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誤會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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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誤會的告白
晚上八點，雲頂公寓。
陸司衍將車停進地庫，卻沒有立刻下車。他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上——沈清辭已經先一步上樓了，但座位上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
這一整天，她都很不對勁。
從早晨醒來時的恍惚，到午餐時的心不在焉，再到剛才回家路上的沈默。她總是下意識地撫摸小腹，眼神飄忽，好幾次欲言又止。
陸司衍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太反常了。自從一周前那個夜晚，兩人正式確定關系後，沈清辭雖然也會有害羞、會臉紅，但從來沒有這樣......心事重重過。
一個念頭忽然闖入腦海，讓他的心臟猛地一沈。
她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答應和他試試，後悔讓關系超越協議，後悔......給了他這十五年來夢寐以求的回應？
這個想法像冰水澆頭，瞬間讓陸司衍渾身發冷。他想起這一周來的甜蜜——清晨的早安吻，午間的約會，深夜的相擁而眠。
那些他珍藏了十五年的渴望，終於在最近七天得到了滿足。
但如果她現在後悔了，如果他終於走到她身邊，她卻要轉身離開......
陸司衍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進電梯。電梯鏡面墻壁裏倒映出他緊繃的臉——下頜線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裏有掩飾不住的慌亂。
十五年了。他等了十五年，才終於等到她回頭看他。
他不能接受，在僅僅一周後，就要失去這一切。
電梯到達頂層。
陸司衍走出電梯，站在公寓門前，卻遲遲沒有開門。他需要整理情緒，需要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不能嚇到她。
但當他最終推開門，看到客廳裏的情景時，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了喉嚨裏。
沈清辭坐在沙發上，沒有開主燈，只有落地燈昏暗的光線籠罩著她。她蜷縮在沙發一角，懷裏抱著一個抱枕，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蒼白脆弱。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過頭。看到他的瞬間，她的眼睛閃爍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這個沈默，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陸司衍所有的理智。
他關上門，快步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地——不是求婚的姿勢，而是想要平視她，想要看清她眼睛裏的情緒。
“清辭，”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談談。”
沈清辭看著他，眼神覆雜。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又咽了回去。
這個猶豫，在陸司衍眼裏成了默認。
他再也控制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涼得讓他心疼。
“別走。”他說，兩個字，卻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滾燙的溫度和幾乎破碎的脆弱。
沈清辭楞住了：“什麽？”
“協議可以改。”陸司衍語速很快，像是怕說慢了就來不及，“期限可以延長，一年不夠就兩年，兩年不夠就五年、十年......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水光。
“別這麽快判我出局......”他的聲音開始顫抖，“我演了二十年才走到你身邊，別......別這麽快就讓我離開。”
二十年的隱忍，十五年的暗戀，一周的甜蜜。
如果這一切要在今天結束，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沈清辭徹底怔住了。她看著陸司衍通紅的眼眶，看著他緊握著自己的、微微顫抖的手，看著他臉上那種近乎絕望的表情，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他以為她要離開。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湧起一陣酸澀的疼痛。原來在她猶豫該怎麽告訴他懷孕的消息時，他在害怕她會離開。
“陸司衍，”她輕聲說，反握住他的手，“你誤會了。”
陸司衍看著她，眼神裏是濃得化不開的恐懼和期待：“那......那你為什麽......”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抽回手，從沙發旁邊的包裏拿出那個用紙巾包著的東西，緩緩展開。
驗孕棒。
兩道清晰的杠。
她把它遞到陸司衍面前，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什麽：
“不是你想的那樣。是......這個。”
時間靜止了。
陸司衍的目光落在那兩道杠上，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盯著那兩道杠，眼睛一眨不眨，呼吸停滯，連握著沈清辭的手都忘了松開。
一秒，兩秒，三秒......
三十秒。
整整三十秒，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只有胸膛在極其緩慢地起伏。
沈清辭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她看著他臉上變幻的表情——從最初的茫然，到逐漸的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某種她看不懂的、極其覆雜的情緒上。
他會開心嗎？會接受嗎？還是會覺得這是負擔？
這些念頭在她腦海裏瘋狂打轉，讓她幾乎要窒息。
然後，陸司衍動了。
他緩緩松開她的手，慢慢站起身。
沈清辭的心一沈——他是不是......不高興？
但下一秒，陸司衍做出了一個讓她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他重新單膝跪地，但不是剛才那種祈求的姿勢，而是標準的求婚姿勢。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那個盒子看起來已經有些磨損，邊角泛白，顯然已經在他口袋裏放了很久。
沈清辭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陸司衍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枚設計簡潔的鉆戒，主鉆不大，但切割完美，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戒圈上還鑲嵌著一圈細小的碎鉆，像一圈溫柔的星環。
他看著她，眼神裏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情感——震驚、狂喜、不敢置信，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清辭，”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誓言，“嫁給我。”
沈清辭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不是因為孩子，”陸司衍繼續說，眼眶比剛才更紅，聲音顫抖卻堅定，“是因為我愛你。從八歲開始，到現在，到未來，一直愛你。”
他頓了頓，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平覆過於洶湧的情緒：
“我想和你共度餘生。想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想每天晚上睡前最後一眼看到的也是你。想和你一起經歷人生的所有——好的，壞的，甜蜜的，艱難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堅定：
“這個戒指，”他拿起那枚鉆戒，指尖微微顫抖，“我準備了三年。從你二十歲生日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在等，等一個可以把它送給你的機會。”
“現在，”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溫柔得像要把她融化，“我終於等到了。”
沈清辭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滴在沙發扶手上，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也滴在陸司衍握著戒指的手上。
她看著那枚戒指，看著戒指內圈隱約可見的刻字——即使不細看，她也知道那裏刻著什麽。就像她知道，這個男人愛了她十五年，等了她十五年，現在，他要用餘生繼續愛她，陪她。
“陸司衍......”她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可以不馬上答應。”陸司衍輕聲說，但眼神裏有掩飾不住的緊張，“你可以考慮，可以慢慢想。我會等，就像我等了十五年一樣，我可以繼續等。”
沈清辭搖頭，用力搖頭。她伸出手，不是去接戒指，而是輕輕捧住他的臉。
她的指尖觸碰到他微涼的皮膚，觸碰到他因為緊張而緊繃的下頜線，觸碰到他微微顫抖的嘴唇。
“不用等。”她哭著說，卻笑著，“我願意。”
三個字，輕得像嘆息，卻重得像承諾。
陸司衍的眼睛瞬間更紅了。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將戒指戴在她的左手無名指上——尺寸剛好，仿佛是為她量身定做。
戒指戴上的瞬間，沈清辭感覺有什麽東西，在這一刻徹底落定了。
不是協議，不是責任，不是任何外在的東西。
而是兩顆心，經歷了十五年的漫長跋涉，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彼此。
陸司衍站起身，將她從沙發上拉起來，緊緊擁入懷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但她沒有掙紮，反而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
“清辭......”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哽咽，“謝謝你。”
“謝什麽？”她悶悶地問。
“謝謝你願意。”他說，“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讓我用餘生愛你。”
沈清辭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擡起頭，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臉上那種近乎虔誠的溫柔，然後踮起腳，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不再是試探，不再是熱情，而是......承諾。是兩顆心終於完全向彼此敞開的印記。
陸司衍幾乎是立刻回應，他捧住她的臉，加深這個吻。眼淚從兩人緊貼的臉頰間滑落，分不清是誰的，鹹澀的，卻也是甜蜜的。
良久，兩人才緩緩分開，額頭相抵，呼吸交融。
沈清辭擡起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閃爍的戒指。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終於看清了內圈的刻字——
“SQCLSY 2008-forever”
2008年。那是他八歲，她七歲。那是他愛上她的開始。
而forever，是他給她的承諾。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她輕聲問。
“三年前。”陸司衍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戒指，“你二十歲生日那天。我想，如果等到你二十五歲，你還沒有喜歡的人，我就......就去告訴你一切。”
沈清辭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
原來在她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準備好了戒指，準備好了承諾，準備好了......用一生來愛她。
“那如果，”她看著他，“我永遠都沒發現你的心意呢？”
陸司衍笑了，笑容溫柔而苦澀：“那我就等到永遠。等到我變成老頭子，你還是什麽都不知道，我就......就帶著這個戒指進墳墓。”
沈清辭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捶了他一下：“傻子。”
“嗯，我是傻子。”陸司衍承認得很坦然，“愛了你十五年的傻子。”
他重新將她擁入懷中，手輕輕撫上她的小腹。那個動作很輕，很小心翼翼，像是在觸碰什麽易碎的珍寶。
“這裏，”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真的有我們的孩子了？”
沈清辭點點頭，將臉埋在他肩窩：“五周。應該是......酒會那晚。”
陸司衍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幾秒後，他松開她，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眼神認真得讓她心跳加速。
“明天，”他說，“我們去醫院做全面檢查。我要知道你和寶寶都健康。”
“還有，”他繼續，語氣不容置疑，“從今天起，你的所有工作，我來協助。所有行程，我來安排。所有需要，我來滿足。”
沈清辭笑了，眼眶卻還紅著：“陸總，你這是要當我的全職助理嗎？”
“不。”陸司衍搖頭，眼神溫柔而堅定，“我要當你的丈夫，當你孩子的父親。而這兩個身份的第一要務，就是保護好你。”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眉頭微蹙：“這一周我們......”
“我問過醫生了。”沈清辭知道他在擔心什麽，輕聲說，“早期只要註意點，不會有事。而且......”她的臉微微發熱，“你很小心。”
陸司衍的耳根紅了。他輕咳一聲，重新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那就好。”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站在客廳裏，誰都沒有說話，但空氣裏流淌著一種安寧而甜蜜的氛圍。
窗外，江城的夜晚深沈。而屋內，一場持續了十五年的漫長等待，終於在這一夜，開花結果。
沈清辭在陸司衍的懷裏閉上眼睛，手輕輕放在小腹上。
她想，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十五年的暗戀，五周的意外，一周的甜蜜。
然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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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雲頂公寓。
陸司衍將車停進地庫，卻沒有立刻下車。他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上——沈清辭已經先一步上樓了，但座位上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
這一整天，她都很不對勁。
從早晨醒來時的恍惚，到午餐時的心不在焉，再到剛才回家路上的沈默。她總是下意識地撫摸小腹，眼神飄忽，好幾次欲言又止。
陸司衍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太反常了。自從一周前那個夜晚，兩人正式確定關系後，沈清辭雖然也會有害羞、會臉紅，但從來沒有這樣......心事重重過。
一個念頭忽然闖入腦海，讓他的心臟猛地一沈。
她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答應和他試試，後悔讓關系超越協議，後悔......給了他這十五年來夢寐以求的回應？
這個想法像冰水澆頭，瞬間讓陸司衍渾身發冷。他想起這一周來的甜蜜——清晨的早安吻，午間的約會，深夜的相擁而眠。
那些他珍藏了十五年的渴望，終於在最近七天得到了滿足。
但如果她現在後悔了，如果他終於走到她身邊，她卻要轉身離開......
陸司衍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進電梯。電梯鏡面墻壁裏倒映出他緊繃的臉——下頜線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裏有掩飾不住的慌亂。
十五年了。他等了十五年，才終於等到她回頭看他。
他不能接受，在僅僅一周後，就要失去這一切。
電梯到達頂層。
陸司衍走出電梯，站在公寓門前，卻遲遲沒有開門。他需要整理情緒，需要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不能嚇到她。
但當他最終推開門，看到客廳裏的情景時，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了喉嚨裏。
沈清辭坐在沙發上，沒有開主燈，只有落地燈昏暗的光線籠罩著她。她蜷縮在沙發一角，懷裏抱著一個抱枕，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蒼白脆弱。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過頭。看到他的瞬間，她的眼睛閃爍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這個沈默，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陸司衍所有的理智。
他關上門，快步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地——不是求婚的姿勢，而是想要平視她，想要看清她眼睛裏的情緒。
“清辭，”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談談。”
沈清辭看著他，眼神覆雜。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又咽了回去。
這個猶豫，在陸司衍眼裏成了默認。
他再也控制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涼得讓他心疼。
“別走。”他說，兩個字，卻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滾燙的溫度和幾乎破碎的脆弱。
沈清辭楞住了：“什麽？”
“協議可以改。”陸司衍語速很快，像是怕說慢了就來不及，“期限可以延長，一年不夠就兩年，兩年不夠就五年、十年......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水光。
“別這麽快判我出局......”他的聲音開始顫抖，“我演了二十年才走到你身邊，別......別這麽快就讓我離開。”
二十年的隱忍，十五年的暗戀，一周的甜蜜。
如果這一切要在今天結束，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沈清辭徹底怔住了。她看著陸司衍通紅的眼眶，看著他緊握著自己的、微微顫抖的手，看著他臉上那種近乎絕望的表情，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他以為她要離開。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湧起一陣酸澀的疼痛。原來在她猶豫該怎麽告訴他懷孕的消息時，他在害怕她會離開。
“陸司衍，”她輕聲說，反握住他的手，“你誤會了。”
陸司衍看著她，眼神裏是濃得化不開的恐懼和期待：“那......那你為什麽......”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抽回手，從沙發旁邊的包裏拿出那個用紙巾包著的東西，緩緩展開。
驗孕棒。
兩道清晰的杠。
她把它遞到陸司衍面前，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什麽：
“不是你想的那樣。是......這個。”
時間靜止了。
陸司衍的目光落在那兩道杠上，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盯著那兩道杠，眼睛一眨不眨，呼吸停滯，連握著沈清辭的手都忘了松開。
一秒，兩秒，三秒......
三十秒。
整整三十秒，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只有胸膛在極其緩慢地起伏。
沈清辭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她看著他臉上變幻的表情——從最初的茫然，到逐漸的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某種她看不懂的、極其覆雜的情緒上。
他會開心嗎？會接受嗎？還是會覺得這是負擔？
這些念頭在她腦海裏瘋狂打轉，讓她幾乎要窒息。
然後，陸司衍動了。
他緩緩松開她的手，慢慢站起身。
沈清辭的心一沈——他是不是......不高興？
但下一秒，陸司衍做出了一個讓她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他重新單膝跪地，但不是剛才那種祈求的姿勢，而是標準的求婚姿勢。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那個盒子看起來已經有些磨損，邊角泛白，顯然已經在他口袋裏放了很久。
沈清辭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陸司衍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枚設計簡潔的鉆戒，主鉆不大，但切割完美，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戒圈上還鑲嵌著一圈細小的碎鉆，像一圈溫柔的星環。
他看著她，眼神裏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情感——震驚、狂喜、不敢置信，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清辭，”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誓言，“嫁給我。”
沈清辭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不是因為孩子，”陸司衍繼續說，眼眶比剛才更紅，聲音顫抖卻堅定，“是因為我愛你。從八歲開始，到現在，到未來，一直愛你。”
他頓了頓，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平覆過於洶湧的情緒：
“我想和你共度餘生。想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想每天晚上睡前最後一眼看到的也是你。想和你一起經歷人生的所有——好的，壞的，甜蜜的，艱難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堅定：
“這個戒指，”他拿起那枚鉆戒，指尖微微顫抖，“我準備了三年。從你二十歲生日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在等，等一個可以把它送給你的機會。”
“現在，”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溫柔得像要把她融化，“我終於等到了。”
沈清辭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滴在沙發扶手上，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也滴在陸司衍握著戒指的手上。
她看著那枚戒指，看著戒指內圈隱約可見的刻字——即使不細看，她也知道那裏刻著什麽。就像她知道，這個男人愛了她十五年，等了她十五年，現在，他要用餘生繼續愛她，陪她。
“陸司衍......”她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可以不馬上答應。”陸司衍輕聲說，但眼神裏有掩飾不住的緊張，“你可以考慮，可以慢慢想。我會等，就像我等了十五年一樣，我可以繼續等。”
沈清辭搖頭，用力搖頭。她伸出手，不是去接戒指，而是輕輕捧住他的臉。
她的指尖觸碰到他微涼的皮膚，觸碰到他因為緊張而緊繃的下頜線，觸碰到他微微顫抖的嘴唇。
“不用等。”她哭著說，卻笑著，“我願意。”
三個字，輕得像嘆息，卻重得像承諾。
陸司衍的眼睛瞬間更紅了。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將戒指戴在她的左手無名指上——尺寸剛好，仿佛是為她量身定做。
戒指戴上的瞬間，沈清辭感覺有什麽東西，在這一刻徹底落定了。
不是協議，不是責任，不是任何外在的東西。
而是兩顆心，經歷了十五年的漫長跋涉，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彼此。
陸司衍站起身，將她從沙發上拉起來，緊緊擁入懷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但她沒有掙紮，反而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
“清辭......”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哽咽，“謝謝你。”
“謝什麽？”她悶悶地問。
“謝謝你願意。”他說，“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讓我用餘生愛你。”
沈清辭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擡起頭，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臉上那種近乎虔誠的溫柔，然後踮起腳，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不再是試探，不再是熱情，而是......承諾。是兩顆心終於完全向彼此敞開的印記。
陸司衍幾乎是立刻回應，他捧住她的臉，加深這個吻。眼淚從兩人緊貼的臉頰間滑落，分不清是誰的，鹹澀的，卻也是甜蜜的。
良久，兩人才緩緩分開，額頭相抵，呼吸交融。
沈清辭擡起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閃爍的戒指。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終於看清了內圈的刻字——
“SQCLSY 2008-forever”
2008年。那是他八歲，她七歲。那是他愛上她的開始。
而forever，是他給她的承諾。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她輕聲問。
“三年前。”陸司衍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戒指，“你二十歲生日那天。我想，如果等到你二十五歲，你還沒有喜歡的人，我就......就去告訴你一切。”
沈清辭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
原來在她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準備好了戒指，準備好了承諾，準備好了......用一生來愛她。
“那如果，”她看著他，“我永遠都沒發現你的心意呢？”
陸司衍笑了，笑容溫柔而苦澀：“那我就等到永遠。等到我變成老頭子，你還是什麽都不知道，我就......就帶著這個戒指進墳墓。”
沈清辭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捶了他一下：“傻子。”
“嗯，我是傻子。”陸司衍承認得很坦然，“愛了你十五年的傻子。”
他重新將她擁入懷中，手輕輕撫上她的小腹。那個動作很輕，很小心翼翼，像是在觸碰什麽易碎的珍寶。
“這裏，”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真的有我們的孩子了？”
沈清辭點點頭，將臉埋在他肩窩：“五周。應該是......酒會那晚。”
陸司衍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幾秒後，他松開她，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眼神認真得讓她心跳加速。
“明天，”他說，“我們去醫院做全面檢查。我要知道你和寶寶都健康。”
“還有，”他繼續，語氣不容置疑，“從今天起，你的所有工作，我來協助。所有行程，我來安排。所有需要，我來滿足。”
沈清辭笑了，眼眶卻還紅著：“陸總，你這是要當我的全職助理嗎？”
“不。”陸司衍搖頭，眼神溫柔而堅定，“我要當你的丈夫，當你孩子的父親。而這兩個身份的第一要務，就是保護好你。”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眉頭微蹙：“這一周我們......”
“我問過醫生了。”沈清辭知道他在擔心什麽，輕聲說，“早期只要註意點，不會有事。而且......”她的臉微微發熱，“你很小心。”
陸司衍的耳根紅了。他輕咳一聲，重新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那就好。”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站在客廳裏，誰都沒有說話，但空氣裏流淌著一種安寧而甜蜜的氛圍。
窗外，江城的夜晚深沈。而屋內，一場持續了十五年的漫長等待，終於在這一夜，開花結果。
沈清辭在陸司衍的懷裏閉上眼睛，手輕輕放在小腹上。
她想，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十五年的暗戀，五周的意外，一周的甜蜜。
然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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