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突如其來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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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突如其來的求婚
孕23周的某個周六下午，沈清辭被陸司衍拉著去“散步”。
說是散步，路線卻有些奇怪。司機把車停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商圈，陸司衍牽著她，不緊不慢地沿著步行街往前走。
兩旁是林立的奢侈品店，櫥窗裏的秋冬新款已經陸續上架。
沈清辭隨意地掃了一眼，目光在某處停了一瞬——
那是一家她常去的珠寶店，櫥窗中央陳列著一枚粉鉆戒指。
主石是淺淺的櫻花粉，切割成古典的枕形，周圍密密圍鑲著一圈無色鉆石，在暖色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很漂亮。
但也只是“很漂亮”而已。
沈清辭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她沒有註意到，陸司衍的視線在她停駐的那三秒裏，一直落在她臉上。
---
三天後，周二傍晚。
陸司衍說要帶她出去吃飯。
沈清辭沒多想——這幾個月他變著法子哄她開心，每周的“約會日”已經成了固定節目。
車停在一棟高層建築門口。這是江城最高的地標之一，頂層的旋轉餐廳需要提前三個月預約。
沈清辭以為他們是來吃飯的。
直到電梯在頂層停下，門打開的瞬間，她才意識到不對。
餐廳裏空無一人。
所有餐桌都撤走了，只剩靠窗的最佳位置，擺著一張鋪了白色桌布的小圓桌。
桌上有一束淺粉色的玫瑰——不是那種濃艷的粉，是很淡很淡的、近乎白的初櫻色。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燈火在暮色中漸次亮起。江面上有游船緩緩駛過，拖出一道細長的漣漪。
沈清辭轉過頭，看向陸司衍。
他站在她身側，表情平靜，但她看到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陸司衍？”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牽著她，走到那張小圓桌前，讓她面對窗戶，背對他。
“等我一下。”他說。
然後他松開了她的手。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但她聽到了身後很輕很輕的腳步聲——他走開了幾步，然後又走回來。
然後——
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
然後是膝蓋落地的、極輕極輕的一聲。
沈清辭猛地轉身。
陸司衍單膝跪在她身後。
他穿著她最喜歡的那套深灰色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左手腕上那串包漿溫潤的沈香木珠在袖口若隱若現。
他的右手托著一只打開的小盒子。
盒子裏，是一枚戒指。
櫻花粉的枕形主鉆，周圍密密圍鑲著無色碎鉆。正是三天前，她在櫥窗前多看了一眼的那一枚。
沈清辭楞住了。
“陸司衍……你這是……”
他仰頭看著她。
窗外的城市燈火映在他眼睛裏，明明滅滅。他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開口時，聲音有些啞：
“沈清辭。”
他叫的是她的全名。
不是“清辭”，不是“老婆”，是鄭重其事的、像第一次告白那樣認真的——沈清辭。
“我們結婚了。”他說。
“婚禮辦過了，戒指戴上了，婚房住進去了，等等也在你肚子裏一天天長大。”
他頓了頓：
“但那場婚禮，是為了等等，為了兩家人，為了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不是給你的。”
沈清辭的呼吸停了一瞬。
陸司衍繼續說：
“從開始到現在，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有‘不得已’的成分。酒會是意外，懷孕是意外，訂婚是兩家人的決定，婚禮是所有人的期待。”
“只有一件事，不是意外。”
他的聲音更低了：
“我愛你。”
“從八歲到現在，十五年，沒有一天不是。”
“但這句話，我在婚禮上沒說過。在你面前，也從來沒正式說過。”
他舉起手裏的戒指盒，目光定定地看著她：
“所以今天，我要說一次。”
“我，陸司衍，今年二十三歲，從八歲開始愛沈清辭。”
“現在，我想正式向她求婚。”
“不是為了寶寶，不是為了家族，不是為了任何人。”
“只是因為我愛她。”
“只是因為我想要她，純粹因為愛我，而成為我的妻子。”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
“沈清辭小姐——”
“你願意，純粹因為愛我，而戴上這枚戒指嗎？”
沈清辭的眼淚，在他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湧上來了。
此刻，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後是整座城市的萬家燈火。她低頭看著他——他跪在她面前，仰著頭，眼眶泛紅，手指微微顫抖，卻依然穩穩地托著那枚戒指。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八歲那年，她從泳池裏把他拉上來，他昏迷前的最後一眼，濕漉漉的睫毛下，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想起十五歲那年，她發燒還堅持考試，考完出來看到他在考場外，嘴唇咬出了血。
想起十八歲那年高考，她給他送藥，他燒得糊塗了卻記得說“清辭別怕”。
想起幾個月前，他單膝跪地，拿著驗孕棒，聲音發抖地說“嫁給我”。
想起那些日記，那些收藏，那些“剛好”和“順便”。
想起他書房暗格裏，她們認識二十年的每一個瞬間。
原來，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
等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純粹的時刻。
等一次只因為愛而發生的、正式的、完整的告白。
沈清辭的眼淚滑落下來。
她沒有伸手去擦。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左手。
“我願意。”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早就願意了。”
陸司衍的眼眶驟然紅了。
他握住她的手，把那枚戒指從盒子裏取出，緩緩套進她的無名指。
戒指的尺寸剛剛好。
粉鉆在餐廳暖色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沈清辭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忽然想起什麽。
她翻過手掌，讓戒指內側朝向自己。
那裏刻著一行極細極細的字——
SQC, my choice forever.
她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你什麽時候刻的？”她啞聲問。
“訂的時候。”陸司衍還跪著，仰頭看她，“刻字等了兩天，所以今天才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我也有一枚。”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另一只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款式相同的男戒，只是主石換成了無色鉆石。
他把戒指翻過來，內側同樣刻著一行字——
LSY, her choice enough.
她的選擇，就夠了。
沈清辭看著那行字，眼淚落得更兇了。
“起來。”她伸手去拉他，“跪那麽久，膝蓋不疼嗎？”
“疼。”陸司衍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但值得。”
他握住她的手，低頭看她手指上那枚戒指，又看看自己掌心裏的那一枚。
“幫我戴上。”他說。
沈清辭接過那枚男戒，托起他的左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無名指上已經有一枚婚戒了——那是婚禮那天，他們互相戴上的。
現在，她要把第二枚，套在同一根手指上。
兩枚戒指並排貼著。
一枚是“家族、責任、所有人的期待”。
一枚是“只因為愛”。
沈清辭戴好戒指，擡起頭。
陸司衍正看著她，眼眶紅著，嘴角卻彎起來。
“戴好了。”她說。
“嗯。”他點頭，“以後就是雙倍綁定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他伸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別哭了。”他輕聲說，“孕婦哭太多，等等以後愛哭。”
“他愛哭也是像你。”沈清辭吸了吸鼻子，“又不是像我。”
陸司衍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像我。”
他把她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然璀璨。江面上有游船緩緩駛過，拖出一道長長的、金色的漣漪。
餐廳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沈清辭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那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動，忽然想起什麽。
“陸司衍。”
“嗯。”
“你剛才說，從八歲到現在，十五年。”
“嗯。”
“那如果，”她頓了頓，“如果那天晚上，周偉沒有下藥呢？”
“你會怎麽辦？”
陸司衍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聲說：
“等。”
“繼續等。”
“等你什麽時候累了，不想一個人了，回頭看看——”
“我還在。”
沈清辭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腹中，等等輕輕踢了一下。
像在說：爸爸媽媽，我也在。
---
回家的車上，沈清辭一直看著手上的戒指。
兩枚戒指並排戴著——婚戒和求婚戒。粉鉆在車內昏暗的光線裏依然閃閃爍爍，像藏了一顆星星。
陸司衍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始終握著她的左手。
等紅燈的時候，他側頭看她。
“喜歡嗎？”
“嗯。”她點頭，“很喜歡。”
他沈默了一下，然後說：
“其實還有一件事。”
沈清辭看向他。
“什麽？”
他的耳根有些紅，但沒有移開視線：
“我本來想寫一封很長的信，把所有沒說的話都寫下來，今天一起給你。”
“但後來沒寫。”
“為什麽？”
“因為寫不完。”他說，“想說的話太多了，寫幾天幾夜也寫不完。”
“所以算了。”
“反正還有一輩子，慢慢說。”
沈清辭看著他。
紅燈變綠，後面的車按了一下喇叭。他收回視線，繼續開車。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看著那兩枚並排的戒指。
一輩子。
很長。
但和他一起，好像也不算太長。
---
深夜，沈清辭洗完澡出來，發現陸司衍不在臥室。
她走到書房門口，看到他在電腦前坐著。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專註，正在敲鍵盤。
她沒有進去打擾，只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看到他停下來，低頭看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新戒指，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心軟了一下。
正要轉身離開，他忽然開口：
“看夠了嗎？”
沈清辭一楞。
他轉過頭，隔著半個書房的距離看她，眼裏有笑意。
“進來。”
她走進去，被他拉到身邊。
電腦屏幕上，是一個新建的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
【SQC·求婚成功】
下面只有一行小字：
2024年11月19日，她說願意。
純粹因為愛。
沈清辭看著那行字，鼻子又酸了。
“你記這些幹什麽？”她啞聲問。
“記一輩子。”他說，“等老了，翻出來看。”
她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
窗外的月光很亮，灑了一地銀霜。
書房裏很安靜，只有電腦散熱器輕微的嗡嗡聲。
陸司衍的手搭在她隆起的腹部，感受著那裏偶爾傳來的一下兩下輕動。
很久以後，他低聲說：
“清辭。”
“嗯。”
“謝謝你。”
“謝什麽？”
他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謝你願意，純粹因為愛我。”
沈清辭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腹中，等等又踢了一下。
像在說：爸爸媽媽，我也純粹因為你們，而來到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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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隨意地掃了一眼，目光在某處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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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漂亮。
但也只是“很漂亮”而已。
沈清辭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她沒有註意到，陸司衍的視線在她停駐的那三秒裏，一直落在她臉上。
---
三天後，周二傍晚。
陸司衍說要帶她出去吃飯。
沈清辭沒多想——這幾個月他變著法子哄她開心，每周的“約會日”已經成了固定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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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以為他們是來吃飯的。
直到電梯在頂層停下，門打開的瞬間，她才意識到不對。
餐廳裏空無一人。
所有餐桌都撤走了，只剩靠窗的最佳位置，擺著一張鋪了白色桌布的小圓桌。
桌上有一束淺粉色的玫瑰——不是那種濃艷的粉，是很淡很淡的、近乎白的初櫻色。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燈火在暮色中漸次亮起。江面上有游船緩緩駛過，拖出一道細長的漣漪。
沈清辭轉過頭，看向陸司衍。
他站在她身側，表情平靜，但她看到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陸司衍？”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牽著她，走到那張小圓桌前，讓她面對窗戶，背對他。
“等我一下。”他說。
然後他松開了她的手。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但她聽到了身後很輕很輕的腳步聲——他走開了幾步，然後又走回來。
然後——
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
然後是膝蓋落地的、極輕極輕的一聲。
沈清辭猛地轉身。
陸司衍單膝跪在她身後。
他穿著她最喜歡的那套深灰色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左手腕上那串包漿溫潤的沈香木珠在袖口若隱若現。
他的右手托著一只打開的小盒子。
盒子裏，是一枚戒指。
櫻花粉的枕形主鉆，周圍密密圍鑲著無色碎鉆。正是三天前，她在櫥窗前多看了一眼的那一枚。
沈清辭楞住了。
“陸司衍……你這是……”
他仰頭看著她。
窗外的城市燈火映在他眼睛裏，明明滅滅。他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開口時，聲音有些啞：
“沈清辭。”
他叫的是她的全名。
不是“清辭”，不是“老婆”，是鄭重其事的、像第一次告白那樣認真的——沈清辭。
“我們結婚了。”他說。
“婚禮辦過了，戒指戴上了，婚房住進去了，等等也在你肚子裏一天天長大。”
他頓了頓：
“但那場婚禮，是為了等等，為了兩家人，為了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不是給你的。”
沈清辭的呼吸停了一瞬。
陸司衍繼續說：
“從開始到現在，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有‘不得已’的成分。酒會是意外，懷孕是意外，訂婚是兩家人的決定，婚禮是所有人的期待。”
“只有一件事，不是意外。”
他的聲音更低了：
“我愛你。”
“從八歲到現在，十五年，沒有一天不是。”
“但這句話，我在婚禮上沒說過。在你面前，也從來沒正式說過。”
他舉起手裏的戒指盒，目光定定地看著她：
“所以今天，我要說一次。”
“我，陸司衍，今年二十三歲，從八歲開始愛沈清辭。”
“現在，我想正式向她求婚。”
“不是為了寶寶，不是為了家族，不是為了任何人。”
“只是因為我愛她。”
“只是因為我想要她，純粹因為愛我，而成為我的妻子。”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
“沈清辭小姐——”
“你願意，純粹因為愛我，而戴上這枚戒指嗎？”
沈清辭的眼淚，在他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湧上來了。
此刻，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後是整座城市的萬家燈火。她低頭看著他——他跪在她面前，仰著頭，眼眶泛紅，手指微微顫抖，卻依然穩穩地托著那枚戒指。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八歲那年，她從泳池裏把他拉上來，他昏迷前的最後一眼，濕漉漉的睫毛下，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想起十五歲那年，她發燒還堅持考試，考完出來看到他在考場外，嘴唇咬出了血。
想起十八歲那年高考，她給他送藥，他燒得糊塗了卻記得說“清辭別怕”。
想起幾個月前，他單膝跪地，拿著驗孕棒，聲音發抖地說“嫁給我”。
想起那些日記，那些收藏，那些“剛好”和“順便”。
想起他書房暗格裏，她們認識二十年的每一個瞬間。
原來，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
等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純粹的時刻。
等一次只因為愛而發生的、正式的、完整的告白。
沈清辭的眼淚滑落下來。
她沒有伸手去擦。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左手。
“我願意。”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早就願意了。”
陸司衍的眼眶驟然紅了。
他握住她的手，把那枚戒指從盒子裏取出，緩緩套進她的無名指。
戒指的尺寸剛剛好。
粉鉆在餐廳暖色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沈清辭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忽然想起什麽。
她翻過手掌，讓戒指內側朝向自己。
那裏刻著一行極細極細的字——
SQC, my choice forever.
她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你什麽時候刻的？”她啞聲問。
“訂的時候。”陸司衍還跪著，仰頭看她，“刻字等了兩天，所以今天才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我也有一枚。”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另一只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款式相同的男戒，只是主石換成了無色鉆石。
他把戒指翻過來，內側同樣刻著一行字——
LSY, her choice enough.
她的選擇，就夠了。
沈清辭看著那行字，眼淚落得更兇了。
“起來。”她伸手去拉他，“跪那麽久，膝蓋不疼嗎？”
“疼。”陸司衍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但值得。”
他握住她的手，低頭看她手指上那枚戒指，又看看自己掌心裏的那一枚。
“幫我戴上。”他說。
沈清辭接過那枚男戒，托起他的左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無名指上已經有一枚婚戒了——那是婚禮那天，他們互相戴上的。
現在，她要把第二枚，套在同一根手指上。
兩枚戒指並排貼著。
一枚是“家族、責任、所有人的期待”。
一枚是“只因為愛”。
沈清辭戴好戒指，擡起頭。
陸司衍正看著她，眼眶紅著，嘴角卻彎起來。
“戴好了。”她說。
“嗯。”他點頭，“以後就是雙倍綁定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他伸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別哭了。”他輕聲說，“孕婦哭太多，等等以後愛哭。”
“他愛哭也是像你。”沈清辭吸了吸鼻子，“又不是像我。”
陸司衍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像我。”
他把她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然璀璨。江面上有游船緩緩駛過，拖出一道長長的、金色的漣漪。
餐廳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沈清辭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那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動，忽然想起什麽。
“陸司衍。”
“嗯。”
“你剛才說，從八歲到現在，十五年。”
“嗯。”
“那如果，”她頓了頓，“如果那天晚上，周偉沒有下藥呢？”
“你會怎麽辦？”
陸司衍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聲說：
“等。”
“繼續等。”
“等你什麽時候累了，不想一個人了，回頭看看——”
“我還在。”
沈清辭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腹中，等等輕輕踢了一下。
像在說：爸爸媽媽，我也在。
---
回家的車上，沈清辭一直看著手上的戒指。
兩枚戒指並排戴著——婚戒和求婚戒。粉鉆在車內昏暗的光線裏依然閃閃爍爍，像藏了一顆星星。
陸司衍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始終握著她的左手。
等紅燈的時候，他側頭看她。
“喜歡嗎？”
“嗯。”她點頭，“很喜歡。”
他沈默了一下，然後說：
“其實還有一件事。”
沈清辭看向他。
“什麽？”
他的耳根有些紅，但沒有移開視線：
“我本來想寫一封很長的信，把所有沒說的話都寫下來，今天一起給你。”
“但後來沒寫。”
“為什麽？”
“因為寫不完。”他說，“想說的話太多了，寫幾天幾夜也寫不完。”
“所以算了。”
“反正還有一輩子，慢慢說。”
沈清辭看著他。
紅燈變綠，後面的車按了一下喇叭。他收回視線，繼續開車。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看著那兩枚並排的戒指。
一輩子。
很長。
但和他一起，好像也不算太長。
---
深夜，沈清辭洗完澡出來，發現陸司衍不在臥室。
她走到書房門口，看到他在電腦前坐著。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專註，正在敲鍵盤。
她沒有進去打擾，只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看到他停下來，低頭看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新戒指，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心軟了一下。
正要轉身離開，他忽然開口：
“看夠了嗎？”
沈清辭一楞。
他轉過頭，隔著半個書房的距離看她，眼裏有笑意。
“進來。”
她走進去，被他拉到身邊。
電腦屏幕上，是一個新建的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
【SQC·求婚成功】
下面只有一行小字：
2024年11月19日，她說願意。
純粹因為愛。
沈清辭看著那行字，鼻子又酸了。
“你記這些幹什麽？”她啞聲問。
“記一輩子。”他說，“等老了，翻出來看。”
她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
窗外的月光很亮，灑了一地銀霜。
書房裏很安靜，只有電腦散熱器輕微的嗡嗡聲。
陸司衍的手搭在她隆起的腹部，感受著那裏偶爾傳來的一下兩下輕動。
很久以後，他低聲說：
“清辭。”
“嗯。”
“謝謝你。”
“謝什麽？”
他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謝你願意，純粹因為愛我。”
沈清辭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腹中，等等又踢了一下。
像在說：爸爸媽媽，我也純粹因為你們，而來到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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