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等等的第一次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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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等等的第一次出門
產後第二十一周——不對，產後第二十一天。
沈清辭覺得自己快長在床上了。
雖然月子中心的套房很舒服，雖然每天有人送餐有人打掃有人照顧等等，雖然陸司衍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但她還是覺得——
悶。
真的悶。
不能出門，不能吹風，不能累著，不能這樣不能那樣。
她看著窗外那片湖，看了二十一天，已經能把湖面上有幾只鳥都數清楚了。
那天早晨，陸司衍接了一個電話。
“好的，知道了，我們會準時到。”
掛了電話，他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等等今天要回醫院做新生兒篩查。”
沈清辭的眼睛亮了。
“我跟你一起去。”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搖頭。
“不行。”
她楞住了。
“為什麽不行？”
“你還沒出月子。”他說，“不能出門。”
“就出去一會兒，沒事的。”
“不行。”他的語氣很堅決，“醫生說，產後至少要滿30天才能出門。現在才21天，不能去。”
她看著他，有點委屈。
“可是等等第一次出門……”
“我知道。”他握住她的手，“但你的身體更重要。”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他已經繼續說了：
“我帶著吳姐去。你留在家裏休息。我們會把一切都安排好，你不用擔心。”
她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不是委屈。
是……
這個男人，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
等等的第一次出門，他也想去吧。他也想親眼看著等等做檢查吧。但他寧願自己一個人去，也要讓她在家好好休息。
“陸司衍。”她輕聲說。
“嗯。”
“你不想讓我去嗎？”
他沈默了一下。
然後他老實承認：
“想。”
“那為什麽……”
“因為你的身體更重要。”他打斷她，“你還在恢覆期，不能吹風，不能累著。出門一趟，路上折騰，醫院人多，萬一感染了什麽……”
他頓了頓。
“我不能冒這個險。”
她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只是想保護她。
用他能想到的所有方式。
“好。”她終於點頭，“我不去。”
他松了口氣。
“但你得給我直播。”她加了一句，“全程。”
他笑了。
“好。全程直播。”
---
上午九點，陸司衍開始準備。
沈清辭靠在沙發上，看著他一樣一樣檢查——
提籃式安全座椅：反覆確認卡扣是否牢固，安全帶是否合適，角度是否正確。他甚至還把等等放進去試了試，調整了好幾次，直到等等舒舒服服地躺著，不哭不鬧。
尿布包：打開，一樣一樣檢查。尿不濕、濕巾、隔尿墊、護臀膏、備用衣服、小毯子、安撫奶嘴——每一樣都分門別類，裝在對應的密封袋裏，袋子上貼著標簽。
備用衣物：不是一套，是三套。連體的、分體的、厚的、薄的，各種款式各種厚度，應對各種可能的情況。
體溫計、退熱貼、常用藥——裝在另一個小包裏，標簽上寫著“醫療包”。
奶粉、奶瓶、保溫杯、溫水——裝在保溫袋裏，確保隨時能喝上。
沈清辭看著他忙前忙後，忍不住笑了。
“陸司衍，你這是出門還是搬家？”
他回頭看她，認真地說：
“第一次出門，準備要充分。”
“萬一路上堵車，萬一等等拉了吐了，萬一醫院排隊時間長——都得有準備。”
她看著他，心裏軟軟的。
這個男人，永遠想在她前面。
永遠把所有可能的情況，都提前想到。
---
九點半，一切準備就緒。
陸司衍抱著等等，吳姐拎著大包小包，準備出發。
臨走前，他走到沈清辭面前，俯下身。
“在家好好休息。”他說，“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點點頭。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走了。”
“嗯。”
她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門關上。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
她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那片湖。
心裏空落落的。
---
十分鐘後，手機響了。
是陸司衍發來的視頻邀請。
她接起來。
屏幕上，是車裏的一幕。
等等躺在安全座椅裏，小臉皺巴巴的，眼睛半閉著，看起來有些不適應。
“出發了。”陸司衍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剛上車，等等有點不高興。”
她看著屏幕，笑了。
“他是不是想媽媽了？”
“可能是。”陸司衍說，“我哄哄他。”
畫面晃動了一下，然後她看到一只手伸進畫面，輕輕拍著等等的胸口。
“等等乖，”陸司衍的聲音很溫柔，“爸爸在。我們去做檢查，做完就回家，媽媽在家等我們。”
等等哼哼了兩聲，慢慢安靜下來。
沈清辭看著屏幕，眼眶熱了。
這個男人，哄孩子的樣子，真溫柔。
---
路上，陸司衍一直在直播。
一會兒拍等等，一會兒拍窗外的風景，一會兒拍吳姐在旁邊準備東西。
沈清辭看著那些畫面，忽然註意到一個細節。
畫面裏，後視鏡上方，有一個小小的攝像頭。
“陸司衍，那是什麽？”
“攝像頭。”他說，“一個看路，一個看等等。”
她楞了一下。
“你裝了攝像頭？”
“嗯。”他說，“怕萬一。我在前面開車，看不到後面。裝個攝像頭，就能隨時看著等等。”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車裏裝雙攝像頭。
就為了隨時看著等等。
“你什麽時候裝的？”
“出發前。”他說，“讓人連夜裝的。”
連夜裝的。
她又楞了一下。
“陸司衍。”
“嗯。”
“你是不是有點過度準備了？”
他沈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
“是有一點。”
她忍不住笑了。
“但沒關系。”他繼續說，“過度準備，總比準備不足好。”
她看著屏幕裏他的側臉，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男人，真的在用他能用的所有方式，保護他們。
---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醫院門口。
陸司衍抱著等等，吳姐拎著包，一起走進醫院。
視頻一直開著。
沈清辭看著屏幕裏人來人往的走廊，看著等等被抱進檢查室，看著陸司衍站在旁邊緊張地等待。
“新生兒足底血篩查。”護士說，“會有點疼，寶寶會哭，正常的。”
陸司衍點點頭，把等等遞給護士。
等等躺在操作臺上，小腳丫露出來。
護士拿起采血針——
等等的腳後跟被紮了一下。
然後等等哭了。
不是哼哼唧唧的那種哭，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沈清辭的心揪了一下。
屏幕裏，陸司衍的臉瞬間白了。
他沖過去，把等等抱起來。
“等等乖，等等乖……”他的聲音發顫，“爸爸在，爸爸在……”
他抱著等等，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等等還在哭，小臉漲得通紅。
陸司衍的眼眶也紅了。
他不停地拍著等等的背，不停地輕聲哄著。
“等等乖，不哭了，爸爸在……”
沈清辭看著屏幕，眼眶也熱了。
她看到陸司衍的眼眶裏，有淚光在打轉。
他心疼了。
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但她知道，他不會哭。
他要當等等的依靠。
---
五分鐘後，等等終於慢慢安靜下來。
小臉還掛著淚，但已經不哭了，只是偶爾抽泣一下。
陸司衍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好了，”他的聲音還有些啞，“不哭了。等等真勇敢。”
他低頭，在等等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沈清辭看著那個畫面，眼淚終於掉下來。
但她是笑著哭的。
---
一個小時後，陸司衍抱著等等回到家。
沈清辭已經等在門口了。
看到她，陸司衍楞了一下。
“你怎麽起來了？”
她沒回答，只是走過去，從他手裏接過等等。
等等已經睡著了，小臉安安靜靜的，偶爾抽一下鼻子。
她低頭看著他，心裏軟成一灘水。
“他沒事吧？”她問。
“沒事。”陸司衍說，“就是抽血的時候哭了一會兒。現在好了。”
她點點頭。
抱著等等，慢慢走回臥室。
把他放進小床裏，蓋好被子。
然後她轉身，看著站在門口的陸司衍。
他站在那裏，眼眶還有些紅，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
她走過去，抱住他。
“辛苦了。”她輕聲說。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伸手，把她抱進懷裏。
“不辛苦。”他說，“應該的。”
她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
“陸司衍。”
“嗯。”
“你是個好爸爸。”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我在學習。”他說。
她擡起頭，看著他。
“但首先，”他認真地說，“我要做好你的丈夫。”
她楞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他也笑了。
“還不夠。”他說，“還要更好。”
---
那天晚上，等等睡得很香。
沈清辭靠在沙發上，看著陸司衍在電腦上整理今天拍的照片和視頻。
“你在幹什麽？”
“存檔。”他說，“等等第一次出門，要記下來。”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屏幕上，是今天拍的各種畫面——等等在安全座椅裏、等等在醫院走廊裏、等等抽血時哭的樣子、等等睡著的樣子。
她一張一張看過去。
看到那張等等抽血後、陸司衍抱著他的照片時，她停下來。
照片裏，陸司衍低著頭，看著懷裏的等等。他的眼眶紅紅的，眼角好像還有一點淚痕。
“這張……”她指著屏幕。
他看了一眼，耳根微微紅了。
“這張不好，刪了吧。”
她攔住他。
“不許刪。”
他楞了一下。
“這張最好。”她說，“這是你當爸爸的樣子。”
他看著她，目光柔軟。
“真的？”
“真的。”她點頭，“以後給等等看，告訴他，他第一次抽血的時候，爸爸心疼得差點哭了。”
他笑了。
“好，留著。”
---
那天夜裏，沈清辭睡著後，陸司衍在成長日記裏寫下：
產後第二十一天。
等等第一次出門，回醫院做新生兒篩查。
她想跟著去，我沒讓。
她還沒出月子，不能吹風，不能累著。
雖然我知道她想去，雖然我也很想讓她一起去——
但她的身體更重要。
等等的第一次出門，我自己帶著去的。
準備了很久，檢查了很多遍。
車裏裝了雙攝像頭，一個看路，一個看等等。
尿布包裏分門別類，備用衣服帶了三套。
就怕萬一。
醫院裏，等等抽血的時候哭了。
哭得很厲害。
我抱著他，哄著他，眼眶紅了。
心疼。
但我知道我不能哭。
我要當他的依靠。
回家後，她說：你是個好爸爸。
我楞了一下。
然後我說：我在學習。但首先，我要做好你的丈夫。
這是真話。
等等是我兒子，我愛他。
但她，是我等了十五年的人。
永遠第一。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行：
今天她看到我眼眶紅的那張照片，說留著。
說以後給等等看。
告訴他，他第一次抽血的時候，爸爸心疼得差點哭了。
行，留著。
以後給他看。
告訴他——
爸爸愛他。
但更愛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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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覺得自己快長在床上了。
雖然月子中心的套房很舒服，雖然每天有人送餐有人打掃有人照顧等等，雖然陸司衍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但她還是覺得——
悶。
真的悶。
不能出門，不能吹風，不能累著，不能這樣不能那樣。
她看著窗外那片湖，看了二十一天，已經能把湖面上有幾只鳥都數清楚了。
那天早晨，陸司衍接了一個電話。
“好的，知道了，我們會準時到。”
掛了電話，他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等等今天要回醫院做新生兒篩查。”
沈清辭的眼睛亮了。
“我跟你一起去。”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搖頭。
“不行。”
她楞住了。
“為什麽不行？”
“你還沒出月子。”他說，“不能出門。”
“就出去一會兒，沒事的。”
“不行。”他的語氣很堅決，“醫生說，產後至少要滿30天才能出門。現在才21天，不能去。”
她看著他，有點委屈。
“可是等等第一次出門……”
“我知道。”他握住她的手，“但你的身體更重要。”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他已經繼續說了：
“我帶著吳姐去。你留在家裏休息。我們會把一切都安排好，你不用擔心。”
她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不是委屈。
是……
這個男人，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
等等的第一次出門，他也想去吧。他也想親眼看著等等做檢查吧。但他寧願自己一個人去，也要讓她在家好好休息。
“陸司衍。”她輕聲說。
“嗯。”
“你不想讓我去嗎？”
他沈默了一下。
然後他老實承認：
“想。”
“那為什麽……”
“因為你的身體更重要。”他打斷她，“你還在恢覆期，不能吹風，不能累著。出門一趟，路上折騰，醫院人多，萬一感染了什麽……”
他頓了頓。
“我不能冒這個險。”
她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只是想保護她。
用他能想到的所有方式。
“好。”她終於點頭，“我不去。”
他松了口氣。
“但你得給我直播。”她加了一句，“全程。”
他笑了。
“好。全程直播。”
---
上午九點，陸司衍開始準備。
沈清辭靠在沙發上，看著他一樣一樣檢查——
提籃式安全座椅：反覆確認卡扣是否牢固，安全帶是否合適，角度是否正確。他甚至還把等等放進去試了試，調整了好幾次，直到等等舒舒服服地躺著，不哭不鬧。
尿布包：打開，一樣一樣檢查。尿不濕、濕巾、隔尿墊、護臀膏、備用衣服、小毯子、安撫奶嘴——每一樣都分門別類，裝在對應的密封袋裏，袋子上貼著標簽。
備用衣物：不是一套，是三套。連體的、分體的、厚的、薄的，各種款式各種厚度，應對各種可能的情況。
體溫計、退熱貼、常用藥——裝在另一個小包裏，標簽上寫著“醫療包”。
奶粉、奶瓶、保溫杯、溫水——裝在保溫袋裏，確保隨時能喝上。
沈清辭看著他忙前忙後，忍不住笑了。
“陸司衍，你這是出門還是搬家？”
他回頭看她，認真地說：
“第一次出門，準備要充分。”
“萬一路上堵車，萬一等等拉了吐了，萬一醫院排隊時間長——都得有準備。”
她看著他，心裏軟軟的。
這個男人，永遠想在她前面。
永遠把所有可能的情況，都提前想到。
---
九點半，一切準備就緒。
陸司衍抱著等等，吳姐拎著大包小包，準備出發。
臨走前，他走到沈清辭面前，俯下身。
“在家好好休息。”他說，“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點點頭。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走了。”
“嗯。”
她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門關上。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
她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那片湖。
心裏空落落的。
---
十分鐘後，手機響了。
是陸司衍發來的視頻邀請。
她接起來。
屏幕上，是車裏的一幕。
等等躺在安全座椅裏，小臉皺巴巴的，眼睛半閉著，看起來有些不適應。
“出發了。”陸司衍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剛上車，等等有點不高興。”
她看著屏幕，笑了。
“他是不是想媽媽了？”
“可能是。”陸司衍說，“我哄哄他。”
畫面晃動了一下，然後她看到一只手伸進畫面，輕輕拍著等等的胸口。
“等等乖，”陸司衍的聲音很溫柔，“爸爸在。我們去做檢查，做完就回家，媽媽在家等我們。”
等等哼哼了兩聲，慢慢安靜下來。
沈清辭看著屏幕，眼眶熱了。
這個男人，哄孩子的樣子，真溫柔。
---
路上，陸司衍一直在直播。
一會兒拍等等，一會兒拍窗外的風景，一會兒拍吳姐在旁邊準備東西。
沈清辭看著那些畫面，忽然註意到一個細節。
畫面裏，後視鏡上方，有一個小小的攝像頭。
“陸司衍，那是什麽？”
“攝像頭。”他說，“一個看路，一個看等等。”
她楞了一下。
“你裝了攝像頭？”
“嗯。”他說，“怕萬一。我在前面開車，看不到後面。裝個攝像頭，就能隨時看著等等。”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車裏裝雙攝像頭。
就為了隨時看著等等。
“你什麽時候裝的？”
“出發前。”他說，“讓人連夜裝的。”
連夜裝的。
她又楞了一下。
“陸司衍。”
“嗯。”
“你是不是有點過度準備了？”
他沈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
“是有一點。”
她忍不住笑了。
“但沒關系。”他繼續說，“過度準備，總比準備不足好。”
她看著屏幕裏他的側臉，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男人，真的在用他能用的所有方式，保護他們。
---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醫院門口。
陸司衍抱著等等，吳姐拎著包，一起走進醫院。
視頻一直開著。
沈清辭看著屏幕裏人來人往的走廊，看著等等被抱進檢查室，看著陸司衍站在旁邊緊張地等待。
“新生兒足底血篩查。”護士說，“會有點疼，寶寶會哭，正常的。”
陸司衍點點頭，把等等遞給護士。
等等躺在操作臺上，小腳丫露出來。
護士拿起采血針——
等等的腳後跟被紮了一下。
然後等等哭了。
不是哼哼唧唧的那種哭，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沈清辭的心揪了一下。
屏幕裏，陸司衍的臉瞬間白了。
他沖過去，把等等抱起來。
“等等乖，等等乖……”他的聲音發顫，“爸爸在，爸爸在……”
他抱著等等，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等等還在哭，小臉漲得通紅。
陸司衍的眼眶也紅了。
他不停地拍著等等的背，不停地輕聲哄著。
“等等乖，不哭了，爸爸在……”
沈清辭看著屏幕，眼眶也熱了。
她看到陸司衍的眼眶裏，有淚光在打轉。
他心疼了。
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但她知道，他不會哭。
他要當等等的依靠。
---
五分鐘後，等等終於慢慢安靜下來。
小臉還掛著淚，但已經不哭了，只是偶爾抽泣一下。
陸司衍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好了，”他的聲音還有些啞，“不哭了。等等真勇敢。”
他低頭，在等等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沈清辭看著那個畫面，眼淚終於掉下來。
但她是笑著哭的。
---
一個小時後，陸司衍抱著等等回到家。
沈清辭已經等在門口了。
看到她，陸司衍楞了一下。
“你怎麽起來了？”
她沒回答，只是走過去，從他手裏接過等等。
等等已經睡著了，小臉安安靜靜的，偶爾抽一下鼻子。
她低頭看著他，心裏軟成一灘水。
“他沒事吧？”她問。
“沒事。”陸司衍說，“就是抽血的時候哭了一會兒。現在好了。”
她點點頭。
抱著等等，慢慢走回臥室。
把他放進小床裏，蓋好被子。
然後她轉身，看著站在門口的陸司衍。
他站在那裏，眼眶還有些紅，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
她走過去，抱住他。
“辛苦了。”她輕聲說。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伸手，把她抱進懷裏。
“不辛苦。”他說，“應該的。”
她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
“陸司衍。”
“嗯。”
“你是個好爸爸。”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我在學習。”他說。
她擡起頭，看著他。
“但首先，”他認真地說，“我要做好你的丈夫。”
她楞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他也笑了。
“還不夠。”他說，“還要更好。”
---
那天晚上，等等睡得很香。
沈清辭靠在沙發上，看著陸司衍在電腦上整理今天拍的照片和視頻。
“你在幹什麽？”
“存檔。”他說，“等等第一次出門，要記下來。”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屏幕上，是今天拍的各種畫面——等等在安全座椅裏、等等在醫院走廊裏、等等抽血時哭的樣子、等等睡著的樣子。
她一張一張看過去。
看到那張等等抽血後、陸司衍抱著他的照片時，她停下來。
照片裏，陸司衍低著頭，看著懷裏的等等。他的眼眶紅紅的，眼角好像還有一點淚痕。
“這張……”她指著屏幕。
他看了一眼，耳根微微紅了。
“這張不好，刪了吧。”
她攔住他。
“不許刪。”
他楞了一下。
“這張最好。”她說，“這是你當爸爸的樣子。”
他看著她，目光柔軟。
“真的？”
“真的。”她點頭，“以後給等等看，告訴他，他第一次抽血的時候，爸爸心疼得差點哭了。”
他笑了。
“好，留著。”
---
那天夜裏，沈清辭睡著後，陸司衍在成長日記裏寫下：
產後第二十一天。
等等第一次出門，回醫院做新生兒篩查。
她想跟著去，我沒讓。
她還沒出月子，不能吹風，不能累著。
雖然我知道她想去，雖然我也很想讓她一起去——
但她的身體更重要。
等等的第一次出門，我自己帶著去的。
準備了很久，檢查了很多遍。
車裏裝了雙攝像頭，一個看路，一個看等等。
尿布包裏分門別類，備用衣服帶了三套。
就怕萬一。
醫院裏，等等抽血的時候哭了。
哭得很厲害。
我抱著他，哄著他，眼眶紅了。
心疼。
但我知道我不能哭。
我要當他的依靠。
回家後，她說：你是個好爸爸。
我楞了一下。
然後我說：我在學習。但首先，我要做好你的丈夫。
這是真話。
等等是我兒子，我愛他。
但她，是我等了十五年的人。
永遠第一。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行：
今天她看到我眼眶紅的那張照片，說留著。
說以後給等等看。
告訴他，他第一次抽血的時候，爸爸心疼得差點哭了。
行，留著。
以後給他看。
告訴他——
爸爸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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