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等等的百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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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等等的百日照
從溫泉山莊回來的第三天，沈清辭接到了攝影師的電話。
“陸太太，明天上午九點，您看方便嗎？”
她楞了一下，才想起來——等等的百日照。
“方便的。”她說，“需要準備什麽嗎？”
“不用，我們都準備好了。您和陸先生帶著寶寶來就行。”
掛了電話，她轉頭看向陸司衍。
“明天拍百日照。”
他正在給等等換尿布，頭也不擡。
“我知道。”
她楞了一下。
“你知道？”
“嗯。”他把等等抱起來，輕輕拍著背，“兩周前就約好了。”
她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兩周前。
他什麽都提前安排好了。
---
第二天上午九點，他們準時到了攝影工作室。
那是一家專門拍兒童照的工作室，環境很溫馨，到處是柔和的色彩和可愛的道具。
攝影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姓陳，笑起來很溫柔。
“陸先生，陸太太，這邊請。”
她帶他們進了一間攝影棚。
棚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背景是淡淡的米色，地上鋪著柔軟的毯子，旁邊放著各種小道具——小籃子、小木馬、毛絨玩具、小小的衣服帽子。
等等被放在毯子上，眼睛到處看，小手小腳動來動去，對一切都很好奇。
陳攝影師笑了。
“寶寶狀態很好，不認生。”
沈清辭蹲在毯子邊，輕輕摸著等等的小手。
“等等，拍照啦。要笑哦。”
等等看著她，嘴巴動了動，沒笑。
但眼睛亮亮的。
---
第一組照片，是等等自己。
陳攝影師準備了幾個小道具——一個小籃子，裏面鋪著軟軟的墊子；一個小木馬，小小的，剛好能讓等等靠坐著；幾套小衣服，有連體的，有分開的，有小熊圖案的，有小星星圖案的。
等等被放進小籃子裏，躺在那兒，像一顆小小的珍珠。
他有點困惑，不知道自己在哪兒，眼睛轉來轉去，找媽媽。
“等等，媽媽在這裏。”沈清辭蹲在攝影師旁邊，輕聲叫他。
等等看到媽媽，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手動起來，小腳蹬起來，嘴裏咿咿呀呀地叫。
陳攝影師抓住這個瞬間，按下快門。
哢嚓。
“太好了！”她興奮地說，“寶寶的表情太棒了！”
沈清辭看著等等，笑了。
---
第二組照片，是和爸爸媽媽一起。
陳攝影師看了看沈清辭，又看了看陸司衍。
“先拍一組和媽媽的吧。媽媽躺下來，寶寶趴在媽媽身上，臉對著臉。”
沈清辭在毯子上躺下。
陸司衍把等等輕輕放在她身上。
等等趴在媽媽胸口，小臉對著媽媽的臉，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辭看著他，笑了。
“等等，看媽媽。”
等等看著她，小嘴慢慢咧開——
笑了。
沈清辭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
她忍不住親了親他的小臉。
哢嚓。
陳攝影師按下快門。
“這張太美了。”她說，“媽媽的眼神，寶寶的笑，絕了。”
---
第三組照片，是和爸爸一起。
陸司衍在毯子上坐下，背對著鏡頭。
陳攝影師把等等輕輕放在他背上，讓他趴著。
等等有點懵，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小手抓著爸爸的衣服。
“陸先生，您稍微往後靠一點，對，讓寶寶更穩。”
陸司衍慢慢往後靠，讓等等趴得更舒服。
等等似乎覺得這個姿勢很好玩，小手動來動去，在爸爸背上拍來拍去。
陸司衍一動不動，任由他在背上折騰。
陳攝影師抓拍了好幾張。
有一張特別有意思——等等趴在爸爸背上，小臉側著，正好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陸司衍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嘴角也微微彎著，像是在笑。
“這張好！”陳攝影師興奮地說，“父子倆都在笑！”
沈清辭湊過去看，也笑了。
“等等笑得真開心。”
陸司衍側過頭，看著等等。
“那是因為趴得舒服。”
她笑了。
---
第四組照片，是一家三口。
陳攝影師指了指旁邊那張寬大的床。
“這張床是專門準備的，可以躺三個人。陸先生陸太太躺兩側，寶寶躺中間，你們低頭看他，我抓拍。”
沈清辭和陸司衍在床邊躺下。
等等被放在中間。
小小的一個人，躺在爸爸媽媽中間，顯得更小了。
他有點困惑，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好像在問：這是哪兒？
沈清辭側過頭，看著他。
“等等，看媽媽。”
等等轉過頭，看著媽媽。
笑了。
陸司衍也側過頭，看著他。
等等又轉過頭，看著爸爸。
又笑了。
沈清辭和陸司衍同時低頭，看著中間那個小小的人兒。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三人身上。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陳攝影師按快門的手沒有停。
她拍了十幾張。
但有一張，她知道自己會珍藏很久很久——
陽光灑在床上，三個人並排躺著。等等在中間，小臉笑得像花兒一樣。沈清辭低頭看著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陸司衍也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那一刻，不是“拍攝”。
是記錄。
記錄一個家庭，最幸福的樣子。
---
拍完一組，陳攝影師放下相機，感慨道：
“我拍了十年兒童照，見過很多家庭。但你們家……”
她頓了頓。
“是我見過最有愛的一家。”
沈清辭看著她。
“為什麽？”
“眼神。”陳攝影師說，“眼神騙不了人。”
她指著相機裏的照片。
“你看，你們看寶寶的眼神，是那種……怎麽說呢，就是‘你是我的全世界’的眼神。”
她又指了指另一張。
“還有你們看對方的眼神。雖然鏡頭裏沒有，但我能看到。”
沈清辭楞了一下。
看向陸司衍。
他也在看她。
眼神裏，是她熟悉的那種溫柔。
她的臉微微熱了。
---
拍完所有照片，已經快中午了。
陳攝影師把相機連上電腦，讓她們選片。
沈清辭坐在電腦前，一張一張看過去。
第一張，等等在小籃子裏，眼睛亮亮的。
第二張，等等趴在她身上，小臉對著她，笑得開心。
第三張，等等趴在爸爸背上，小手亂拍。
第四張，一家三口躺在陽光下，等等笑得像花兒一樣。
第五張，第六張，第七張……
每一張都好看。
每一張都舍不得刪。
她翻了很久，一擡頭，發現已經看了快一百張。
“都好看……”她喃喃道。
陳攝影師笑了。
“那您選吧，要多少張？”
沈清辭猶豫了。
她看看這張，又看看那張。
“這張要……這張也要……這張……”
選了十幾張，她停下來，又往後翻。
“這張也好……”
陸司衍在旁邊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都選吧。”他說。
她擡頭看他。
“什麽？”
“都選。”他說，“全部洗出來。”
她楞住了。
“一百多張？”
“嗯。”他點頭，“家裏做一面照片墻，全貼上去。”
她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等等的百日照，一張都不能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他已經轉向陳攝影師。
“全部洗出來，尺寸統一，要最好的相紙。”
陳攝影師笑了。
“好的陸先生。”
---
一周後，照片送來了。
整整一百張，整整齊齊碼在盒子裏。
沈清辭打開盒子，一張一張看過去。
每一張都是回憶。
每一張都是等等。
陸司衍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怎麽樣？”
她擡頭看他，眼眶有些熱。
“都好看。”
他笑了。
“那就貼起來。”
---
那天下午，他們開始貼照片。
陸司衍選了一整面墻——客廳最大的那面墻，正對著沙發。
“這面。”他說，“每天坐在這裏，都能看到。”
沈清辭點點頭。
他開始量尺寸，畫線，規劃每一張照片的位置。
她負責遞照片，遞膠帶，遞水平儀。
忙活了整整三個小時。
太陽西斜時，照片墻終於完成了。
一百張照片，大大小小，錯落有致，鋪滿了整面墻。
從等等剛出生，到滿月，到百天。
從睡著，到醒著，到笑著。
從一個人，到和媽媽，到和爸爸，到一家三口。
整整一百張。
記錄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百天。
沈清辭站在照片墻前，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墻角的幾處空白上。
那裏沒有照片。
只有一行小小的字——
等等的第一年
等等的第二年
等等的第五年
等等的第十年
等等的十八年
……
她楞住了。
轉頭看向陸司衍。
他正站在她身邊，看著那面墻。
“這是……”
“留白。”他說，“以後每年拍，每年貼。”
他頓了頓。
“等他長大了，這面墻就貼滿了。”
“從他出生，到他長大。”
“他所有的樣子，都在這裏。”
沈清辭看著他，眼眶熱了。
這個男人，永遠想在她前面。
永遠把未來的每一天，都想好了。
“陸司衍。”
他轉頭看她。
她走過去，抱住他。
“謝謝你。”她輕聲說。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把她抱進懷裏。
“不用謝。”他說，“應該的。”
---
那天晚上，等等睡著後，沈清辭又坐在客廳裏，看著那面照片墻。
一張一張看過去。
從第一張到最後一張。
從左邊到右邊。
看著等等從那麽小，慢慢長大。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從那麽少，慢慢變多。
陸司衍洗完澡出來，看到她還在看。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還看？”
她點點頭。
“看不夠。”
他笑了。
把她摟進懷裏。
兩人一起看著那面墻。
看著等等。
看著他們自己。
看著那些被定格的瞬間。
“陸司衍。”
“嗯。”
“你說，等等長大了，會喜歡這面墻嗎？”
他想了想。
“會。”他說，“他會知道，他是在愛裏長大的。”
她靠在他懷裏。
“嗯。”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照片墻上。
落在等等的笑臉上。
落在那些留白的空位上。
那些空位，還在等著未來的照片。
等著等等的第一年，第二年，第五年，第十年，十八年。
等著他慢慢長大。
等著他們，一起變老。
---
那天夜裏，陸司衍在成長日記裏寫下：
等等第一百天。
今天拍了百日照。
一百張。
有一張，是他在我背上，小手亂拍。
有一張，是她親他，他笑。
有一張，是我們三個躺在床上，陽光灑在身上。
攝影師說，她拍了十年，第一次見到這麽有愛的一家。
其實我想告訴她——
不是我們特別。
是等等特別。
是他讓我們，變成了這樣。
選照片的時候，她每張都想要。
我說：都洗出來。
然後我在客廳做了一面照片墻。
一百張，全貼上。
留了一些空位。
等等的第一年，第二年，第五年，第十年，十八年。
以後每年拍，每年貼。
等他長大了，這面墻就貼滿了。
到時候他可以指著每一張照片，說出每一段故事。
那是他的人生。
也是我們的。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行：
今晚她坐在照片墻前，看了很久很久。
我問她：還看？
她說：看不夠。
我懂。
因為我也看不夠。
看不夠她，看不夠等等，看不夠這個家。
所以我要用照片，把這一切都留下來。
讓時間走慢一點。
讓幸福，多停留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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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溫泉山莊回來的第三天，沈清辭接到了攝影師的電話。
“陸太太，明天上午九點，您看方便嗎？”
她楞了一下，才想起來——等等的百日照。
“方便的。”她說，“需要準備什麽嗎？”
“不用，我們都準備好了。您和陸先生帶著寶寶來就行。”
掛了電話，她轉頭看向陸司衍。
“明天拍百日照。”
他正在給等等換尿布，頭也不擡。
“我知道。”
她楞了一下。
“你知道？”
“嗯。”他把等等抱起來，輕輕拍著背，“兩周前就約好了。”
她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兩周前。
他什麽都提前安排好了。
---
第二天上午九點，他們準時到了攝影工作室。
那是一家專門拍兒童照的工作室，環境很溫馨，到處是柔和的色彩和可愛的道具。
攝影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姓陳，笑起來很溫柔。
“陸先生，陸太太，這邊請。”
她帶他們進了一間攝影棚。
棚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背景是淡淡的米色，地上鋪著柔軟的毯子，旁邊放著各種小道具——小籃子、小木馬、毛絨玩具、小小的衣服帽子。
等等被放在毯子上，眼睛到處看，小手小腳動來動去，對一切都很好奇。
陳攝影師笑了。
“寶寶狀態很好，不認生。”
沈清辭蹲在毯子邊，輕輕摸著等等的小手。
“等等，拍照啦。要笑哦。”
等等看著她，嘴巴動了動，沒笑。
但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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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組照片，是等等自己。
陳攝影師準備了幾個小道具——一個小籃子，裏面鋪著軟軟的墊子；一個小木馬，小小的，剛好能讓等等靠坐著；幾套小衣服，有連體的，有分開的，有小熊圖案的，有小星星圖案的。
等等被放進小籃子裏，躺在那兒，像一顆小小的珍珠。
他有點困惑，不知道自己在哪兒，眼睛轉來轉去，找媽媽。
“等等，媽媽在這裏。”沈清辭蹲在攝影師旁邊，輕聲叫他。
等等看到媽媽，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手動起來，小腳蹬起來，嘴裏咿咿呀呀地叫。
陳攝影師抓住這個瞬間，按下快門。
哢嚓。
“太好了！”她興奮地說，“寶寶的表情太棒了！”
沈清辭看著等等，笑了。
---
第二組照片，是和爸爸媽媽一起。
陳攝影師看了看沈清辭，又看了看陸司衍。
“先拍一組和媽媽的吧。媽媽躺下來，寶寶趴在媽媽身上，臉對著臉。”
沈清辭在毯子上躺下。
陸司衍把等等輕輕放在她身上。
等等趴在媽媽胸口，小臉對著媽媽的臉，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辭看著他，笑了。
“等等，看媽媽。”
等等看著她，小嘴慢慢咧開——
笑了。
沈清辭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
她忍不住親了親他的小臉。
哢嚓。
陳攝影師按下快門。
“這張太美了。”她說，“媽媽的眼神，寶寶的笑，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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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組照片，是和爸爸一起。
陸司衍在毯子上坐下，背對著鏡頭。
陳攝影師把等等輕輕放在他背上，讓他趴著。
等等有點懵，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小手抓著爸爸的衣服。
“陸先生，您稍微往後靠一點，對，讓寶寶更穩。”
陸司衍慢慢往後靠，讓等等趴得更舒服。
等等似乎覺得這個姿勢很好玩，小手動來動去，在爸爸背上拍來拍去。
陸司衍一動不動，任由他在背上折騰。
陳攝影師抓拍了好幾張。
有一張特別有意思——等等趴在爸爸背上，小臉側著，正好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陸司衍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嘴角也微微彎著，像是在笑。
“這張好！”陳攝影師興奮地說，“父子倆都在笑！”
沈清辭湊過去看，也笑了。
“等等笑得真開心。”
陸司衍側過頭，看著等等。
“那是因為趴得舒服。”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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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組照片，是一家三口。
陳攝影師指了指旁邊那張寬大的床。
“這張床是專門準備的，可以躺三個人。陸先生陸太太躺兩側，寶寶躺中間，你們低頭看他，我抓拍。”
沈清辭和陸司衍在床邊躺下。
等等被放在中間。
小小的一個人，躺在爸爸媽媽中間，顯得更小了。
他有點困惑，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好像在問：這是哪兒？
沈清辭側過頭，看著他。
“等等，看媽媽。”
等等轉過頭，看著媽媽。
笑了。
陸司衍也側過頭，看著他。
等等又轉過頭，看著爸爸。
又笑了。
沈清辭和陸司衍同時低頭，看著中間那個小小的人兒。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三人身上。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陳攝影師按快門的手沒有停。
她拍了十幾張。
但有一張，她知道自己會珍藏很久很久——
陽光灑在床上，三個人並排躺著。等等在中間，小臉笑得像花兒一樣。沈清辭低頭看著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陸司衍也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那一刻，不是“拍攝”。
是記錄。
記錄一個家庭，最幸福的樣子。
---
拍完一組，陳攝影師放下相機，感慨道：
“我拍了十年兒童照，見過很多家庭。但你們家……”
她頓了頓。
“是我見過最有愛的一家。”
沈清辭看著她。
“為什麽？”
“眼神。”陳攝影師說，“眼神騙不了人。”
她指著相機裏的照片。
“你看，你們看寶寶的眼神，是那種……怎麽說呢，就是‘你是我的全世界’的眼神。”
她又指了指另一張。
“還有你們看對方的眼神。雖然鏡頭裏沒有，但我能看到。”
沈清辭楞了一下。
看向陸司衍。
他也在看她。
眼神裏，是她熟悉的那種溫柔。
她的臉微微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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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所有照片，已經快中午了。
陳攝影師把相機連上電腦，讓她們選片。
沈清辭坐在電腦前，一張一張看過去。
第一張，等等在小籃子裏，眼睛亮亮的。
第二張，等等趴在她身上，小臉對著她，笑得開心。
第三張，等等趴在爸爸背上，小手亂拍。
第四張，一家三口躺在陽光下，等等笑得像花兒一樣。
第五張，第六張，第七張……
每一張都好看。
每一張都舍不得刪。
她翻了很久，一擡頭，發現已經看了快一百張。
“都好看……”她喃喃道。
陳攝影師笑了。
“那您選吧，要多少張？”
沈清辭猶豫了。
她看看這張，又看看那張。
“這張要……這張也要……這張……”
選了十幾張，她停下來，又往後翻。
“這張也好……”
陸司衍在旁邊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都選吧。”他說。
她擡頭看他。
“什麽？”
“都選。”他說，“全部洗出來。”
她楞住了。
“一百多張？”
“嗯。”他點頭，“家裏做一面照片墻，全貼上去。”
她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等等的百日照，一張都不能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他已經轉向陳攝影師。
“全部洗出來，尺寸統一，要最好的相紙。”
陳攝影師笑了。
“好的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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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照片送來了。
整整一百張，整整齊齊碼在盒子裏。
沈清辭打開盒子，一張一張看過去。
每一張都是回憶。
每一張都是等等。
陸司衍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怎麽樣？”
她擡頭看他，眼眶有些熱。
“都好看。”
他笑了。
“那就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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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們開始貼照片。
陸司衍選了一整面墻——客廳最大的那面墻，正對著沙發。
“這面。”他說，“每天坐在這裏，都能看到。”
沈清辭點點頭。
他開始量尺寸，畫線，規劃每一張照片的位置。
她負責遞照片，遞膠帶，遞水平儀。
忙活了整整三個小時。
太陽西斜時，照片墻終於完成了。
一百張照片，大大小小，錯落有致，鋪滿了整面墻。
從等等剛出生，到滿月，到百天。
從睡著，到醒著，到笑著。
從一個人，到和媽媽，到和爸爸，到一家三口。
整整一百張。
記錄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百天。
沈清辭站在照片墻前，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墻角的幾處空白上。
那裏沒有照片。
只有一行小小的字——
等等的第一年
等等的第二年
等等的第五年
等等的第十年
等等的十八年
……
她楞住了。
轉頭看向陸司衍。
他正站在她身邊，看著那面墻。
“這是……”
“留白。”他說，“以後每年拍，每年貼。”
他頓了頓。
“等他長大了，這面墻就貼滿了。”
“從他出生，到他長大。”
“他所有的樣子，都在這裏。”
沈清辭看著他，眼眶熱了。
這個男人，永遠想在她前面。
永遠把未來的每一天，都想好了。
“陸司衍。”
他轉頭看她。
她走過去，抱住他。
“謝謝你。”她輕聲說。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把她抱進懷裏。
“不用謝。”他說，“應該的。”
---
那天晚上，等等睡著後，沈清辭又坐在客廳裏，看著那面照片墻。
一張一張看過去。
從第一張到最後一張。
從左邊到右邊。
看著等等從那麽小，慢慢長大。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從那麽少，慢慢變多。
陸司衍洗完澡出來，看到她還在看。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還看？”
她點點頭。
“看不夠。”
他笑了。
把她摟進懷裏。
兩人一起看著那面墻。
看著等等。
看著他們自己。
看著那些被定格的瞬間。
“陸司衍。”
“嗯。”
“你說，等等長大了，會喜歡這面墻嗎？”
他想了想。
“會。”他說，“他會知道，他是在愛裏長大的。”
她靠在他懷裏。
“嗯。”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照片墻上。
落在等等的笑臉上。
落在那些留白的空位上。
那些空位，還在等著未來的照片。
等著等等的第一年，第二年，第五年，第十年，十八年。
等著他慢慢長大。
等著他們，一起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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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裏，陸司衍在成長日記裏寫下：
等等第一百天。
今天拍了百日照。
一百張。
有一張，是他在我背上，小手亂拍。
有一張，是她親他，他笑。
有一張，是我們三個躺在床上，陽光灑在身上。
攝影師說，她拍了十年，第一次見到這麽有愛的一家。
其實我想告訴她——
不是我們特別。
是等等特別。
是他讓我們，變成了這樣。
選照片的時候，她每張都想要。
我說：都洗出來。
然後我在客廳做了一面照片墻。
一百張，全貼上。
留了一些空位。
等等的第一年，第二年，第五年，第十年，十八年。
以後每年拍，每年貼。
等他長大了，這面墻就貼滿了。
到時候他可以指著每一張照片，說出每一段故事。
那是他的人生。
也是我們的。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行：
今晚她坐在照片墻前，看了很久很久。
我問她：還看？
她說：看不夠。
我懂。
因為我也看不夠。
看不夠她，看不夠等等，看不夠這個家。
所以我要用照片，把這一切都留下來。
讓時間走慢一點。
讓幸福，多停留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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