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返程

最終那瓶精油一晚上就被兩人揮霍完了，連帶床單也變得黏糊糊，睡前不得不換一套。

將行囊和馬匹放在旅館，林暮朝抱著子夜，賽薇亞拉抱著林暮朝，兩人一貓就這麽輕裝上陣，前往了城鎮外的沼澤地。

雖然這裏也是安靜的森林，但氛圍和縈風秘森天差地別，顏色是濃重的深綠和土褐，就連風都像靜止了般。

樹人的意識分散於整片森林，兩人剛進入，身旁的枝條就會自動變換方向，給她們讓出一條窄路。

馬不停蹄地來到森林中央，只有一顆拔地參天的古老巨樹。

等賽薇亞拉說完來意，樹幹的中段突然裂開了一條縫，傳出一道滄桑又遲緩的聲音：“根須必然要紮根土壤，讓孩子們前往城市，如同折下枝椏插進巖縫，失去養分便會枯萎。”

話音剛落，整片空間裏此起彼伏的呢喃聲響起：“會枯萎...會枯萎...”

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高，但賽薇亞拉還是仔細將學院為適應各族生活環境所做的準備告知他們。

樹人們依舊沒有答應。

兩人在這裏滯留了兩天，不過最終守得雲開見月明。

靠的還是林暮朝的巧思和詭辯——拿捏他們環保主義的理念。

“人族基數最大，領地擴張是無法撼動的事實，城市發展肯定要犧牲自然環境，但程度的深淺確是可以控制的，變量就在你們身上。”林暮朝說得頭頭是道，“想宣傳理念，就更應該積極參與，而不是避而不見，這何嘗不是一種漠視呢，你們應該也不是嘴上說說吧。”說完又挑釁地看向巨樹。

也幸虧面對的是樹人，脾氣溫和也不懂什麽彎彎繞繞，竟然拿真的被這套說辭說服了。

當然要付出的代價可就不是兩人要操心的了，想來王國之後的基建會困難重重。

現在算下來，答應的種族已經占了一半，想必後面的難度會更低。

再次啟程的林暮朝心情更加明朗，兩人現在是真去度假了。

之後的情況果然如她所料，甚至不需要賽薇亞拉說明，海族和龍族就主動提起了這個話題。

甚至交談的重點也不是學院，而是王國商隊的路線規劃。

這兩個族群一個愛美，一個愛財，也難怪會這般迫不及待。

在這裏，兩人完全是座上賓的待遇，什麽都已安排妥當，只需要吃吃喝喝，再參觀一下，打發時間就夠了。

潮汐之淵並非真的海底，而是一片半淹沒的低凹海溝，與人族接壤的海灘隨著潮汐的漲落而時隱時現，所以這邊的集市只會隨著太陽出現而開啟。

海族就居住在海溝深處的天然洞穴和珊瑚構築的巢穴裏，也沒有什麽防禦建築，不過海底常人原本就不能長時間潛入。琳瑯滿目的珊瑚珍珠自是不用提，他們甚至會在上面雕刻畫面和舞蹈，稱得上奢華。

根脈沼澤的奇景是樹枝交織形成的天然穹頂，透過的光線就變成了翠綠色；再就是清澈見底的沼澤，因為泥沼都被龐大的根系壓在了底部。而潮汐之淵這邊就是深處永恒流轉的巨型漩渦，還會傳出規律的海鳴聲。

海族的腮分布在臉部下頜兩側，下半身的魚尾在陸地能化出人腿，是他們得天獨厚的優勢，不過還是不能長時間離開水域。

林暮朝倒是提議讓他們弄出水膜，把海水和人一起包裹，問題就能迎刃而解，嫌麻煩也可以只罩在頭上，類似於頭盔。

不過最讓海族驚喜的還是她帶的化妝品，塗起來輕薄又顯色，林暮朝還同他們一起琢磨怎麽在裏面添加閃粉變得更閃耀。

令她沒想到的是，巨人反而是最好說話的族群。

走過森林、海域，現在又到了丘陵。

到了這裏，植被稀少，放眼望去全是土黃色，實在分不清哪些是丘陵，哪些是巨人。林暮朝怕踩到他們，只能和賽薇亞拉寸步不離。

巨人沈睡時間長，行動也緩慢，雖然體型高大，但性情溫和。在外交大使那裏聽到學院建設的初衷，他們就立刻同意了這個請求。

賽薇亞拉盡職地介紹完學院情況，他們也只是緩慢地點頭，幾乎不怎麽說話。

至於參觀時也沒發現什麽奇景，要真說特別的就是會在某些地縫中聽到悠長的轟鳴聲，賽薇亞拉說這是睡著的巨人在打鼾，覺得新奇的林暮朝還圍著裂縫轉了好多圈，想要看清楚。

或許是知道族內沒什麽好玩的，年長的巨人還會將手臂伸到地面，示意兩人站在手心，接著擡起，將人放在肩頭，讓她們站在高處眺望遠處的景色。

巨人的原型太過龐大，不過好在他們可以通過土系魔法附身在土塊中，就能解決很多的問題。

林暮朝想來想去，最後只能讓他們幫忙砍幾顆古樹，拼在一起變成巨型的滑板，才勉強解決他們移動速度慢的問題。

至於龍族所在的蒼穹山脈就比較嚇人了，海拔高到主峰終年隱沒於雷暴雲層中。

山上大塊的巖石很少，幾乎都碎裂了，一個是雷系元素狂暴，在上山途中經常看到閃電劈落在上面，砸出淺淺的小坑；另一個就是上面巨大的爪痕，也很符合龍族好戰的性格。

龍族喜獨居，環形的山谷中，每一座山峰都有一處巢穴，中心凹陷的平臺就是他們商討事物的場所。

看著每頭盤旋在山頭的巨龍，背後是空中不時擊落的雷電，簡直和奇幻小說中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大場面一模一樣，看得林暮朝驚訝到合不攏嘴。

龍族性情高傲，不過從對兩人住宿的安排中也能看出他們的重視，所以交流還算友好。

就是有點費耳朵，他們不喜歡變換人形，都是用原本的形態交流，那聲音就像悶雷炸在耳邊一般。

要說這邊的奇景就是回聲了。向他們這種大開大合的習性，也不會修飾出什麽精致的建築，所以這邊的環境也是最返璞歸真的，圍成密閉圓形的陡峭山壁能將任何聲音返還疊加，再配合龍族洪亮的咆哮聲，可以在谷中回蕩許久，如同交疊的咒語。

但讓林暮朝沒想到的是竟然還有溫泉，再一想這裏的地形條件也就不奇怪了，不過這也說明這邊的礦產資源肯定很豐富，以後搞好關系了，說不定還能發展下重工業。

當然，除了學院和商隊，林暮朝還是想盡量提供點幫助，好讓他們承情，不能輕易變卦。

所以在離開時看到最高點放置的避雷針，林暮朝不自覺地點頭，顯然是滿意極了。

時隔近兩個月的時間，忙裏偷閑，總算是將五個種族的領地轉完了，君王吩咐的任務也圓滿結束。

風塵仆仆的兩人終於回到了埃森蘭王國的邊境小鎮。

躺在椅子裏，林暮朝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氣：“好玩，但也累。這麽一趟，足夠我回味一年了。”

聽到她的自言自語，賽薇亞拉縱容地看著她。

難得不用東奔西跑，子夜也恢覆了活力，輕輕躍上桌子，來回巡視著。

沈默地看著眼前轉來轉去的黑貓，林暮朝終於回過神來：“賽薇亞拉，子夜...是不是有點太大了？它真的是黑貓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子夜轉過頭看著主人，眼神無辜。

林暮朝不確定自己的判斷是否有誤，走上前掐著它的前臂抱了起來。

第一下竟然沒抱動，深吸一口氣收緊核心，才將子夜一把抱起。

不用看鏡子也能察覺它垂下來的後腿已經到了自己的膝蓋，再加上它的重量。

林暮朝這才後知後覺道：“它根本就不是貓吧！”說完看向賽薇亞拉，力圖她證明自己的觀點沒有錯誤。

賽薇亞拉這才告知她：“到潮汐之淵的時候我才覺察，應該是黑豹。不過現在這樣它已經沒了獸性，不能放歸野外，也會不舍得吧。”

無力地捂住雙眼，林暮朝只能默默道：“我真的是太缺乏常識了。”

她唉聲嘆氣的樣子讓子夜不安，它湊上前蹭著小腿，想贏來主人的關註。

林暮朝也確實如他所願，下意識摸了摸它油光水滑的皮毛。

仔細看確實很萌啊，也不能因為品種不對就把它拋下吧，至於安全問題完全不需要考慮，看它這樣多乖啊，林暮朝迷失在了糖衣炮彈中。

賽薇亞拉笑著道：“回去我會專門安排空間餵養，有時間也能帶它去森林裏轉轉，應該不會有問題。”

“好。”林暮朝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之後就按照計劃斜穿境內，國土內的城市風格也是多種多樣，除了之前去過的峽谷市集，還有巨大湖泊的半島、一望無際的平原、熱鬧非凡的深水港，簡直是讓人眼花繚亂。

等回到夜芒高地時，綠樹發芽，植物開花，農田裏也開始了熱火朝天的春耕。

溫弗雷德顯然早都知道了消息，特意站在城堡門口堵兩人。

近兩個月的工作顯然把這位浪蕩子折磨得不輕，看起來竟然有點憔悴和潦草。

賽薇亞拉完全無視了他怒視的目光，率先進了城堡。

林暮朝尷尬地笑笑，兩人沿途買下的東西早都隨著商隊返回到了領地，手頭上也沒什麽禮物給他，只能心虛地補充道：“這段日子辛苦了，晚點送你禮物！”說完就匆忙追著賽薇亞拉的腳步走遠了。

這出戲只有自己一個人顯然是唱不了了，溫弗雷德也只能原路返回到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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