有無盡的白，向前延伸，不知通向哪裏。他的身體在走，腿在動，可他分明沒有下達行走的指令。這種被操控的感覺……陌生又熟悉。
他想起來了。
他曾進入一個古怪的夢裏。在他大學時的那套公寓裏，他的身體像被什麽力量操控著，不受控制地親吻著身下還是大學時模樣的宋意。他的意識清醒著，卻無法掙脫那種束縛，那種感覺尤為清晰，像被拖進別人的夢裏，被別人操縱著。
他當時以為只是春夢。
可現在……
通道的盡頭，亮起一團光。
光裏，有一個人影。
棠燁的眼睛緩緩睜大。
宋意站在他面前。
不，不是現在的宋意。
是十五歲的宋意，或者說是大學時期的宋意。那張臉比現在稚嫩，眉眼間的冷意還沒那麽深，穿著簡單的襯衫長褲，站在光裏，正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棠燁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終於能說話了。那種被操控的感覺忽然消失了，可他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喉嚨，聲音發澀：
“宋意？你怎麽在這兒？這裏是哪兒？”
你……怎麽是這副模樣？
宋意看著他，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像藏了太多東西。他沒有回答，只是走近一步，再近一步。
然後，伸出手。
棠燁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被那只手輕輕一推。
腳下驟然一空！
一個巨大的漩渦在他身後裂開，黑暗像活物一樣湧上來，將他向下拖拽。棠燁拼命想抓住什麽，可四周什麽都沒有。
墜落的瞬間，他看見宋意站在光裏，低頭看著他。
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不相關的人。可那淡的背後，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碎裂。
“回你的世界。”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被風一吹就散了。
黑暗徹底吞沒了他。
棠燁的意識在墜落中拼命掙紮——
回我的世界？
我回到我的世界，那宋意怎麽辦？
他和兒子……怎麽辦？！
-----------------------
作者有話說：快要揭開真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