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胃病時的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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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胃病時的姜茶
周三上午十點，沈氏珠寶會議室。
沈清辭坐在主位，面色有些蒼白。胃部傳來熟悉的隱痛，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腹腔裏緩慢絞緊——這是她多年來的老毛病，壓力大或飲食不規律時就會發作。
“沈總，您沒事吧？”設計部總監陳婷註意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
“沒事。”沈清辭強撐起一個微笑，手指無意識地按在胃部，“繼續。”
會議討論的是下一季主打系列的設計方向。PPT一頁頁翻過，設計師們各抒己見，會議室裏氣氛熱烈。但沈清辭的註意力越來越難以集中，胃痛一陣陣加劇，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端起水杯想喝口水，手卻微微發抖，水差點灑出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門口——陸司衍站在那裏，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他今天穿了身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粒扣子，左手腕上那串沈香木珠在會議室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抱歉，打擾了。”陸司衍聲音平靜，目光直接落在沈清辭身上。
會議室裏的員工們面面相覷，眼神中閃過驚訝、好奇，還有壓抑不住的八卦之光。
誰都知道沈總和陸總在談戀愛，但陸總直接闖入公司會議現場，這還是第一次。
沈清辭楞了一下，隨即皺眉：“陸總，我們在開會。”
“我知道。”陸司衍徑直走向她，將紙袋放在她面前的會議桌上，“陳默提醒我，今天是你胃病容易發作的日子。”
他從紙袋裏取出一個保溫杯，一個插著電的暖手寶，還有一個小藥盒。
“紅糖姜茶，溫度剛好。”他擰開保溫杯蓋子，推到沈清辭面前，“暖手寶可以敷在胃部。藥盒裏是胃藥，如果疼得厲害就吃一片。”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十幾個員工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有人偷偷拿起手機，又意識到不妥趕緊放下。陳婷努力憋著笑，肩膀微微發抖。
沈清辭的臉紅了——一半是尷尬，一半是……某種她不願承認的動容。
“陸司衍，你……”她壓低聲音，“你這樣讓我很為難。”
“身體重要。”陸司衍看著她蒼白的臉，眉頭微蹙，“會議可以暫停十分鐘，你先休息一下。”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看向員工們：“抱歉，大家休息十分鐘。”
員工們立刻識趣地起身離開，經過陸司衍身邊時都忍不住多看一眼。最後一個離開的陳婷甚至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
會議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會胃疼？”沈清辭看著他，聲音很輕。
陸司衍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動作自然地從紙袋裏又拿出一個小面包：“你最近三天都沒好好吃晚飯，昨晚只喝了半碗湯。這種狀態下，今天上午胃病發作的概率是87%。”
沈清辭怔住了：“你……怎麽知道我昨晚只喝了半碗湯？”
“王阿姨說的。”陸司衍將小面包推到她面前，“先吃點東西，再喝姜茶。”
沈清辭看著桌上的東西——保溫杯裏飄出紅糖和姜的香氣，暖手寶散發著舒適的溫度，藥盒裏的胃藥是她常吃的牌子，小面包是她喜歡的全麥口味。
他什麽都知道。
連她常吃的胃藥牌子都知道。
“陸司衍，”她輕聲問，“你到底……還知道我多少事？”
陸司衍看著她，眼神深邃，良久才說：“該知道的都知道。”
這話說得暧昧又模糊。沈清辭想追問，胃部又是一陣絞痛，她忍不住弓起腰，手緊緊按住胃部。
“疼得厲害？”陸司衍立刻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手很自然地覆在她按著胃部的手上，“別用力按，會加重疼痛。”
他的手掌溫暖，透過薄薄的襯衫布料傳來溫度。沈清辭身體一僵，卻沒有推開。
“把暖手寶敷上。”陸司衍松開手，拿起暖手寶，用紙巾包了一層，然後輕輕放在她胃部的位置，“這樣不會太燙。”
他的動作細致又溫柔，和平時那個冷靜自持的陸司衍判若兩人。
沈清辭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心裏湧起覆雜的情緒。感動，困惑，還有……一絲慌亂。
十分鐘休息時間很快過去。員工們陸續回到會議室，看到沈總胃部敷著暖手寶，手邊放著姜茶和藥，而陸總居然還坐在她旁邊沒有離開。
“陸總今天不忙嗎？”沈清辭小聲問。
“忙。”陸司衍拿出手機，調成靜音，“但你的會議更重要。”
接下來的會議，陸司衍就坐在沈清辭旁邊，全程安靜地聽著，偶爾用手機處理工作，但每當沈清辭因為胃痛而微微皺眉時，他都會看她一眼，眼神裏寫滿關切。
員工們表面上認真開會，實際上心裏早就炸開了鍋。會議一結束，公司內部群就沸騰了：
“我的天！陸總也太寵了吧！”
“直接闖進會議室送藥送姜茶，這是什麽偶像劇情節！”
“關鍵是陸總怎麽知道沈總今天胃會疼？連藥都準備好了！”
“細思極恐，陸總對沈總的了解程度……這絕對不是剛談戀愛能做到的！”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司辭’CP的終身粉！”
沈清辭不知道員工們的議論，會議結束後，她叫住準備離開的陸司衍。
“等等。”她走到他面前，“你讓陳默提醒你的？”
陸司衍點頭：“嗯。”
“所以陳默也知道我的……”沈清辭有些窘迫，“我的身體狀況？”
“他只負責提醒。”陸司衍看著她，“具體什麽情況，是我自己判斷的。”
沈清辭還想問什麽，陸司衍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她說：“我得回公司了。晚上見。”
“晚上見。”
陸司衍離開後，沈清辭站在原地，心裏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她拿出手機，給陳默發了條消息：“陸總說，是你提醒他我今天胃病可能會發作？”
幾分鐘後，陳默回覆：“沈小姐，陸總三年前就讓我在日程表裏標註了您的身體狀況周期。每月這幾天，我都會提醒他。”
三年前？
沈清辭盯著那三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三年前，她和陸司衍是什麽關系？競爭對手，最多算是世交家的孩子。他為什麽要讓特助記錄她的身體狀況周期？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秋日的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照進來，暖洋洋的。胃部的疼痛已經緩解了許多，暖手寶的溫度透過衣服傳來，舒適而安心。
那天下午，沈清辭工作效率奇低。她總是忍不住走神，想起陸司衍闖入會議室時的樣子，想起他手心的溫度，想起他說“但你的會議更重要”。
下班時間剛到，她就收拾東西離開。回到雲頂公寓時，才下午五點半。
推開門，她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陸司衍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處理郵件。見她回來，他擡起頭：“今天這麽早？”
“嗯，工作處理完了。”沈清辭換鞋，目光投向餐廳——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菜。
清蒸鱸魚，山藥炒木耳，小米粥，還有一碟清炒菠菜。全是清淡養胃的菜式。
“王阿姨今天特意做的。”陸司衍站起身，走向餐廳，“她說你胃不好，要吃得清淡些。”
沈清辭看著那些菜，心裏明白——這根本不是王阿姨的主意。王阿姨雖然細心，但不會對她的身體狀況了如指掌。這只能是陸司衍的安排。
但她沒有拆穿，只是點點頭：“替我謝謝王阿姨。”
兩人在餐廳坐下，安靜地吃飯。陸司衍很自然地給她盛粥，夾菜，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陸司衍，”沈清辭忽然開口，“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陸司衍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協議第三條，在非公開場合也要維持基本的情侶互動。照顧生病的伴侶，是基本素養。”
又是協議。
沈清辭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飯後，陸司衍去書房工作，沈清辭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九點多便上樓洗漱。胃痛已經完全消失，但身體還是有些疲憊。
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半夜，沈清辭被胃痛驚醒。
不是白天那種隱痛，而是一陣尖銳的絞痛。她蜷縮在床上，冷汗瞬間濕透了睡衣。糟糕，這次好像比平時嚴重。
她想起來去拿藥，但疼得幾乎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了。
走廊的光透進來，陸司衍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水杯和藥。
“疼醒了？”他快步走進來，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打開藥盒，取出一片藥，“先吃藥。”
沈清辭疼得說不出話，只能點點頭。陸司衍扶她坐起來，將藥片放進她嘴裏，然後遞上水杯。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吃完藥，陸司衍沒有離開。他在床邊坐下，手輕輕覆在她的胃部，緩慢地、有節奏地順時針按摩。
“放松，”他聲音很低，“這樣能緩解痙攣。”
他的手很溫暖，力道適中。沈清辭靠在他懷裏，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胃部的疼痛在藥效和他的按摩下，漸漸緩解。
“你怎麽知道我疼醒了？”她輕聲問。
“我還沒睡。”陸司衍說，“聽到你房間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所以……你一直在留意我房間的動靜？”
陸司衍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按摩。過了很久，他才說：“睡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沈清辭想說不必，但胃部又傳來一陣疼痛，她咬住嘴唇，沒說話。
陸司衍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手一直輕輕按摩著她的胃部。
漸漸的，疼痛完全消失，倦意襲來，沈清辭再次沈入夢鄉。
這一次，她做了個很短的夢。
夢見小時候的自己，胃疼得在床上打滾，母親也是這樣抱著她，輕輕按摩，哼著歌哄她入睡。
“媽媽……”她迷迷糊糊地呢喃。
按摩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更加輕柔。
“睡吧。”一個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是母親，但同樣令人安心。
沈清辭徹底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沈清辭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蓋著被子。陸司衍不在房間，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是一板胃藥，還有一張便利貼。
她拿起便利貼，上面是陸司衍工整的字跡：
“如果還疼，早餐後吃一片藥。今天別喝咖啡。”
字跡旁，畫了一個小小的太陽簡筆畫。
沈清辭看著那個太陽，眼眶突然發熱。
清辭——晴。
他記得她名字的諧音，記得她所有的小習慣，記得她胃病的周期，記得她疼的時候需要什麽。
他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默默守護了她這麽多年。
沈清辭將便利貼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眼淚無聲地滑落。
不是悲傷，不是難過，而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被人如此珍視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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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總，您沒事吧？”設計部總監陳婷註意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
“沒事。”沈清辭強撐起一個微笑，手指無意識地按在胃部，“繼續。”
會議討論的是下一季主打系列的設計方向。PPT一頁頁翻過，設計師們各抒己見，會議室裏氣氛熱烈。但沈清辭的註意力越來越難以集中，胃痛一陣陣加劇，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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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門口——陸司衍站在那裏，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他今天穿了身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粒扣子，左手腕上那串沈香木珠在會議室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抱歉，打擾了。”陸司衍聲音平靜，目光直接落在沈清辭身上。
會議室裏的員工們面面相覷，眼神中閃過驚訝、好奇，還有壓抑不住的八卦之光。
誰都知道沈總和陸總在談戀愛，但陸總直接闖入公司會議現場，這還是第一次。
沈清辭楞了一下，隨即皺眉：“陸總，我們在開會。”
“我知道。”陸司衍徑直走向她，將紙袋放在她面前的會議桌上，“陳默提醒我，今天是你胃病容易發作的日子。”
他從紙袋裏取出一個保溫杯，一個插著電的暖手寶，還有一個小藥盒。
“紅糖姜茶，溫度剛好。”他擰開保溫杯蓋子，推到沈清辭面前，“暖手寶可以敷在胃部。藥盒裏是胃藥，如果疼得厲害就吃一片。”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十幾個員工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有人偷偷拿起手機，又意識到不妥趕緊放下。陳婷努力憋著笑，肩膀微微發抖。
沈清辭的臉紅了——一半是尷尬，一半是……某種她不願承認的動容。
“陸司衍，你……”她壓低聲音，“你這樣讓我很為難。”
“身體重要。”陸司衍看著她蒼白的臉，眉頭微蹙，“會議可以暫停十分鐘，你先休息一下。”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看向員工們：“抱歉，大家休息十分鐘。”
員工們立刻識趣地起身離開，經過陸司衍身邊時都忍不住多看一眼。最後一個離開的陳婷甚至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
會議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會胃疼？”沈清辭看著他，聲音很輕。
陸司衍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動作自然地從紙袋裏又拿出一個小面包：“你最近三天都沒好好吃晚飯，昨晚只喝了半碗湯。這種狀態下，今天上午胃病發作的概率是87%。”
沈清辭怔住了：“你……怎麽知道我昨晚只喝了半碗湯？”
“王阿姨說的。”陸司衍將小面包推到她面前，“先吃點東西，再喝姜茶。”
沈清辭看著桌上的東西——保溫杯裏飄出紅糖和姜的香氣，暖手寶散發著舒適的溫度，藥盒裏的胃藥是她常吃的牌子，小面包是她喜歡的全麥口味。
他什麽都知道。
連她常吃的胃藥牌子都知道。
“陸司衍，”她輕聲問，“你到底……還知道我多少事？”
陸司衍看著她，眼神深邃，良久才說：“該知道的都知道。”
這話說得暧昧又模糊。沈清辭想追問，胃部又是一陣絞痛，她忍不住弓起腰，手緊緊按住胃部。
“疼得厲害？”陸司衍立刻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手很自然地覆在她按著胃部的手上，“別用力按，會加重疼痛。”
他的手掌溫暖，透過薄薄的襯衫布料傳來溫度。沈清辭身體一僵，卻沒有推開。
“把暖手寶敷上。”陸司衍松開手，拿起暖手寶，用紙巾包了一層，然後輕輕放在她胃部的位置，“這樣不會太燙。”
他的動作細致又溫柔，和平時那個冷靜自持的陸司衍判若兩人。
沈清辭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心裏湧起覆雜的情緒。感動，困惑，還有……一絲慌亂。
十分鐘休息時間很快過去。員工們陸續回到會議室，看到沈總胃部敷著暖手寶，手邊放著姜茶和藥，而陸總居然還坐在她旁邊沒有離開。
“陸總今天不忙嗎？”沈清辭小聲問。
“忙。”陸司衍拿出手機，調成靜音，“但你的會議更重要。”
接下來的會議，陸司衍就坐在沈清辭旁邊，全程安靜地聽著，偶爾用手機處理工作，但每當沈清辭因為胃痛而微微皺眉時，他都會看她一眼，眼神裏寫滿關切。
員工們表面上認真開會，實際上心裏早就炸開了鍋。會議一結束，公司內部群就沸騰了：
“我的天！陸總也太寵了吧！”
“直接闖進會議室送藥送姜茶，這是什麽偶像劇情節！”
“關鍵是陸總怎麽知道沈總今天胃會疼？連藥都準備好了！”
“細思極恐，陸總對沈總的了解程度……這絕對不是剛談戀愛能做到的！”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司辭’CP的終身粉！”
沈清辭不知道員工們的議論，會議結束後，她叫住準備離開的陸司衍。
“等等。”她走到他面前，“你讓陳默提醒你的？”
陸司衍點頭：“嗯。”
“所以陳默也知道我的……”沈清辭有些窘迫，“我的身體狀況？”
“他只負責提醒。”陸司衍看著她，“具體什麽情況，是我自己判斷的。”
沈清辭還想問什麽，陸司衍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她說：“我得回公司了。晚上見。”
“晚上見。”
陸司衍離開後，沈清辭站在原地，心裏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她拿出手機，給陳默發了條消息：“陸總說，是你提醒他我今天胃病可能會發作？”
幾分鐘後，陳默回覆：“沈小姐，陸總三年前就讓我在日程表裏標註了您的身體狀況周期。每月這幾天，我都會提醒他。”
三年前？
沈清辭盯著那三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三年前，她和陸司衍是什麽關系？競爭對手，最多算是世交家的孩子。他為什麽要讓特助記錄她的身體狀況周期？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秋日的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照進來，暖洋洋的。胃部的疼痛已經緩解了許多，暖手寶的溫度透過衣服傳來，舒適而安心。
那天下午，沈清辭工作效率奇低。她總是忍不住走神，想起陸司衍闖入會議室時的樣子，想起他手心的溫度，想起他說“但你的會議更重要”。
下班時間剛到，她就收拾東西離開。回到雲頂公寓時，才下午五點半。
推開門，她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陸司衍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處理郵件。見她回來，他擡起頭：“今天這麽早？”
“嗯，工作處理完了。”沈清辭換鞋，目光投向餐廳——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菜。
清蒸鱸魚，山藥炒木耳，小米粥，還有一碟清炒菠菜。全是清淡養胃的菜式。
“王阿姨今天特意做的。”陸司衍站起身，走向餐廳，“她說你胃不好，要吃得清淡些。”
沈清辭看著那些菜，心裏明白——這根本不是王阿姨的主意。王阿姨雖然細心，但不會對她的身體狀況了如指掌。這只能是陸司衍的安排。
但她沒有拆穿，只是點點頭：“替我謝謝王阿姨。”
兩人在餐廳坐下，安靜地吃飯。陸司衍很自然地給她盛粥，夾菜，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陸司衍，”沈清辭忽然開口，“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陸司衍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協議第三條，在非公開場合也要維持基本的情侶互動。照顧生病的伴侶，是基本素養。”
又是協議。
沈清辭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飯後，陸司衍去書房工作，沈清辭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九點多便上樓洗漱。胃痛已經完全消失，但身體還是有些疲憊。
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半夜，沈清辭被胃痛驚醒。
不是白天那種隱痛，而是一陣尖銳的絞痛。她蜷縮在床上，冷汗瞬間濕透了睡衣。糟糕，這次好像比平時嚴重。
她想起來去拿藥，但疼得幾乎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了。
走廊的光透進來，陸司衍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水杯和藥。
“疼醒了？”他快步走進來，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打開藥盒，取出一片藥，“先吃藥。”
沈清辭疼得說不出話，只能點點頭。陸司衍扶她坐起來，將藥片放進她嘴裏，然後遞上水杯。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吃完藥，陸司衍沒有離開。他在床邊坐下，手輕輕覆在她的胃部，緩慢地、有節奏地順時針按摩。
“放松，”他聲音很低，“這樣能緩解痙攣。”
他的手很溫暖，力道適中。沈清辭靠在他懷裏，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胃部的疼痛在藥效和他的按摩下，漸漸緩解。
“你怎麽知道我疼醒了？”她輕聲問。
“我還沒睡。”陸司衍說，“聽到你房間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所以……你一直在留意我房間的動靜？”
陸司衍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按摩。過了很久，他才說：“睡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沈清辭想說不必，但胃部又傳來一陣疼痛，她咬住嘴唇，沒說話。
陸司衍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手一直輕輕按摩著她的胃部。
漸漸的，疼痛完全消失，倦意襲來，沈清辭再次沈入夢鄉。
這一次，她做了個很短的夢。
夢見小時候的自己，胃疼得在床上打滾，母親也是這樣抱著她，輕輕按摩，哼著歌哄她入睡。
“媽媽……”她迷迷糊糊地呢喃。
按摩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更加輕柔。
“睡吧。”一個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是母親，但同樣令人安心。
沈清辭徹底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沈清辭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蓋著被子。陸司衍不在房間，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是一板胃藥，還有一張便利貼。
她拿起便利貼，上面是陸司衍工整的字跡：
“如果還疼，早餐後吃一片藥。今天別喝咖啡。”
字跡旁，畫了一個小小的太陽簡筆畫。
沈清辭看著那個太陽，眼眶突然發熱。
清辭——晴。
他記得她名字的諧音，記得她所有的小習慣，記得她胃病的周期，記得她疼的時候需要什麽。
他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默默守護了她這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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