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孕反與止吐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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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孕反與止吐手環
訂婚宴的盛大與浪漫仿佛還在昨日，但孕期的現實很快以一種不容忽視的方式降臨。
孕8周，沈清辭的孕反毫無預兆地全面爆發。
那天早晨，陸司衍照例六點半起床準備早餐。他熬了小米粥，蒸了蝦仁雞蛋羹，切了新鮮水果，每一道都是按營養師建議的清淡易消化食譜制作的。
七點鐘，他輕輕推開臥室門，準備叫沈清辭起床。
床上的人蜷縮著，眉頭緊蹙。
“清辭？”陸司衍走到床邊，俯身輕喚。
沈清辭睜開眼，臉色是肉眼可見的蒼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突然捂住嘴，猛地從床上坐起，踉蹌著沖進衛生間。
陸司衍臉色一變，立刻跟進去。
沈清辭跪在馬桶前，吐得撕心裂肺。可她胃裏空空如也，吐出來的只有酸水和膽汁。
陸司衍蹲在她身邊，一只手輕拍她的背，另一只手牢牢扶住她的肩膀，臉色比她還要難看。
等這一陣過去，沈清辭虛脫地靠在他懷裏，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陸司衍的聲音緊繃。
“昨晚半夜…就有點惡心。”沈清辭聲音虛弱，“我以為睡一覺就好了。”
陸司衍的心沈了下去。他把她抱回床上，端來溫水讓她漱口，又用溫毛巾仔細擦她的臉和手。
沈清辭勉強喝了兩口水，剛咽下去，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感湧上來。
這一天，成了噩夢的開始。
無論陸司衍準備什麽食物，沈清辭看到就反胃。
小米粥？聞到米味就想吐。
白水煮蛋？蛋腥味讓她瞬間幹嘔。就連她平時最愛吃的水果，此刻也變得難以忍受。
她勉強吃進去的任何東西，最多在胃裏停留半小時，就會全部吐出來。
一天下來，她瘦了一斤半。
陸司衍急得嘴角起了泡。他取消了未來三天所有的工作安排，全天候守在沈清辭身邊。他請來了江城最頂尖的產科醫生、營養學教授、甚至中醫專家，在雲頂公寓開了一場小型會診。
中醫專家建議嘗試按壓內關穴止吐，並推薦了幾種舒緩的精油配方。
“內關穴在這裏，”老中醫在陸司衍手腕上示範，“按壓時可以配合深呼吸，有一定緩解作用。另外，柑橘類、薄荷類精油的香氣對孕吐也有幫助。”
陸司衍認真地記下每一個穴位的位置，每一種精油的配比。送走專家團隊後，他坐在書房裏，對著電腦和一堆醫學資料，眉頭緊鎖。
沈清辭躺在臥室床上，能隱約聽到書房裏傳來的聲音——他在打電話，語氣急促而堅定。
“對，我需要一個可以精準按壓內關穴的微型裝置…不，不是普通的按摩儀，要能根據惡心程度自動調節力度…對，結合精油緩釋功能…我不管難度，三天，我最多給三天時間…”
她閉上眼睛，心裏湧起一陣覆雜的情緒。有感動，也有愧疚——為他因為她的事如此焦頭爛額而愧疚。
接下來的三天，陸司衍幾乎沒怎麽睡覺。
白天，他寸步不離地照顧沈清辭，嘗試各種方法緩解她的不適：穴位按摩、精油香薰、少食多餐的流食…稍有成效，但治標不治本。
沈清辭依然吃什麽吐什麽，體重持續下降，臉頰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
晚上，等沈清辭勉強睡著後，陸司衍就鉆進書房。書房的門縫下徹夜透出燈光，裏面傳來他低聲打電話、敲擊鍵盤、甚至焊接電路的細微聲響。
第三天淩晨四點，沈清辭再次被惡心感驚醒。她輕手輕腳下床，走到書房門口。
門虛掩著。她看到陸司衍坐在工作臺前，臺燈的光線勾勒出他疲憊卻專註的側影。他左手腕上戴著一個粗糙的原型裝置——那是一個3D打印的白色手環，表面還有未打磨的層疊紋路。
手環內側有幾個微小的凸起，正對著內關穴的位置。
陸司衍閉著眼睛，眉頭緊蹙，右手在筆記本電腦上快速記錄著什麽。
沈清辭註意到，電腦屏幕上是一個覆雜的曲線圖，旁邊標註著“惡心指數模擬數據”。
他在用自己的身體測試。
這個認知讓沈清辭的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她輕輕推開門。
陸司衍立刻察覺，轉過身來，下意識想把左手腕藏到身後，但已經來不及了。
“你…”沈清辭走到他面前，看著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著他嘴角未愈的水泡，聲音哽咽，“你一晚上沒睡？”
“睡了會兒。”陸司衍輕描淡寫，站起身扶住她，“怎麽起來了？又不舒服？”
沈清辭搖搖頭，拉起他的左手。那個原型手環戴在他腕上，內側的凸起已經將皮膚壓出紅印。她輕輕觸摸那些紅印，指尖發顫。
“你在測試什麽？”她問，雖然心裏已經明白。
陸司衍沈默了幾秒，然後從工作臺上拿起另一個更精致的手環。
這個明顯是完成品：陶瓷白的表面溫潤光滑，設計簡約如一件珠寶，完全看不出是醫療設備。
屏幕極薄，此刻顯示著柔和的心率波形。
“止吐手環。”他說，聲音有些沙啞，“原理是通過精準按壓內關穴，配合緩釋的柑橘精油，抑制惡心反射。
內置傳感器可以監測心率變異性和皮膚電反應，AI算法會實時評估惡心程度，自動調節按壓力度和精油釋放量。”
他說得很專業，很流暢，仿佛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沈清辭的眼淚湧了上來：“你…你親自試？”
“總要有人測試力度和反應。”陸司衍說得理所當然，“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頓了頓，看著她蒼白的臉，眼神裏滿是心疼：“陳默找來了孕婦孕吐反應的生理數據模型，我模擬了不同孕周、不同嚴重程度的惡心指數，然後調整算法…但理論數據永遠比不上親身測試。”
沈清辭的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滴在他手背上。
陸司衍慌了，連忙放下手環，用指腹擦她的眼淚：“別哭…清辭，別哭…”
“你這個傻子…”沈清辭哭著說，“你把自己當實驗品嗎？”
“只要能讓你舒服一點，值得。”陸司衍把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你不知道…這三天我看著你吐，看著你瘦，我卻什麽都做不了…那種感覺，比我自己生病難受一萬倍。”
他的聲音在顫抖。
沈清辭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氣——那是他測試精油時沾上的。
良久，陸司衍松開她，拿起那個完成版的手環：“試試看，好嗎？”
沈清辭點點頭，伸出手腕。
陸司衍小心翼翼地為她戴上。手環自動貼合她的腕圍，屏幕亮起柔和的暖光，顯示心率：72次/分，惡心指數：68（中度）。
幾秒鐘後，手環內側傳來輕微而精準的按壓感，正好落在內關穴上。與此同時，淡淡的柑橘混合薄荷的清香緩緩釋放，清新而不刺鼻。
沈清辭閉上眼睛，感受著穴位上傳來的酸脹感，呼吸著舒緩的香氣。神奇的是，那股一直盤踞在胸口的惡心感，真的開始緩緩消退。
“怎麽樣？”陸司衍緊張地看著她。
“好多了…”沈清辭輕聲說，“真的…好多了。”
陸司衍長長松了一口氣，那口氣松得仿佛卸下了千鈞重擔。他眼眶瞬間紅了，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嚇死我了…”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哽咽，“清辭，你嚇死我了…你再瘦下去，我要瘋了…”
沈清辭的眼淚又湧出來。她回抱住他，感受著他微微顫抖的身體，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
這個男人，用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為她造了一個止吐手環。
因為他看不得她受一點苦。
“我餓了。”沈清辭忽然說。
陸司衍身體一僵，松開她，眼睛亮得驚人：“想吃什麽？什麽都行，我馬上做！”
“就…小米粥吧。”沈清辭說，“加一點點糖。”
“好，馬上！”陸司衍幾乎是跑著進廚房的。
沈清辭坐在餐桌前，看著廚房裏他忙碌的背影。腕上的手環持續工作著，惡心指數已經降到25（輕微）。她擡起手，仔細端詳這個手環。
在屏幕側面的極窄邊緣，她看到了一行激光刻印的微小子。她湊近，在晨光中辨認——
“為我的光而造。”
她的眼淚再次決堤。
陸司衍端著一碗溫熱的小米粥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她對著手環流淚的樣子。他放下碗，半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怎麽又哭了？還是不舒服？”
沈清辭搖搖頭，把手環舉到他眼前，指著那行小字。
陸司衍的耳根微微泛紅。他輕咳一聲，低聲道：“本來就是…為你造的。”
“我知道。”沈清辭哭著笑，“謝謝你，陸司衍。”
“不用謝。”陸司衍端起粥，舀起一勺，輕輕吹涼，遞到她嘴邊，“來，嘗嘗。”
沈清辭張開嘴，咽下那口粥。
小米粥煮得軟糯清甜，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落入胃中——這一次，沒有翻湧，沒有惡心。
她吃了小半碗。
雖然只是小半碗，但陸司衍的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他看著她一口一口吃下去，看著她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眼眶又紅了。
“夠了，”沈清辭放下勺子，“慢慢來。”
“好，慢慢來。”陸司衍點頭，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想吃了再吃，不想吃就不吃。我們慢慢來。”
他收拾了碗筷，然後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把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
“寶寶，”他低聲說，聲音裏還帶著未散的哽咽，“你看，媽媽終於能吃下東西了…你要乖，別讓媽媽太辛苦…爸爸會保護你們，一直保護你們…”
沈清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晨光從落地窗湧進來，將兩人籠罩在溫暖的金色裏。腕上的手環安靜工作，惡心指數降到了15。
她想，如果愛有形狀，那一定就是這個手環的樣子——不是華麗的誓言，不是昂貴的禮物，而是“我看不得你受一點苦，所以我要為你造一個解藥”。
而這個男人，用了十五年等她，用了三天三夜為她造解藥。
餘生，他還會用每一天，愛她，護她，寵她。
沈清辭在陸司衍肩上蹭了蹭，輕聲說：“陸司衍。”
“嗯？”
“等寶寶出生，你要告訴他。”
“告訴他什麽？”
“告訴他，”沈清辭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爸爸愛媽媽，愛到看不得她吐，就為她造了一個手環。”
陸司衍笑了，笑容溫柔而滿足：“好，我告訴他。還要告訴他，媽媽是爸爸的光，爸爸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守護這道光。”
沈清辭也笑了。
孕反還在，前路也許還有更多辛苦。
但有這個人在身邊，她忽然覺得，什麽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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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的盛大與浪漫仿佛還在昨日，但孕期的現實很快以一種不容忽視的方式降臨。
孕8周，沈清辭的孕反毫無預兆地全面爆發。
那天早晨，陸司衍照例六點半起床準備早餐。他熬了小米粥，蒸了蝦仁雞蛋羹，切了新鮮水果，每一道都是按營養師建議的清淡易消化食譜制作的。
七點鐘，他輕輕推開臥室門，準備叫沈清辭起床。
床上的人蜷縮著，眉頭緊蹙。
“清辭？”陸司衍走到床邊，俯身輕喚。
沈清辭睜開眼，臉色是肉眼可見的蒼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突然捂住嘴，猛地從床上坐起，踉蹌著沖進衛生間。
陸司衍臉色一變，立刻跟進去。
沈清辭跪在馬桶前，吐得撕心裂肺。可她胃裏空空如也，吐出來的只有酸水和膽汁。
陸司衍蹲在她身邊，一只手輕拍她的背，另一只手牢牢扶住她的肩膀，臉色比她還要難看。
等這一陣過去，沈清辭虛脫地靠在他懷裏，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陸司衍的聲音緊繃。
“昨晚半夜…就有點惡心。”沈清辭聲音虛弱，“我以為睡一覺就好了。”
陸司衍的心沈了下去。他把她抱回床上，端來溫水讓她漱口，又用溫毛巾仔細擦她的臉和手。
沈清辭勉強喝了兩口水，剛咽下去，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感湧上來。
這一天，成了噩夢的開始。
無論陸司衍準備什麽食物，沈清辭看到就反胃。
小米粥？聞到米味就想吐。
白水煮蛋？蛋腥味讓她瞬間幹嘔。就連她平時最愛吃的水果，此刻也變得難以忍受。
她勉強吃進去的任何東西，最多在胃裏停留半小時，就會全部吐出來。
一天下來，她瘦了一斤半。
陸司衍急得嘴角起了泡。他取消了未來三天所有的工作安排，全天候守在沈清辭身邊。他請來了江城最頂尖的產科醫生、營養學教授、甚至中醫專家，在雲頂公寓開了一場小型會診。
中醫專家建議嘗試按壓內關穴止吐，並推薦了幾種舒緩的精油配方。
“內關穴在這裏，”老中醫在陸司衍手腕上示範，“按壓時可以配合深呼吸，有一定緩解作用。另外，柑橘類、薄荷類精油的香氣對孕吐也有幫助。”
陸司衍認真地記下每一個穴位的位置，每一種精油的配比。送走專家團隊後，他坐在書房裏，對著電腦和一堆醫學資料，眉頭緊鎖。
沈清辭躺在臥室床上，能隱約聽到書房裏傳來的聲音——他在打電話，語氣急促而堅定。
“對，我需要一個可以精準按壓內關穴的微型裝置…不，不是普通的按摩儀，要能根據惡心程度自動調節力度…對，結合精油緩釋功能…我不管難度，三天，我最多給三天時間…”
她閉上眼睛，心裏湧起一陣覆雜的情緒。有感動，也有愧疚——為他因為她的事如此焦頭爛額而愧疚。
接下來的三天，陸司衍幾乎沒怎麽睡覺。
白天，他寸步不離地照顧沈清辭，嘗試各種方法緩解她的不適：穴位按摩、精油香薰、少食多餐的流食…稍有成效，但治標不治本。
沈清辭依然吃什麽吐什麽，體重持續下降，臉頰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
晚上，等沈清辭勉強睡著後，陸司衍就鉆進書房。書房的門縫下徹夜透出燈光，裏面傳來他低聲打電話、敲擊鍵盤、甚至焊接電路的細微聲響。
第三天淩晨四點，沈清辭再次被惡心感驚醒。她輕手輕腳下床，走到書房門口。
門虛掩著。她看到陸司衍坐在工作臺前，臺燈的光線勾勒出他疲憊卻專註的側影。他左手腕上戴著一個粗糙的原型裝置——那是一個3D打印的白色手環，表面還有未打磨的層疊紋路。
手環內側有幾個微小的凸起，正對著內關穴的位置。
陸司衍閉著眼睛，眉頭緊蹙，右手在筆記本電腦上快速記錄著什麽。
沈清辭註意到，電腦屏幕上是一個覆雜的曲線圖，旁邊標註著“惡心指數模擬數據”。
他在用自己的身體測試。
這個認知讓沈清辭的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她輕輕推開門。
陸司衍立刻察覺，轉過身來，下意識想把左手腕藏到身後，但已經來不及了。
“你…”沈清辭走到他面前，看著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著他嘴角未愈的水泡，聲音哽咽，“你一晚上沒睡？”
“睡了會兒。”陸司衍輕描淡寫，站起身扶住她，“怎麽起來了？又不舒服？”
沈清辭搖搖頭，拉起他的左手。那個原型手環戴在他腕上，內側的凸起已經將皮膚壓出紅印。她輕輕觸摸那些紅印，指尖發顫。
“你在測試什麽？”她問，雖然心裏已經明白。
陸司衍沈默了幾秒，然後從工作臺上拿起另一個更精致的手環。
這個明顯是完成品：陶瓷白的表面溫潤光滑，設計簡約如一件珠寶，完全看不出是醫療設備。
屏幕極薄，此刻顯示著柔和的心率波形。
“止吐手環。”他說，聲音有些沙啞，“原理是通過精準按壓內關穴，配合緩釋的柑橘精油，抑制惡心反射。
內置傳感器可以監測心率變異性和皮膚電反應，AI算法會實時評估惡心程度，自動調節按壓力度和精油釋放量。”
他說得很專業，很流暢，仿佛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沈清辭的眼淚湧了上來：“你…你親自試？”
“總要有人測試力度和反應。”陸司衍說得理所當然，“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頓了頓，看著她蒼白的臉，眼神裏滿是心疼：“陳默找來了孕婦孕吐反應的生理數據模型，我模擬了不同孕周、不同嚴重程度的惡心指數，然後調整算法…但理論數據永遠比不上親身測試。”
沈清辭的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滴在他手背上。
陸司衍慌了，連忙放下手環，用指腹擦她的眼淚：“別哭…清辭，別哭…”
“你這個傻子…”沈清辭哭著說，“你把自己當實驗品嗎？”
“只要能讓你舒服一點，值得。”陸司衍把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你不知道…這三天我看著你吐，看著你瘦，我卻什麽都做不了…那種感覺，比我自己生病難受一萬倍。”
他的聲音在顫抖。
沈清辭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氣——那是他測試精油時沾上的。
良久，陸司衍松開她，拿起那個完成版的手環：“試試看，好嗎？”
沈清辭點點頭，伸出手腕。
陸司衍小心翼翼地為她戴上。手環自動貼合她的腕圍，屏幕亮起柔和的暖光，顯示心率：72次/分，惡心指數：68（中度）。
幾秒鐘後，手環內側傳來輕微而精準的按壓感，正好落在內關穴上。與此同時，淡淡的柑橘混合薄荷的清香緩緩釋放，清新而不刺鼻。
沈清辭閉上眼睛，感受著穴位上傳來的酸脹感，呼吸著舒緩的香氣。神奇的是，那股一直盤踞在胸口的惡心感，真的開始緩緩消退。
“怎麽樣？”陸司衍緊張地看著她。
“好多了…”沈清辭輕聲說，“真的…好多了。”
陸司衍長長松了一口氣，那口氣松得仿佛卸下了千鈞重擔。他眼眶瞬間紅了，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嚇死我了…”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哽咽，“清辭，你嚇死我了…你再瘦下去，我要瘋了…”
沈清辭的眼淚又湧出來。她回抱住他，感受著他微微顫抖的身體，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
這個男人，用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為她造了一個止吐手環。
因為他看不得她受一點苦。
“我餓了。”沈清辭忽然說。
陸司衍身體一僵，松開她，眼睛亮得驚人：“想吃什麽？什麽都行，我馬上做！”
“就…小米粥吧。”沈清辭說，“加一點點糖。”
“好，馬上！”陸司衍幾乎是跑著進廚房的。
沈清辭坐在餐桌前，看著廚房裏他忙碌的背影。腕上的手環持續工作著，惡心指數已經降到25（輕微）。她擡起手，仔細端詳這個手環。
在屏幕側面的極窄邊緣，她看到了一行激光刻印的微小子。她湊近，在晨光中辨認——
“為我的光而造。”
她的眼淚再次決堤。
陸司衍端著一碗溫熱的小米粥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她對著手環流淚的樣子。他放下碗，半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怎麽又哭了？還是不舒服？”
沈清辭搖搖頭，把手環舉到他眼前，指著那行小字。
陸司衍的耳根微微泛紅。他輕咳一聲，低聲道：“本來就是…為你造的。”
“我知道。”沈清辭哭著笑，“謝謝你，陸司衍。”
“不用謝。”陸司衍端起粥，舀起一勺，輕輕吹涼，遞到她嘴邊，“來，嘗嘗。”
沈清辭張開嘴，咽下那口粥。
小米粥煮得軟糯清甜，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落入胃中——這一次，沒有翻湧，沒有惡心。
她吃了小半碗。
雖然只是小半碗，但陸司衍的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他看著她一口一口吃下去，看著她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眼眶又紅了。
“夠了，”沈清辭放下勺子，“慢慢來。”
“好，慢慢來。”陸司衍點頭，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想吃了再吃，不想吃就不吃。我們慢慢來。”
他收拾了碗筷，然後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把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
“寶寶，”他低聲說，聲音裏還帶著未散的哽咽，“你看，媽媽終於能吃下東西了…你要乖，別讓媽媽太辛苦…爸爸會保護你們，一直保護你們…”
沈清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晨光從落地窗湧進來，將兩人籠罩在溫暖的金色裏。腕上的手環安靜工作，惡心指數降到了15。
她想，如果愛有形狀，那一定就是這個手環的樣子——不是華麗的誓言，不是昂貴的禮物，而是“我看不得你受一點苦，所以我要為你造一個解藥”。
而這個男人，用了十五年等她，用了三天三夜為她造解藥。
餘生，他還會用每一天，愛她，護她，寵她。
沈清辭在陸司衍肩上蹭了蹭，輕聲說：“陸司衍。”
“嗯？”
“等寶寶出生，你要告訴他。”
“告訴他什麽？”
“告訴他，”沈清辭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爸爸愛媽媽，愛到看不得她吐，就為她造了一個手環。”
陸司衍笑了，笑容溫柔而滿足：“好，我告訴他。還要告訴他，媽媽是爸爸的光，爸爸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守護這道光。”
沈清辭也笑了。
孕反還在，前路也許還有更多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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