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 “你要這個孩子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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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你要這個孩子的對嗎？”……
從梅露公爵觸犯陛下底線開始, 退婚就已經被提上了日程，至於什麽陛下對換婚感到不滿，只是一個由頭而已。
許珈作為執行人, 她不會也不能做出提醒。她和梅露家族的聯姻註定失敗……除非梅露家族斷臂求生，自降爵位，才有可能維系聯姻。
這些是許珈早就想好的事情。
“這是代價？”梅露加的神情變得惶恐，“陛下要對我的家族做什麽？”
“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許珈扔下一最後一句話, “我出去一趟。”
她松開人魚的手, 轉身走出去。朝陽將她的背影拉長，無聲籠罩住梅露加的臉頰, 那雙銀色眼睛頓時黯淡無光。
清洗軍情處，核查梅露家族生意往來和私交，將調查結果事無巨細地匯報給陛下。杜司文、議員特爾優……許珈查閱著名單, 派人將名單成員一一請到自己的審訊室。
帝國標準時3354年6月18日, 在梅露公爵覲見陛下, 得到計劃退婚的回覆後，他名下的家族產業由王室介入調查, 所有與他有往來的人員在那一天都被請去了軍情三處, 包括軍情三處的重要成員。
梅露家族的地位岌岌可危。
審訊室裏, 許珈喝掉最後一口黑咖啡，處理著審訊記錄，大腦因為高度緊張連軸轉了十二個小時而脹痛。從早九點到晚九點, 她幾乎一刻鐘也沒有休息。
“殿下, 有幾位議員想見您。”副官米婭在門口匯報道。
許珈擡起頭：“如果是因為梅露家族，就打發他們走。”
大部分官員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調查都感到驚訝，畢竟陛下是懷柔的君主，梅露家族自從投奔王室以來, 盡心盡力貢獻財產輔佐王室，他們在攻占赫瑪星戰役上提供了天價資源。
曾經赫瑪星也認為陛下是希冀和平外交的帝王，直到梵卡帝國向他們開戰。
每一次，許珈都是站在陛下前方，最鋒利的劍。
她匯報了所有細節，揉著太陽穴站起來。失憶休息半個月，重新開始高強度工作讓她有點不適應，米婭在身後替她按揉雙肩：“殿下辛苦了。”
許珈在車裏淺淺地睡了一覺，抵達王宮時才稍微振作起來，在臉上噴了噴提神噴霧。她下車時，親衛向她稟報：“梅露少爺在等您。”
現在是深夜十點半，梅露加還在等她麽。
白天發生一系列大事，不知道他會是什麽表情……會懊悔嗎？
看見坐在圓桌邊的梅露夏後，許珈的神色冷了下去：“你上次來我就說過，別反悔。”
“殿下，請給我一個足夠隱私的空間與您交談。”梅露夏從輪椅上起身，深深朝她鞠了一躬。
書房。
梅露夏打開了幹擾器，確保這次談話不會被任何設備竊聽。他開門見山，主動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殿下，在天環市區襲擊您的人是我指使的，因為我的無知，妄想通過這種方式解除婚約。我認罪，您現在就可以將我送上審判庭。”
許珈架著腿坐在單人沙發上：“你想為你們家族求情？”
犧牲自己換取她的幫助……梅露夏未免太看得起他自身了。
“不，我是在向您認罪，袒露我的誠意。”梅露夏跪在她身前，畢恭畢敬，“您處置了梅露家，那麽梅露家的一切都與您無關了。”
“有話直說。”
“您貴為王儲，需要臂助。長王子和二王子各自通過聯姻籠絡了權貴勢力，您手握實權，缺少的是足夠的金錢和資源，換句話說，您親自處置我們，就是自斷雙臂。這對您的王儲地位有不小的損害。”
梅露夏壓低了聲音：“您留給我們一線生機，也是給您多一條路。”
許珈彎下腰，冷笑問他：“以你對我的了解，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殿下是恩怨分明的人，您非常厭惡我，您和梅露家族也沒有情分可言。當然，就算是有，您也不會考慮這一點情分，”梅露夏彎下的脊背挺直了，回望著她笑，“我很欣賞這樣的殿下。用我一條性命換取家族的穩定以及您的臂助，我相信您會認真考慮的。”
“我要抓你，完全可以等梅露家族被擊垮後行動。”
“殿下，除掉我，整個梅露家族盡在您掌握之中，”梅露夏費盡口舌，“您何必因為我而放棄一座金山呢。”
他說得句句在理，切中了許珈真正的打算。
“你猜得不錯。既然說完了，就該我跟你清算清算了。我想，等待你的應該是死刑。”許珈在手環上點了一下，房門被推開，米婭拎著手銬將梅露夏押住。
他毫不反抗，似乎在來這之前就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或者，從他決定對許珈下手開始，就做好了被反噬的下場。
虛擬時鐘的指針指向了十一點整，鐘聲敲響十一下。寂寥的鐘聲裏，許珈真正感受到了疲憊，她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出去，在臥室門口停下，詢問親衛：“梅露加呢？”
“殿下，他在上午離開王宮了。”
“……也對。他闖出這麽大的禍，倚靠的家族又被清查，不跑等著和梅露夏一個下場麽？”
困意上湧，許珈倒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親衛關閉房間內光源，悄聲退出了臥房。
王宮熄燈靜寂，梅露公爵府邸燈火徹夜通明。
一件一件藏品搬出，傭人收拾行李，物品散落得到處都是，沒有人再打理。梅露家族的董事在客廳爭吵不休，老管家神色焦急地在門口徘徊。
“別等了，”梅露加窩在沙發上，“梅露夏不會再回來了。他平時很聰明的，現在怎麽傻到往殿下槍口上撞。”
老管家聽懂了言外之意，默默地在他對面坐下，猶豫幾秒後問道：“小少爺你……”
“我自己回來的，殿下沒對我做什麽。”梅露加垂著眼眸，“殿下自始至終就不要我。”
“那這個孩子……還是打了吧，不然王室會遷怒你的。”
就目前的情形，打掉孩子刻不容緩。它存在的意義就是爭取換婚，它是一個籌碼，充滿了利用和算計。
指尖在平坦的小腹摩挲，梅露加忽然於心不忍了。一想到這是許珈和他的小種子，他竟然對它產生了眷戀，仿佛有一根細絲將它和自己、和許珈聯系在一起。
老管家將他的神態都看在眼裏，用謹慎的語氣建議：“你去求一求殿下吧。我和殿下說過話，她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無情，相反，她那個時候對你很關心呢。”
“她……她曾經關心我？”
“你們上次來的時候，殿下主動問過你小時候的故事，”老管家篤定道，“她對你是有一點感情的，你去認錯，求一求她，她肯定會庇護你。”
梅露加被勸說到了，他撐起身體，又懊惱地躺回去：“可是我的出入權已經撤銷了！”
他在手環上發了一條信息過去。這個時間許珈應該睡著了，等她回覆的過程是整個漫長的夜晚。不，或許會更長，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孩子在許珈心裏能有幾分重量。
早晨七點，梅露加蜷縮在沙發上，裹著一條厚毯子。他睡得不好，喉嚨幹燥，但平時休息的泳池無人清潔換水，梅露加說什麽也不肯將就。
他掀開毯子去浴室洗了個澡，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變得清爽起來。穿衣服時，梅露加對著鏡面，仔細觀察小腹。那裏當然一點變化都不會有，起碼還要再過四個月才能顯出形狀。
“這個孩子必須打掉。”
“我不會修改婚約，也不會娶你。”
耳畔響起許珈說過的話。是啊，早在一開始，她就把梅露家族的結局告訴他了，她也宣判了這顆小種子的死刑。
但是那個時候他還做著嫁給她的美夢，不肯相信這些話。他因為初夜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的計劃成功了，一片坦途。
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手環的聊天界面，許珈沒有回覆。
梅露加咬了咬嘴唇。也許她忙於公事，消息列表密密麻麻都是紅點，壓根沒註意到他的信息呢？
他真恨這個通訊器不開發“已讀”的功能，好歹讓他知道殿下究竟是怎麽想的啊。
……
棕色長桌上整齊擺放著諸如百合、矢車菊等各種花束，侍者站在兩旁，每當陛下指向某一束花時，她們上前一步捧起花朵遞過去。
纖細伶仃的花枝經過剪裁，插進花瓶。陛下轉動瓶身，從其他角度審視自己的作品是否足夠完美。
長桌的另一頭也擺放著一只窄口空花瓶，許珈不大熟練地用剪刀修剪一枝綠藤，嘗試把它扭成螺旋狀。她的腦袋昏沈，時不時停下手中的動作，盯著桌面的花束出神。
高強度工作了三天，許珈突然被陛下從一堆事務中拎出來，帶到花房陪她插花。一旦沾染到藝術，許珈的審美就像一滴露珠那麽稀薄，總會做出一些奇形怪狀的作品。
“最近辛苦你了，”陛下讓侍者遞給她一束雪白的玫瑰，“晚上有一場宮宴，放松一下吧。”
“宮宴？”
陛下不喜宴會，舉辦宮宴往往都是大事，在清洗梅露家族這個節骨眼上舉辦宴會的目的會是什麽？
許珈接過那束白玫瑰，隨意挑了幾朵插進花瓶，深綠的藤蔓纏繞著花枝，讓人聯想到古堡爬滿花藤的墻壁。
“有進步，”陛下來到她身邊，撥動那根肆意的綠藤，“窄口瓶容不下這根藤，還是放幾朵玫瑰吧。”
她抽出那根綠藤，扔在了一邊。
除掉那根藤，許珈覺得自己的花瓶索然無味。她站起身時恍惚了一瞬，額頭發燙。連軸轉真是太可怕了，沒辦法松懈，黑咖啡一杯一杯地端上來，再好的身體也會被熬成人幹。
晚間她換上了禮服裙，抵達宴會廳時有些錯愕。參加宴會的人少年居多，胸口清一色別著潔白的玫瑰花，暗香浮動。
這樣的情景，去年也發生過一次。
梅露夏那天盛裝出席，眾目睽睽之下坐在鋼琴旁，端莊大方地彈奏了一支曲子，omega們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才華。那天後，陛下就宣布了和梅露家族訂婚的消息。
今年宴會重開，落魄的梅露家族不在受邀之列。許珈明白了陛下的用意，退掉梅露家族的婚約，她也是時候另選一個王夫了。
不過自己前腳才收拾了梅露家族，貴族少爺們見到她會繞著走吧？
事實證明她是多慮了，宴會廳的男omega一個接一個湊上來，圍著她嘰嘰喳喳，濃郁的香水味混雜，摻雜著信息素的氣息，許珈被刺激得頭暈腦脹。
“殿下，您還記得我嗎？”
茶色圓眼的少年坐到了她身旁。在場的無一不是權貴之後，見他搶了位置心有不甘，對他的衣著相貌竊竊私語。
“你是秦玉宣？”許珈對他這雙眼睛有印象。在喬碩的派對上，秦玉宣還向她遞過名片。
秦玉宣也想到了初見的情景：“那場派對殿下覆面參加，怪我沒有認出來，還把殿下當成了保鏢。”
你說得沒錯，那時候我也以為我是保鏢……許珈在心底回答。她想起被梅露加哄騙的日子就覺得頭大，如果要評選人生至暗時刻，那段時間絕對排得上號。
月薪十萬……給錢就幹……
許珈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不去回想。
轉念她想到罪魁禍首，內心有些唏噓。他不打招呼就跑，現在應該逃到某個星球去了吧？
“殿下喜歡槍類游戲？”秦玉宣詢問，“上次和你組隊，你玩得很好，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和殿下一起玩。”
“我很少玩。”
許珈實話實說。她抿了一口紅酒，臉頰慢慢地發燙，手環監測到變化開始振動。她放下酒杯去盥洗室，手環屏幕播報易感期周期，提示她註意防範。
“您的易感期周期時間相比上個月，不太規律。”
手環將過去的記錄一條一條翻出來，這次易感期來得突然，比預計時間提前了一個星期。許珈關掉手環，掬起涼水洗了洗臉。這大概是飛行器事故後遺癥，醫生提醒過。
“真麻煩。如果我是末世隊長就好了，不需要考慮什麽易感期潮熱期，”許珈對自己說道，“每隔兩個月固定發燒幾天，非常影響狀態啊。”
她檢查了一遍後頸的抑制貼，從盥洗室出來，在返回宴會廳的走廊上被人拉住了。銀發隨著她轉身帶起的氣流散開，梅露加低著頭，扯她的裙擺。
“你怎麽會在這裏……”許珈剛吐出幾個字就被他拉到一間休息室，看著梅露加鬼鬼祟祟鎖上門。
“我讓秦玉宣帶我進來的，”他局促地掰著手指，“我、我來是想問你，你還願意庇護我嗎？”
許珈怔了怔。
得不到答覆，梅露加好不容易冒頭的勇氣狠狠壓下去。他的視線一時模糊一時清晰，攥緊的手心不斷冒汗，腦袋異常沈重。
他錯了，他不該來，殿下不回覆就是她的態度了，那麽明顯的事情他還是不相信。
他算計了殿下，她憑什麽幫他，沒找他算賬就不錯了。她清算梅露家族的資產和人緣往來都忙不過來，怎麽會在乎他和肚子裏的小種子呢？
可是許珈沒有對他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這幾天也不過是讓他打胎而已。萬一呢，萬一她……
那一點思緒又要冒頭，他立即否定了，擦一擦眼角，轉身去點門鎖的觸控屏開門。休息室的沈默氣氛仿佛是對他的嘲笑，待在這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你等一下。”
許珈歪歪扭扭地走了幾步，地毯上的印花圖案在眼前不斷旋轉，她盯著看了幾眼，繞進花紋中，“砰”一聲撞在墻上。
“殿下！”
梅露加嚇了一跳，趕緊去攙扶她。手掌觸及她的胳膊，滾燙得不正常，他又去摸她的額頭：“你發燒了？”
“不是發燒，”許珈無法自控，攤平他的掌心，讓他摸自己的臉頰降溫，“是易感期的前兆。你找侍者拿抑制劑來，我現在走不動了。”
她看了梅露加一眼，他的身份似乎不適合出現在王宮。於是許珈打開手環發送了消息，讓梅露加扶自己去沙發上坐下。
此刻許珈覺得自己的頭腦還算清醒，一條一條地給他交待：“你幫我註射抑制劑後，讓親衛帶你離開。”
“你@#%……”
梅露加茫然道：“啊？”
他一句話也聽不明白。許珈握住他的手，手心手背都貼了臉頰，熱度沒有降低，反而是他的手掌捂熱了，她幹脆俯下身埋在他尾巴上，把他當成一條人形的冰袋。
門鈴響起，梅露加艱難地拖著許珈去開門，從機器人身上拿走了一盒抑制劑。他拆開包裝，抑制劑被許珈一把搶走，玻璃的註射器在她手中碎裂了。
“不要亂動。”她低聲警告這個不乖的oemga。
梅露加尚未反應過來，許珈將他雙手反剪按在地毯上，張口咬住了他的腺體。狂躁的信息素灌進來，不加收斂，琥珀香氣充斥在休息室內。
“殿下……要進來嗎？”
被放在沙發上時，梅露加捂著小腹提醒她，“這裏有你的孩子。”
他的話切實傳進了許珈耳朵裏，她停頓了，思索著要怎麽避免傷害到其中的小種子。
“殿下，”他眼眶漸漸濕潤，“你其實想要這個孩子的，對嗎？”
短暫的虛弱前兆之後，瀕臨失控的女alpha撫摸著他的小腹，既不點頭也不搖頭，不安地磨蹭。
他莫名感到安心，甚至覺得自己接下來的要求許珈也會照做：“……一半。一半是可以的。”
“一半？”
許珈重覆了一遍。她所剩無幾的理智思索了一下，行動代替回答，慢慢地與梅露加聯結。
她摟住他的腰，在徹底抵達後吻他的嘴唇。
“說好一半的……”梅露加抗拒地推她，唇瓣分開時水痕從嘴角淌下去，分開一秒又貼了回來，侵入他的齒列。
許珈吻了吻他，將他翻過身：“趴好。”
“等等，那裏不是用來……”人魚被她的舉動驚得僵住了，他的臉頰埋在柔軟的絲絨中，不受控制地、有規律地擦過沙發，繚亂的長發散落遮住了半張臉。
他腦海裏亂糟糟的，有個聲音在提醒他，不管和許珈睡幾次都不可能讓她改變心意……但隨即這個念頭被許珈撞散，炙熱的吻覆上來，不允許他在此刻走神。
漫長的一夜，梅露加沒有片刻是清醒的，到後來他完全忘記了自己為什麽來這裏，只會護著小腹在征伐中忘我地顫栗。
……
一覺醒來，許珈感到神清氣爽。一條魚尾蔫巴巴地纏著她的腿，滿室濃郁的桔梗香。她瞬間回憶起了昨晚的混亂，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她叫人送來的抑制劑被她自己打碎了。最後還是梅露加狼狽地滾下床去拆了一支嶄新的抑制劑給她註射，否則他第二天會在異樣中醒來，重蹈覆轍。
“殿下……”梅露加收緊了魚尾，“再睡一會兒。”
他一動，有液體滴落在許珈的腿上。
許珈再也沒辦法強裝鎮定了。
她不容分說掙開梅露加去浴室沖洗，半夢半醒的人魚晃動著尾巴追了過來。
“殿下嫌棄自己的東西嗎？”梅露加想回床上睡覺，但他看了一眼床單的慘狀後，轉身去沙發。沙發上也是一片淩亂，他站在休息室中央和許珈大眼瞪小眼。
許珈回懟：“你不也嫌棄？”
“至少我帶著睡了一夜呢……”梅露加用手指簡單地梳理頭發，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他不放心地拉著許珈確認：“你要這個孩子的對嗎？”
“我要這個孩子，我還會娶你，”許珈的笑容沒什麽溫度，“你得償所願了，開心嗎？”
“為什麽？”
梅露加的表情十分困惑。殿下不可能睡了一覺就改變心意，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因為我會庇護梅露家族，你的父親將自請降爵，”她緩緩地向他解釋，“他沒有了繼承人，只能完全依賴於我。而你是一條紐帶。”
梵卡王室不需要帶毒牙的蛇，褪去所有威脅性的東西，陛下自然會手下留情。如果梅露家族執迷不悟，那麽迎接他們的只有重新洗牌。
許珈拽過一旁的輪椅，屈起手指敲打椅背，“先回我住處，我不希望有人發現這裏的情況。”
人魚花了點時間才明白她的話語，站著不動，小聲提醒：“我現在坐不下去……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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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梅露公爵觸犯陛下底線開始, 退婚就已經被提上了日程，至於什麽陛下對換婚感到不滿，只是一個由頭而已。
許珈作為執行人, 她不會也不能做出提醒。她和梅露家族的聯姻註定失敗……除非梅露家族斷臂求生，自降爵位，才有可能維系聯姻。
這些是許珈早就想好的事情。
“這是代價？”梅露加的神情變得惶恐，“陛下要對我的家族做什麽？”
“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許珈扔下一最後一句話, “我出去一趟。”
她松開人魚的手, 轉身走出去。朝陽將她的背影拉長，無聲籠罩住梅露加的臉頰, 那雙銀色眼睛頓時黯淡無光。
清洗軍情處，核查梅露家族生意往來和私交，將調查結果事無巨細地匯報給陛下。杜司文、議員特爾優……許珈查閱著名單, 派人將名單成員一一請到自己的審訊室。
帝國標準時3354年6月18日, 在梅露公爵覲見陛下, 得到計劃退婚的回覆後，他名下的家族產業由王室介入調查, 所有與他有往來的人員在那一天都被請去了軍情三處, 包括軍情三處的重要成員。
梅露家族的地位岌岌可危。
審訊室裏, 許珈喝掉最後一口黑咖啡，處理著審訊記錄，大腦因為高度緊張連軸轉了十二個小時而脹痛。從早九點到晚九點, 她幾乎一刻鐘也沒有休息。
“殿下, 有幾位議員想見您。”副官米婭在門口匯報道。
許珈擡起頭：“如果是因為梅露家族，就打發他們走。”
大部分官員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調查都感到驚訝，畢竟陛下是懷柔的君主，梅露家族自從投奔王室以來, 盡心盡力貢獻財產輔佐王室，他們在攻占赫瑪星戰役上提供了天價資源。
曾經赫瑪星也認為陛下是希冀和平外交的帝王，直到梵卡帝國向他們開戰。
每一次，許珈都是站在陛下前方，最鋒利的劍。
她匯報了所有細節，揉著太陽穴站起來。失憶休息半個月，重新開始高強度工作讓她有點不適應，米婭在身後替她按揉雙肩：“殿下辛苦了。”
許珈在車裏淺淺地睡了一覺，抵達王宮時才稍微振作起來，在臉上噴了噴提神噴霧。她下車時，親衛向她稟報：“梅露少爺在等您。”
現在是深夜十點半，梅露加還在等她麽。
白天發生一系列大事，不知道他會是什麽表情……會懊悔嗎？
看見坐在圓桌邊的梅露夏後，許珈的神色冷了下去：“你上次來我就說過，別反悔。”
“殿下，請給我一個足夠隱私的空間與您交談。”梅露夏從輪椅上起身，深深朝她鞠了一躬。
書房。
梅露夏打開了幹擾器，確保這次談話不會被任何設備竊聽。他開門見山，主動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殿下，在天環市區襲擊您的人是我指使的，因為我的無知，妄想通過這種方式解除婚約。我認罪，您現在就可以將我送上審判庭。”
許珈架著腿坐在單人沙發上：“你想為你們家族求情？”
犧牲自己換取她的幫助……梅露夏未免太看得起他自身了。
“不，我是在向您認罪，袒露我的誠意。”梅露夏跪在她身前，畢恭畢敬，“您處置了梅露家，那麽梅露家的一切都與您無關了。”
“有話直說。”
“您貴為王儲，需要臂助。長王子和二王子各自通過聯姻籠絡了權貴勢力，您手握實權，缺少的是足夠的金錢和資源，換句話說，您親自處置我們，就是自斷雙臂。這對您的王儲地位有不小的損害。”
梅露夏壓低了聲音：“您留給我們一線生機，也是給您多一條路。”
許珈彎下腰，冷笑問他：“以你對我的了解，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殿下是恩怨分明的人，您非常厭惡我，您和梅露家族也沒有情分可言。當然，就算是有，您也不會考慮這一點情分，”梅露夏彎下的脊背挺直了，回望著她笑，“我很欣賞這樣的殿下。用我一條性命換取家族的穩定以及您的臂助，我相信您會認真考慮的。”
“我要抓你，完全可以等梅露家族被擊垮後行動。”
“殿下，除掉我，整個梅露家族盡在您掌握之中，”梅露夏費盡口舌，“您何必因為我而放棄一座金山呢。”
他說得句句在理，切中了許珈真正的打算。
“你猜得不錯。既然說完了，就該我跟你清算清算了。我想，等待你的應該是死刑。”許珈在手環上點了一下，房門被推開，米婭拎著手銬將梅露夏押住。
他毫不反抗，似乎在來這之前就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或者，從他決定對許珈下手開始，就做好了被反噬的下場。
虛擬時鐘的指針指向了十一點整，鐘聲敲響十一下。寂寥的鐘聲裏，許珈真正感受到了疲憊，她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出去，在臥室門口停下，詢問親衛：“梅露加呢？”
“殿下，他在上午離開王宮了。”
“……也對。他闖出這麽大的禍，倚靠的家族又被清查，不跑等著和梅露夏一個下場麽？”
困意上湧，許珈倒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親衛關閉房間內光源，悄聲退出了臥房。
王宮熄燈靜寂，梅露公爵府邸燈火徹夜通明。
一件一件藏品搬出，傭人收拾行李，物品散落得到處都是，沒有人再打理。梅露家族的董事在客廳爭吵不休，老管家神色焦急地在門口徘徊。
“別等了，”梅露加窩在沙發上，“梅露夏不會再回來了。他平時很聰明的，現在怎麽傻到往殿下槍口上撞。”
老管家聽懂了言外之意，默默地在他對面坐下，猶豫幾秒後問道：“小少爺你……”
“我自己回來的，殿下沒對我做什麽。”梅露加垂著眼眸，“殿下自始至終就不要我。”
“那這個孩子……還是打了吧，不然王室會遷怒你的。”
就目前的情形，打掉孩子刻不容緩。它存在的意義就是爭取換婚，它是一個籌碼，充滿了利用和算計。
指尖在平坦的小腹摩挲，梅露加忽然於心不忍了。一想到這是許珈和他的小種子，他竟然對它產生了眷戀，仿佛有一根細絲將它和自己、和許珈聯系在一起。
老管家將他的神態都看在眼裏，用謹慎的語氣建議：“你去求一求殿下吧。我和殿下說過話，她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無情，相反，她那個時候對你很關心呢。”
“她……她曾經關心我？”
“你們上次來的時候，殿下主動問過你小時候的故事，”老管家篤定道，“她對你是有一點感情的，你去認錯，求一求她，她肯定會庇護你。”
梅露加被勸說到了，他撐起身體，又懊惱地躺回去：“可是我的出入權已經撤銷了！”
他在手環上發了一條信息過去。這個時間許珈應該睡著了，等她回覆的過程是整個漫長的夜晚。不，或許會更長，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孩子在許珈心裏能有幾分重量。
早晨七點，梅露加蜷縮在沙發上，裹著一條厚毯子。他睡得不好，喉嚨幹燥，但平時休息的泳池無人清潔換水，梅露加說什麽也不肯將就。
他掀開毯子去浴室洗了個澡，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變得清爽起來。穿衣服時，梅露加對著鏡面，仔細觀察小腹。那裏當然一點變化都不會有，起碼還要再過四個月才能顯出形狀。
“這個孩子必須打掉。”
“我不會修改婚約，也不會娶你。”
耳畔響起許珈說過的話。是啊，早在一開始，她就把梅露家族的結局告訴他了，她也宣判了這顆小種子的死刑。
但是那個時候他還做著嫁給她的美夢，不肯相信這些話。他因為初夜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的計劃成功了，一片坦途。
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手環的聊天界面，許珈沒有回覆。
梅露加咬了咬嘴唇。也許她忙於公事，消息列表密密麻麻都是紅點，壓根沒註意到他的信息呢？
他真恨這個通訊器不開發“已讀”的功能，好歹讓他知道殿下究竟是怎麽想的啊。
……
棕色長桌上整齊擺放著諸如百合、矢車菊等各種花束，侍者站在兩旁，每當陛下指向某一束花時，她們上前一步捧起花朵遞過去。
纖細伶仃的花枝經過剪裁，插進花瓶。陛下轉動瓶身，從其他角度審視自己的作品是否足夠完美。
長桌的另一頭也擺放著一只窄口空花瓶，許珈不大熟練地用剪刀修剪一枝綠藤，嘗試把它扭成螺旋狀。她的腦袋昏沈，時不時停下手中的動作，盯著桌面的花束出神。
高強度工作了三天，許珈突然被陛下從一堆事務中拎出來，帶到花房陪她插花。一旦沾染到藝術，許珈的審美就像一滴露珠那麽稀薄，總會做出一些奇形怪狀的作品。
“最近辛苦你了，”陛下讓侍者遞給她一束雪白的玫瑰，“晚上有一場宮宴，放松一下吧。”
“宮宴？”
陛下不喜宴會，舉辦宮宴往往都是大事，在清洗梅露家族這個節骨眼上舉辦宴會的目的會是什麽？
許珈接過那束白玫瑰，隨意挑了幾朵插進花瓶，深綠的藤蔓纏繞著花枝，讓人聯想到古堡爬滿花藤的墻壁。
“有進步，”陛下來到她身邊，撥動那根肆意的綠藤，“窄口瓶容不下這根藤，還是放幾朵玫瑰吧。”
她抽出那根綠藤，扔在了一邊。
除掉那根藤，許珈覺得自己的花瓶索然無味。她站起身時恍惚了一瞬，額頭發燙。連軸轉真是太可怕了，沒辦法松懈，黑咖啡一杯一杯地端上來，再好的身體也會被熬成人幹。
晚間她換上了禮服裙，抵達宴會廳時有些錯愕。參加宴會的人少年居多，胸口清一色別著潔白的玫瑰花，暗香浮動。
這樣的情景，去年也發生過一次。
梅露夏那天盛裝出席，眾目睽睽之下坐在鋼琴旁，端莊大方地彈奏了一支曲子，omega們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才華。那天後，陛下就宣布了和梅露家族訂婚的消息。
今年宴會重開，落魄的梅露家族不在受邀之列。許珈明白了陛下的用意，退掉梅露家族的婚約，她也是時候另選一個王夫了。
不過自己前腳才收拾了梅露家族，貴族少爺們見到她會繞著走吧？
事實證明她是多慮了，宴會廳的男omega一個接一個湊上來，圍著她嘰嘰喳喳，濃郁的香水味混雜，摻雜著信息素的氣息，許珈被刺激得頭暈腦脹。
“殿下，您還記得我嗎？”
茶色圓眼的少年坐到了她身旁。在場的無一不是權貴之後，見他搶了位置心有不甘，對他的衣著相貌竊竊私語。
“你是秦玉宣？”許珈對他這雙眼睛有印象。在喬碩的派對上，秦玉宣還向她遞過名片。
秦玉宣也想到了初見的情景：“那場派對殿下覆面參加，怪我沒有認出來，還把殿下當成了保鏢。”
你說得沒錯，那時候我也以為我是保鏢……許珈在心底回答。她想起被梅露加哄騙的日子就覺得頭大，如果要評選人生至暗時刻，那段時間絕對排得上號。
月薪十萬……給錢就幹……
許珈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不去回想。
轉念她想到罪魁禍首，內心有些唏噓。他不打招呼就跑，現在應該逃到某個星球去了吧？
“殿下喜歡槍類游戲？”秦玉宣詢問，“上次和你組隊，你玩得很好，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和殿下一起玩。”
“我很少玩。”
許珈實話實說。她抿了一口紅酒，臉頰慢慢地發燙，手環監測到變化開始振動。她放下酒杯去盥洗室，手環屏幕播報易感期周期，提示她註意防範。
“您的易感期周期時間相比上個月，不太規律。”
手環將過去的記錄一條一條翻出來，這次易感期來得突然，比預計時間提前了一個星期。許珈關掉手環，掬起涼水洗了洗臉。這大概是飛行器事故後遺癥，醫生提醒過。
“真麻煩。如果我是末世隊長就好了，不需要考慮什麽易感期潮熱期，”許珈對自己說道，“每隔兩個月固定發燒幾天，非常影響狀態啊。”
她檢查了一遍後頸的抑制貼，從盥洗室出來，在返回宴會廳的走廊上被人拉住了。銀發隨著她轉身帶起的氣流散開，梅露加低著頭，扯她的裙擺。
“你怎麽會在這裏……”許珈剛吐出幾個字就被他拉到一間休息室，看著梅露加鬼鬼祟祟鎖上門。
“我讓秦玉宣帶我進來的，”他局促地掰著手指，“我、我來是想問你，你還願意庇護我嗎？”
許珈怔了怔。
得不到答覆，梅露加好不容易冒頭的勇氣狠狠壓下去。他的視線一時模糊一時清晰，攥緊的手心不斷冒汗，腦袋異常沈重。
他錯了，他不該來，殿下不回覆就是她的態度了，那麽明顯的事情他還是不相信。
他算計了殿下，她憑什麽幫他，沒找他算賬就不錯了。她清算梅露家族的資產和人緣往來都忙不過來，怎麽會在乎他和肚子裏的小種子呢？
可是許珈沒有對他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這幾天也不過是讓他打胎而已。萬一呢，萬一她……
那一點思緒又要冒頭，他立即否定了，擦一擦眼角，轉身去點門鎖的觸控屏開門。休息室的沈默氣氛仿佛是對他的嘲笑，待在這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你等一下。”
許珈歪歪扭扭地走了幾步，地毯上的印花圖案在眼前不斷旋轉，她盯著看了幾眼，繞進花紋中，“砰”一聲撞在墻上。
“殿下！”
梅露加嚇了一跳，趕緊去攙扶她。手掌觸及她的胳膊，滾燙得不正常，他又去摸她的額頭：“你發燒了？”
“不是發燒，”許珈無法自控，攤平他的掌心，讓他摸自己的臉頰降溫，“是易感期的前兆。你找侍者拿抑制劑來，我現在走不動了。”
她看了梅露加一眼，他的身份似乎不適合出現在王宮。於是許珈打開手環發送了消息，讓梅露加扶自己去沙發上坐下。
此刻許珈覺得自己的頭腦還算清醒，一條一條地給他交待：“你幫我註射抑制劑後，讓親衛帶你離開。”
“你@#%……”
梅露加茫然道：“啊？”
他一句話也聽不明白。許珈握住他的手，手心手背都貼了臉頰，熱度沒有降低，反而是他的手掌捂熱了，她幹脆俯下身埋在他尾巴上，把他當成一條人形的冰袋。
門鈴響起，梅露加艱難地拖著許珈去開門，從機器人身上拿走了一盒抑制劑。他拆開包裝，抑制劑被許珈一把搶走，玻璃的註射器在她手中碎裂了。
“不要亂動。”她低聲警告這個不乖的oemga。
梅露加尚未反應過來，許珈將他雙手反剪按在地毯上，張口咬住了他的腺體。狂躁的信息素灌進來，不加收斂，琥珀香氣充斥在休息室內。
“殿下……要進來嗎？”
被放在沙發上時，梅露加捂著小腹提醒她，“這裏有你的孩子。”
他的話切實傳進了許珈耳朵裏，她停頓了，思索著要怎麽避免傷害到其中的小種子。
“殿下，”他眼眶漸漸濕潤，“你其實想要這個孩子的，對嗎？”
短暫的虛弱前兆之後，瀕臨失控的女alpha撫摸著他的小腹，既不點頭也不搖頭，不安地磨蹭。
他莫名感到安心，甚至覺得自己接下來的要求許珈也會照做：“……一半。一半是可以的。”
“一半？”
許珈重覆了一遍。她所剩無幾的理智思索了一下，行動代替回答，慢慢地與梅露加聯結。
她摟住他的腰，在徹底抵達後吻他的嘴唇。
“說好一半的……”梅露加抗拒地推她，唇瓣分開時水痕從嘴角淌下去，分開一秒又貼了回來，侵入他的齒列。
許珈吻了吻他，將他翻過身：“趴好。”
“等等，那裏不是用來……”人魚被她的舉動驚得僵住了，他的臉頰埋在柔軟的絲絨中，不受控制地、有規律地擦過沙發，繚亂的長發散落遮住了半張臉。
他腦海裏亂糟糟的，有個聲音在提醒他，不管和許珈睡幾次都不可能讓她改變心意……但隨即這個念頭被許珈撞散，炙熱的吻覆上來，不允許他在此刻走神。
漫長的一夜，梅露加沒有片刻是清醒的，到後來他完全忘記了自己為什麽來這裏，只會護著小腹在征伐中忘我地顫栗。
……
一覺醒來，許珈感到神清氣爽。一條魚尾蔫巴巴地纏著她的腿，滿室濃郁的桔梗香。她瞬間回憶起了昨晚的混亂，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她叫人送來的抑制劑被她自己打碎了。最後還是梅露加狼狽地滾下床去拆了一支嶄新的抑制劑給她註射，否則他第二天會在異樣中醒來，重蹈覆轍。
“殿下……”梅露加收緊了魚尾，“再睡一會兒。”
他一動，有液體滴落在許珈的腿上。
許珈再也沒辦法強裝鎮定了。
她不容分說掙開梅露加去浴室沖洗，半夢半醒的人魚晃動著尾巴追了過來。
“殿下嫌棄自己的東西嗎？”梅露加想回床上睡覺，但他看了一眼床單的慘狀後，轉身去沙發。沙發上也是一片淩亂，他站在休息室中央和許珈大眼瞪小眼。
許珈回懟：“你不也嫌棄？”
“至少我帶著睡了一夜呢……”梅露加用手指簡單地梳理頭發，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他不放心地拉著許珈確認：“你要這個孩子的對嗎？”
“我要這個孩子，我還會娶你，”許珈的笑容沒什麽溫度，“你得償所願了，開心嗎？”
“為什麽？”
梅露加的表情十分困惑。殿下不可能睡了一覺就改變心意，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因為我會庇護梅露家族，你的父親將自請降爵，”她緩緩地向他解釋，“他沒有了繼承人，只能完全依賴於我。而你是一條紐帶。”
梵卡王室不需要帶毒牙的蛇，褪去所有威脅性的東西，陛下自然會手下留情。如果梅露家族執迷不悟，那麽迎接他們的只有重新洗牌。
許珈拽過一旁的輪椅，屈起手指敲打椅背，“先回我住處，我不希望有人發現這裏的情況。”
人魚花了點時間才明白她的話語，站著不動，小聲提醒：“我現在坐不下去……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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